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棋聽了這話，默默看向若華。

若華這才反應過來，臉上原本的張揚收起來，笑意中九分真心的歡喜，也分討好的諂媚，然而卻叫人厭惡不起來，“莫棋，麻煩你了。”

莫棋眼裏閃過幾許笑意，他本來就沒有生氣，不過是為了逗逗這個姑娘罷了。

手中長劍翻轉，斜斜指向地面，莫棋不甚在意地虛虛一劃，大理石的地面上便顯現出一道三分多深的細痕。若不細看，保不準會被當做是大理石原有的紋路。

上官飛燕咬了咬嘴唇，原本已然想好的一篇話全數硬生生吞了下去。

莫棋無疑是明確地表現出了自己的意思:要麽，上官飛燕跟著他去客棧；要麽，上官飛燕便得承受他或許“無心”的一劍。

至於是真的失誤，還是故意設計的“無心”，誰又在乎呢？

上官飛燕不是看不清形勢的人，她自幼喜歡跑江湖，自然不會在這等情況下輕舉妄動。忍，她只能忍，就像她之前的許多年一樣，忍下來，只要忍下來，遲早有一天，她會把這一切雙倍、不，是十倍、百倍、千倍地奉還。

若華輕輕一笑，故意對著上官飛燕挑釁似的揚了揚眉。

上官飛燕居然還是忍了下來，乖乖跟在莫棋後頭，走了。

花滿樓嘆口氣，“若華？”

若華這才收回看著上官飛燕和莫棋的目光，突然想到了什麽，兩只手攥在一起，有些心虛道，“額，額，花七啊，我得趕緊回去，商會裏一大堆事情呢。”

“這會兒了，商會還會有人嗎？”花滿樓笑笑，“說吧。”

若華撇了撇嘴，“早曉得瞞不過你。我確實是派了人看著你這邊。近來，嗯，近來花家的生意常有人插手，我擔心他們對你動手。”

花滿樓搖了搖頭，素來若華每次心虛撒謊時，總要加一兩個語氣詞，以求連貫。乍聽聞，只會覺得她是緊張的，其實，他還從未見過若華緊張的樣子。

若華自然知道瞞不過花滿樓，可若是說自己只是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預感，又實在太過荒謬。假咳兩聲，便扯開了話題，“你方才問莫棋，是起了惜才之心？”

這會兒輪到花滿樓不自在了，有些僵硬地點點頭，“確實，花家客卿裏高手不少，這個莫棋的實力比之那些老前輩，亦是毫不遜色。”

若華輕嘆一口氣，“莫棋的功夫是好，可惜他不會為花家所用。若非承了我的恩德，他也不會跟在我身邊。”

“他跟在你身邊報恩？”花滿樓難得一副調笑的腔調，聲音裏卻隱約藏著幾分平日裏少有的慎重，“莫不是要以身相許？”

“可莫要同我開這等玩笑啊。”若華擺擺手，笑得開懷，“他不過發誓為我做事三年，權作報恩罷了。”

“這莫棋的來歷不明，”花滿樓依舊君子謙謙，“你多幾個心眼，莫要被人騙了。”

若華點點頭，“我曉得的。”

“不過，莫棋和楊琨是我一道救下的，兩人都是一般死心眼，應當無礙。”若華補充道，似乎想起什麽，又接著說，“楊琨就是我上次說的那個，可以同朱停一較高下的工匠。”

花滿樓點點頭，“好久沒有喝我泡的茶了，今日難得有空，要不要喝？”

“自然。花七的茶，素來是好的。不過嘛，”若華言語間便將小樓中的茶具擺好，又自櫃子裏取了茶葉，拖長了語調道。

“怎麽？”花滿樓知道若華這是又有了什麽鬼主意，卻也笑意盈盈道。

若華一手指著陽臺，腳下一個使力，原地轉了個圈，“今日我想喝花茶，不知道我們的花七公子舍不舍得？”

花滿樓輕笑一身，手中折扇指向立櫃第三層右數第二個櫃子，“裏頭是方制好的百花茶，你且瞧瞧合不合心意？”

若華依言抽開櫃子，觀其色，聞其味，“豈止合心意，簡直極品！”

“這些蜜餞呢？還有這幾種糕點，你喜歡哪個？”花滿樓拉開幾個小櫃子，裏頭是江南蜜語閣的蜜餞，承德鮮花玫瑰餅，蘇州粽子糖，蘇州天香棗，佛手酥，百果松糕……等等許多點心。

“你這是最近要討好哪個小姑娘不成，怎麽備了這麽多糕點？”若華幾分驚訝道。

“不，”花滿樓笑笑，一臉我很認真的表情，“我最近打算養只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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