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公寓的時候，只有黎想和貓在客廳，看電視。

他換好鞋，走過去，“爺爺和你姐呢？”

“一個出去散步，一個在房裏畫畫。”

“聽說因為你我擁有了晚餐。”

“不用謝，你對我挺好的。”

他把包放在沙發上，往他的晚餐走去。

還挺豐富，他加熱了一下，然後拿到餐桌上吃。

吃到一半，她從房裏出來，坐到他對面，看他吃，分享今天因為給他買鞋叫黎想吃醋的事。

他笑，“怎麽辦，我明天估計也趕不回來給他做魚。”

“啊？你們放假前那麽多事嗎？”

“也不算，是我的事比較多。”

“好吧，學霸。”

“鞋子呢，剛才換鞋的時候沒看到。”

“對，我去拿給你看！”

看她興奮又激動的樣子，他心想哪怕真是高跟鞋他也認了。

果然不是，她眼光真好。

“喜歡嗎？”

當然，“非常喜歡。”

她眉開眼笑。

他拉她的手，剛要站起來親她，就瞥見黎想往這邊走了過來。

小孩目不斜視地過去倒水，喝水，又目不斜視地離開。

他跟她對視，笑了出來。

還是親了她一下，“他跟你好像，又別扭又可愛。”

還容易害羞，親完她就走了。

他收拾碗筷，洗完，回到房間，她拿著pad在看視頻。

他換完衣服，出去陪黎想。

可黎想一見到他，“你不陪我姐嗎？”

“你姐在學習。”他坐下，問他：“一個人無聊嗎？”

“我習慣了。”小孩說，“所以你是怕我無聊才來陪我的嗎？”

“算是吧。”

“切。”

他去拿酒，兩個人安靜地看了會兒電視，小孩忽然說：“我今天跟我姐出櫃了。”

他慶幸嘴裏沒有酒，“你姐什麽反應？”

小孩泰然自若，“她問我怎麽知道自己喜歡男生，我說就是知道。”

他喝了口酒緩了一下，“我剛才出來的時候瞄了一眼你姐正在看的視頻，是一個同志的演講。”

小孩看上去很高興，“我說我想來這邊讀書，她跟我爺爺說了，讓我爺爺跟爸爸媽媽說。”

“你現在相信她很喜歡你了吧，別扭的小孩。”

“切。”

“別切了，你姐現在都不切了。”

“Qie——”

小孩自己剎住了車，他在一邊悶聲笑。

酒喝完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小孩看過來，“你們怎麽都喜歡喝酒，我嘗過又不好喝。”

他反問，“那你為什麽喜歡跳舞，我覺得很辛苦很累。”

小孩不假思索，“因為舞蹈很美啊。”

“對，你為了美可以辛苦，而我們為了得到美妙的感覺，可以接受酒的苦，但其實也有好喝的酒的。”

“但是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是，所以我不會經常喝多，你姐也不會。”

小孩不語。

過了一會兒，又忽然說，“我覺得你剛才的比喻不對，跳舞跟喝酒還是不一樣的，舞蹈的美是真的，可是喝酒，你說的那個很好的感覺，是酒的作用，不是……不是……”小孩想了半天，“是幻覺。”

他笑，小孩還挺愛思考的。

晚上睡覺前跟她說了這件事，她也笑，問他後來是怎麽以大欺小的。

他憋笑，“我說那舞蹈的美也是肌肉的作用，從這個意義上講，肌肉和酒都是達到某種目的的工具，憑什麽人體的肌肉就比酒真呢？”

她捶他，“你太壞了！”

他把她的拳頭悉數收下，“我明明是引導他。”

“那我謝謝你啊。”

“你猜你家黎想怎麽說的？”

“怎麽說？”

“他說就是不對，還說雖然他現在說不過我，但總有一天會的。”

“不愧是我家黎想。”

又過了兩天，終於放假。

放假第一天，她爺爺就把黎想托給了他們，說終於可以去找自己的老友寒暄了。

她問黎想想去哪兒玩。

黎想說，不知道。

她下一句就是，那我們在家呆著吧。

黎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覺得好笑，心疼黎想，也心疼她，“你在家休息，我帶黎想去轉轉”

她欣喜，當著黎想的面親了他一口，然後回房間補覺去了。

他轉頭看鎮定自若的黎想，“想哥想玩什麽？”

想哥說：“英雄聯盟。”

現在的小學生都喜歡這個嗎？

他倒是不反對，只是，“小孩進不了網吧。”

小孩又問：“你的電腦不能玩嗎？”

“倒是可以下載，但你確定要用國外的網玩國服？”

“那你有PS4嗎？”

“在電視機下面的抽屜裏。”

“你們平時也玩嗎？”

“不怎麽玩，所以才關在抽屜裏。”

開學前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倒是經常玩，後來就沒時間了。至於她，也就只在他買回來之後玩過兩次。

“你要玩什麽，過來自己挑。”

“會不會打擾我姐睡覺？”

“不會，她房間的隔音很好。”而且她要麽不睡，一睡就睡得特別死。

小孩挑了《無境世界》，他忍不住問，“你玩過《我的世界》嗎？”

“玩過啊。”

“你怎麽玩那麽多游戲，還有時間跳舞和學習嗎？”

“我學跳舞以後就很少玩了！”

“你這個年紀很容易沈迷游戲，小心一點。”

“你這樣說話真像我們班主任。”

“你應該聽班主任的話。”

“Qie——”

哈哈哈哈哈。

玩到中午，他去做午飯，讓小孩單機。

剩下的米不夠煮一頓三個人的飯，他決定做蓋澆面。

用牛肉和雞肉做了兩種臊子，燒開水煮面，燙青菜。

做完去房裏叫她。

她已經醒了，躺在床上不動。

見他進來，問：“你們早上去哪兒了？”

“沒出去，打了一早上游戲。”

他過去把她從床上拔起來，“快點去刷牙，不然面就坨了。”

她不配合，淘氣，“不想吃面。”

他像個嚴厲的家長，“不吃就沒得吃了，沒米了。”

她演戲上癮，“你這是虐待，我要告訴我爺爺！”

他配合地拿過來她的手機，塞她手裏，詭異地笑，“你告啊。”

她笑場，身體笑歪到一邊。

他也笑，再次拉她起來，“快點，一會兒黎想要瞎想了。”

“瞎想什麽？”

“你說呢，我這麽久不出去……”

然後就被枕頭打了。

出去的時候，小孩的眼珠子都快到跳進屏幕裏了，他過去踢了踢，“洗手吃飯。”

小孩不為所動。

他又踢了一下，“你姐要出來了。”

果然動了，“再玩三分鐘。”

他還算滿意，去煎蛋。

三分鐘後，他把東西擺上桌，又叫了一下黎想。

小孩還算說到做到，沒有讓他再叫第二遍。

她也剛好刷完牙出來，看到桌上的東西，給他豎了兩個大拇指，“以後的面都這麽吃吧！”

想得美，他撇了她一眼，“如果是你來做的話。”

她直接忽視了他，“下次可以試一下雞蛋西紅柿，還有尖椒肉絲什麽的！”

他把筷子擺在她面前的碗上，“吃吧。”

“這個雞肉，好像上次我們在印度餐廳吃的那個，好好吃！”她尖叫，又看黎想，“是不是很好吃！”

黎想點頭。

她又誇他，“你真是個天才！”

他不動聲色，給她挖了一勺菌菇牛肉，“試試這個。”

她吃了一口，“我還是覺得雞肉的好吃。”

是喜歡重口味吧，他在雞肉裏放了一點瑪莎拉粉。自從上次去吃過印度菜，她就嚷嚷說要學，還買了一本食譜，他也是今天有時間才試著做看看。做起來並不難，牛肉更耗時耗力耗心思。

還是他想哥俾面，“我覺得都好吃。”

他舒坦了。

吃完，她主動包攬起洗碗的活，但黎想說“我洗吧”，她立刻又欣然同意了。

結果還是他洗，他總不好意思讓小舅子洗碗。

她嘿嘿笑，還算有點良心，留下來陪聊，幫他擦碗。

“我們今晚去gay吧看看怎麽樣？”

“帶黎想去啊？”

“當然不帶他，你在想什麽啊？”

“我以為你要帶他去見世面。”

“他也告訴你了？”

“對。”

“你們關系還蠻好的。”

“吃醋了？”

“一點點。”

“我覺得沒有必要去。”

“為什麽？”

“我當然知道你擔心他，但是你想想，要是她知道你去Gay吧，他會怎麽想？”

“好吧……”

“平常心一點。”

“我當然也知道應該要平常心，但好像做不到。”

“慢慢來，你可以多跟他聊聊，要了解他的想法，而不是別人的。”

“那我們晚上吃火鍋吧。”

“好，你去問黎想要不要睡午覺，我們下午去逛菜市場。”

她問完回來，說，“他說不睡。”

他覺得她這樣好乖，於是獎勵她一首動聽的鋼琴曲。

她聽完，得寸進尺，開始給他點歌。

“我最近超級喜歡維瓦爾第的四季，現在又是冬天，你彈一個《冬》吧。”

“那是小提琴協奏曲。”

“鋼琴也可以彈啊，你彈不了嗎？”

然後就彈了。彈完她說果然還是小提琴好聽。

他斜了她一眼。

她笑盈盈的，又問他周傑倫可不可以彈。

不可以，沒聽過。

她瞪大雙眼，“你怎麽可能沒聽過？”

聽到別人放，不算聽過吧。

然後她就放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周傑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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