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女士。

金燁楞住了，葉蓁蓁也楞住了。

袁妗隨性地用自己的S.T.Dupont打火機給徐女士點了個火，打火機就像袁妗本人，精致、優雅、美麗又……華貴。

打火機是紅色，繞著一圈浴火鳳凰鑲嵌著幾枚藍寶石。

“蓁蓁，叫頌之阿姨。”

“徐阿姨。”

葉蓁蓁還是按往日的叫法，輕輕叫了一聲，她挽著金燁的手不自覺往下滑，顯然是被母親強大的氣場所震撼。

袁妗仿佛沒有看見葉蓁蓁挽著的手，也沒看見金燁把葉蓁蓁下滑的手又握著往上緊了緊，而是隨意一笑，嗔怪說：“你這孩子，都說了是頌之阿姨。”

葉蓁蓁認識何藺之的母親，沒有十年也有十五年，在袁家她可從來見過自己親媽和徐女士有什麽往來，更不要說讓她親切叫一聲“頌之阿姨”了。

見葉蓁蓁遲遲不開口，徐頌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妗妗，你家小姑娘要嚇到了。”

江岸的花火震得隔音玻璃都不太管用，火炮的“咻咻”聲襯托著袁妗和徐頌之的大笑弄得葉蓁蓁極為不自在。

“這裏怎麽會放煙花？”

葉蓁蓁高中以後就經常在江邊大宅住，還從來沒有見過江邊能放滿江花火。

袁妗瞟了女兒一樣，好看的指尖撣了撣煙灰，煙花的五彩斑斕透過落地玻璃映在她輪廓清晰的臉上。

“因為葉太太來了。”

說話的是金燁，袁妗將目光從女兒身上轉到了金燁臉上，徐頌之看著金燁帥氣的臉龐差點沒拍腿笑起來。

她是生生忍住了，然後圓臉笑得更圓說：“妗妗，你女兒比你會找老公。”

“她一個小孩子，懂些什麽東西，男人皮囊好看有什麽用？聽話懂事疼人才重要。”

“那也不能五大三粗還靠著太太打理家業吧。”徐頌之捂嘴笑得和小女孩一樣，

袁妗高傲地“哼”了一聲，眼角看徐頌之分明是不屑：“再怎麽樣也不會需要太太忍辱負重被迫遠走他鄉，兒子無人管教長成紈絝。”

徐頌之明顯被打擊到了軟肋，整個人握著煙的手都抖了起來，憋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又如何？”

“如何？”袁妗看看挽著金燁的葉蓁蓁笑說，“娶不到我女兒的藺之，何先生大約更加覺得他沒用了吧？”

“那也是他何家的長子嫡孫！”

徐頌之手裏還燃著的煙頭直接扔向了袁妗，袁妗輕輕避過指尖彈走煙灰說：“你怎麽脾氣這麽多年就沒改好呢？對別人都不發脾氣，唯獨對我，說發脾氣就發脾氣。頌之，看來你只把我當親妹妹，這麽推心置腹。”

“袁大小姐，但願你永遠這麽高高在上。”

徐頌之起身就走，路過金燁時候諷刺一笑，“夠可以，怪不得看不上何氏，原來是要做上門女婿。”

金燁對著徐頌之的臉極為不習慣，但他還是強忍著保持禮貌，側身給徐頌之讓出了一條道。

徐頌之推門將走時，袁妗按滅了煙頭輕描淡寫地說：“金燁，明珠和索尼比較貪心，多謝你為了蓁蓁花那麽多錢了。”

徐頌之整個人僵在了門口，然後回頭質問金燁：“是你出的？林氏是不是你？”

金燁看了一眼滅了煙後欣賞風景的袁妗，再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徐頌之，然後和葉蓁蓁交流了個眼神。

兩個靈魂老人都是從紫禁城成堆女人撕逼裏摸爬滾打過的，這袁妗和徐頌之這麽一來一去的愛恨情仇套路兩人再熟悉不過。

還能是啥？閨蜜翻臉，姐妹撕逼，中年婦女不忘互相攀比，豪門貴婦熱愛互相揭短。

只是葉蓁蓁不好開口評價，也不好開口嫌棄，更不好裝眼不見為凈，袁妗無論如何都做了她二十多年親媽。

金燁欠身說：“是，又不是。”

徐頌之揚手就要扇金燁一巴掌，被葉蓁蓁眼明手快拿住了，她質問：“徐阿姨，我敬你是長輩，可你何家使陰招在先，現在還想在我袁家的地盤上動手打人，您這樣有失長輩的分寸。”

“分寸？呵，葉蓁蓁你從小把我兒子迷得五迷三道，臨了還甩了他，上了另一條大船，和你母親一模一樣。”

袁妗冷冷說：“徐頌之，你可以滾了。”

金燁配合著打開門，比出請的手勢。

“袁妗，我們沒完。”

袁妗沒有搭理徐頌之，待徐頌之憤憤不平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她輕輕點點身邊原來徐頌之坐的位置。

葉蓁蓁乖巧地上前剛剛準備坐下，袁妗眼皮一掀說：“沒叫你。”

金燁在後面差點絕倒，他走上前扶住葉蓁蓁的肩膀柔聲說：“你先上去休息。”

“我也沒讓她走。”

“媽！”

葉蓁蓁語帶嬌氣，眼睛蒙上一團霧氣眼見是要哭了，袁妗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就一點不像我袁家的女兒。”

“我姓葉。”

袁妗被女兒的話噎了一下，然後指指玻璃窗邊說：“站著，先思過，我等會兒再和你算私逃的罪過。”

金燁拍拍葉蓁蓁安撫了她一下，葉蓁蓁忍著脾氣站到窗邊看著金燁坐在了袁妗對面，然後金燁一擡手示意袁妗先說。

袁妗看著金燁不慌不忙的樣子輕笑說：“真奇怪，你明明二十八歲，但行為處事卻老練得像八十二歲。”

準確說來，我活過的歲數不止八十二，金燁內心吐槽。

“惠蘭雖然聰明，但是經營公司還是大意了。”袁妗嘆了口氣，“當年我和爸爸一起把何家趕出礦區，又搶了林氏在國內的獨家代理，到底是逼的太狠，總有遭反噬的一天。”

金燁一挑眉問：“如果沒有我，葉太太有別的方法解決眼前的官司嗎？”

袁妗略一沈吟後說：“有。”

金燁沒有說話，他看看在玻璃前杵著的葉蓁蓁，在仔細思考要不要說出自己的猜測。

袁妗看到金燁眼神後舒展了身子，斜靠在沙發上說：“我和徐頌之不一樣，我選蓁蓁父親是看他對我好心眼也實在，本事我袁妗從小都有，家業我袁家不愁吃喝，枕邊人如果天天算的比算盤還精我怕提早長皺紋。”

“媽，老爸知道了要嘔血的。”葉蓁蓁插嘴說。

袁妗白了她一眼，沒好氣說：“你爸腦子清楚，不像你這麽不省心。”

葉蓁蓁吐吐舌頭，金燁倒是笑了笑，“所以葉太太這話是什麽意思？”

“何先生和林董年輕時候就都是很會算計的人，這樣的人我袁妗能和他們做生意，卻不想和他們有愛情。像我們這樣出身長大的人，從小都活得夠累夠辛苦，如果可以就不要拿自己的婚姻再去算計，不然一輩子真的活得比假人還累。”

“那你還讓我嫁給何藺之。”

葉蓁蓁忍不住插嘴，被袁妗又兇狠得瞪了一眼。

“葉蓁蓁，你有幾根腦回路我不清楚？你要是有惠蘭一般聰明，我早就不用操心了。何藺之對你比狗還忠誠，你嫁給他只有好沒有壞。”

“順便您不用出山就能解袁家燃眉之急。”

金燁適時地補上了這一句，袁妗倒也大方直接點頭承認，“對。”

“媽，我是不是你親生的了？”

金燁擡手止住葉蓁蓁，“蓁蓁，葉太太就是親生的才這樣做。”金燁替袁妗說道，“論理，我也承認，何藺之對蓁蓁真心實意、無可挑剔，蓁蓁嫁給他會過得很好，甚至，很幸福。”

從有限和何藺之的接觸裏，雖然金燁討厭他像只哈巴狗一樣纏著葉蓁蓁，但也能覺出何藺之對葉蓁蓁的感情。如果沒有他，這對青梅竹馬遲早會在一起。

“你，我是肯定不滿意的。”袁妗又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親生女兒，“蓁蓁是家裏從小嬌慣長大的，她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你要是一窮二白上我袁家做上門女婿還好說，偏偏你還藏著家財萬貫現在還於袁家有恩。我女兒對付不了你那堆花花腸子，你們要有婚事反正我是不放心的。”

“婚事，我們可以往後再提。”金燁笑看被親媽評價為沒心沒肺正一臉憤憤不平的葉蓁蓁說，“現在我們先說眼前的事，林氏。”

袁妗眼神暗了暗，然後掏出手機播了一個電話。

電話鈴不過響了一下，有個低沈的聲音就出現在了電話那頭：“妗妗，你二十五年沒給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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