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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無常歸離恨,幸而傷痛有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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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停靈滿,太皇太後終於入土。梁帝要在皇子中挑選一位去衛陵為太皇太後守陵。柳澄知道,顯然太子和譽王是不可能去的,而靖王卻不得而知了。

原先,梁帝也確實在除太子和譽王及年少的九皇子除外的皇子中搖擺不定。柳澄和沈追蔡荃等人暗自著急,如若陛下下旨讓靖王前去,依靖王的脾性定然不會拒絕的。不過好在,因為柳澄,沈追各自在梁帝面前的稍加婉言提醒,梁帝終於徹底打消蕭景琰去衛陵的人選,決斷地派六皇子前去。這次的孝殿裏即便是梁帝自己都已看出,蕭景琰非但不比任何一個皇子遜色,反而坐言起行獨他一人浩氣凜然,表裏如一。

一月守靈剛滿,柳澄的夫人楊氏也故去了。由於謝玉的案發,巡防營成為了太子和譽王的覬覦之物,為了得到巡防營的節制,太子和譽王從孝殿裏出來後,只要有機會,就會在梁帝面前為巡防營的節制而爭得面紅耳赤。這日,梁帝又因太子和譽王爭奪巡防營之事而頭痛,一想起他們兩個頓覺火大,此時偏又聽說柳夫人去世,便毫不猶豫地派出蕭景琰代表皇室前去吊唁。

整個柳府一片縞素,楊氏深得府中上下人人敬重,和柳澄也是相敬一生。此時的柳府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慟之氣。

蕭景琰畢竟是代表整個皇室前來,柳澄攜著家小前去跪迎。蕭景琰道:“逝者為大,柳大人不必多禮,還請節哀。”

“老臣謝恩。”柳澄說罷,伸手道:“殿下請。”

蕭景琰穿過柳府家人的列陣,往靈堂行去。

忽然,他腳步不自覺地停頓住,微微側目望著一個身影。那人低眉垂首,整個人仿似沈浸在難言的悲傷之中,卻又是渾身一股沈厚的詩書氣質。一身素衣,卻似在發膚間滲透出一股香氣。蕭景琰忽然想起,自己那早逝的正妃也正是這般遠遠觀望便讓人覺得是素衣生香的女子。

柳縈心站立在柳府家人之中,一身素服更顯得風姿楚楚,身形較之去年歲末更見單薄,一副梨花寥落之態。此時見蕭景琰站在她面前不走,便微微擡了擡眸,躬身揖了一禮,用幹啞的嗓音艱難發出:“見過靖王殿下。”柳澄原本跟在蕭景琰身後,此刻見他停腳不動而望著自己的孫女,卻又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言明二人曾有一段淵源,便道:“殿下,這是臣的孫女。”蕭景琰見柳縈心方才瞬間擡眸的那刻雙目紅腫,誠心誠意地道了聲:“哦,原來是孫小姐,萬望節哀。”說罷,又是大踏步離去。行罷祭禮,蕭景琰出了柳府,心裏一直沈思著一件事情。列戰英默然隨他上了車駕,跟他隨意說了幾句,卻見他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列戰英見他如此,以為他心中牽掛出府前未完成的軍務,便道:“殿下還在籌算著戰馬供應聯動之事嗎?”

蕭景琰搖頭道:“不是,只是今日又見到那位柳小姐,忽然想起去年齊小姐被劫之事罷了。”

列戰英道:“齊小姐後來不是安然無損回來了嗎?”

蕭景琰道:“事情就怪在後來此事就不了了之得很是蹊蹺。當時以為是蘇先生策劃的,我便沒有讓你繼續追查。後來因為蘇先生否認了,我卻也忘了去追查。只是今日見了這位柳小姐才又覺奇怪,當日能從你手中逃脫的兩位賊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輩,可他們的擄人行徑卻又如此拙劣。此中之事還有好些疑點。”

列戰英想了半晌,才底氣十分不足地道:“也許,齊小姐之事和這位柳小姐之事真沒有什麽關聯,也或者確實僅僅只是殿下碰巧救了這位柳小姐也未可知。”

蕭景琰看了看他,只是道:“你可信?”

列戰英搖了搖頭,自嘲地道:“我自己都不信。”

蕭景琰道:“可如今,此事已過去近半年了,除了讓我和柳大人拉進關系,他明裏暗裏幫我之外,再也沒了下文。”

列戰英道:“怪不得我方才遠遠看著殿下在那柳小姐身前站了很久,原來是殿下還想解出疑慮。”

蕭景琰恍然,自己剛才不自覺地在柳縈心身前站立住,好像還真不是因為心中的那些疑點。是的,確定不是,蕭景琰搖搖頭。當時,他並沒有想到年前鎮山寺的那次相遇,只是因為太皇太後新喪,他異常能將心比心而已。他當時雖沒看清柳縈心的面容,卻莫名地感覺到,柳縈心渾身上下彌散著一股難言的傷痛。他真的就只是想說一句讓她無需太過傷心之類的話語。

蕭景琰還在兀自沈思著,卻聽列戰英又道:“屬下一直覺得,這位柳小姐倒很是有靜妃娘娘的風範,氣質沈靜,不爭鋒芒。所以屬下很難想象她會有什麽問題。”列戰英畢竟也是軍人,武人的脾性畢竟還是有。此時方覺自己說錯話了,忙道:“殿下勿怪,屬下並非不敬靜妃娘娘。”

蕭景琰並沒有往心裏去,只淡淡地道:“沒什麽,你說得確實也是。”只是,蕭景琰暗自有些尷尬,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柳縈心身上想的可不是靜妃,而是自己已逝的王妃。蕭景琰忽然有些懊惱方才生出的古怪想法,人家祖母新喪,而自己卻把她跟自己已逝的正妃聯系起來做什麽。

列戰英卻沒看出蕭景琰的尷尬,見他不怪罪,卻也不知道蕭景琰所謂的確實也是究竟是指哪句,便又道:“想來都是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感覺。”

蕭景琰卻沒接話,只是眸底閃現一片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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