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若華抽了抽嘴角。花滿樓會養貓？騙誰啊！當她不知道啊，自從花滿樓五歲那年被一只貓毀了他種了半年的一株幽蘭後，整個花家方圓五裏內再也沒看見過一只貓好嗎？

花滿樓看不到若華的表情，然而僅僅憑借若華一字一頓的僵硬語調，已經足以讓他猜出這會兒若華是完全不信的。

花滿樓也不急著申辯，嘴角笑意溫柔如春日第一枝報春花上最柔嫩的那片花瓣，施施然道，“若華向來博識，對於飼養動物，比如，貓，有什麽建議嗎？”

若華挑挑眉，雙手環繞，虛抱在胸前，眼裏幾分調弄，嘴裏慢悠悠道，“波斯那邊的船隊帶了些珍異之物來，其中有種貓類，喚作波斯貓。其眼為碧玉之色，夜間仿若一對夜明珠，身量也不大，很是可愛。”

花滿樓面色不變，依舊是溫和如玉，謙謙君子的樣子，寬大的袖子下，一雙手簡直要擰成麻花。他確實對貓這種生物心有餘悸，只是，上次聽聞女孩子家家大多對小貓、小兔子之類的生物有好感，估摸著若華興許也不例外，這才想著養上一只。

“既然是若華喜歡的，自然不會差。就這個吧。”

看了一眼花滿樓，若華微微擰起眉，難不成花滿樓真的是想養只貓？

若華平日裏是多思多想，但到了小樓，卻連半分心思也懶得動，索性不多想，應了便是，“既然你要，我明日便叫人送過來。”

突然覺著不對，花滿樓養貓，怎麽會提前那麽早備下糕點？不對，若華頓時道，“你唬人，那糕點……”

然而花滿樓打斷她的話，輕飄飄地問，“那位上官飛燕姑娘，和若華相識？”

若華楞了一下，原先一大堆埋怨話都忘了個幹凈，“不認識。”

“你，是不是不喜歡她？原先有什麽恩怨？”花滿樓又問。

若華假咳了兩聲，“怎麽會？我只是，只是不喜歡她騙人。對，她想利用你，所以我才會針對她。”

“如果你當真這麽想，就不會說針對了。”花滿樓幽幽嘆口氣。看看若華明明都當了三年的掌事，卻連瞎話都編不好的這幅樣子，心裏一糾。這丫頭，總能叫人為之擔心。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女子，又常常提出許多匪夷所思的治商之法，叫許多沈浸商場多年的老前輩也拍案叫絕。

“額……”若華上齒咬著下半邊唇，眼神漂移，看天看地看花，就是不看花滿樓。

花滿樓默默伸出手，手中是一塊玉佩，中間雕鏤著一個篆體的花字，周邊是滿滿的福祿紋，玉質上等。

若華自然認得，這個是花家每位公子都有一個的家傳貼身玉佩，代表著花家的權利。

“……”沈默。

花滿樓輕輕道，“我今日若是不問，你打算什麽時候說？”

“……”若華扭開了臉，臉上那些天真幼稚到可笑的情緒與孩子似的遮掩盡數消散去，臉上淡漠清涼，眼裏許不忍和難過。

“管家同我說，你要離開花家。”花滿樓輕輕地聲音裏有著淡淡的哀，哀而不傷，如同九霄環珮的琴音，清朗如月，人世間種種情哀，皆在其間。

“呵，”若華笑了聲，辨不清其間蘊藏了多少感情，又或者只是在風聲中無意義的一個音調，“我是不是，很，忘恩負義？”

一字一句，都像是極力擠出來的，若華只覺得胸口沈甸甸的，氣息沈重，而忘恩負義四字，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來的。不過短短一句話，好像是要拼盡全力的戰鬥，說完便已精疲力盡。

“若華，素來人往高處走。”花滿樓笑笑，居然半點不生氣，寬慰著若華，“只是，花家不好嗎？花家給不了你的，是什麽？”

花滿樓笑著，雖然哀，但是沒有半分的壓抑。就像秋日雖有落葉，亦是瓜果成熟，風高氣爽的日子。“若華，我只是想知道，我，不，是我家，輸給了什麽”

若華坐下，臉上掛著笑意，眼神裏卻仿佛掩映了一層薄紗，眼睛裏萬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變成幽深暗沈的黑色湖水。

“我以前的那些事，誰知道何時又會卷土重來？到時候，必然會給花家帶來麻煩的。”幽幽嘆口氣，若華接著道，“此其一。”

“其二，我隸屬花家，做下什麽事情，花家可是要擔責任的。莫棋他們來歷不明，雖然我信他們，可是他們招惹的勢力，只怕花家承受不起。”

“其三，花家待我極好，只是我性子憊懶，掌事一職，做起來太累了。”

若華邊說，邊擺弄著自己的手，說完，停下動作，定定地看著花滿樓，“我新開了幾家鋪子，也早用了手頭上的人脈建立了自己的勢力。除了花家掌事的名頭我不要，其餘的不會和先前有差別。若是和花家利益有沖突，我不會做。”

若華說到這，頓了一下，“花七，我同你說實話，我最恨的，便是無能無力。托庇花家，我如何有自己的力量？”

花滿樓笑笑，松了口氣，“所以，並非不滿花家，是嗎？”

若華點了點頭，意識到花滿樓瞧不見，又道，“自然。”

花滿樓推過來一盤子糕點，“我素來不大喜歡這東西，也嘗不出正不正宗。你幫我嘗嘗。”

若華原先心情還有些低落，畢竟是不大讓人開心的事情，說了有些壞心情。可是這一盤糕點多是她喜歡的，香甜的氣息聞著便叫人心醉，一時間竟然全忘了方才的不豫。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