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白～恭喜你成為新任李家家主～”

“哦。”

東方月初的熱情與小白的冷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前者上一秒的燦爛笑容瞬間在下一秒化為烏雲密布。

“小白白……你答應過我只要完成了妖仙姐姐的心願就可以成婚的……現在王權和張李三足鼎立，與妖界四國抗衡，明明是格局已定，為何你還要如此冷漠？”

東方月初一臉委屈，小白卻是道：“我什麽時候答應過？別瞎扯，都是你自己腦補。還有，你和紅紅姐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所以不要再說什麽你我了。再說，連那黑狐……連真正的敵人都還未出現，怎能松懈？”

“唉！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啊！”東方月初突然仰天長嘆，“看樣子我得孤獨終老了！也罷也罷，至少臨終之前還能……”

“又瞎說什麽呢？！你命長著，臨什麽終？”

小白突然打斷了東方月初的話，語罷便轉過身去，似是不願與東方月初對視。東方月初通過這些年的觀察，發現不知為何，小白在對自己的老與死上極為敏感。此時他見這招有效，自然是要乘勝追擊。

於是東方月初故意繞到小白面前，然後繼續嘆道：“即便活著，那還有什麽意義呢？又不能與心愛之人在一起，倒不如早死早超生，看能不能讓老天爺成全，說不定能在下輩子早些遇到小白白你。”

“我說了，閉嘴。”

被小白狠狠的瞪了一眼，東方月初終於不再說話，乖乖的坐在了椅子上，因為他看出來了，小白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然而東方月初不會知道，小白之所以不想聽他這樣開玩笑，是因為這是她心底最擔心的事。通過觀察這幾年這個世界的發展，小白發現，因為她的到來，這個世界的歷史被改變了許多，其中最大的莫過於她私下和向陽裏應外合，讓東方月初和塗山紅紅兩人走的這條路輕松了許多。可正因如此，小白開始擔心起了東方月初的壽命問題，他法力再高深，始終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如果沒有對紅紅的感情，那連續緣轉世都是一個問題了。

“說起來，小白，你覺得，在這個世上，什麽樣的愛情最遺憾？什麽樣的愛情又最幸運呢？”

東方月初突然來了一句這樣的話問道，讓小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小白也沒急著回答，而是想看看東方月初接下來會怎麽說。

“你以前常跟我說，在這個世界，人妖之間的愛情往往比其他要幸運的多，因為轉世續緣，所以他們的機會也多了一次。像大姨和大姨夫，又或者那什麽雞爺和他的愛人，這種人與人，妖與妖，或多或少，都有些遺憾。”

這些話都是小白在塗山和東方月初說過的，也是小白對於這個世界規則的看法，但是她仍然不明白道此時東方月初將這話拿出來是為了什麽。

“但是我覺得啊！人與妖若是能相愛，固然是好事，可是若說他們比其他更幸運，就不見得了。或許他們留下的遺憾，還要多的多，只是你我看不到而已。”

東方月初說完這句時，突然笑了，不知是在笑話中的人，還是說話的人。

“雖然人的壽命只有短短百年，可是若是兩人真心相愛，能夠長相廝守百年，那是不是比人與妖那不可預測的來世再見，更加幸運呢？”

東方月初的話終於說完，小白卻已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反駁，又或是讚同？

見小白久久未吭聲，東方月初也不急，拿出了一根冰糖葫蘆，放在燈下看了看後，便開心的吃了起來，那笑容發自內心，宛若孩童一般，讓其身旁的小白呆呆的看了許久。

“吶……東方月初……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見東方月初笑著點點頭，小白便繼續說道：“有一個人類男孩，被一個妖怪女子收養成人，這個人類非常喜歡這個妖怪，卻始終不能如願以償。但這個人類願意賭，用五十年的生命作為代價來賭，賭這個妖怪喜歡自己。你也知道，五十年對於人類，或許就是一輩子。最後，人類賭贏了，他和妖怪在苦情樹下許願續緣，可是，因為一個意外，下輩子的他，卻不再是他，他們，也沒有結果……你覺得，這是幸運，還是遺憾？”

東方月初沈默了片刻，反問道：“你覺得呢？”

小白似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答案，堅決地說道：“我不知道是不是遺憾，但肯定不是幸運，所以我想要填補這個遺憾。”

“但是不管如何，那只是一個故事，又或者，是已經成為過去的事。那個人類不是我，我也不曾喜歡過妖怪。我雖然也和你一樣，不知道這是不是遺憾……”

東方月初說著說著突然停了下來，那根糖葫蘆也已經全部被吃完，他將手中的竹簽隨意一丟，披好道袍，起身站在了小白身前，臉上的笑容中，是誠懇，是真實：“但我知道的是，我本人，不想留下遺憾。小白，你呢？”

被東方月初的雙眸深情註視著，小白發現自己竟然不知在何時起已是無法拒絕這樣的目光。

輕嘆一聲後，小白緩緩說道：“如果……你將沒有轉世續緣所給的第二次機會，你會願意嗎？”

沒有絲毫的猶豫，東方月初答道：“願意！”

“那如果……你可能因此，不能與世長存，你也願意嗎？”

“願意！”

“以及如果……這算是逆天改命，可能會有天譴報應，你還願意嗎？”

“願意！”

“是麽……那……如果……我讓你明天就娶我，立刻成親，你願意嗎？”

“願意！別如果了，不管你說什麽我都會願……等等，等等等等！小白姐……小白白……小白！你剛剛……說什麽？你你你……你答應了？！真的嗎？！我我我……”

看著因為難以置信所以已經激動地語無倫次的東方月初，小白無奈的搖搖頭，嘴角卻又突然勾勒出狡黠的笑容。不等東方月初結巴完，小白突然上前一步，指尖滑到東方月初那常年外露的結識胸膛上，輕輕一推，早已魂不守舍的東方月初竟然就這樣直接被推倒在床榻上。

“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如用實際來告訴你！”

看著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走上前來的小白，東方月初楞了楞神：眼前這個舔著嘴唇，滿眼笑意與欲望的她，和以前那個只要被自己調侃就緋紅了臉的，還是一個人嗎？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啊！還是說，這才是真實的小白？怎麽感覺她像只餓狼，而自己就是只小白兔……

東方月初一直往後縮，小白卻沒有停止逼近，嘴裏笑著道：“對不起啦紅紅姐！你的貳貨道士……我，搶，定，了。”

直至將東方月初逼至靠床的墻角……

“……等等……小白……別急啊……等等……別扒我衣服……腰帶……別解……那裏不能……唔……”

翌日清晨，當黎明的曙光從窗外透射進來，映照在東方月初的臉龐上時，他睜開了雙眼，側身望著眼前這個在他懷裏熟睡的人兒。這張充滿女人味的精致面孔，看的東方月初是心中一喜，忍不住淡淡一笑，然後在那額上輕輕一吻：

“早安，我的夫人，餘生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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