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飛燕還楞著，只聽若華一聲輕笑，透骨蒼涼，落寞非常，“瞧我同你說這個做什麽，當真是喝得醉了。”

上官飛燕擡眼瞧去，若華今日著了一件藍綠色齊胸襦裙，外頭罩著月牙白的天冰紗，頭上簪子的流蘇以淺藍和淺紫的細碎水晶組成，清新淡雅，如同湖水幽藍，十分有自然之色。她說著這句話時，眼神裏幾分恍惚，好似醉了，又好似出神。

“若華姑娘其實很叫人羨慕。”上官飛燕輕聲，“花家的掌事，入江湖兩年，便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一等一的好，從來也沒有寄人籬下的經歷。”

若華看看自己身下的狐裘，“你喜歡這些？也是，華衣珍寶，確實是迷人心竅的。”

“若華姑娘不喜歡？”上官飛燕看著若華，似乎找出了一個若華的弱點一般。

若華點頭，“我不大在意。”

上官飛燕不置可否，挑挑眉，“那姑娘為何備下這些？”

若華楞了下，終於明白上官飛燕的意思，忽然笑了，“你以為我在炫耀？”

說著，若華拿起一個玉杯，“世間之人都喜歡好看的東西，珍貴的東西，所以，男人會對好看道女子手下留情。你說說，這世間能毫不猶豫地劈了這一箱子珍寶的人，有多少？”

上官飛燕搖頭，“怕是沒有。”

“未必。雖然少，但絕非沒有。比如，萬梅山莊那位，就狠得下心。”若華想起西門吹雪，淡淡道。

上官飛燕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

若華沒再說話，閉上眼睛，“我困了，先睡。”

她的話說得輕松，入睡也很快，就好像先前完全沒有談過那些叫人困擾的問題。

徒留下上官飛燕怎麽也睡不著，思前想後，輾轉難眠。

那是她從來也沒有聽過的話，世間人們一直都努力去謀的，不是珍寶財物，而是它們所能帶來的安全感。

可是，眼前這個女子，明明拿到了大多數的人最希望的東西，卻是這麽的不快活。只因為她得不到的，便是安全感。

她是不是貪得無厭？是的，明明得到，她卻不肯珍惜。

這樣的她，太可惡，也太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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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到的時候，若華便坐在門檐上倒酒。

那些幾十年的好酒，便被她直接傾倒進土裏，在陽光下顯出綺麗的反光，猶如彩虹。

也不知道她從哪裏拿的酒，單是陸小鳳聞到的，便有十八年的女兒紅，五十年的老窖，猴兒酒……

若華手裏的正是一竹管的猴兒酒，身側除了幾個已然空了的酒壇，還有三管的猴兒酒。

見若華又將幾管酒打開，陸小鳳也顧不得其他，堪堪奪過來一管，“這麽好的酒，你也太過浪費了。”

“我浪費？”若華輕一挑眉，“是你浪費吧。”

“我？”陸小鳳指著自己，不可置信。

“自然，這些酒原先都是帶給你的。”若華仰躺在墻上，一派閑適，“不過某些人讓我等得太久，我便只好倒著酒玩。”

“……”陸小鳳無語。

“若華姑娘確實好興致，只是……”上官丹鳳為難了一下，眉毛蹙起，很有些西子捧心的感覺。

“只可惜我不是男人，”若華翻身而下，“不然我一定娶你。畢竟是個美人兒，就算是沒有用，也是很賞眼的。”

若華身上有酒氣，不是倒酒染上的那種，而是喝了很多酒的那種。

陸小鳳，“……，花滿樓呢？”

“去找女人了。”若華將手中的竹筒一丟，身子一擺，手便環住陸小鳳的脖子，弱柳扶腰，款款輕擺，“我美嗎？”

陸小鳳尚未答話，身後一顆明珠便激射而來。

陸小鳳連忙抱著她躲開。

“拿到了！”若華聲音一變，笑得十分猖狂，又沖著後頭道，“你這丫頭怎麽打我？”

花滿樓輕笑一聲，而他身後的女子青衣墨發，青玉綰發，不是若華是誰？

“你倒了我十幾壇子好酒，還拿著我的臉招搖撞騙，更是白費我一顆明珠。” 若華一一數來，“司空摘星，這一回兒，你欠我的可是很多啊。”

陸小鳳楞在那裏，“不是，若華你認識……”

若華沒有轉身，“沒錯。我請他幫忙的。”

陸小鳳躍到若華身前，才看見若華手裏的那個玉牌。“似水年華 ”四個字用篆體刻在上面，周邊是繁覆的花紋， “他們找上你了？”

“不，是我找上了他們。”輕輕撫了一下手中的玉牌，若華淺淺笑著，“我需要一些東西，而他們正好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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