張怡聽了此言，下意識的不信，轉頭看向柳夢生，想要求證。

柳夢生點了點頭，“這種事情你出去隨意打聽打聽都能知道真相，我們沒必要在這事上騙你，沒有令牌的確出不了飛沙關。”

飛沙關算是中原與邊關的分界關卡，若是連飛沙關都邁不出一步，又怎麽可能見到遠在前線的秦生呢？

張怡如遭雷劈，顫抖著後退了半步，直楞楞的坐回椅子上，雙目無神。

柳夢生與鴻雁對視了一眼，鴻雁向側一步 離他近了些，耳語說道，“老板娘這邊有我安撫，你若是忙就先回去吧。”

論起為人處事，天香樓中的鴻雁堪稱一絕。

柳夢生公務繁忙，為了張怡特地跑來天香樓一趟傳達消息，想必他原意是說了消息就走，結果磨磨蹭蹭的吃了一頓飯後才勉強開了口，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此時張怡這個狀態他出動提出離開卻也顯得不妥。

幸虧鴻雁心思細膩，主動開了這個口。

柳夢生笑了笑，“那就有勞先生了，我的確還有公務在身。”說罷他拱手告辭，離開了天香樓。

朝中為官比不得小鎮之中的閑雲野鶴，公務纏身忙得很，怎麽也不能像當初那樣恨不得整天粘在這天香樓中。

柳夢生走後，鴻雁擔心張怡再折騰出什麽幺蛾子，幹脆拉了張椅子坐在她身邊陪著一起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張怡似是終於緩過來了一般，站起身來，“多謝你陪我，去忙吧。”她看向鴻雁說道。

鴻雁看她除了面色還是有些發白之外一切都還算正常，聲音也平靜得很，一時還真以為她冷靜下來了，便點了點頭說道，“老板娘你放心，這幾日我們都會盡力幫你留意邊關的事情，一有消息就告訴你。”事到如今他們能做的大概也只有探聽消息了。

張怡點了點頭，甚至還揚唇笑了笑，“有心了。”

說罷，她轉身回了後廚，鴻雁松了一口氣，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過了許久之後，鴻雁湊巧去了一趟後廚，擡眼間卻忽然註意到後廚之中沒了張怡的身影，頓時心中一緊，連忙拉了個夥計問道，“老板娘人呢？”

夥計不明就裏，四下看了看，“剛才好像還在這兒呢，應該是出去了一趟吧，先生你有事找她？”

鴻雁眉頭緊皺，沒時間解釋更多，丟下夥計就大步走出了天香樓，心思飛轉，思索著張怡能跑到哪裏去。

而此時的張怡 ，人在宮中。

張怡一到宮門前就說要求見皇上，宮門守衛面面相覷，幾乎快要以為這人是個瘋婆子，將她攔了下來，“姑娘，皇上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求你們幫我通稟一聲。”張怡面色焦急，伸手抓著一名守衛的衣擺央求道。

“姑娘，這不合規矩，你就別為難我們了。”守衛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

張怡咬了咬牙，心下一橫，開口說了句驚為天人的話，“皇上一定想見我！他……他傾慕於我！”

這種話換做平時張怡絕對說不出口，可是今日她無論如何也要面見皇上。

守衛們的神情一個個如遭雷劈，一時之間震驚得誰也說不出話來。

“你們聽不懂麽？求你們快去通稟一聲！”張怡依舊拉著那名守衛的衣服不放手，神情之中盡是哀求。

另一名守衛沈吟片刻後說道，“姑娘稍等片刻。”

這姑娘連皇上心儀她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管她是什麽人，還是先通稟一聲的比較好。

禦書房之中，皇上聽了這守衛的稟報，當即眉梢挑得老高，神情之中盡是玩味，“讓她進來。”

守衛領命退下，不多時，張怡走了進來。

“果然是你。”皇上一見她，下意識的揚唇笑了笑說道。

“民女叩見皇上。”張怡沒有理會皇上的說笑，規規矩矩的跪地叩首，神情嚴肅的說道。

這還是皇上第一次見她行此大禮，心中想著她必有正事，但一時又猜不出她能有什麽事，頗有些好奇的問道，“朕派人請你入宮你都不肯賞臉，今日怎麽還主動過來了？”

“民女懇求皇上，特賜飛沙令。”張怡再度叩首，沈聲說道。

“你要飛沙令做什麽？”皇上眉心一緊，開口問道。

其實他這算是明知故問，所謂飛沙令，正是自由出入飛沙關的令牌，除此之外再無他用。

“去邊關。”張怡言簡意賅，毫不隱瞞。

皇上心中一震，小小一名女子，就算在生意場上不同凡響，也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往邊關跑，除非她知道了什麽。

“為什麽？”皇上的聲音逐漸冷了下來。

“皇上心中清楚。”張怡神色不動。

一旁的內監聽了這話，額頭不禁冒了一層冷汗，這天底下能同皇上這麽說話的人當真是絕無僅有。

皇上心中暗暗震驚，“你都知道了些什麽？”

“皇上明知故問。”張怡似是要將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原則貫徹到底，聲音依舊平靜。

皇上聽了張怡的話後，心中不禁有些醋意翻湧，當初自己誠心誠意的派人去問她願不願入宮，她想都沒想便一口回絕，如今聽說秦生出事，竟連邊關前線那刀劍無眼的地方也要親身去闖。

不過此時更加令他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你是怎麽知道邊關之事的？”皇上冷了聲音沈了臉色，再無半點說笑的語氣，正色問道。

秦生身份特殊，若是他危在旦夕的消息走漏，恐怕朝野之中會人心浮動，因此此事除了那押送藥材的暗衛以外誰都不知道，可張怡一介民女，不過是一家酒樓的老板娘，竟能這麽快的知道消息，莫非是消息已經走漏了不成。

“民女聽說，皇上令太醫將國庫中名貴的藥材都整理了出來。”張怡心思通透，自然知道不能把柳夢生牽扯進來，“能讓您這麽做的，民女只能想到夫君出事了。”

皇上冷冷的點了點頭，不僅沒有懷疑，還暗自感嘆他比自己想象之中的還要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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