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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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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過啦。”楊光湊近周亦霏,“或者有時間出海釣魚?”

“好啊。”

周亦霏回家時已經九點多了,在樓下剛好遇到李展風送淩倩兒回來,兩人抱在一起很是依依不舍的樣子。周亦霏暗中笑了一下這兩人的黏糊勁兒,卻識趣地躲開了兩人的視線先一步回了家。

沒過多久淩倩兒就也回來了,周亦霏剛剛換好家居服在客廳坐下,只見這對小情侶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外拉手。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倩兒,這麽不舍得就請李Sir進來坐坐啊。”

淩倩兒觸電般收回了自己的手,又推著李展風離開:“你明天還要上大陸,早點回去休息下。”

“那好吧,遲點打電話給你。”

李展風離開了,淩倩兒終於關上門進了屋,臉色微紅,走到沙發前抓起靠枕砸周亦霏:“你又做什麽?”

周亦霏一邊躲閃一邊笑:“我是好心。剛才在樓下我已經看見你們兩個摟摟抱抱啦,想不到在家門口又要癡纏一次。你們兩個天天見面哦,還這麽難舍難分?”

“阿Wind明天要去大陸做事,不知道要去幾天,所以就……”淩倩兒解釋道。

而周亦霏只是促狹地看著她笑。

“那人家還在熱戀中,舍不得有什麽好奇怪的。”淩倩兒沒好氣地說,“我不信等你有了男朋友,你就沒有舍不得的時候。”

“好好好,是我講錯話。”周亦霏笑著舉手投降,“阿Wind去大陸做什麽?”

“同阿峰一起去臺山查林健的親人。因為小毛被綁架這件案子目前沒有其他線索,所以彭Sir認為有必要把你同陳大狀的推測列為偵查方向,從林健的老家查起來,看他有沒有非常值得信任的人能夠幫手實施這次綁架。”

周亦霏點點頭:“三千萬贖金,如果是出錢買來的幫手的話,面對這麽大數目的贖金一定會動心。的確是有很近的血緣關系的親人才有聯手作案的可能。”

一夜無話。

第二天周亦霏上班之後,先跟師父研究了一下案子。

研究過案子之後回到自己辦公室,不久就接到了婉蘭的電話:“Eva,我想請你跟我一起去見一下我爹地。”

“去看伯父嗎?可以,幾點鐘?”

“下午一點鐘好不好?”

“應該沒問題。”

“呃,Eva,我想請你準備一點資料。我考慮了一陣,還是打算賣掉房子,把賣到的錢賠償給駱叔叔。”

“駱見業?哦,他向法庭申請賠償了嗎?”

“啊,駱叔叔沒有申請賠償。是因為之前審案,我知道了自從媽咪去世,這十幾年來爹地一直沒有用心打理過公司的生意,他拿回家的錢全部都是駱叔叔懷著愧疚讓給他的。以前我不知道的時候用這些錢就算了,但是現在我知道了,就不能放任不理。而且媽咪的死其實又同駱叔叔是無關的,那如果我不還上這筆錢,我就得不到安心。”

“……既然你決定這麽做了,我都不會阻止你。”

掛上電話,周亦霏不由再一次審視了一下自己:如果換成是自己處在婉蘭的境地,會覺得駱見業完全無辜嗎?會在他沒有提出要求的情況之下主動賣房子還錢嗎?會在被男友和閨蜜背叛之後還能跟他們做朋友嗎?

答案全都是否定的,自己只會覺得:

如果不是駱見業勾引,母親根本不會出軌,也不會想要跟情人私奔,更不會在逃離家庭無望之後選擇自殺,所以始作俑者的駱見業一點都不無辜;

雖然駱見業容忍了父親不管理公司業務也能坐享其成,可那些錢可以說是父親用自己手中40%的股份公司換來的。這讓父親從擁有公司50%股份、對公司業務有決策權的兩大老板之一,變成了只有10%股份、只能聽大股東決定的小股東;

而男朋友和閨蜜聯手背叛,自己不整到他們身敗名裂是不會甘心的;跟他們的關系只會是老死不相往來,絕對不可能再見亦是朋友。

周亦霏不得不苦笑起來,自己還是跟婉蘭有差距啊。她是真正的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對自己的道德標準定得很高,卻又對別人的錯誤足夠寬容。

下午一點,周亦霏準時出現在赤柱監獄,也見到了婉蘭,還有跟她一起來的Jim。

“Man擔心文老先生的心理,所以叫我一起來見見他。當然了,作為一名專業的心理醫生,沒有及時發現文老先生的心理疾患並且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法,是我的失職。我也想有個機會彌補一下自己的過失,並不單單是因為Man的請求。”Jim微笑著解釋了自己的來意。

跟文國泰的會面的情形還是很不錯的。

婉蘭把“賣房子、還錢”的意思告訴文國泰時,他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婉蘭,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其實爹地已經想通了,這段感情牽涉到的三個人,你媽咪是死了十幾年,我就醉生夢死十幾年,駱見業也被我逼得失去了很多。如果當初我們三個人之中有任何一個人肯像你一樣退一步,根本不需要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不過婉蘭,你都要答應爹地,賣房子的錢別全都拿去還給駱見業,給自己留一點。爹地不想你以後住狹小的出租屋,每天都為生計奔波。就當做是爹地求你,留點錢買間屋來住,多小都無所謂。”

婉蘭雙眼濕潤,輕輕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爹地。”

周亦霏便拿出準備好的文件給文國泰看。

當文國泰看到自家的房子能賣到兩千多萬時,忽然眼前一亮:“周律師,這些年來我從駱見業手上拿到的錢最多只有幾百萬,還給駱見業之後剩下的錢麻煩你替婉蘭買成樓出租。她現在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我真是很擔心,不知她的生活該怎麽辦。”

Jim突然開了口:“文先生,你不需要擔心,Man很有能力的,我相信她很快就能在好到工作。”

“好,婉蘭有你們幾個這麽好的朋友,我都替她開心。”

隨後,Jim請婉蘭和周亦霏先到外面等候,自己要單獨跟文國泰談談他的心理問題。

在會見室外面走廊的長椅上,周亦霏問道:“Man,你有沒有想過找個什麽樣的工作?”

婉蘭微微低下頭:“其實,我想去讀一個心理學的課程。”

☆、138

“昨天方醫生同我好好地談過。他說, 之前我的性格有點委曲求全,是因為成長過程中受到了家庭環境的影響。現在的社會,有很多小朋友都有可能遇到同我相似的情形, 也有可能產生各種各樣的心理問題, 這些小朋友很需要心理醫生的幫助。”

“所以, 我想去讀一個心理學的課程, 之後專門從事幫助小朋友疏導心理這方面的工作。”

“你這個想法很好,我支持你。”周亦霏高興地說,“正好方醫生都對兒童心理有相當程度的研究,完全可以指點你的功課。”

婉蘭也開心地笑了:“多謝你哦Eva。”

“我們都是朋友嘛。”

“那我擔心你會覺得我異想天開嘛。”

從監獄離開時,幾人在停車場碰見了霍偉聰。他主動過來打了招呼,並解釋了自己到監獄來的目的:“秋月有公司10%的原始股, 公司最近做了一些投資計劃, 我把文件拿過來給秋月看一下。”

婉蘭問了一下唐心的情況, 知道她還在餐廳跟徐意志學調酒,便笑著說:“有機會一定過去再試一下, 看她這段時間有沒有進步。”

“歡迎, 心如也很掛念你。”

“多謝。那就不妨礙你做事了,再見。”雙方平靜地道了別。

Jim邀請婉蘭到自己的診所去幫她介紹一下心理學的課程, 周亦霏便回了公司。

王律師得知她回來,很快拿來了一份文件:“剛剛接到一件案子, 你看下有沒有興趣做。”

周亦霏接過文件卻不忙著翻開,而是笑著問:“我可不可以先問一下你介紹案子給我的原則?”

“嗯,都算不上原則吧。你暫時還沒有資格接合夥打劫、涉木倉、謀殺這一類的大案, 陳大狀也都特意關照過,現在你需要一些小案子來練手順便積攢一點人脈。那麽照你的性格,我估計你應該不中意幫那些明顯有犯罪的人辦保釋,讓他們有機會逃走;所以我介紹給你的案子都是需要上庭的,給你好好練下口才。”

“那就多謝你了。”

周亦霏翻開文件,是一個叫Kelly的女孩想要告自己的男朋友Oscar跟他的雙胞胎弟弟Ocean合謀騙殲。她飛速看完資料:“好,這件案子我接了。”

“有沒有難度?”

“你是指什麽難度?”

“我都看過案卷,Kelly想告Ocean騙殲問題不大,但是她想連Oscar一起告。這一點我覺得有點困難。Oscar是Kelly的男朋友,男女朋友之間……你知了,應該是很正常的事,而且Oscar並不知道弟弟冒充自己騙殲了自己的女朋友。”

周亦霏笑了:“這一點我覺得問題不是很大。如果Oscar提前告知女朋友自己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弟弟,Kelly未必會分不出他同他弟弟,也就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了。”

王律師一攤手:“案子已經交給你,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嘍。”

快下班時周亦霏又接到了楊光的電話:“Eva,晚上有沒有時間?”

“今晚?什麽事?”

“去酒吧飲酒,不醉無歸!”

周亦霏聽著楊光的語氣不像是下班沒事兒約朋友去酒吧放松,便問道:“楊光,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我現在的情緒非常之激動,需要害我的人出來陪我飲酒,而這個人就是你啦。”

“又關我事?”

“當然跟你有關了。你記不記得,前天晚上我告訴你一不小心通過了PNC學員考試,你說PNC很忙,問我賽車還有沒有時間參加?”

“我……”周亦霏聽著心裏就是一個咯噔,遭了,該不會又被自己說中了吧?“我記得了。”

她正要問時,電話那端楊光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被你個烏鴉嘴給說中,這次珠海的賽車我又參加不成了!你說說,是不是你害我?”

周亦霏抱著誠惶誠恐的心情誠心誠意地道歉:“對不起,我真的只是隨口問一句的……”

“總之我不理,我現在情緒非常之激動,你出來同我去酒吧飲酒。還有,你買單。”

“可以。”周亦霏一口答應,“你有沒有開車?沒有的話下了班我去差館接你?”

“好,差館門口等。”

到達西九龍區警署時,楊光卻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等在門口。

周亦霏坐在車裏等了一陣仍舊不見人影,便鎖上車進了警局找到巡邏組的辦公室來。

雖然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辦公室裏面仍舊有不少人在來來往往地忙碌。周亦霏敲了敲門:“對不起,我想請問一下,楊光是不是在這裏?”

“楊光?他巡邏的那條街有情況,他趕去處理了。”

周亦霏急忙問道:“有情況?你們知不知道他巡邏的是哪條路?”

“不知道……”

“小姐你有什麽事?”一個警員從身後問。

周亦霏回過頭:“對不起,我想問一下楊光……”

“楊光?太子道西福怡花園有人持刀挾持人質上了天臺,他收到警訊後趕過去處理了。”

“多謝。”周亦霏轉身沖出警局。

她一路疾駛來到太子道西福怡花園,下了車之後左右一打量,就看到不遠處一棟大廈跟前有大批人群圍堵,她急忙擠到跟前。

拉起的黃山警戒線裏面,消防員正在地上鋪巨大的氣墊。

周亦霏擡頭向大廈頂上看去,只見一個全身黑色的人影坐在天臺邊緣,另外還有一個長發黃衫的身影只露出了上半身,應該是站在天臺裏面的。兩人都看不清模樣。

周亦霏焦急地在兩個人影周圍尋找楊光的蹤跡,完全看不到。

她心一橫,又從人群中擠出來,找到大廈的緊急通道開始爬樓梯。一邊爬一邊在心裏祈求楊光千萬不要出事。

二十多層樓爬得周亦霏幾乎斷了氣,她真心覺得自己是全憑著一口氣才爬上來的。

天臺上已經站了很多人,差不多都是西九龍總區的。

彭Sir、淩倩兒、簡潔、布國棟,軍裝警員暴龍和站在最前面的楊光,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便衣。

一眼望去,除了那個便衣之外,周亦霏竟全部都認識。她喘著氣走過來時,淩倩兒回頭看了她一眼,退後兩步小聲說:“別往前走了,現在正在談判。”

周亦霏點點頭,喘勻了氣之後也小聲問:“出事的人是誰?”

“是Mandy。”淩倩兒小聲把事情告訴給周亦霏。

鐘學心接到了一家醫院的聘書,為了幫她慶祝,布國棟訂了半打藍玫瑰,準備跟她一起燭光晚餐。臨下班時,別的重案組有一個證據需要立刻檢驗,布國棟要加班,就打電話讓花店的工作人員先把藍玫瑰送到家裏去。

誰知這家花店的老板娘跟朱巧兒有點兒親戚,朱巧兒就在這家店裏打工。她送花上門,發現收花的人竟然是鐘學心,精神病發作,當即就拿刀挾持了她。

周亦霏不由給鐘學心的運氣點了個蠟,香港幾百萬人,這麽小的幾率都被她碰上了。她再打量一下眾人的位置,又小聲問道:“是誰在談判?”

“是PNC一個沒有經過訓練的學員。巡邏的時候接到警訊立刻趕過來,事態緊急等不及支援就先頂上了。後來彭Sir跟Madam簡到來之後,覺得他跟朱巧兒溝通的不錯,就叫他繼續談判了。”

周亦霏再看看站在最前面的,確實是安然無恙的楊光,心下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沒事就好。

這時簡潔也走了過來:“咦,你是周……”

“周亦霏,英文名Eva。Madam你好,我們在音樂農莊見過一次。”

“是了是了,我想起了,你同Madam淩是合租的室友。你怎麽過來了?擔心朋友啊?”

周亦霏略頓了一下,沒有回答,反而指了指楊光:“呃,Madam,楊光好似還沒有經過訓練,你這麽放心讓他主導談判嗎?”

“別叫我Madam了,我英文名是Kit,你叫我Kite就得了。”簡潔先說了一下改稱呼的事,之後才指著正在交流的朱巧兒跟楊光,“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女仔很願意跟他溝通?楊光雖然是沒有經過培訓的新人,但是勸服事主都很有章法,我對他有信心。”

周亦霏也不由地笑了。

楊光的聲音傳了過來:“誰說沒有人相信你的話?我就相信你的話!我相信你父親不是自殺而是被人殺死的。”

斷斷續續地傳來一陣女孩的聲音,因離得太遠聽不清,三人都往前挪了幾步。

楊光只覺得眼睛餘光裏多了幾個身影,他不著痕跡地將目光移過去,卻在眾人中看見了周亦霏。

挪到前面的幾人終於能聽清朱巧兒的話了:“……我不相信你相信我的話,沒有人相信我的話……”

“不但我相信你的話,我朋友都相信你的話。”楊光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指周亦霏,“我朋友是大律師來著,她可以幫你申請覆查你爹地的案子。”

布國棟在後面急切地向彭國棟說:“彭Sir,這個警員沒有經驗,你不能親自談判嗎?”

“事主的精神有問題,之前一直是楊光跟她溝通的,貿然換人對事主是一個刺激,而且現在楊光已經得到了她的信任,成功說服她是遲早的事。”彭國棟嚴肅地說,“布Sir,你也是警務人員,應該相信警方的能力。”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都是國棟……

☆、139

那邊周亦霏聽到楊光的話也飛快地站出來對朱巧兒說:“我也相信你, 我可以幫你向法庭申請覆查你父親的案子。”

有了楊光和周亦霏的接連保證,朱巧兒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刀:“好,我相信你們。”

彭國棟一揮手, 眾人便沖上前來。淩倩兒給朱巧兒戴上手銬, 布國棟撲過去把鐘學心救下來。

鐘學心捂著自己的右手驚慌地說:“國棟, 我的手被她劃傷了, 現在沒有感覺了……”

布國棟一驚:“Mandy,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Pro Sir,樓下有救護車。”

布國棟來不及看是誰提醒自己,丟下一句“多謝”便拉著鐘學心沖下天臺。

周亦霏走到楊光跟前,小聲問他:“你沒有事兒吧?”

楊光搖搖頭,指指正看著自己和周亦霏的朱巧兒:“你過去跟她談談吧。”說著又摘下帽子擦了一把汗。

“看你剛才的樣子, 我還以為你很輕松呢, 原來你也會緊張啊?”

周亦霏輕笑一句, 丟下楊光走到已經被拷起來的朱巧兒跟前,“我說話算話, 會幫你申請覆查你父親的案子, 不過我希望你提供的資料都是絕對正確的。”

“我說的都是真的!”朱巧兒又急了起來,“我真的看見有人跟我爸爸一起上了樓, 就是警察說他自殺跳的那棟樓。可是這個該死的女法醫驗屍之後就說我爸爸是自殺的,警察相信她的話不信我的話, 直接把我爸爸按自殺結案,根本沒有去查我說的那個人。”

周亦霏聽得皺起了眉頭:“的確有可疑的地方,不過在沒有找到證據之前, 我不能保證一定會翻案成功。我現在就到警察局裏要那次案件的詳細資料,等分析過之後,再給你說具體的情況。”

彭國棟看了周亦霏一眼:“朱巧兒持刀傷人,警方也會起訴她,你是不是打算做她的辯護律師?”

周亦霏搖搖頭:“這是兩件完全不同的案子。我只代表朱巧兒向法庭申請覆查她父親自殺的案子,至於今天的傷人案,她可以另外請其他的律師辯護。”

警察收隊,楊光也要跟著回去做筆錄,無奈地向周亦霏攤攤手:“多謝你啊,今晚要加班,改天再一塊喝酒。”

“那正好,我也要去警局查一下朱巧兒的父親自殺那件案子的資料。一起吧。”

“可以。我請你去警局樓下餐廳吃晚餐。”楊光沖暴龍揮了揮手,“我有美女作伴,你跟彭Sir還有Madam他們一起回去吧。”

“重色輕友!”暴龍扔給楊光一句話,又沖周亦霏笑,“周律師,你可不要被楊光現在的模樣給騙了,這小子下午巡邏時跟我講了一路你的壞話。”

“不知道都是什麽壞話呢?”

“他說你烏鴉嘴。”

周亦霏頓時有一種“果真如此”的感覺。

等兩人上了車,在往警局開的路上,楊光才解釋了自己吐槽周亦霏“烏鴉嘴”的原因:“PNC的學員從後天開始要進行為期三個禮拜的封閉培訓。”

“怪不得你會生氣。”周亦霏笑了,“這樣真是連請假去參加賽車都抽不出時間了。”

楊光做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成功地取悅了周亦霏:“你真的這麽不想做談判專家?”

“做談判專家有什麽好啊?加班費、誤工費都沒有,完全是占用自己的業餘時間。我平時上班已經很累了,下了班之後放松點有什麽不對?我不想下了班之後還要24小時待命。”

“那你就退出嘍。”周亦霏瞥了楊光一眼,他一臉苦惱的樣子,“看不出你這麽要面子啊?只是不想讓偶像失望就寧可難為自己?嗯,難怪家全的事你會處理不好啦。”

“你最好別再跟我提家全,我現在很擔心那個朱巧兒也會像家全一樣纏著我,再來一個家全我真是頂不住了。”楊光擺著手,“話說回來,我還沒有經過培訓就搞定了兩個事主,偏偏兩個人都有點問題。”

“說到這一點,我也覺得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接PNC的工作。”

楊光聽著周亦霏的話意有所指,便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周亦霏笑笑:“其實你們PNC要勸服的事主,大部分都是生活上有點問題得不到解決,所以采取了過激的行為。這些人真正說起來應該都是需要心理醫生的治療,或者幫他們解決掉他們解決不到的問題。”

楊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家全想要的是朋友、兄弟。這個願望說起來很簡單,但是家全對朋友和兄弟的認識是有問題的。他實在太粘人了,連我這麽樂觀的人被他纏得都有透不過來氣的感覺。可以想象以前不是沒有人想同他做朋友,不過都有可能是被他這種態度給嚇跑了。”

“人與人之間需要距離。即使親兄弟也會各自成家,再親密的情侶都要給對方留一點私人空間。”周亦霏笑著接話。

“我聽朱巧兒剛才說的話覺得她父親自殺的事的確有疑點,但是她求告無門。一個普通人想要證明法醫的判斷是錯誤的實在太困難了,朱巧兒被這種無力改變的事實打擊到患了精神病。而精神異常讓她更加失去判斷力,以至於做出持刀傷人的錯誤行為。”

“嗯,他們的確應該接受心理醫生的疏導。但是這跟PNC的工作有什麽關系呢?”楊光疑惑道。

“我的意思是,你要做談判工作,接觸到的事主很有可能就是家全、朱巧兒這一類人。朱巧兒是為父申冤,不牽涉到個人感情;但是萬一你要勸服的事主是為情所困的女仔呢?萬一這個女仔發覺你比她瞎了眼看中的男人更好,像家全一樣纏上你呢?萬一不止一個女仔這麽做呢?”

楊光想到女孩們前仆後繼沖自己撲過來的情形,不由打了個冷戰:“不至於吧?”

“怎麽不至於?你不知道你這種帥氣陽光的男仔對女仔很有吸引力的嗎?”

這時車正好到了警局門口。

楊光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卻繞到駕駛座這邊彎下腰:“你呢?你有沒有被吸引到?”

周亦霏正在拔車鑰匙的手頓住了。有沒有被吸引到?

應該是有的吧。至少之前自己為楊光祈禱的時候,是真心希望他不要出事。

楊光拉開了車門,伸出手來:“小姐,到地方了,請下車。讓我帶你走進面前的這座建築,向你介紹它的內部構成,以及維持這座建築正常運轉的工作人員。”

周亦霏含笑將手放在他的手上。

進了警局楊光也沒有放開周亦霏的手,一直把她送到資料室:“你想要調一年前的案子資料需要先提出申請,申請被批準之後才能領取資料。”

周亦霏其實是清楚這種流程的,不過,有人要照顧自己,她也不會拒絕。

有楊光這個口才極佳的聊天者幫腔,資料室值班的大姐被逗得哈哈大笑,十分痛快地批準了周亦霏現場填寫的申請表:“你這個男朋友啊,這麽好的口才應該跟你一樣做律師的嘛。”

“如果我去做律師,你不是就少了一個這麽好的同事?”楊光笑道。

大姐很快拿出檔案:“原件不能帶出資料室,這邊有覆印機。”

楊光留下周亦霏繼續跟大姐聊天,自己去覆印了資料。又帶著周亦霏來到樓下餐廳幫她點了吃的:“你在這裏先看資料,我上去做一下筆錄再下來陪你。”

周亦霏笑著點點頭:“好。”

等楊光離開了,周亦霏先吃了東西,之後端著一杯咖啡一邊喝一邊看起了資料。

朱巧兒的父親叫朱耀財,經營了一家跆拳道館。

一年多前,因為房東要加租,朱耀財的跆拳道館開不下去,被迫關門去另一家跆拳道館做了教練。而那處房子也被房東租給另一個人開了一家女子柔道館。

這之後沒多久,朱耀財就被發現墮樓當場死亡。他的死因如無意外應該是高處墜落導致的全身多發性骨折、多器官損傷、大量出血。但是,警方卻在他的遺體上發現了插在腹部的一把刀。

經過解剖,朱耀財的遺體上的確找到了幾處刀傷,但是這些刀傷都不致命。而刀柄上也只有朱耀財自己的指紋和掌紋,沒有發現屬於其他人的指紋或者DNA。

再加上鐘學心檢驗後確認這些刀傷都是在死者朱耀財手臂能夠到的範圍之內出現的,所以她判斷朱耀財是自殺,不過他打算布置成謀殺陷害他人。

警方接受了她“朱耀財自殺”的結論,沒有再繼續調查。

朱巧兒關於“父親墮樓前是跟人一起上的樓”的證言被完全無視了。

☆、140

周亦霏取出鐘學心的屍檢報告仔細研究起來。

因從高樓墜下之故, 朱耀財屍體呈現出多發性骨折、多器官損傷等墜樓的典型癥狀;另外還在胸腹部發現一共三處的利刃刺傷。

也是因為從高處墜下之故,被刀刺到的傷口處破損嚴重,已經沒有辦法再做完整的倒模了。不過模擬還原的傷口經檢驗證實跟屍體上發現的那把兇刀吻合, 因此推定為三處刀傷都是同一把刀所致。

而對那把兇刀做指紋測試後, 只發現了朱耀財一個人的指紋, 也即是他右手五指的全部指紋, 全都集中在刀柄上。

警方最初認為,一個人想要自殺,就不會先後采用刀刺、墮樓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式。而且,朱耀財既然一直教授跆拳道,肯定對人體結構比較熟悉,理應知道刺哪一處才能以最小的痛苦達到致死的目的, 推測他可能不是自殺。

鐘學心卻聯合了布國棟一起, 用三個假人在同一棟高樓上做了試驗。分別驗證不小心跌落、自己主動跳下以及被人推下三種情況下, 假人的落地位置。

結果自己跳下的那個假人落地的位置跟朱耀財墮樓後屍體跌落位置相同,由此判定他是自己主動跳下樓的。

警方又調查到案發之前一個月, 朱耀財買了巨額保險金, 受益人是自己的女兒朱巧兒。但是保險公司規定,自投保人投保之日起一年內, 如果自殺死亡的話,不會做出任何賠償。

鐘學心因此得出了推論:朱耀財的跆拳道館被迫關張, 事業一敗塗地,對人生失去了希望,想要自殺。但是他又想用自己的死給女兒留下一點錢, 因此就故意先用刀刺傷自己在跳樓,利用警方“自殺的人不會用這麽麻煩的方法”的心理盲點,制造出被謀殺的假象,以此來騙取保險金。

保險公司最先接受了這個結論:朱耀財自殺而死,那公司就不用賠償巨額保險金了。

警方那邊不知道為什麽也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結論,案子就此了結了。

周亦霏的心情很沈重。

鐘學心的推論的確有正確的可能,可是周亦霏沒有從文件中發現警方查實這種可能的資料。

朱耀財只是開不了跆拳道館了而已,可他還能去做教練,為什麽突然就絕望到要自殺的地步?

就算他真的把開跆拳道館當做畢生追求,接受不了關張的現實,為什麽一點都沒想過努力打拼重新把道館再開起來?

既然他能夠想到要用自己的死給朱巧兒留保險金,就說明他對女兒是有感情的。難道沒有可能為了女兒堅持活下去嗎?

所有的這些疑點,都沒有任何調查資料。

“Eva,怎麽面色這麽差?沒吃東西嗎?”正在思考時,簡潔的聲音傳來。

周亦霏擡起頭來:“是Kit啊,我吃過晚飯了。不過剛剛想到一些事,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她問簡潔,“你現在下來,是做完筆錄了嗎?”

“是呀。”

“不過我記得你是談判專家來著,不需要寫這次事件的報告嗎?”

簡潔頓時笑了:“本來就需要的。不過今天彭Sir也有出現,他是工作狂,有他出面的談判報告一向都是他負責的。那我就趁機躲個懶啦。”

她點了吃的之後又過來在周亦霏面前坐下。

周亦霏忙把攤了幾乎整張桌子的文件整理好:“Sorry。”

簡潔歪著頭看了一眼照片:“是朱巧兒父親自殺案的資料?你真的打算幫她翻查這件案子啊?”

“是呀,既然當時答應了朱巧兒,就過來研究一下資料了。”周亦霏笑道,“她這麽偏激,精神原因是主要的,但是她的精神出現問題的確是被這件案子刺激到的。”

“那你要加油了哦。”

簡潔點的餐很快就送上來了,她道了一聲謙:“好餓,我不客氣了。”

“請便啦,餐廳本來就是吃飯的地方嘛。”

有人在周亦霏也不方便再看資料,便捧著咖啡小口小口地喝著。

簡潔又主動跟她搭起話來:“楊光呢?”

“應該還在做筆錄吧。”周亦霏說著忽然想起面前這位好像是楊光的偶像之一,便笑著說了。

簡潔也笑了:“有人要封我為偶像,我都不會推辭的。”

周亦霏猶豫了一下,又問簡潔對楊光通過了考試成為PNC學員的看法:“Kit,其實楊光考PNC完全是因為崇拜你,不止你對他評價怎樣?”

“聽你的語氣,我忽然覺得好似背上了很大的責任。”簡潔放下勺子,“楊光這個人腦子好靈活,性格又開朗陽光不偏激,只要稍加訓練,一定能夠勝任PNC的工作。年輕人嘛,多學點東西是好事。”

簡潔對楊光毫不做作的肯定,讓周亦霏明白了楊光不想讓偶像失望而寧可委屈自己的原因。

之前她說楊光應該考慮一下是不是該做PNC,其實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擔心會再出現家全這種對他好一點就粘上來的人,家全還好是男的,萬一是個女的呢?

她在心裏暗暗自責起來,楊光是個活生生的人,有他自己的思想,自己不該為了一點私心就去左右他的事情。

“咦,Madam?同我女朋友這麽談得來,不是在講我壞話吧?”楊光走進餐廳就見到周亦霏跟簡潔坐在一起聊天,立刻笑著走過來在周亦霏身邊坐下。

只是她的話不但讓簡潔吃了一驚,連周亦霏也被“女朋友”的宣言驚到了。

“女朋友?Eva是你女朋友啊?”簡潔忍不住問出來之後忽然又醒悟了,“哦,我知了,原來Eva你今天是專門到那棟大廈去找楊光的。”

“現在還不是女朋友,不過我現在立刻就問,問完之後即刻出答案。”

楊光說完便側身轉向周亦霏,“小姐,我好中意你,不知有沒有榮幸成為你的男朋友呢?”

周亦霏稍作掙紮就低下頭:“之前你牽著我穿過大半個警局裏去資料室,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楊光還在發懵時,簡潔笑著助攻了一把:“如果Eva不想接受你這個男朋友,怎麽會跟你牽著手在警局裏走?還被人看到都不脫手?”

楊光在餐桌底下再次握住了周亦霏的手,一把舉起來:“是不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突然轉涼,我感冒了,今天要去醫院輸液,暫時只有這麽多,晚上補。

☆、141

從警局出來, 楊光主動接過了司機的重任:“還早,我們去海邊兜下風?”

周亦霏自是不會反對。

開著車的楊光嘴上也不肯閑著:“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真是擔心你會說不同意?”

“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

“我本來是對自己沒有信心的, 不過, ”楊光頓了一下, 放慢車速, “今天我看到你在天臺上出現的時候,忽然就有了信心。”

兩個人靠在欄桿上吹海風,楊光伸手攬住周亦霏的肩膀,她順勢倚在楊光的懷裏,把腦袋歪在他的肩頭,低聲交談。

“你幾時對我動心的?”

“上一次來海邊吹風的時候。我的心情有點不好, 你默默地陪著我。”楊光把周亦霏的臉扳向自己, “那時我就覺得, 如果你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周亦霏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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