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什麽茶？”若華笑著，瞧了眼自己手邊的調料，施施然道，“加姜，還是鹽？”

陸小鳳擺擺手，“你倒是不如給我杯酒來得好。這茶我可不敢喝。”

“好酒我倒是有，可是這茶，總也不能浪費了。”若華笑得溫柔，像極了花滿樓的笑，只是眼裏幾許狡黠，像極了只小狐貍。

陸小鳳嘆口氣，“所以呢？”

若華將手中的茶杯遞過去，半身倚在案上，“也不過是三杯茶，你喝了，我就拿六壇子三十年的女兒紅給你。一杯茶，兩壇好酒，絕對是劃算的買賣。”

陸小鳳幽幽然看著若華手裏的那杯茶，茶裏的姜片和茶葉混著，一看就知道味道一定是人間百味，刺激得很。

“你怎麽不拿給花滿樓？”

若華斜眼瞥了眼陸小鳳，卻很快又將眼光全投註到了花滿樓身上，“若是煮的好，自然是花七的，哪裏有你的份？”

陸小鳳一聲哀嘆，“所以這不好的就都給我？”

若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自然。”

花滿樓笑出聲來，不大君子地道，“素來只有你陸小鳳叫別人吃癟的份兒，也就是若華能叫你吃癟了。”

陸小鳳看了眼花滿樓，嘆氣，“原先我認識的君子便不多，如今被若華你一帶，連花滿樓都學得壞了。”

若華也不在意，只是將茶杯直接一拋，看陸小鳳接了，做了個眼色，看陸小鳳飲下茶一副痛苦的樣子，這才心滿意足。

“酒，大概在樓後頭的院子裏，第三根，還是第四根柱子下頭埋著。”

陸小鳳搖搖頭，“我才不信，叫花兄去拿。你去拿，誰知道又出什麽幺蛾子。”

花滿樓低笑一聲，“若華還沒有那麽……算了，我去就是。你可不要欺負若華。”

陸小鳳誇張地大叫，“我哪裏敢？你看看這丫頭，簡直是個人精。……”

看著花滿樓離去的身影，若華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如同川劇變臉時臉上一層層的油彩被清水一點點洗去，露出蒼白而疲倦的面容。

“說吧。”若華收拾著茶具，眼裏連敷衍都沒有，“有什麽話，快些。”

陸小鳳很快問出了第一個問題，“霍休是你殺的？”

“是。毒殺，清溪紅鯉，人死後，額間會有一點淡淡的紅。一種，很美艷的毒。”若華輕輕淡淡，“反正，知曉真相後，你們也會殺了他。早一點，晚一點，沒什麽區別。”

“那個叫做莫非的……”陸小鳳斟酌著言語，卻被若華打斷。

若華的眼很清，很淡，眼色清朗，眸光悠然，“故人，故去的人，一個原該死去，卻活在世間的虛幻與過去的記憶裏的人。”

“一個，我曾經的弟弟，後來的騙子，再後來，我選擇遺忘的，故人。”

故人，故去之時，舊日之地，那樣一個人，只該存在於泛黃的書卷，枯萎的記憶，如果再一次出現在現實，所有的美好被擊碎，留下的又是什麽？

蒼白而且無力的，既不是時間，也不是感情，而是似你我般，於這滾滾紅塵中行走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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