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華沒有見過西門吹雪，但是這不代表她不知道這個人。

相反，她知道這個人，很知道。

但是看到莫非出現在萬梅山莊的時候，她還是很想罵人。

她了解莫非，因為時間。

她知道西門吹雪，因為自己手裏的資料。

但是從這一角度，莫非比她還要了解西門吹雪。

所以，莫非能同西門吹雪把酒談心，一點也不奇怪，只是梗心。

梗得心疼。

若華手裏的劍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眉眼裏翻湧過許多心思，最終還是拿劍扣了扣門。

“我來送劍。”

若華的劍，名卻邪，春秋時期越王勾踐所督鑄的八把長劍之七，上古名劍

她小時候篤信鬼神，殺人後害怕得睡不著覺，後來師傅不知道從哪裏找來這麽一把劍，給她看《拾遺記·卷十·諸名山》。

“昆吾山，其下多赤金，色如火。昔黃帝伐蚩尤，陳兵於此地，掘深百丈，猶未及泉，惟見火光如星。地中多丹，煉石為銅，銅色青而利，泉色赤，山草木皆劍利，土亦鋼而精。至越王勾踐，使工人白馬白牛祠昆吾之神，采金鑄之，以成八劍之精。

一名“掩日”，以之指日則光晝暗。金，陰也，陰盛則陽滅。二名“斷水”，以之劃水，開即不合。三名“轉魄”，以之指月，蟾兔為之倒轉。四名“懸翦”，飛鳥游過，觸其刃如斬截焉。五名“驚鯢”，以之泛海，鯨鯢為之深入。六名“滅魂”，挾之夜行，不逢魑魅。七名“卻邪”，有妖魅者見之則伏。八名“真剛”，以切玉斷金，如削土木矣。以應八方之氣鑄也。”

自此後，方才安眠。

到了她不信這些古籍的時候，她也已經不再畏懼鬼神，因她不信了。

若世間真有鬼神，哪裏會有那麽多不平之事？

不過，這是把好劍。

“我記得你從前很喜歡這把劍。”莫非起身，看著那把劍，眼裏有著不能明說的凜冽。

若華將劍放在西門吹雪身前的案上，“寶劍贈英雄。以西門莊主之能力，倒也不算辱沒了這卻邪。”

“我不是君子，卻也不奪人所愛。”西門吹雪看了看劍，卻對若華道。

若華搖搖頭，“不過是從前罷了。從前，不就是過去嗎？過去了的，就沒有了。”

西門吹雪的眼神若華看不到，也看不懂，莫非的眼神，若華看得懂，卻不想看。

“很晚了，萬梅山莊，有可以住的地方嗎？”若華淡淡道。

西門吹雪肯留她住，為的是什麽？

無非是為了那把卻邪，又或者，為了莫非。

“莫非。”若華擡了頭，“你的輕功，是我教的。”

一襲青衣，翻在她身前。

“果然。”

“你不知道我來見你？”莫非笑了，“你詐我。”

若華的眼神沒有溫度，如果先前她的眼神是冷的，如今她的眼神，沒有暖，也沒有冷，一點點的溫度也沒有，“我並不想見你。”

“你先招惹上了我。”莫非笑得溫和，“姐姐，你昔日同我說佛家因果，前因種下，如今，你便該擔這個果。”

若華轉身，和門，聲音縹緲虛乎，“因果？可惜，我早就不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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