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九點前發。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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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的第三名死者王彩鳳,是不是?”

“是。”

“你對警方能力的懷疑應該在你的不在場證明被證實之後就解開了,但是之後你為什麽仍然要私自行動?”

“我是為了阿Jay……”

“之前你的擅自行為已經害死了曾子華,你沒有想過會再害死王彩鳳嗎?”

“反對!”檢控官站了起來,“反對第二被告辯護律師擅自將死者致死的原因歸結於證人!”

“反對有效,證人不必回答這個問題。宋律師,提問的時候請註意用詞。”

“對不起,法官大人。”宋家齊認真地道了歉,很快就整理好了措辭,換了個問題繼續問,“方醫生,你被警方調查的時候是不是得知了曾子華的死亡時間?”

“是。”

“那就是說,你知道曾子華在被你試探出來可疑之後不到三個小時就被人殺死了,對嗎?”

“對。”

“你剛才承認,你得知曾子華被殺之後,立刻想到他是被殺人滅口,所以殺死阿Jay的兇手應該不只他一個。”

“是。”

“作為哥哥,你想讓所有害死你弟弟的人全部為他償命,所以你在得知曾子華的死訊後仍然擅自行動,就是想讓其他參與者害死越來越多的人,讓法律懲治他們給你弟弟報仇,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10點前。

☆、248

“不是!”Jim大聲反駁,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宋家齊卻微笑著向法官示意自己沒有其他問題了。

Jim嘆著氣離開了證人席。

控方的證人暫時就到此為止了。

一件牽涉了三條人命的案子在香港來說是個比較大的案子,原本應該有諸多線索、諸多證人,偏偏一名死者死於十年前, 因為時間太久, 幾乎所有的線索都不存在了;另兩名死者又是因為第一名死者的死而被殺的, 又是被告親自動手殺的人, 整個案子就發生在這五個人之間。弄到最後,除了兩名被告之外,一個活口都沒有了,所有關鍵的證詞都要從這兩名被告這裏得到。

接著上庭的是首被告胡啟仁。

或許是先前已經在警局承認過了的原因,在庭上他也很痛快地承認了打阿Jay以及撞死曾子華的事。但是他也為自己辯解了:“十年前我打阿Jay,是因為我看到他染指我女朋友Michelle, ”說著掃了一眼被告欄, “也就是我老婆。阿Jay說自己沒有欺負Michelle, 但是Michelle就哭著說阿Jay欺負她了。我一生氣才沖上去打阿Jay的。我根本不知道打他那兩下會那麽嚴重。”

“如果不是第二被告說死者欺負她,你會不會動手打人?”張律師問。

“不會。”胡啟仁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當你們發現方世榮死了之後, 你們都做了什麽?”

“Michelle立刻就拉著我的手開始哭, 說她不想我坐牢。”

“之後你才決定把方世榮埋在荒島上的是嗎?”

“是的。”

“如果不是第二被告所說的話,你會不會做出這個決定?”

“不會。”

“埋葬方世榮的時候, 你為什麽會扯下曾子華的鑰匙扣扔進坑裏,讓那個鑰匙扣跟方世榮的屍體一起埋葬?”

“因為Bowie一直在問那樣做是不是不行, 說要去自首。Michelle又哭著說,如果我們去自首的話,我酒會坐牢, 到時候她怎麽辦?我決定把Bowie拖下水,讓他不敢自首,也不敢報案。”

“也就是說,又是在第二被告的指引下你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是。”胡啟仁回答完,嘆口氣低下了頭。

“撞死曾子華的時候呢?”

“Bowie說他收藏了我殺死阿Jay的兇器,跟我要一百萬離開香港。我本來沒想過要撞死他的,不過Michelle在我身邊說,就算我給了錢,他也有可能把事情說出去。我想他既然能把指證我的證據藏那麽久,說不定真有這個可能,這才起了殺心撞死了他。”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第二被告提醒,你本來不想殺死他的?”

“是。”胡啟仁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打算的是,如果Bowie堅持要離開香港避風頭,我就給他五十萬。”

“王彩鳳呢?”

“她不是我殺的,我到她家的時候,Michelle已經把她勒死了。”

“你為什麽要偽造成王彩鳳自殺的假象?”

“因為Michelle哭著說她殺了人,會坐牢的,她不想坐牢,所以我幫她把現場布置的好像Cindy自殺一樣。”

“法官大人,我問完了。”張律師很欣慰,自己的當事人終於知道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別人了。

宋家齊提出了第一個問題:“胡先生,剛才你說十年前你看到方世榮‘染指’我的當事人。我想請教你,你所謂的‘染指’是什麽意思?”

“是……是阿Jay對Michelle不軌……”

“也就是說,在我的當事人開口說方世榮欺負自己之前,你已經對自己看到的情形有一個判斷了。我當事人的話只不過佐證了你的判斷,是不是?”

“……是。”胡啟仁低下了頭。

“所以,你打方世榮是因為你根據自己看到的情形,判斷方世榮欺負了我的當事人,也就是你的女朋友,你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對不對?”

“……”

“埋葬方世榮屍體的主意是誰想出來的?”

“……是我。”

“我當事人只是說不想你坐牢,為什麽你沒有想到應該找一個好律師幫你打官司,而是直接想到了要把方世榮的屍體埋起來,不讓人知道他死了?你打方世榮只是一時沖動,並不清楚他的傷情,請到好律師的話有很大幾率脫罪。我記得你家裏的條件很不錯,應該不會沒錢請律師。”

胡啟仁思考了很久才搖搖頭:“我不知道。”

宋家齊輕笑一聲,接著問了下一個問題:“曾子華把你打死方世榮所用的獎杯藏在了銀行保險箱裏整整十年,這件事你是怎麽看的?”

“他想拿著我的把柄威脅我。”胡啟仁想也不想地回答。

“我這邊有一份文件,是對你名下經營的健身房一部分顧客的訪問。訪問結果表明,大部分受訪顧客對曾子華這個私教很不滿意,認為他名不副實,不是一個好的健身教練。還有很多人表示,曾經向健身房投訴過,因為投訴之後健身房就安排換了教練,所以他們再在健身房看到曾子華也沒有過問。請問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胡啟仁點點頭:“我知道。”

“請問你為什麽讓這樣一個不合格的健身教練在你的健身房裏工作?”

“因為Bowie一向都跟著我,”胡啟仁道,“他沒有別的謀生技能,如果我不給他這份工作他可能要到地盤上去打工。當然了,他知道我殺死了阿Jay,我也不能讓他離開我的眼皮底下。”

“也就是說,這十年來,曾子華相當於是你一直在供養的?”

“是。”

“所以當你知道他收藏了你殺人的證據,拿著你的把柄的時候,你覺得被背叛了,你非常生氣,是不是?”

“當然會生氣了。我一直覺得Bowie膽小,什麽都聽我的,沒想到他竟然敢把我殺死阿Jay的兇器收藏起來。我養了他這麽多年,他還能背叛我,那我給了他一百萬之後是不是還有第二個一百萬,甚至是五百萬、一千萬?”胡啟仁越說越激動,竟忽然猙獰起來,“我怎麽敢還留著他在世上?”

法庭上發出了一陣“哇”的聲音,胡啟仁這才驚醒過來住了口,可惜說出來的話已經收不回去了。

“胡先生,你是不是自幼擅長運動?”宋家齊開始了新一輪詢問。

“是。”

“請你說出自己的體重、握力。”

“體重是160斤,握力大約在60kg。”

“請問你知不知道我當事人的體重跟握力?”

“Michelle的體重是41Kg,握力我不清楚,她不擅長,所以沒有測試過。”

“請問你知不知道王彩鳳的體重?”

“具體的數字我不知道,聽Bowie提過好像跟他差不了多少,Bowie是62kg。”

“王彩鳳拿著你殺死方世榮的獎杯故意在你面前展示時,你有什麽想法?”

宋家齊的問題一下子從體重跳到了案子的核心上,胡啟仁沒有反應過來就回答了:“把獎杯拿回來毀掉。”

宋家齊再次微笑起來:“所以,是你叫我的當事人到王彩鳳家裏去拿獎杯的?”

“……是。”胡啟仁有點懊惱自己之前又被套出了話,特意思索過才回答。

“我當事人叫你在車子那裏等她,你為什麽又親自去了王彩鳳家裏?”

“我看Michelle很久都沒有下來,擔心她出事,所以過去看看。誰知Michelle給我開了門之後,我就看見Cindy趴在地上,人已經死了。”

“你只是看見王彩鳳趴在地上,就知道她已經死了?”

“是Michelle開了門之後哭著說,Cindy說要拿著獎杯去報警,她沒辦法才動手的。她又說不想坐牢,所以我幫她把現場偽裝成Cindy自殺的模樣。”

“你在偽造現場的時候,有沒有查看過王彩鳳的脈搏,確認她的死亡?”

“……沒有。”

“也就是說,如果王彩鳳只是閉氣暈過去了,你把她吊起來之後才造成了她的死亡,是不是?”

“反對!反對第二被告辯護律師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之下做出推測。”張律師起身反駁。

法官很快給出了判斷:“反對有效,證人不必回答這個問題。”

宋家齊不以為意,繼續盤問:“胡先生,根據法醫提供的屍檢報告,王彩鳳是被一條軟質布帶勒死的,你向警方提供資料說兇器是我當事人一件外套的布腰帶,是不是?”

“是。警察查過那條腰帶了,有Cindy皮屑的DNA,腰帶兩邊是Michelle的DNA。殺Cindy的就是Michelle,我只是幫她偽造了現場。”

“法官大人,我沒有其他問題了。”宋家齊終於問完了,滿意地坐了下來。

兩個辯護律師盤問過之後才輪到檢控官,因為兩名當事人有內訌,又分別請了不同的辯護律師,所以他們之間火藥味更足,幾乎把所有能詢問的點都涵蓋了。檢控官隨意問了幾個小問題就過了。

然後就是張美恩出庭了,先由她的辯護律師宋家齊開始盤問。

“Michelle,請問你跟本案第一死者方世榮有什麽關系?”

“十年前我們是同一間俱樂部的會員,加上首被告還有曾子華、王彩鳳,我們五個經常一起玩。”

☆、249

“根據警方的記錄, 方世榮的哥哥,也就是之前上庭作證的心理專家方世友曾經向你詢問過一個問題,就是十年前他弟弟究竟有沒有侵犯你。當時你怎麽回答的?”

“我答他, ‘哪個男人不好色?你弟弟根本不是男人!’”

“請你解釋一下這個回答。”

“要解釋這句話, 需要從很早以前開始講起。”張美恩稍稍低了一下頭才繼續開口, “其實在我老公跟阿Jay之間, 我先認識的是阿Jay,互相之間先有好感的也是跟阿Jay。但是認識了一段時間之後,我老公就開始追求我,而阿Jay就直接退縮了。”

“我有私底下問過他,為什麽明明喜歡我卻要把我讓給別人?阿Jay卻說,他年紀還小, 還在上學, 家裏條件又不怎麽好, 我跟著我老公更合適。我對阿Jay很失望,又因為我們幾個經常一起玩, 多半都是我老公決定去哪裏玩、玩什麽, 他發號施令的時候也很有領導者的氣度,很man, 這一點對我也有一定吸引力。”

“所以我最終接受了我老公的追求,跟他成了男女朋友。之後我慢慢地發覺, 我老公這個人為人沖動易怒,做事也沒有什麽可行的計劃。他安排的事之所以能夠成功,完全是用大把港幣砸出來的。是錢造就了他所謂的領導者氣度, 可是錢又不是他賺的,是他爸爸賺的。所以我對他逐漸也開始失望。”

“剛好那時阿Jay大學畢業,家裏人也移民加拿大了,我就想看看跟他還有沒有可能。十年前,也就是阿Jay失蹤那天,我們幾個人又約好了一起玩,Cindy那天不舒服沒有去,只有我們四個人。於是趁著我老公還有Bowie去其他房間換衣服的時候,我問阿Jay還中不中意我。我對他說,如果他還中意我的話,我就跟我老公分手,以後跟他在一起。”

坐在被告欄裏的胡啟仁覺得自己的頭頂有點綠綠的。

“阿Jay沒有回答,反而直接抱著我到沙發上要親我。這時候我老公換好了衣服從房間裏出來,看到了我跟阿Jay狀態親密的情形。”張美恩閉上眼,“阿Jay一把就推開了我。”

不知從哪裏傳來一聲嘆息。

“我說哪個男人不好色,是指阿Jay明明不會跟我在一起了,卻要跟我玩暧昧;可這暧昧一被我老公發現他就只顧著自保,一點男人風度都沒有。”

周亦霏仔細打量了一下陪審團的七個人,見至少有三四個人臉上都有了些了然之色,便從心底發出了一聲嘆息。

宋家齊繼續提問:“首被告打傷方世榮,無視他倒在地上呼叫救命的樣子,還叫上你跟曾子華離開,留方世榮一個傷者在南丫島。你為什麽沒有阻攔?”

“首先,我不是醫生,根本不知道只是踢了一腳、砸了一下後背,阿Jay就會傷得那麽重。他叫救命我也只是以為他是怕我老公繼續打他,所以在求饒。第二,阿Jay之前的行為更讓我失望,在那個時候我不能失去我老公這個男朋友。他說要走,我當然不能違背了。”

“幾天之後你們再回南丫島,發現了方世榮的屍體,你為什麽不報警?”

“報警的話我老公就要坐牢了。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我那時候不能沒有他。我不想讓我老公坐牢。”

“從殺人埋屍到現在有足足十年的時間,為什麽你一直都沒有報警?”

張美恩冷笑出聲:“Bowie是在我老公打完阿Jay之後才換完衣服出來的,只是參與了埋屍。這樣我老公都怕他離開了之後會報警抓自己,要把他放在自己身邊養著。我是親眼看見我老公打阿Jay的,他怎麽會讓我離開?十年前我才20歲,無父無母,沒錢沒工作,你以為我有辦法離開嗎?”

“曾子華向首被告要求一百萬港幣離開香港,並且說自己手上有首被告殺死方世榮的證據時,你為什麽要對首被告說,即使曾子華拿到錢也有可能把事情說出來?”

“人之常情吧。”張美恩苦笑道,“譬如我,我老公娶了我,對我很好,警察拿著證據問我的時候我不是一樣把我老公殺人的事說了出來?還有,我老公口口聲聲說很愛我,被警察一挑撥還不是馬上就指證我,說我殺了Cindy?”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殺王彩鳳?”

張美恩沈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

“請你解釋一下。”

“我的確有拿腰帶勒她,但我不知道她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的時候,我老公就敲門了。我開門放他進屋,他幫我偽造了現場,把Cindy吊起來。”

“也就是說,如果你只是勒暈了王彩鳳,那麽首被告把她吊起來才導致了王彩鳳的死?”

“我想應該是的。”

“反對,”檢控官跟張律師都站起來表示反對了,法官示意張律師先說。

“反對第二被告辯護律師把殺人罪責推托給我的當事人。”張律師道。

“反對第二被告辯護律師對已經確定過的事實進行假設性地猜測。”檢控官說了自己的反對意見之後,又專門做了解釋,“較早之前法醫已經在庭上做供,說明第三名死者王彩鳳脖子上有兩道勒痕,其中一道勒痕有皮下出血的現象,證明死者被勒的時候還有生命跡象。而第二條勒痕上沒有皮下出血現象,說明死者被吊起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也就是說,首被告偽造現場吊起來的,確實已經是王彩鳳的屍體了。”

“反對有效。陪審團不必將這個問題作為判案依據列入考慮。”法官一錘定音。

“Michelle,你勒王彩鳳用的是什麽?”

“我當時穿得風衣的腰帶。”

“首被告敲門的時候,你有沒有把那條腰帶收起來?”

“嗯……”張美恩做思考狀,“沒有。腰帶還在Cindy脖子上。”

“你們偽造現場的過程中,你都做了哪些工作?”

“當時Cindy家的窗子窗簾都是拉開的,我老公叫我去拉上窗簾,他自己處理了屍體。”

“那條腰帶你為什麽沒有毀掉?”

“是我老公說,風衣上本來就有腰帶,只要放回去就好了。反倒是腰帶沒了才容易引人懷疑。”

“是你自己把腰帶重新塞回風衣裏的嗎?”

“不是,是我老公幫我弄得。我本來說,先不要放回去,拿去幹洗店裏分開洗了之後再說。但是我老公說我們正在忙Bowie的喪禮,突然送衣服到幹洗店去,會被警察懷疑的。要我等風頭過後再送洗。”

“根據之前上庭做供的淩督察的口供,你跟首被告在接受完警方的問話之後在警局相遇,首被告問了你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是你究竟有沒有愛過他,請你說出你當時的回答。”

“我說,當年我說阿Jay欺負我,他沖過去就打阿Jay的時候很man,那一刻我就愛他了。”

“之後首被告問你,只有那一刻嗎?你又做了什麽回答?”

“我回答他,我早就應該把他甩了,他自己沒用就算了,還連累了我。”

“我想請問你,你的這兩個回答是不是真心的?你不單止沒有愛過首被告,還認為他沒用連累你?”

張美恩望了望被告欄:“我的回答都是真心的。當年他沖過去打阿Jay那一刻,我是真的覺得他很man,值得我愛。但是後來阿Jay死了。”她低下了頭,“我跟一個殺人兇手一起過了十年,無論做什麽都要小心生怕他有一天不喜歡我了,又不肯放我離開,那他可能也會殺掉我。我得試探出他喜歡的女人的模樣,小心翼翼地跟他相處。在這種壓力下,我還怎麽愛的起來?”

問到這裏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法官宣布暫時休庭,等第二天繼續審。

宋家齊卻先提出了一個請求:“法官大人,由於我的當事人懷有身孕,需要到醫院接受孕期檢查,懇請法官大人準許我的當事人保釋。”

被告欄裏,胡啟仁呆立當場。他很快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張美恩的手:“Michelle,你真的懷孕了?”

張美恩甩開了他的手。

胡啟仁再次抓住了張美恩的手:“那些警察說,抓你的前兩天你還在教高溫瑜伽,連教三堂課,懷孕的人不會做這種事;我還親眼看到你扣留滿48小時離開差館時身手矯健,警察說你不像是懷孕。原來他們是騙我的?”

“肅靜!”法官道,他手裏正拿著宋家齊送上的醫生證明,“鑒於第二被告首次懷孕,且孕期不滿三月,本席準許第二被告以港幣三百萬擔保外出就醫。擔保外出就醫期間需要交出護照、旅行證、回鄉證等文件。首被告還押警方看管。”

胡啟仁望著妻子踏出被告欄的身影,暗自下了決定,一回到警局的拘留室就說自己要見律師。

而回到家裏的周亦霏則被淩倩兒逼問:“張美恩懷孕的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你該不會為了贏官司偽造醫生證明了吧?”

周亦霏舉手投降:“放過我吧,雖然我的確有幫忙,但這件案子不是我分內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10點前。

☆、250

“胡啟仁一直想要孩子, 看了很多醫生,現在知道張美恩真的有了孩子,他恐怕又要出頭頂罪了。不過還好, 他已經指證了張美恩殺人, 證據確鑿, 想頂罪也頂不了。”淩倩兒道, “張美恩這種心機深沈的女人被放出來後果可太嚴重了。”

“倩兒,你是不是對張美恩有偏見?”周亦霏忽然問道。

淩倩兒楞了一下:“她不就是一個心機很深沈的女人嗎?我們懷疑她殺死王彩鳳把她扣留在警局的時候,她就一直偽裝自己很柔弱,後來我們不是用事實揭穿了她的真面目嗎?”她開始掰著手指頭給周亦霏列舉事實,“你看啊,當年阿Jay的死跟她有關;後來曾子華被撞死也是她挑撥的;然後她還親手殺死了王彩鳳……”

“我記得了, 你做完證之後就離開了, 沒有繼續聽審。”周亦霏忽然想起來, “你是因為張美恩沒有回你們的拘留室,所以才聽說了她因為懷孕被保釋的事的吧?”

淩倩兒點點頭:“差館最近有好多事, 我做完證就趕快回去繼續上班了。”她看著周亦霏的神色, “難道,我錯過了什麽?”

“是啊。”周亦霏嘆了口氣, “你知道張美恩怎麽給自己辯解的嗎?她說,她跟一個殺人兇手一起過了十年, 為了不被殺人滅口,她要很小心才能保住自己。”

“瞎說的吧,她略一挑撥……”淩倩兒說著說著頓住了, “等等,讓我理一理頭緒。”

“我記得張美恩今年是30歲,那她十年前只有20歲,20歲的小姑娘心機再深沈也深沈不到哪兒去。見到有人被殺會害怕,這是20歲小姑娘的常態。”淩倩兒喃喃自語,“假如當年她是真的害怕,又的確不想失去有錢的男朋友……”

她的語速越來越慢:“一個再單純的姑娘,從20歲長到30歲,隨著年齡增加閱歷增長也會逐漸有心計的,而她又是真的跟一個殺人兇手朝夕相處……”

“是不是很有可能會變成現在心機深沈的樣子?”周亦霏問。

淩倩兒先是點了點頭,接著才苦笑起來:“我還是這麽容易被人說動啊。”她解釋了一下,前幾天跟阿Wind一起去酒吧喝酒,遇到了布Sir跟Doctor鐘,就一起坐了。當時的情形跟之前大家還都是同事的時候很像,所以不經意間四人又聊起了案子的事。她把Jim對“胡啟仁是團體中的Alpha Male”的說法說了出來。

鐘學心立刻就這個觀點發表起了看法,她可能事先從布國棟那裏就知道了案子的詳情,所以振振有辭地指出胡啟仁雖然是Alpha Male,卻是一個素質差的Alpha Male,所以背後應該還有一個真正做主的人。而布國棟則說,有一些女人外表柔弱內心強大,很可能胡啟仁背後那個真正做主的人就是他的妻子,一個Alpha Female。

“然後你不知不覺間就把這個觀點記住,然後怎麽看張美恩都覺得她真的是那個Alpha Female了?”周亦霏笑著問道。

淩倩兒懊惱地點點頭:“Doctor鐘根本就沒見過張美恩,對她的背景也不了解,僅僅是根據她在這個案子上的表現,還是別人的一面之詞做出的判斷,我竟然就信以為真了。”

周亦霏忽然笑了起來:“張美恩是不是在十年前就有這麽深的心機其實除了她自己之外誰也不知道,因為知道她十年前是什麽樣子的人都死了。而胡啟仁跟她有沖突,說她的話不一定客觀。”

淩倩兒瞪大了眼:“你剛剛的話讓我以為張美恩是逐漸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現在怎麽又自己反駁起自己來了。”

“不是,我不是說張美恩。”周亦霏笑道,“我是忽然明白了律師的作用。”她指指淩倩兒,“就如剛才那樣,把一件事所有的可能性全部說出來,讓陪審員自己選擇相信哪一種可能性。”

“張美恩究竟是不是真的一直都有那麽深沈的心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審員想不想相信她。我之前打官司就是沒有看清楚這一點,幸虧立場都是站住了的,不然的話恐怕早就出事了。”

“你在自言自語什麽啊?”淩倩兒拍拍周亦霏,“什麽你打官司恐怕早就出事了,你打官司不是打得很好嗎?”

周亦霏清醒過來:“沒事,我是說我之前打官司太把自己的感情擺進案子裏去了。”

她現在已經徹底弄清楚了宋家齊在這件案子上的辯護思路,這給她了很多啟發。

第二天出發去法庭之前,Jack悄悄地告訴她:“胡啟仁昨天晚上請張律師幫忙約見了宋大狀。”

“見宋大狀幹什麽?看醫生證明?”

Jack點點頭:“是。”

“他不會真的還想替張美恩頂罪吧?他自己出賣了妻子,讓警方拿到了兇器,現在想再翻案已經沒有證據了吧?”周亦霏道,“宋大狀的辯護策略成功的話,張美恩會變成誤殺,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就不清楚了。”

兩人整理好文件才去敲宋家齊辦公室的門,準備叫上他一起到法院去,這時Jack桌子上的電話響了,他一邊伸手去接一邊示意周亦霏去喊宋家齊。

“陳錦蓉大律師行,是,我是宋大狀的助理,是,好,我會轉告他。”

周亦霏停下了敲門的手回頭看向Jack,他聳聳肩:“律政處的。胡啟仁通過張律師向法官認罪,說王彩鳳也是他殺的,法官要重新傳召有關證人再審一次。”

宋家齊推門出來,他仿佛早有所覺:“出發吧。”

重新開始審案仍是由控方先傳召證人,不過法官要求只需要詢問跟王彩鳳一案有關的問題,不要再節外生枝。

淩倩兒、法證、法醫三人再次上庭,重新把王彩鳳被殺一案的所有證據都列了一遍。

“根據警方的記錄,首被告曾經主動向警方自首,稱王彩鳳也是他殺死的,當時警方曾經帶他到案發現場還原案發時的情形,結果是怎樣的?”檢控官問。

“因為王彩鳳後背偏右腰處有一處圓形的淤痕,是被人用右側膝蓋頂住所造成的。而首被告的右腿膝蓋韌帶受過傷,做不到這個動作。”

“請你再詳細說明一次王彩鳳的死因。”

“王彩鳳的脖子上有兩條深淺不同的勒痕,其中一條勒痕有皮下出血現象,另一條勒痕沒有,所以判定是有皮下出血現象的那條勒痕造成了王彩鳳的死亡。經過對王彩鳳頸部勒痕的詳細檢驗,發現有皮下出血現象的那條勒痕上有折痕,推斷是一條柔軟的布帶所造成的。”

“而把王彩鳳的屍體吊在風扇上的皮帶造成的是另一條沒有折痕的勒痕,所以皮帶不是殺死王彩鳳的兇器。首被告指證是第二被告殺死了王彩鳳之後,警方根據他所提供的情報,從第二被告的一件風衣腰帶上驗出了王彩鳳皮屑的DNA,證實了那條腰帶就是殺死王彩鳳的兇器。而在腰帶的兩端也找到了第二被告的DNA,從而證明殺死王彩鳳的就是第二被告。”

“在兇器上有沒有查到首被告的DNA?”

“完全沒有。”

檢控官問過之後,輪到張律師,他猶豫了一下放棄了提問,於是又輪到宋家齊,他問了:“請問一下,腰帶上所驗出的我當事人的DNA的位置是不是只有腰帶的兩端?”

“是。”

“是不是完全沒有發現首被告的DNA?”

“是。”

“根據上一次的庭審記錄,首被告偽造現場的時候,曾經自己親手把腰帶遞還給我的當事人。首被告也接觸過那條腰帶,警方是不是應該在腰帶上面也查到首被告的DNA?”

“……如果接觸的時候沒有留下皮屑,就驗不到DNA。”

“警方在勘察現場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首被告的指紋?”

“沒有。”

“為什麽?”

“因為首被告戴了手套。”

“也就是說,首被告是全程帶著手套把王彩鳳吊起來的,是不是?”

“應該是的。”

“王彩鳳的體重是多少?”

“根據驗屍報告,應該是58kg。”

宋家齊轉向陪審團:“首被告的握力是60kg,這意味著他可以單手把王彩鳳提起來。”他說完這句話才又繼續發問。

“我的當事人承認她把王彩鳳推到在地上,並且用自己的腰帶勒了她的脖子,導致她失去意識趴在地上。我想請問一下,王彩鳳的屍檢報告上有沒有指出,趴在地上的她是怎麽被首被告吊起來的?”

“……沒有。”

“那麽有沒有可能是首被告一手提起還纏在王彩鳳脖子上的腰帶把她拉起來,然後才方便後續的操作?”

“有這個可能。”

“首被告提起纏在王彩鳳脖子上的腰帶的時候,會不會勒到王彩鳳?”

“會。”

“腰帶造成的新的勒痕跟我的當事人勒王彩鳳時候造成的勒痕能不能分辨?”

“……不能。”

“如果我的當事人勒王彩鳳的脖子,只是造成了她的昏迷,並沒有殺死她,首被告的操作會不會殺死她?”

☆、251

“……會。”

“反對!”檢控官唰地一下站起來, 宋家齊卻不等他說出反對的理由就施施然地笑著說:“法官大人,我沒有其它問題了。”

他輕松自在地坐下了,檢控官猶豫了一下放棄了繼續說話, 也坐了下來。

胡啟仁隨即被再次傳召上庭, 他不等張律師開始盤問就徑直開口:“阿Jay是我殺的, Bowie是我殺的, Cindy也是我殺的。我全部認罪。”

張律師暗中嘆了口氣,認命地繼續這單必輸的案子:“請你講一下殺死王彩鳳的經過。”

“因為Bowie說他收藏了我殺死阿Jay的獎杯,Cindy又在我面前展示過,所以我叫Michelle去Cindy家裏幫我把獎杯拿回來。我在樓下等了一會兒,見Michelle還沒有出來,就去敲Cindy家的門, 是Michelle給我開的門。我進屋一看, Cindy已經趴在地上了, 脖子上纏著一條腰帶。”

“Michelle哭著問我,她是不是殺死了Cindy, 會不會有事。我不想自己出事, 就不能讓Michelle有事,決定幫她偽造現場。我讓Michelle去拉上窗簾, 我趁機去查看了一下Cindy,發現她還有脈搏, 但是我沒有說出來。一方面我想著反正等一下我也會再把她吊起來,她肯定是個死,沒必要說出來讓Michelle知道。”

“另一方面, 如果警方懷疑的話,必要時我可以再把Cindy的死推給Michelle。Michelle瘦瘦小小,沒多大力氣,所以偽造現場的事都是我自己來的。我戴了手套,一只手抓著纏在Cindy脖子上的腰帶把她提起來,讓Michelle扶她站著,然後我解開纏在她脖子上的腰帶,套上皮帶,把她吊在風扇上。”

胡啟仁這番說明結合著剛剛宋家齊盤問法醫的問題,幾乎把張美恩殺人的罪行給開脫了個一幹二凈。

前一天知道自己沒有留下聽審錯過了很多的淩倩兒今天特意把工作交代給手下,空出了時間留在法庭聽審。聽到胡啟仁的話之後,她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破了一個假案子。而接下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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