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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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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哪咤幾人看出自己的傷勢,楊戩一直悶聲呆在營帳裏。

丞相終歸還是動用了玉虛大法,露天築臺,劍指甲奎,霎時間,煙霏雲斂。

楊戩小憩蘇醒的時候,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雪。紛飛的雪花伴著寒風旋進了營帳,凜冽的寒意撲面而來。

蒙蒙昏晦中一片靜謐,只有雲止嘆息般的話語緩緩落下。

“近來無戰事,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於是憋到嘴邊的“對不起”,還是沒有說出口。

楊戩披衣而起,熄了搖曳的燭火,單手掀開帳簾。

他慢吞吞往前走,腳下踩出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雲止略一怔忪,旋即,就著他踩過的地方踩上去,跟著他的步伐慢慢往前走。

發現她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楊戩略略側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自眼眸深處一閃即逝。

看他唇角越來越明顯的笑,雲止知他發覺了自己的小動作,也不退縮,只是垂下腦袋。

錯過了楊戩眉眼間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

他一轉頭,她就在身後,不曾遠離。

一步一步,亦步亦趨。

剎那間,仿佛整個天地間只剩下他與她,如此清晰。

他怔忪了一陣子,然後,不再猶豫,就這樣繼續往前走,耳邊聽著身後的人腳步踩過雪地時發出的沙沙聲,唇畔的笑溫柔得引人沈醉。

這場雪一直下著,晃蕩了許久,兩人才發現行至偏僻的村落。

走得忘記了時間。

楊戩停下腳步,等著身後的人上前,和他並肩而立。

然後楊戩知道,他果然是想多了。

依舊數著自己腳趾的雲止,顯然沒有料想到楊戩的動作,於是整個腦袋和他的後背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楊戩在心底默念十二聲不煞風景不煞風景不煞風景……

念到第十一聲的時候被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斷。

“兩位小哥,你們叫什麽?”

楊戩:“我沒叫。”

雲止:“誰叫了?”

說話的老頭兒淩亂在風雪中:“……老朽是問二位尊姓大名。”

顯然沒有理解眼下的畫風,楊戩皺眉不語。

然而自幼接受“溫良恭儉讓”良好熏陶的雲止顯然不讚同他這種不尊老愛幼的舉動。

“老伯,我叫雲止,他是楊……二。”

楊戩:“……”

老頭:“……”

楊戩:“老人家可需要襄助?”

老頭搖頭:“老朽候於此處千年,三界之中,還不曾有人得以闖進。”

楊戩瞬間躬身賠禮:“我與我這……我與她只是外出散心,一時也沒註意,無意闖入,叨擾老人家,這便離去。”

老頭也不惱怒,只是撈起跌落一旁的八卦幡:“我這天機八卦,千年來未曾動靜,與二位今日也算是有緣,不如讓老朽算上一卦,如何?”

楊戩剛想拒絕,卻聽得老頭又來了一句:“年關將至,老朽也呆不長久了。”

不知是不是傷病未愈,他竟有些恍惚,訥訥地點頭。

老頭大笑,轉身倒騰著破敗的機關象。

“機關算盡太聰明,步步為營險中求,他朝夢醒卻成空。這位小友,切忌執念過深。”

說話時頭也不曾擡起,沒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和媧皇宮內如出一轍的囑咐,和雲止當初一樣的憂切,自詡淡漠的清源妙道真君,沒來由得心中有幾分煩躁。

竟也顧不上平素的修養,頷首折返。

雲止卻破天荒地沒有立即追上他。

“道祖這番舉動,著實讓後輩不解。”

偎在墻邊的老頭驀地擡眸,布滿滄桑的臉上難得的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雲止不會知道,數千年,眼前之人已面無表情地冷了數千年。

境外眾神也是如遭雷劈,茫然無知。

道祖,道祖啊!那整日昏昏沈沈,淩霄之上與司法天神橫眉冷對的道祖。

自那二人祭奠了三界罪業,便再未曾出現在人前。

原來卻在數千年前,這樣白茫茫的大雪裏,一語成讖麽。

老頭臉上的驚愕只是一瞬:“雲護法實是剔透之人,莫不是擔心老朽對楊二有何謀算?”

雲止面無表情:“我始終是不信的,能說出‘玄之又玄,眾妙之門’的道祖,會是二哥眼中的陰惻之人。”

“這話實在稀奇。”

“敢問道祖,兜率這封神一戰與二哥為難,可是有何妙算?”

飛雪之中,那道祖只是撚須微笑。

仙風道骨,卻感受不到任何法力的波動……一個念頭炸響在雲止的腦海。

“若是在下與兜率為難……可會令您難做?”

似乎是莫名其妙的一句,道祖揮手撂下一句不解其意,蹣跚著離開。

雲止欲言又止,神色有幾分驚慌,正欲追上去,前方卻已沒了那道蒼老的身影。

一個踉蹌,竟跌坐在地。

究竟,究竟這乾坤之中,醞釀著怎樣的驚心動魄。

而自己機緣之下的勘破,上神對二哥的過分關註,當真只是巧合?

楊戩尋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從來只會在雲千煥的事情上失態的雲止,雙手環膝,頹然地癱坐在地上。

“怎麽了?”

雲止把頭埋在兩腿之間,不作聲。

她從來坦誠相告……於是這樣沈默的時候,除了靜靜地註視著風雪中單薄的身形,他再沒有別的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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