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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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端著水盆進外廳的時候隱約聽到了旖旎之聲,立刻輕手輕腳地放下東西,紅著臉掩上了門。

紅綃帳暖,錦被翻浪,鳳燭照殘影,猶見鴛鴦交頸,抵死纏綿。

雲霆舌尖輕掃過蘭寧雪白的肩背,微癢而顫栗,她忍不住拱起身子,雙手緊捏在胸前微微喘息。他動作一頓,翻過她的身子,見她鳳眸緊閉滿面潮紅,薄紗下的褻衣被捏得盡是褶子,不由得低低一笑。

“別緊張。”

聞言,她睜開眸子迷離地看著他,顯然是能聽到但已不清楚他在說什麽了,玉體輕顫,汗濕鬢發,像是一條滑膩的魚。

雲霆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一手扶著纖腰微微一挺,猩紅湧出,他立時僵住,不敢再動分毫。

“乖,別亂動,疼就咬為夫。”

貝齒緊咬著下唇,她疼得淚如雨下,卻只是搖搖頭。

雲霆眸中憐惜之情大盛,暗中伸手輕輕揉捏,幫她緩解不適。

疼痛逐漸消失,他試著推動,她婉轉低吟,濡濕了綢緞,驚擾了夜月,眼前一切都化作飄渺的紅霧,纏繞著兩人墜入靜謐的雲間,幾經浮沈,輪回不止。

怎堪今宵,燭短情絲長。

第二天清早,蘭寧還睡得沈宮裏的女官就來了,晨霧按例把貞潔帕裝在玉盒裏,規規矩矩地呈給了女官,隨後轉述了雲霆的話。

“王爺說昨日宿醉,頭腦脹痛不已,今日就不去向簡妃娘娘請安了。”

女官們面帶猶疑地說:“這恐怕不合規矩……”

晨霧直接一句話堵死了她們:“那就麻煩諸位親自進屋向王爺請示吧。”

幾人雖不忿,但比起簡妃她們更加不敢得罪雲霆,只好捧著東西回去覆命了。

事實上雲霆早就醒來,頭是有點疼,卻神清氣爽,只是心疼蘭寧被他折騰到近天明才睡,不願一大早就叫醒她罷了。

更何況上次蘊華宮那麽一鬧,他根本不願意再帶她進宮,橫豎天高皇帝遠,繁文縟節再多也管不到他霆王府來。

陽光漸熾,屋內溫度拔升,蘭寧難得睡了一身汗,雲霆吩咐晨霧擰了濕帕來,親自給她擦拭,目光一路向下,瞥見她腿間那抹殷紅頓時蹙眉,剛一挨上那塊細嫩的皮膚她就醒了。

“霆哥?”她迷迷糊糊地叫了句。

雲霆低聲應了,索性打橫抱起她來到內室的浴池,除去衣物,與她一同浸在水中。水溫剛剛好,飄著細微的花香,她舒服得不願睜眼,只露了個頭在水上,半睡半醒地坐在他懷裏,任他溫柔地洗去一身黏膩。

他的手越往下越輕得不可思議,一邊還擔憂地問著:“疼不疼?”

先前那種火辣辣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只是小腹還有些隱痛,腿有點邁不開,蘭寧老老實實地答:“還有點。”

雲霆飽含歉意地吻了吻她的前額:“是為夫沒把持住。”

蘭寧輕晃螓首,仍是睡意深濃,見狀,他迅速清洗完然後為她擦幹了身子,裹著絲袍放回了床上,剛直起身,發現她還拽著自己的衣角。

“別走……”

他回身躺下,順便把她摟到懷裏,“不走,陪你睡。”

她安心了,身子也爽利了,一覺困頓到下午。

艷陽高照,靜日生煙,一整天王府半點聲響都沒,仿佛置身於桃花源,有愛巢,有意中人,遠離俗世,無憂無慮。

這是蘭寧睡得最安穩的一覺,最開心的莫過於夢裏有他,醒來他就在眼前,一切都如夢似幻,卻真切得觸手可及。

蘭寧睜開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勾住他的脖子軟語呢喃:“能嫁給你真好。”

雲霆什麽也沒說,默默抱緊了她。

外廳候著的晨霧聽見有動靜了,連忙端來了盥洗之物,並讓朝露去張羅吃食,沒多久就見到雲霆抱著蘭寧出來了,不禁抿嘴偷笑。

“奴婢給王爺、王妃請安了。”

蘭寧紅著臉下來走了兩步,腿軟不說,還有些輕微的扯痛,雲霆見不得她逞強,大掌一伸又把她卷回了懷裏。

“自個兒的王府怕什麽醜?誰敢笑話你本王第一個攆他出去。”

蘭寧媚眼一瞪:“明日你上朝了我還不是自己來?”

雲霆倒真皺起眉頭細思道:“明日若還疼就得請禦醫來看看了。”

“咳咳……”蘭寧一口水嗆在了嗓子眼。

開什麽玩笑!找禦醫來看,回頭宮裏就傳遍了,她還用不用出去見人了?慢著……似乎忘了什麽事……

“今日不是要進宮拜見母妃?”她驚得差點跳起來,“你怎麽不叫我?”

“天太熱,不去了。”

蘭寧被他這淡出水的態度噎得半天沒吭聲,恰好朝露與幾個婢女端了吃食進來,挨個羅列在圓幾上,三葷兩素一湯,怕蘭寧胃口不好還特地上了幾碟子漬物,有蜜漬梔子花、水澌櫻桃等,色澤鮮艷酸甜爽口,最宜佐餐。

一天沒進食,腹中早已空鳴,蘭寧坐回位子上,動了兩下筷子又轉過頭問他:“真不去了?”

雲霆挾了些清淡的小菜放在她碗中,答非所問地說:“細嚼慢咽著,不然一會兒腸胃受不了。”

好吧,放棄與他談論此事,他決定好的事向來沒人能更改。

她算是明白了,從前自己任意妄為,遇著他只會被慣得更加任意妄為,沒有改邪歸正的那一天了。

這邊還在想著如何安撫簡妃,王爺大人已經在考慮出游之事了。

“過幾日我帶你下江南避暑,你想好去處了嗎?”

蘭寧沒作聲,眼裏明明白白地寫著“荒廢朝政”四個字,活像個直言敢諫的言官,雲霆直直地看了她一陣,她才迫不得已地說:“想去驚逐城。”

閬州驚逐城?那不是異姓王袁爍的封地?

“怎麽想去那?”

蘭寧又不說話了。

雲霆心下了然,八成與夜清秋有關,也不細問,只道:“想去就去,不過袁爍跟朝廷關系一向不太好,我們輕車簡行低調點便是。”

“不太好?”蘭寧尚不清楚其中緣由。

“太.祖當年打江山時有幾名出生入死情誼深厚的手足,後來被分封為異姓王,隨著時間推移,異姓王的後代對朝廷的威脅越來越大,高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鏟除了其中二三,現在只剩袁家了。”

蘭寧想了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便說:“早聞蘇郡山水甲天下,不如還是去那吧。”

“這可不似蘭將軍的風格。”雲霆瞥了她一眼,做出最終決定,“就去驚逐城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要知道有這麽一回事,我開始便不說了。”

因為他肯定會不顧一切慣著自己來。

雲霆揮退了下人,盛了滿滿一碗藥膳烏雞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喝完,這才說到:“寧兒,你我已是夫妻,很多事你該學著交由我處理,你對這次出行百般顧慮,可在我眼中這都不重要,你明白嗎?”

她確實顧慮太多,那邊簡之弼耳提面命,這邊皇帝虎視眈眈,離開一個月,回來可能天都變了。

但她明白,他只在乎她的感受。

蘭寧低低地應了聲,湯喝了一半扔在那,難得主動蹭到了他懷裏,膩著他不想動。

雲霆分外滿足,撫摸著她半散的秀發說:“你不喜歡權謀鬥爭,只管做你自己就好,無須為了我刻意勉強,知道嗎?”

“我是不喜歡,但自從昨夜雲霈鬧過之後我才明白,我從前的想法實在太幼稚,這世上斷不會有因為你收了劍就不攻擊你的敵人。”

沒想到從她口裏聽到這麽一番話,雲霆緊接著問道:“所以?”

“所以我不想把劍收起來了,我要用它來捍衛我的夫君。”蘭寧挽著他的頸項傲然道。

雲霆吻了吻她的櫻唇,道:“你昨晚已經做到了。”

“今後我會做得更好。”她也有樣學樣地吻回去。

“我知道。”

雲霆面上顯出笑意,寧兒馳騁疆場多年,可不是什麽籠中金絲雀,雲霈先前沒把她放在眼裏,這虧吃得不冤。

“笑什麽?”

“沒什麽。”雲霆轉移了話題,“我們過兩天就出發,不用帶太多東西,缺什麽到那再買,反正要住上一陣子。”

蘭寧稍稍沈吟道:“鳶兒說她師父可能在閬州,她們許久未見了,我想帶她一起去。”

“都依你。”

“怕你覺得人多。”

雲霆勾唇,眼角掠過淡薄的笑意,“從湛州回來他們不照樣跟了一路,也妨礙不了我同你溫存。”

蘭寧輕錘了他一下,問道:“我們是不是要待到入秋才回來?”

“差不多吧,怎麽了?”

“我娘說驚逐城外有一處流瀑,每年入秋之夜發出的銀光會映亮整片天幕,一直被引為奇談,我想去看看。”

“好,那就入秋過後再回天都城。”

從彼此中意到共結連理,他幾乎沒有不順著她的時候,怕是要顆星星他都會想方設法摘了來。

有了這樣的認知,蘭寧忍不住斂眉低語:“下輩子早一點遇見你就好了。”

心頭被暖意圍繞,雲霆軟聲應道:“好,下輩子我動作再快些,興許到這個時候我們孩子都有了。”

蘭寧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婉柔地回蕩在他耳邊:“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他答得極快。

“生個男孩吧,隨我一起保護他娘親。”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表示很羞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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