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霎時間黑了臉。

倒不是為了這些銀子，而是為了方才他聞到的血腥氣。

“你，受了傷？”陸小鳳難得斂了笑容，皺著眉頭問。

若華眼神一閃，眉目似比方才更加舒緩，手捏著錢袋，笑意盈盈，“說說，把錢藏哪兒了？別這麽小氣啊。”

陸小鳳正了臉色看她，還來不及說話。便聽到花滿樓低下來的聲音，“你受傷了？”

若華看看兩人，眼神反覆明滅了幾次，終於還是無奈地長嘆一口氣，“小傷而已。去查青衣樓哪裏是容易的事兒，自然要擔些風險。”

陸小鳳楞了一下，沈默了。

花滿樓卻是張開了口，想要問什麽。

然而卻被若華先打斷了。

一向溫和的女子輕輕擺著手，身子靠在馬車的車轅上，面色清朗，言語清揚，“就這樣，我先走了。”

翻身上馬，雙腿一夾，手腕一翻，長袖擊斷韁繩。

她的身影似乎是很瀟灑，陸小鳳卻無緣無故地覺得她很狼狽，如同敗家之犬一般地狼狽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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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棋的馬車候在半路上，看到若華的時候，他只說了一句話，“十裏外，半山閣，他來了。”

“我是不是說過，他來了，你就可以走了？”若華笑了笑，馬在她身下走來走去，許是因為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莫棋是和她同一師門出來的，性子和她那個弟弟很像，也是唯一一個，肯在那一切之後，還跟著她的下屬。

若華的手撫著莫棋腰間的那把劍，“這把劍你使著順手，也一並帶走吧。”

莫棋笑笑，“我想跟著你，姐姐，從小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你領著小公子來選弟子的時候，我就想，有一個你這樣的姐姐。”

“我想叫你一聲姐姐，從我第一次，在師門看見，有一個人，可以有著你那樣，溫柔，珍惜的眼神。”

“是嗎？”若華有些失神，眼裏帶上了一點點的淒涼，“可師傅說，夜門的弟子，就該斷情絕愛，冷了一顆心才好。”

莫棋看著若華，沒有說話。

若華放開手，眉目清冷如霧氣，字字皆是淒然，“從頭到尾，是我的過錯。動了不該動的心，起了不應起的念。原先，我只想要一個人陪我。後來，我又想要一個人愛我。最後，一場欺騙，沒有人愛我，連原先陪我的人，也死了。可見，人心當真是欲念無窮，起了一念，又起一念。這個願望滿足了，就想要更多。”

“我太貪心，所以，老天爺要我受盡苦楚，要我丟掉我唯一有的。這本就是應該。”若華看著天，眼神淺淺淡淡，如同一層又細又薄的冰，淡淡的，一點點的涼，卻只不過是淺淡。

“不是的，你，沒錯。”莫棋的聲調有些幹巴巴的，他從來不懂得這俗世的規矩，人情世故，他樣樣不通。

若華沒有理會，只是從馬車的車轅上拿下了那把劍。

劍身清寒，還未出鞘，便已經盛氣逼人。

她甚至沒有動一下，眼裏神色未變，只是手中的劍握在手中，便已然如同換了個人。

昔日夜門第一死士，原該如此的威勢。

“這一切，也該了結了。”若華手中的劍出鞘，眼中風沙彌漫，血雨腥風，黃沙吞噬所有的生命。

看著若華離去的身影，莫棋眼裏突然有了種不同的神色，他想要拉住她，可是他不能，他想要叫她姐姐，想要一個姐姐，可是，他不敢，因為他怕。

若華到時，半山閣的人只有一個。

人影她很熟悉，可是，卻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一個。

“不是白宸，你，是希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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