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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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唐心她媽咪那件事嗎?警司說得應該是邱Sir吧?周亦霏想起自己當時差不多一直在會客室,竟然不知道鐘學心跟布國棟還對其他警區的人指手畫腳。

淩倩兒繼續講道:“因為是警司的手下請人幫忙的,所以警司當面都不好說什麽,來往的公文上也不好把這點小事擺上臺面。正好遇到高Sir,才告訴給他,讓他可以約束一下那兩個人。”

“倩兒,你說你上司高Sir前兩個星期就知道這件事了,怎麽幾天前狗仔還能拍到他們兩個越界的行為?”周亦霏問道。

“沒有正式文件,高Sir也不好同他們兩個的上司講吧。”淩倩兒猜測道,“至於前幾天Mandy越界的事,我想過了,應該是我自己的問題。我不應該因為找不到兇手心情不好,就把案子私下告訴Madny的。”

周亦霏冷笑了一聲:“你私底下告訴給Mandy,Mandy發現了疑點卻不肯告訴你,非要自己去找線索,我想她是不想讓你利用她的發現立功吧。社會有分工,普通市民發現線索都知道首先要通知警方,而不是自己逞英雄。”

淩倩兒頓時語塞。

恰巧一個組員過來想喊淩倩兒,把周亦霏的話聽了進去,默不作聲地回去轉述給了眾人。眾人沈默一陣,終於有人忍不住說道:“你們覺不覺得Eva說得也很有道理?就算我們沒有發現到疑點,Pro Sir跟Doctor鐘發現到線索都應該第一時間通知我們,再由我們去追查?”

“別這麽說,Pro Sir跟Doctor鐘都是為了破案……”李展風自己說得都覺得沒底氣,在今天之前,他的確也沒註意過重案組對這兩個人的依賴太重了。

正說著,淩倩兒回來了:“你們在說什麽?”

“……說Eva說得有道理。”李展風道。

“哦,你們偷聽我同Eva講話。”淩倩兒同組員開著玩笑,“小心Eva翻臉。”

她的臉色突然變得正經起來:“破案應該是以重案組為中心,無論法證還是法醫,都不應該取代重案組的地位。大家既然知道錯了,以後就打起精神來,好好地做事。”

“Yes,Madam。”眾人齊聲回答。

第二天上班,眾人都如打了雞血一般積極主動,看得來視察的高Sir滿意地點頭。

周亦霏再次被師父叫到了辦公室:“三十年前一個兇殺案的兇手說想見律師。因為當時幫他做辯護律師的人是我師父,而我師父已經過世,所以懲教署那邊聯絡我去見犯人。”

“三十年前?”周亦霏覺得奇怪,香港以前是有死刑的,如果兇手罪大惡極,就應該直接判死刑,不然就是終身監(禁)。而終身監(禁)事實上是指判監二十年,怎麽會出現關了三十年的犯人?

陳錦蓉解釋道:“案卷上說,案發現場有兩具屍體,一男一女,是一對夫妻,其中那個女死者是被虐殺的。但是兇手說自己只是殺了男死者,女死者一早就已經死了。不過警方采集到的證據不能夠排除他殺死女死者的嫌疑,律政署仍然對他提出了兩項謀殺。陪審員認為兇手罪大惡極,一致要求判他死刑。”

“因為兇手堅持不肯認兩項謀殺罪,法官最後酌情判了他兩項終身監(禁),所以他才會坐了三十年牢。”

周亦霏覺得這個案子聽起來似乎有點熟悉,她略翻了翻卷宗,裏面全是師父剛才講過的,沒有其他有價值的資料了,便問道:“那師父打算怎麽辦?要去監獄探望一下這名犯人嗎?”

“兇手的辯護律師雖然是我師父,但是三十年前我還沒入行,所以沒有參與過這個案子,這些資料也都是懲教署那邊送來的。所以兇手就一定要見了,你陪我一起去吧。”

☆、058

開車去監獄的路上, 周亦霏一直在想聽到這個案子的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然而一直到在會面室與犯人見面時他提到“元朗”這個地名,周亦霏才想起來,這似乎就是春節那陣在元朗聽大伯講過的、鐘學心父母被殺的那個案子。在那之前, 興叔也提到過這個事。

見完犯人出來, 周亦霏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陳錦蓉:“師父, 這個案子我以前聽說過。剛才譚先生說那對死去的夫婦還有一個女兒, 我認識這個女兒。”

“哦?你把這個人的資料告訴我,我去見她;你去元朗區的警署查當年的出警記錄,咱們兩個分頭查。”

“這個人現在是西九龍重案組的法醫官,叫鐘學心。”周亦霏道,“師父你上一次去警局,要求警方註意言行的人就有她。昨天《爆料周刊》還用了她的照片做封面, 說她過界, 身為法醫卻經常插手自己法醫工作之外的事情。”

“……原來是她。那本雜志我也看了, 昨天還跟你師公討論來著。”陳錦蓉道,“看來這個人不好打交道。”

“師父, 咱們要不要交換一下?”周亦霏問, 困難的自己去做唄。

“不用了,跟警察局的人打交道我比你經驗豐富。況且去元朗區警署查資料, 你也不輕松。”

周亦霏把師父送到公司樓下拿她自己的車,然後才驅車前往元朗。

元朗區警署的人剛接待她的時候倒是很熱情, 可是當聽說她要查30年前案子資料的時候,就一個個推諉起來:“周小姐,不是我們不肯幫忙, 你也知道元朗三十年前還是鄉下地方,警局也都沒有聯網過來,所有案件的資料都是手寫的。現在警局雖然聯網了,但是以前的資料需要我們的文員慢慢輸入電腦,時間太早的還沒有開始輸入,電腦上是查不到的。”

“我知道會很麻煩,但是只有重新翻查30年前的案件資料,才能確定是不是抓錯了人。如果當年沒有抓錯人,那麽現在關起來的犯人是罪有應得;如果當年抓錯了人,那麽警方不就是把一個心理變態的殺人狂魔放過了?”

“周小姐,照你這麽說,當年警方抓錯了人,把心理變態的殺人狂魔留在了社會上,那麽這幾十年來怎麽會再也沒有發生過相似的案件?心理變態不會突然良心發現、停止殺人吧?”一個警員不客氣地反駁。

“……”周亦霏語塞,想了想還是把犯人譚成勇得了末期癌癥命不久矣的事告訴給警員,“這個犯人一直到現在都拒絕承認自己殺了那個女死者,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相信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周小姐,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麽我就行個方便給你。三十年前案件的資料都收藏在檔案室,你自己去找吧。”警員把周亦霏帶到了檔案室,指著布滿灰塵的角落告訴她,“鄉下的大案不多,所有的兇殺、傷害案資料都在這裏,你慢慢找,我走了。”

周亦霏謝過警員,自己從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文件裏翻找起來。幸好這些資料都是用信封或者文件袋裝起來的,所以沒有張冠李戴的情況,不然真是累死她都找不到。

即便是這樣,周亦霏也花了大半個下午的時間尋找自己需要的資料。一直到警局的人全都下班了,值班警員過來檢查時才算找到。除了鐘學心父母被殺案的資料之外,還順帶找到了大伯提到過的女子幾乎被強殲的案件資料,因為她發現那個女人雖然逃脫了被強的命運,卻被歹徒在臉上劃了兩處十字毀了容,這跟雙屍案的女死者是一樣的。

“周小姐,資料找齊了?”值班警員問道。

“是呀,多謝你們了。”周亦霏將這些資料覆印了一份。

警員做了登記之後驚嘆起來:“周小姐不愧是要做大律師的人,一起兇殺案一起強殲案,都能被你找到證據聯系起來。”

周亦霏笑笑:“我聽人說,這個女人幾乎被人強殲的案子發生的時候,大田坳村的一個村民也被歹人刺傷腰椎下半身癱瘓了,怎麽沒看到那個案子的資料?”

“哦,你說的是那個人啊,這件事我知道。”警員神秘兮兮的說,“是我剛剛當差的時候帶我的老前輩告訴我的,那人叫趙大龍,脾氣很壞。當年他出事之後,前輩帶人去給他做筆錄,要找出來打傷他的人。結果那個趙大龍就把前輩大罵了一頓,還把前輩趕走了。”

“你的意思是說,他被人傷得嚴重到癱瘓的程度,都不肯追究打傷他的人的責任?這個人會不會是他認識的?而且同他很親密?”周亦霏道,“我們一般人如果被人打到癱瘓,怎麽都要追著警察找到犯人吧?”

警員楞了一下:“你說的很有道理,不知前輩他們當時為什麽沒想到這一點,反而是當事人不願意報案,後來就真的沒有立案。”

又閑聊一陣,周亦霏便告辭了。又想到既然到了元朗,索性回大伯家看看。

從元朗區警署往黑沙村,先要經過沙灣村。

在沙灣村的村尾,周亦霏看見了一個男人扶著女人在那所獨自矗立的舊屋子旁邊散步。想起Frankie說見過這對住在村尾舊房子裏的夫妻,那個女人的腳是有問題的,周亦霏留心細看,果然見到那個女人的腳一高一低。她將車速放慢,避免車後揚起的灰塵濺到兩人身上。

女人留意到有車經過,仿佛不經意地轉過頭去,不讓自己的臉被車裏的人看到。男人則扶著她順勢轉向,背對著車子的方向。

想不到這對夫妻這麽自卑,周亦霏搖搖頭不再去想他們,慢慢地穿過大街開往黑沙村。

在大伯家,聽大伯娘說了一晚上的天眼少女、光明居士,周亦霏好不容易才理出頭緒,原來光明居士早先就是在元朗混不下去的一個算命師,沒想到後來跟天眼少女合作把那麽多人耍的團團轉。

“芬嫂家裏怎麽樣?祥嬸當初不是給芬嫂吃過天眼少女給的藥包嗎?”

“還能怎樣?阿芬抱著女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醫生話女仔胎裏中了毒,要住院治。阿芬跟祥嫂大鬧一場,說她害了自己的親孫女。祥嫂一輩子做的正,這一件事做錯,以後在阿芬面前都擡不起頭了。”

聽了一肚子家長裏短,第二天一早,周亦霏帶著資料來到公司,陳錦蓉已經在等她了:“鐘學心拒絕再回案發現場,她說相信三十年前警方已經查清了事實;而且她一早就忘記了當年的所有事情,現在也不想再去回憶這些不開心的事。”

周亦霏聳聳肩:“想不到她這麽會逃避現實。不過不緊要,師父,我找到另一個受害女人的資料了。”她把卷宗拿給陳錦蓉看。

“這個幾乎被強殲的女人叫做梁翠嫻,她同度假屋雙屍案中的女死者一樣,被犯人用膠帶封嘴綁手,臉上被劃了兩個十字。不過她掙紮時手上的膠帶松脫了,被她抓到了去當地旅游野外燒烤的人留在地上的燒烤叉,用燒烤叉紮傷了兇徒,這才逃脫了性命。”

陳錦蓉邊看邊點頭:“不錯,兇案的對象,行兇的地點跟兇徒的手法都很類似,應該是同一個人作案,只是這位梁女士僥幸逃脫,所以案子變成了意圖強殲未遂,也就沒有跟度假屋的雙屍案聯系起來。”

“師父,這是不是能證明譚成勇不是殺死女死者的兇手?”

“對,追查真兇是警方的責任,我們現在就到西九龍重案組去提供線索。至於譚成勇,我會幫他提起上訴,讓他最後的時間可以以自由身度過。”

“師父,你特意到西九龍重案組去報案,是不是都想暗諷一下他們那邊的‘過界’行為?”周亦霏賊兮兮地問道。

陳錦蓉輕咳一聲,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好了,我們是律師不是警察,發現線索當然應該直接通知警方了。不是我們分內的事,千萬別多此一舉。”

周亦霏暗笑,師父真是足夠腹黑。

陳錦蓉親自出馬報案,當然不會找上淩倩兒這種“小角色”,她直接帶著周亦霏來見高Sir:“我在幫一個還在服刑的犯人翻查當年案件資料的時候,發現了一單虐殺案的第二起案件,所以專門來通知警方。”

高Sir接過資料,一看就吃了一驚:“這,這麽明顯的線索,怎麽會沒有並案處理?”

“第二單案子的女人逃脫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兇手不是想劫色,而是要殺人,所以沒有跟第一單案子聯系起來。還有,第一單案子裏面,警方從案發現場的衣櫃裏面發現的小女孩,就是你們警局法醫部的法醫官Doctor鐘。之前我來找過她,希望她為當年的案件提供一點資料,被她拒絕了。”

高Sir的表情頓時囧了又囧,最後還是向法醫部的領導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又客氣地謝過陳大狀協助警方提供資料。

周亦霏跟在陳錦蓉身後走出西九龍警署,心裏佩服得一塌糊塗,師父就是師父,上眼藥的時機把握的精準無比。

作者有話要說: 把鐘學心父母案提前了

☆、059

卻說周亦霏找資料幫師父替譚成勇提起上訴, 正忙的時候接到了布國棟的電話:“Eva,是不是你到警局跟高Sir他們說了Mandy父母的案子?”

“我不否認。”周亦霏道。

“你怎麽能這麽做?你知不知道當時Mandy只有5歲?她為了這件事已經擔驚受怕了三十年?你為什麽要揭開她的傷疤?不是人人都喜歡撕開傷口給人看血淋淋的慘象的。”

“姐夫,在你眼裏鐘學心今年還是5歲吧?”周亦霏諷刺道, “你們警方為了破案不是經常會對證人說什麽‘希望你出來作證, 避免罪犯再傷害到其他人’之類的話?怎麽落到自己身上就是揭傷疤了?”

“我找到的資料可以證明譚成勇當年沒有撒謊, 他真的沒有殺鐘學心的母親。作女兒的這個時候難道不是應該支持警方翻查當年的案子, 好找到真兇讓她媽咪可以真正安息嗎?還是說,姐夫你認為反正有替罪羊,真兇是不是追查都不要緊了?”

“Eva你不要故意扭曲我的意思,”布國棟的聲音也大了起來,“既然有資料顯示當年的真兇另外犯下了案子,根本不需要Mandy再去回憶當年的事了吧?”

“姐夫, 這句話你應該同你的上司說, 鐘學心既然有心理問題就不應該做這麽重要的工作, 如果她不可以勝任,趁早辭職去治病吧。”周亦霏越說越氣憤, “姐夫你對鐘學心真是緊張得如珠如寶, 我想恐怕連雯雯都沒有得到你這麽多關註,35歲的兒童, 真叫人心疼啊!”

周亦霏說完,不等布國棟回答就掛了電話, 坐在座位上慢慢平覆激動的情緒。

可惜周小柔目前還在美國錄節目,無論自己現在有多討厭這一對精神出軌的渣男女,也得等堂姐回來後自己下離婚的決定。

她不是不可以打越洋電話給堂姐告狀, 只是在電話上告訴堂姐這些糟心事恐怕會妨礙她的比賽狀態,而這個真人秀比賽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會對她的事業有所助益。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堂姐的性格,將來肯定會跟布國棟離婚,那就更需要一個良好的事業,這樣在爭奪雯雯撫養權的時候才會比較有利。

電話再次響起,周亦霏以為還是布國棟打來的,正想拒接時,卻發現打電話的是婉蘭:“Man,乜事?”

“Eva,你怎麽了?我聽到你把聲好似有點不高興。”

“哦,沒有,看文件被氣到了。你這個時間找我是不是有事?”

“是呀,唐心話最近發生了好多事好不開心,想周末組織一次出海散下心,你都一起去吧。”

“都好。”周亦霏想到自己被布國棟跟鐘學心這兩個人給氣得郁悶,還是去看看軟萌可愛的文師妹洗洗眼吧,“都有誰參加這次游船?”

“好多人你都認識的,子山組裏的人都接到了邀請。放心吧,你不會是一個人的。”

“那就好,只要有熟人就行。”

很快到了周末,周亦霏一早就準備開車去碼頭,卻發現後輪胎不知道怎麽回事沒氣了。備用的輪胎雖然有,可若是在這裏慢慢換輪胎再開車出去,恐怕就趕不及去碼頭了。

她只好給修車行打了電話讓他們派人來拖車去修,自己則準備打車去碼頭。剛走到停車場門口,就正面碰見了戴著墨鏡的徐飛:“徐Sir,這麽巧啊。”

“你是要去拿車還是剛剛停好車?”徐飛問道。

周亦霏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自己的困境,徐飛大手一揮:“那就巧了,我都是去碼頭參加游船的,我載你過去吧。”

“多謝。”既然順路,周亦霏也沒矯情。

且喜出來的不算晚,路上沒怎麽堵車,很快就到了碼頭附近的停車場。

兩人一起從附近的停車場出來,正要去碼頭,從身後傳來叫聲:“徐Sir,Eva。”

周亦霏一回頭,原來是俏君跟香姐,便笑了起來:“嗨,看來你們兩個都是接到邀請出海去玩的?”

“是呀。”俏君道。

“你們兩個一起來的?”香姐的目光在周亦霏跟徐飛身上來回轉悠。

“是呀。”徐飛道。

聽到徐飛的話,香姐的目光便將周亦霏全身掃了個便,之後又看了看俏君,跟著嘴角便撇了撇。

四人來到碼頭,那裏已經有不少人在等了,周亦霏一眼看見了師兄師妹組合,江子山另一邊還站著唐心,她快步上前跟幾人打招呼。

江子山對徐飛笑道:“你真是怕虧錢啊?”

“是呀,所以要來吃回來。”

一轉眼唐心就去跟俏君說話了:“香姐說,如果你不來,她就也不來了。”

“希望我的到來不會令某些人掃興。”俏君一邊說一邊拿眼去溜徐飛,卻見徐飛沒有註意到她,仍然跟江子山說得起勁,便又笑著說自己還邀請了別人。

“是不是男朋友啊?藏得這麽密密實實,趁現在人還沒到,你快點老實交代是誰?”唐心笑道。

她的聲音不小,一下子把附近的幾個人註意力全都吸引過來了:“誰帶男朋友來了?俏君?”

香姐是最驚訝的:“你幾時有了男朋友?怎麽我都不知道?哦,我知道了,是那個Doctor劉對不對?他最近一直在追你。”

立刻又有人湊過來問香姐劉醫生是誰,香姐自然知無不言:“是給俏君的眼睛做手術的醫生,經常約俏君出街,看電影,看舞蹈,聽歌劇……”

“哇,是不是真的?”眾人又一窩蜂地去看俏君。

“不是的,我有兩點聲明:第一,劉醫生不是我的男朋友;第二,我今天邀請的也不是劉醫生。”俏君生怕眾人誤會,急忙解釋起來。

正說著,又一個人過來打招呼:“嗨,Quin。”

周亦霏正向文國泰問好,聽著聲音有點耳熟,擡頭一看,來人卻是方世友:“原來Miss Wo約的是你,你幾時做了Miss Wo男朋友的?”

方世友跟俏君同時否認:“我們沒有拍拖。”

跟著方世友解釋道:“最近我在幫江Sir他們組一個案子裏面的自閉癥兒童做心理輔導。因為進展比較慢,Quin知道了,所以邀請我來,想我可以同江Sir的組員多點熟悉,這樣才可以盡快幫他們破案。今天我不是心理專家Jim方,只是Jim,希望同大家一起玩得開心點。”

“千萬別這麽說,Jim你能來,我們都歡迎。”江子山笑著跟他握手,“破案雖然重要,不過證人是一名自閉癥兒童,我當然更尊重專家的意見。”

這時香姐招呼大家上船:“我看人都到齊了,不如上船出發吧。”

韓國仁喊道:“人還沒到齊,邱Sir還沒到。”

說曹操,曹操到,眾人聽到韓國仁的話往碼頭上看時,正好見到邱Sir很紳士地幫他太太開車門,夫妻兩個穿著一模一樣的情侶服裝,戴著同款帽子,同款太陽鏡,手挽著手走過來。

站在最前面的是唐心跟香姐——唐心是主人,香姐是唐太太的護士,又拿了唐朝的股份,也算半個主人——被邱Sir介紹給了太太。

“原來著名美食家優游女士是你太太?”香姐先對著邱Sir笑得有點誇張,又把目光轉向邱太,“我經常看你的食評。”

“是嗎?多謝。你好,樓小姐,”邱太主動跟香姐握了手,又問她,“我記得你以前同Peter拍過拖的?”

“是呀,很多年前的事了。”香姐可能沒想到邱Sir會把這種事也告訴給太太,稍稍有些尷尬。

“真是要多謝你當時甩了Peter,如果不是,現在的邱太就不會是我了。”邱太道。

唐心和俏君忙催促幾人上船。

周亦霏旁觀了這場小小的沖突,憋不住低頭偷笑,又被徐飛看了個正著:“你笑乜?”

“沒什麽。”她急忙否認。

船出海沒多久,徐飛就拿著一只釣竿去了船尾,文國泰、雄哥還有邱Sir邱太也湊齊四人去一樓的游戲室打麻將了。剩下的人便湊在二樓餐廳吃東西,準備東西的人是被唐心聘請做員工的溫志森。

香姐用托盤裝了些水果、飲料:“他們幾個在游戲室玩,我送點吃得過去。”

“表姨,我幫你。”俏君也跟著去了。

很快,餐廳裏的人也三三兩兩地三開自尋節目去了,周亦霏便拿著一杯飲料準備到一樓的游戲室,不料俏君跟香姐正站在門口說話:“眼紅啊?”

“怎麽會呢?我都想Peter幸福的,優游女士看起來都不錯,同Peter好襯。”

“嗯,他的樣看起來真的很幸福的,應該比你過得好。”

“是嗎?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幸福吧?算了,你口渴嗎?我幫你拿飲料去。”

聽著香姐似乎是想上樓,周亦霏急忙退後幾步躲開來,背後立刻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Eva,你再退就該踩到我了。”

她急忙回頭,方世友正倚著欄桿向她舉杯。

☆、060

看他的樣子似乎站在這裏的時間也不會短, 那不是把自己偷聽別人說話的行為全都看在了眼裏?周亦霏略覺臉紅:“方醫生,在這裏吹海風啊?”

“是呀。女士們討論感情問題的時候不要打擾她們,是一個紳士應該具備的素質。”方世友微笑道。

聽他話裏的意思, 是連俏君跟香姐說話的內容也聽到了, 又暗示自己的行為不算什麽, 周亦霏便笑著應了一句:“的確不應該打擾。”算是將此事揭過了。

才站了這一會兒, 香姐便走出了船艙:“咦,你們兩個怎麽在這裏的?”她的目光又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打轉。

“沒有什麽事,吹下海風嘍。”方世友答道。

周亦霏則笑著問:“香姐,你沒有打麻將嗎?”

“嗨,怎麽會輪得到我呢?”香姐自嘲了一句,“人家兩公婆親親密密, 根本不在乎輸贏的。”

聽著這酸味沖天的話, 方世友臉色不變:“邱Sir夫妻的確幾恩愛的。”

香姐擺擺手:“不同你們說了, 我上去拿飲料喝。”

只剩下兩人了,周亦霏突然問道:“方醫生是不是在追求Doctor鐘?”

“之前是, 現在已經在重新考慮了。”方世友直截了當地答道, “你是不是有事想問?”

“是。剛才你也見到邱Sir夫妻的樣了,你也見過我姐夫布國棟同Doctor鐘。我想問下, 你有沒有發覺,他們兩個同邱Sir夫妻有相似之處?”

“……你是想說他們兩個精神出軌吧?”

“是。”周亦霏也坦率承認了。

“之前Doctor鐘同布先生都話給我聽, 他們是好搭檔,非常談得來。但是我同他們幾次相處,都有發覺到他們的行為嚴格來講已經過界了。我向Doctor鐘暗示過幾次, 她好似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問題,所以我決定不再追求她。”

“原來方醫生真的很欣賞Doctor鐘啊。”

“我不否認,Doctor鐘的確有吸引到我的地方。如果她肯正視自己插足別人家庭的行為,不管是退出還是要迎難而上,都不失是一種正確的舉措。但是她很享受現在的暧昧狀態,這是我不能接受的。”

“對了方醫生,你說Doctor鐘很享受現在的狀態,這種性格會不會同她的過去有關?”

“我同她接觸的這段時間都發覺到她一定是遇到過什麽事,我也都問過她,但是她一直都不肯講。”

周亦霏笑了:“那麽你現在要不要了解一下她的背景?我在一件案子裏面湊巧知道了她小時候遇到的慘劇。”

不料方世友居然搖了搖頭:“如果之前她主動向我講出來,那時我可以同她一起度過難關。但是由其他人來告訴我,我只會把她當成純粹的病人。我是一個醫生,不喜歡那些不肯配合治療的病人;而且,如果不是非常愛,我想我都不可能對自己的病人產生什麽感情。”

“Sorry,是我太主觀了。”

“乜主觀哪?”一個女聲突然在兩人背後響起。

周亦霏一回頭,看見來人卻是俏君:“哦,我最近心情不好,同Jim講一下,他在開導我。”

“你們不是在講我的嗎?我聽到乜醫生,乜病人的。”俏君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講到醫生病人就是在講你?你怎麽會這麽想的?”方世友問道。

“表姨不是說過,我的眼科醫生正在追求我,你們不是在討論醫生同病人的關系的嗎?”

“你想多了,同你無關。”周亦霏沖她小小地翻了個白眼,“Jim用他的一個病人的例子來開導我的嘛。”

“Quin,你的眼科醫生真的在追求你啊?”方世友問道。

俏君很大方:“劉醫生的確有在追求我,不過我還沒答應。”

“照理,醫生是不應該同病人有感情糾葛的,你不答應是不是因為這個?”

看兩人聊上了,周亦霏便靜靜地轉身離開。看來方世友有可能也想追俏君,不然他為什麽要關心俏君的追求者?這樣挺好的。

她回到餐廳,吃東西的人早就散了,只有溫志森一個人留在這裏繼續準備吃得。

周亦霏拿了一支簽紮了一塊水果吃著玩,隨口問道:“現在沒人要吃東西了,你怎麽不去休息下?出海一趟也應該好好玩下,放松一下心情。”

“不了,等一陣大家玩累了就會有人想吃東西了,如果到時沒準備好,會影響唐小姐的。”溫志森一邊清理用過的餐具一邊回答。

周亦霏楞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溫志森是怕客人玩得不盡興,會讓做主人的唐心沒面子。

又一個暗戀者,周亦霏暗笑一陣,也不揭穿溫志森的小心思,起身走向船頭。只見江子山環抱著婉蘭坐在船頭指著不遠處讓她看,而唐心正獨自坐在對面,跟兩人說話。

周亦霏站住了,三人行的畫面真夠刺眼的。考慮到自己出海就是來放松的,還是躲著眼前這個三人組的好,她又轉身來到了船尾。

徐飛正獨自一人坐在這裏釣魚。

她沒有去打擾徐飛,而是來到另一側船舷,倚著欄桿吹起風來。

徐飛卻放下了魚竿走過來:“頭先在碼頭你笑乜?”

“乜?”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得周亦霏一頭霧水。

“在碼頭那陣,邱Sir同邱太剛到的時候,你好似在笑。”

周亦霏這才明白徐飛問的是什麽事,頓時又笑了起來:“想不到你都這麽八的。我是笑香姐他們嘍,幾十歲的人了,舊情人見面講話都綿裏藏刀的。”

“無聊。”徐飛掉頭就要走,又被周亦霏叫住問他在網上發布消息找芊芊的事有沒有進展。

徐飛嘆了口氣:“有幾個人聯系過我,說見過芊芊,我都去查過,全部都不是。”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得到的。”見徐飛的情緒又要低落下去,周亦霏急忙鼓勵了一句。

“多謝。”雖然周亦霏自己也不是很相信那句話,徐飛還是感到了安慰。

靜默片刻,徐飛又坐回原位繼續釣魚,周亦霏也照舊吹自己的風。

俏君卻悄沒聲息地又走了過來,她站在不遠處打量了一下兩人,猶豫之後還是走向了徐飛:“釣魚啊?”

徐飛一動不動,也沒有回答,俏君便繼續說了下去:“有人說,喜歡釣魚的人做事特別執著和認真,你說有沒有根據?”

看徐飛仍舊不回答,俏君再次開口:“你又玩自閉啊?”

“我釣魚是不想應酬,也不想被人當做白老鼠來研究。你可不可以學下Eva,靜靜地呆在一邊莫出聲?”

船尾地方不大,周亦霏聽到徐飛的話就一陣無語,自己這是躺槍啊。

正好也吹夠風了,周亦霏索性離開了船尾,準備去游戲室看人打麻將。

經過餐廳時,周亦霏從窗口見到婉蘭和香姐都在幫溫志森準備吃的東西,江子山跟唐心卻不見蹤影。她趕忙快走幾步來到船頭遠眺,就見正在不遠處小島的沙灘上玩耍的正是江子山跟唐心。

周亦霏的情緒又有點激動了,她閉上眼,來了個深呼吸。微濕的空氣進入肺部,讓她重新冷靜下來,這才轉身回到餐廳:“Man,你怎麽在這裏?師兄呢?”

“子山話想去沙灘上撿貝殼,我要陪爹地,叫子山同唐心一起去了。”看婉蘭依舊對唐心的齷齪心思無知無覺,周亦霏勉強壓下去的情緒又有點按捺不住了。

這時香姐突然開了口:“吃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大家玩了那麽久我想都餓了,不如叫大家都過來先吃點東西啊。”

婉蘭忙說自己去游戲室叫爹地他們,香姐也到船尾把俏君和徐飛叫了回來,眾人便在餐廳裏集合,各自品嘗起美食來。

香姐很熱情地招呼大家:“東西都是我去買的,大家試下好不好吃。”

邱Sir毫無顧忌地餵妻子吃東西:“味道怎麽樣?”

邱太將食物在口腔裏細細品位半晌,這才向丈夫點點頭:“不錯哦。”又轉向香姐,“樓小姐對食物都好有研究,沒買錯東西。”

香姐尷尬地笑笑:“馬馬虎虎吧。”

婉蘭則拉著父親的手叫他只能吃一塊肉:“醫生話了不可以吃肉的嘛,魚倒是可以吃多點。”

正巧江子山跟唐心也回來了,婉蘭急忙放下父親迎上去,卻見男朋友的手上纏著白布,忙拉起來問道:“你怎麽受傷了?痛不痛啊?”

“撿貝殼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唐心說了一句“後面有膠布”,婉蘭就飛快地轉身跑了,只留下聲音在背後:“我去拿。”

江子山跟了過去:“我的手指在這邊……”

從半開的門處可以見到婉蘭給男友包紮好了傷口,而江子山一把抱住女友親吻起來。

唐心的臉色再次拉了下來,就要轉身離開。

周亦霏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她站起身來喊住了唐心:“唐心,你喜歡江師兄就大聲點講出來,想從Man那裏搶男朋友就明刀明槍地上,總是背後玩小動作算什麽鬼?!”

餐廳裏一片寂靜。

周亦霏話裏的三個主角都有點不知所措,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唐心:“Eva,你亂講乜呀?我幾時話中意子山了?Man是我的好朋友,我點會想搶她的男朋友呢?”

跟著是Man表態:“是呀Eva,唐心是我的好朋友,點會同我爭男朋友呢?”

再來是江子山:“Eva,你不會是搞錯了吧?”

餐廳裏的人也紛紛勸周亦霏冷靜點,倒是方世友猜到她可能是把對布國棟鐘學心的怨念也疊加到這幾人身上了,因而沒有開口,負面情緒積累得多了總是需要宣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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