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秦哀大怒，居然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弄鬼。說著話，半空的飛天羅剎因為要躲避飛箭也落到了地上。一群黑皮紅發的人將四人圍在中央。這些人長的和羅剎一副德行，但個頭卻要小的多。實在有些奇怪。“你們究竟是什麽人？”飛天羅剎以羅剎族的語言問道。“不用花那精神，我們不是羅剎鬼。”周圍的怪人中有人回答道。“那你們究竟想幹什麽？”飛天羅剎將諸葛秀護在身後。“殺你們。”怪人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接著這群仿佛小鬼一樣的家夥就分別朝著秦哀和飛天羅剎撲過去。看來他們倒是清楚，四人中就這兩位有戰鬥力。撲向秦哀的不用說，秦哀根本連看都懶得看，這種程度的小蝦米哪能傷的了他。可是那邊的飛天羅剎卻遇到了危險，她的剛叉和利爪根本就傷不了那些怪人。又要隨時註意諸葛秀的安危，一會工夫身上就掛了彩。幸虧秦哀及時過去幫忙，才算緩解危機。

“撤。”打著打著，對方那邊忽然有人叫了一聲，就都跑沒了蹤影。再看地上，除了留下幾具黑皮怪的屍體。阿骨獁也斷了氣。“他們是為了殺這家夥來的？”秦哀覺得有些好奇，走到那些黑皮怪的屍體跟前。“飛天，好象真有人那麽做了呢。”秦哀忽然冒出一句。“什麽？”飛天正在那處理傷口，不知道秦哀說的什麽意思。“這些家夥不是羅剎，而是普通人。他們身身上的就是用你們羅剎鬼的皮制成的外套。”秦哀扒下一了一身外套，扔給飛天看。看的飛天一陣惡心。“可惡。”

“奇怪，也是天閹。”秦哀發現，這些黑皮怪人居然也和阿骨獁一樣是天閹。“這些究竟是什麽人？”“他們來自天殘院。”遠處走來一個道裝老者，緩慢的步伐卻給人一種飄忽的感覺。“道長是誰？”秦哀感覺的到，對方的修為怕不在自己之下。“秦施主不用緊張，貧道乃函谷觀黃石真人。”老道士打個稽首，“函谷觀？你們也派人出來了攪局嗎？”秦哀想起巡海夜叉的話。“不不，本觀百年前派出浩然亭，本想將天下大勢導入正途。沒想到天意終究難違，反而使的時局變的一片混亂。一錯豈能再錯，本觀雖有人下山。那也是為彌補當年的過失。”黃石真人道。“那你出現在這裏不是偶然吧？”秦哀反問。

“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黃石真人道。“好，你先請。”秦哀點點頭，雙方的實力相差並不是很遠。他並不怕黃石真人耍什麽花樣。被領到一處巖穴，黃石真人看了秦哀一陣，冒出一句：“施主好重的心事。”“不要扯的太遠。說你的來意吧。”秦哀打斷了對方的話。“佛門道家，原本立教的宗旨都是為救蒼生。只不過，佛門更講度人。而我道家卻先求度己。世人雖說度己最難。但至少可以時時警惕。所以，自古我函谷觀未有大惡之人，也沒有萬民景仰的萬家生佛。”黃石真人道。“這和我有什麽關系？”秦哀不解。“天下間，唯大善方成就大惡，唯大智才衍生大偽。函谷觀兩百年前出了一位很了不起觀主。他關心民間疾苦，派出了所謂的浩然亭。沒想到經過百年後，這一切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觀主心知大錯已成，甘願放棄觀主之位。投身這莽莽江湖。施主，就是觀主所選中的人。”黃石真人道。“我還是不明白。”秦哀道。

“施主可能以為現在的修為已經登峰造極，而且施主本也有求死之心。但施主要知道，人間大亂剛起。雖然說事因大梵天王而起，施主畢竟也難逃幹系。”黃石真人很誠懇地道。“恩。”秦哀點點頭不置可否等著聽下文。

“平心而論，佛門的大慈悲本來是很好的。可是正如我所說的，唯大善方生大惡。在佛經中，大梵天王就是個衍生一切善，也衍生一切惡的主宰。每過一段時期，至善與至惡的大梵天王將交替一次。當年佛祖成正果後度化魔王。從此極樂世界再沒有敵人可以威脅到二十四諸天。但也因此，菩提寺內部出現了不穩定因素。物必自腐而後蟲生，現在的菩提寺內部也發生了分裂。所以才有吉祥天女進入中原。菩提寺近千年歷史，實力之雄厚根本就是世人無法想象的。因為他們的介入，這已經不再是江湖之爭，而變成了天下之爭。不久，江山必然遭到顛覆。如果被吉祥天女所選中的人把握，那就再沒有人能制服大梵天王了。偏當代的大梵天王乃是萬惡之源。”黃石真人繼續道。

“世人生死與我何幹？這人間還有我留戀的東西嘛？”秦哀沈思了一會才問道。“無量天尊，施主，施主身上發生的一切。貧道知道，老觀主也知道。對此，我們表示由衷的歉意。但是，施主，天下蒼生何辜，若令堂泉下有知，施主，你豈不是要讓她死不瞑目。”黃石真人長嘆一聲道。

“泉下？人死後真的可以維系精神不滅嗎？”秦哀自嘲地一笑。“雖然人鬼殊途，但貧道願意了卻施主的一番心願。”黃石真人道……

從幻境中醒來，秦哀已經是滿眼的淚水。二十多年了，秦哀早就忘了，哭是什麽樣一種感覺。剛才的感覺，好溫馨，好懷念。媽媽走了，姐姐也都走了。這人間自己再沒有半個親人。秦哀覺得好寂寞，好寂寞。“黃石，我知道該怎麽做了。”秦哀轉身離開巖穴。“施主，莊紅已被貧道收為弟子。請施主不用掛念。”黃石真人大聲道。原來一直跟著黃石真人的那人影居然是莊紅。秦哀沒有回答，但黃石真人知道，秦哀從就沒有牽掛過莊紅。“觀主，這樣好嗎？”秦哀離開後，巖穴裏又多出一個人。“只有這樣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如何面對事成後他的怒氣。希望在這之前，我們能找到讓他覺得留戀的東西吧。”剛才的秦哀所看到的原來只是一場夢境……

“不用去找老苗王了，老苗王死了很久了。現在神山已經被那群天殘院的家夥把持著。我們去找那什麽天蠱夫人吧。”這些話是剛才黃石真人用傳音入密告訴秦哀的。“秦先生，剛才你為什麽哭了？”諸葛秀好奇地問道，她更關心的是秦哀到底想什麽。“沒什麽，只是看到一些往事罷了。”秦哀道。

“秦先生，我雖然小。但我知道，你以前一定有過很悲慘的遭遇。你可以和我說啊，我保證不會洩露出去的。”諸葛秀道。“阿秀，很多事，牽扯到太多人。我不想說，也不能說。等到日後你再大一點。你就會明白，人，其實是很無奈的。”秦哀道。

沒有再去莫瑤的領地，秦哀帶著諸葛秀直接回到了山寨。“你們可算回來了，嶺南千毒下了來了戰書。要找你挑戰呢。”秦哀剛進寨門，屁股還沒沾椅子，蠢豬就跑了過來。

“你們連幾個小蟊賊都打發不了，我要你們做什麽？”秦哀一臉的不高興。“小毛賊？我的秦老前輩啊。他們可不是小毛賊。嶺南千毒裏有不少可都是你的老熟人。象什麽北天魔帝，大夢天子，九覺頭陀……小毛賊？這些人足可以把整個苗疆搞的天翻地覆。”蠢豬一臉的苦相。嶺南千毒裏最差勁的就是山鬼山魈那兩個白癡。剛才的那三位還不算是最厲害的。但當年都曾經是一時的霸主，只是因為得罪朝廷，才被迫逃到了這裏。“哦。是他們？”聽到這三個名字，秦哀總算知道事情不尋常了。

嶺南千毒到底不是山鬼山魈那些烏合之眾。來拜會的時候也是依足了禮數。拜帖，名刺，禮單，一應俱全。人家客氣，秦哀這邊也不能太掉面子。諸葛秀為此特地布置了聚英堂。

嶺南千毒那邊來的人不算太多。主事的就四個人，除了前面說過的三位，還有一位是比莊紅資格老的多的前輩，夜夜紅娘杜春宵。這杜春宵一進門，就沖著秦哀拼命拋眉眼，別看她也已經六十出頭。因為擅長采補之術，看上去也不過才三十左右的樣子。衣著更是暴露無比，秦哀這邊一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夥子眼珠子都幾乎要突出來了。“秦大哥，好久不見了。當年聽說你在溫柔鄉被殺。我們可是傷心很啊。”說話的是一個做帝王裝扮的老者，白面白須，還真有幾分馬相。他就是北天魔帝，因為名號犯忌，被朝廷算了個什麽意圖謀反，才躲到這裏。“就是，想當年秦大哥在我門魔道可是名聲赫赫。”這會開口的是個中年文士，一雙眼睛似乎怎麽也睜不開，擺著折扇。大夢天子憑著這副德行可是騙了不少人。他是因為攔截軍餉被通緝的。

“就是，邪蜂大名，當年江湖上誰不知道。”因為奸汙師傅一家女眷七口而逃到千毒嶺的九覺頭陀也附和道。在他看來，秦哀和他根本就是同類嘛。“說來意，你們不會無緣無故來找我吧。”這幾位秦哀太了解，才不會被捧了幾句就暈頭轉向呢。“我就說嘛，秦大哥是個明白人，你們怎麽盡說些廢話。秦大哥，事情是這樣的。”夜夜紅娘擺著她那水蛇腰膩到了秦哀身上。諸葛秀可不樂意了，鼻子裏又發出了一聲冷哼。

“小妹妹，別生氣，你還小。等再過幾年，姐姐不會和你爭的。”夜夜紅娘嬌聲道。“夜夜紅娘，你的嫁衣纏身不要在我這賣弄。我只想聽你的來意。至於你的身體。你幾曾聽說我秦哀收容爛貨的。”秦哀的話毫不客氣，即使以夜夜紅娘這樣的脾氣都忍不住臉上變色。但想到此來的目的。她還是忍下了這口氣。“秦大哥，瞧你說的，小妹當然知道。不過小妹這夜夜紅娘可不是白叫的。手底下水靈靈的大姑娘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啊。只要秦大哥點個頭，這些還不是任您享用。”

“是嗎，可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們的來意。”秦哀道。“其實呢，也沒什麽。”夜夜紅娘頓了頓才道。“也就是您的老朋友招財魔想要您幫忙對付天怒魔女金沈魚。”“哼，他是個什麽東西，”秦哀們哼一聲，招財魔本來是英雄冢酒色財氣中的財使，是個十足的壞種。不但貪財，而且好色，好殺。魔道之人可以無惡不作，但卻最忌朝三暮四之人。可這招財魔呢，卻從來不吃這一套。最後惹火了當時四大護法中的巡海夜叉，差點沒被打成肉醬。想不到居然跑到這裏來，還湊起個什麽嶺南千毒。想想倒也很正常，這家夥有的是錢，而且也確實有不少親信。

特別是他身邊的雌雄二妖，那是招財魔一生唯一一次發善心。買下了這賣身葬母的兩兄妹，就得到了兩個忠心不貳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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