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賀小姐：未婚妻就是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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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賀小姐：未婚妻就是不一樣啊！
安琪望眼欲穿，終於等來她加了臘腸的煲仔飯還有楊枝甘露。
揭開蓋子，豉香撲鼻，吃了幾天素食的她忍不住伸出小爪子，卻不小心碰到了仍然發燙的砂鍋邊，燙得她驚呼一聲，縮回小爪子放到嘴邊吹啊吹。
「小心點。」剛將甜品倒出來的邵百川看到她被燙後的小動作，莞爾一笑。
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淋上醬汁的米飯，徐徐吹涼，送到她唇邊——
她張口含住，噴香溫軟的米飯入口，化成一道暖流，沁入心扉。
「好不好吃？」
「嗯。」
榮記煲仔飯名聞H市，怎麼會不好吃？
邵百川沒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女孩一口一口地吃掉他餵過去的飯，眉眼間越來越溫柔。
很快的，一小鍋飯見底了。
「還要不要吃甜品？」
他放下勺子同時，抽了餐巾替她拭嘴。
「晚點吃。」
安琪舒服地靠在沙發裏，開始拿手機刷。
邵百川見她她精神恢覆了，放心地打開另一個餐盒，開始慢條斯理地享用他遲來的晚餐。
安琪刷了一會兒才註意到他正在吃東西，下意識開口問了句：「你才吃晚餐？」
「嗯。」他擡眼看她：「還要不要吃一點？」
「不要。」
她轉臉過來，繼續刷手機。
但這次，卻沒那麼認真了，刷著刷著忍不住轉臉過去看他。
不知第幾次轉臉時正好被他抓個正著，她又急急忙忙移開，臉蛋多了抹淺紅。
邵百川低笑一聲，開始收拾桌面。
聽聞他起身的動作時，她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朝他離去的背影望過去。
-
邵百川收拾好東西，倒了杯溫開水過來，伸手摸了摸她額頭，涼的。
下一秒，被人推開了。
「吃藥了。」
他含著笑看著臉色不自在的女孩道.
吃藥對於安琪來說，又是一個大難題.
這兩天迫於安女士的『威脅』，她不得不含著淚吞下。
但現在讓她吃藥的人不是安女士，她就——
任性了。
「不吃。」她拿著手機轉了個身，不理他。
邵百川無奈了：「生病怎麼能不吃藥？」
「已經沒有發燒了。」
「萬一等會又燒呢？」
「你幹嘛詛咒我？」
她沒好氣地轉過來瞪他。
邵百川：「我沒有。」
哼！
女孩冷哼一聲，又轉回去。
「孩子氣。」
邵百川搖頭，伸手去拿藥。
醫院裏開的藥都是每種放一只小盒子，邵百川每種都拿一顆出來，放到掌心，拿著溫開水蹲到她面前。
「只有三顆藥，吃完這次，明天若是不發燒我們就不吃了，好不好？」
安琪擡眼看他，他也在看她。
四目交接，男人眼底那抹無法忽視的溫柔與專註讓她瞬間感到一陣莫名的害羞，別開臉，乖乖地放下手機。
安琪平時在外很乖張任性，其實她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孩子。你順著毛摸，她會乖乖聽你話。
紙老虎一只。
想到安女士剛才傳授給他的話，他嘴角微揚。
還真的是挺乖的。
一顆藥放到她柔軟的掌心，男人溫暖的大手托著她的手背推到她唇邊，像是怕她偷偷扔掉一樣。
-
半山，陸家。
送走葉國禮，葉曦與簡星辰在客廳裏玩扭蛋公仔玩得不亦樂乎。
這兩個孩子！
葉臻將其中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到桌上後端著另一碟往一樓書房而去。
陸懷遠有個緊急的電話會議，剛用完晚餐就進去了。
已經一個半小時過去，應該已經結束。
葉臻站在門口正欲敲門，耳邊傳來安女士略帶激動的聲音——
「這是你爸跟你舅舅之間的事情，你不用管……」
-
書房裏，燈光明亮，但陸懷遠與安女士臉上都不大好。
「什麼叫不用我管？」陸懷遠很少發脾氣，特別是對長輩，但這回語氣卻非常嚴厲：「那姓吳的什麼來歷你們會不懂？跟他扯上關系還能撇得清？你們就不怕萬一哪天受牽連？」
「就算受牽連也沒有辦法。你舅舅跟他們已經是一個共同的利益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拿我們整個陸家賠他們榮辱與共？」
「這是沒有退路的事情。」
不會是整個陸家，那些事，都是她與陸德宣做的，與兒子沒有半點關系。
若不是他忽然因為葉臻的事情一路追查下來，那些事他根本不會知道。
就算有個萬一，不幸被牽連其中，在法律上他們也動不了他。
「沒有退路？我看他是舍不得權力。」
「遠，不許這麼講你舅舅。」
「我還說錯了？」
……
葉臻與陸懷遠在一起以來，真的從未見他發火的樣子，更別提他與人爭執。
此時此刻，就算沒看到他的樣子，她也知道，他真的動怒了。
同自己的母親。
他們的對話，她聽得並不完整，但是似乎同他舅舅，安琪的父親有關。
自古以來，官-商關系都是推杯換盞，你來我往。
安李瑩與弟弟關系密切，陸家與之不可能沒有半點牽連。
但同時，這種關系卻也是非常危險，就如同她隱約聽到的那一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就算心裏也擔心，但葉臻知她不應該聽下去，轉身正要走。
「哐」一聲，手裏端著的果盤被不知幾時走到她身後想拍她肩膀的簡星辰給撞翻，掉落在地發出尖銳的聲音。
書房內的爭執停了下來，陸懷遠打開門。
「怎麼了？」
「我只是想給你送點水果。」葉臻有種偷聽被人抓包的感覺。
簡星辰舉起手一臉無辜：「我只是想嚇她一下，沒想到……」
「多大了呢？一天到晚就不能學臻臻，穩重一點？」
安女士一臉笑意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去拿掃把。」
又被抓到小辮子的簡星辰一溜煙跑了。
「小心，不要踩到碎片。」陸懷遠將葉臻拉到一邊。
「臻臻，我要回S城，有事打電話給我。」安女士朝葉臻道。
葉臻驚訝：「媽，都這麼晚了還回去？明早不行嗎？」
「放你爸一個人在家這麼多天，我不放心呢，呵！」
安女士拍了下她肩膀，笑咪咪地走了。
-
Nsa的案子算是暫告一個段落，不管結果如何本應放松一下的，但葉臻卻怎麼也輕松不了。
陸懷遠親自送安女士出門搭直升機回S城。
離開之前，兩人臉上都與平常無異，但葉臻卻敏感地察覺到他們應該還有事情要談。
要不然以安女士的性格，根本不讓剛出院沒兩天又忙了一個通宵的兒子送她。
也就是說，剛才她的意外出現打斷了他們。
簡星辰大大咧咧、毫無察覺地回房，葉曦看姐姐的表情知她有心事，但她年紀小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乖乖地陪在姐姐身旁，父親帶過來的一堆小玩意也沒心情擺弄了。
「姐姐等姐夫回來，你先回去睡覺。」
葉臻摸摸妹妹的小腦袋。
【我想陪姐姐一起等。】
不僅是想陪姐姐一起等，也想跟單純地呆在姐姐身邊。
最近姐姐太忙，姐妹倆坐在一起吃飯的時間都很少。
葉臻感覺到妹妹的依賴與不舍，有些內疚，更由著她。
姐妹倆在客廳裏下棋，平日裏大都是葉臻贏妹妹，便今晚她有些心不在焉，連輸了好幾盤。
【姐姐怎麼了？】
葉曦瞪大眼。
「這幾天太忙，有點累。」葉臻伸手揉了揉臉：「不早了，我們先回房。」
她牽起妹妹的手上樓。
-
房間裏，葉臻在浴室裏泡澡，葉曦在床上等姐姐。
等啊等啊，一直到耳邊傳來花園裏汽車的引擎聲，姐姐還未出來。
葉曦從床上下來跑到露臺，正好看到陸懷遠下車。
小姑娘『碰碰碰』跑回來，推開浴室的門卻發現姐姐泡在浴缸裏睡著了。
她蹲到浴缸前，伸出嫩乎乎的小手輕戳姐姐的搭在浴缸邊緣的手臂-
【姐姐，姐夫回來了！】
或許是浴室裏的熏香有舒緩神經的作用，又或許是她太累了，若不是妹妹進來叫她，她可能就要泡冷水澡了。
葉臻開眼的時候，眼皮還帶著疲倦。
葉曦再重覆了一次：【姐夫回來了。】
「知道了。」
葉臻捏了捏妹妹的臉。
-
陸懷遠上樓，便看到葉曦小小的身影站在他房門。
「曦曦這麼晚還不睡？」
他朝她溫和道。
葉曦要把頭仰得很高很高都未必能對上姐夫的臉，幸好姐夫一向很體貼，同她講話都會彎腰低頭。
【姐姐在等姐夫回來。】
「姐姐呢？」
葉曦指了指房間。
「她在洗澡？」
葉曦點頭。
「那我在房裏等她，麻煩曦曦跟她說一聲，嗯？」
葉曦又點頭。
「很晚了，曦曦回去休息吧。」
葉曦還是不動，一雙水潤的眼眸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
「曦曦還有話同姐夫講？」
陸懷遠看得出來，耐心問道。
葉曦咬著粉嫩的唇，終於，兩只小手又舉了起來——
【姐夫跟姐姐吵架了嗎？】
陸懷遠一楞，隨即笑了。
「怎麼會呢？姐夫不會跟姐姐吵架的。」
【可是姐姐好像不開心。】
對於她來說，姐姐是這個世上最最親近的人。
姐姐不開心，她心裏也很難受。
她不開心？怎麼了？
陸懷遠心頭微微驚訝。
「等會姐夫同她好好聊聊，不用擔心。回去睡吧。」
【姐夫晚安。】
葉曦乖乖地回房。
-
葉臻到陸懷遠房間時，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深濃的夜色沈思，修長挺直的背影似乎帶著一抹難言的沈重。
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葉臻心中一凜，擔憂浮上心頭。
身後細碎的腳步聲讓陸懷遠轉過身來，又是她一慣見到的溫和俊雅模樣，對她溫柔一笑：
「洗好澡了？過來。」
他朝她張開雙臂，她依言，乖順地窩進他懷中，聆聽著他強壯的心跳聲。
「好香。」他低下頭來，將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曦曦說你不開心，怎麼了？告訴我，嗯？」
他雙手撫著她披在身後微濕的長發低聲道。
「不開心的人好像不是我。」她低嘆一聲。
「我？」陸懷遠站直，擡起她下巴，與她四目相接，「我幾時不開心？」
「剛才你跟媽是不是吵架了？」
葉臻將他兩只摟住她腰身的手抓了過來，置於身前，溫柔地問道。
「被你聽到了？」陸懷遠嘴角揚了揚，淡定自若，一點也不像是不開心的模樣。「一點公事上的爭執而已，不用擔心。」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陸懷遠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記，「這麼不相信我？」
「當然不是。」看他的樣子，好像真的只是一些公事上的爭執，葉臻便不再多想，「只要你們不是真的吵架就好了。還沒洗澡，快去啦。」
-
葉臻整個人昏昏欲睡，一根手指頭也不想動地趴著。。
陸懷遠卻是一臉的神清氣爽：「要不要回去？」
「嗯……」她咕噥一聲，又閉上眼。
曦曦現在已經習慣一個人睡了，這個時候回去還會吵醒她。
她現在只想睡覺，睡覺，睡覺……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男人的低笑聲，不到一分鐘，懷中的人便沈沈地進入夢鄉。
夜色深濃，陸懷遠卻沒有睡意。
低頭，看著在他懷中睡得香的女孩，他伸出手，輕輕地撫著她溫潤的臉頰，描繪著她細致的眉眼，最後停在她微微張開的嫩唇上，摩挲了許久後喟嘆一聲。
「要是哪天你知我騙了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回應他的，是女孩均勻的呼吸聲。
-
NSA項目結果未出，陸懷遠讓葉臻在家休息一日，恰逢賀靜嘉妹妹回港，便將姐妹倆拉過去。
這是葉曦來港以來三個多月以來第一次出『遠門』，一路上好奇地盯著窗外的景致。
「你呀，就應該多出來走走。」賀靜嘉扯了扯葉曦的辮子。
整天窩在家裏也不嫌悶。
被扯疼的葉曦小臉皺了起來，剛推開賀小姐的魔爪，卻又被人捏住臉蛋把玩。
簡直把葉曦當小寵物了，不過小寵物也有不是很聽話的時候，張開尖尖的小牙咬住賀小姐的手腕，嚇得賀小姐花容失色，還誇張地嗚嗚出聲。
「是我最近太忙了，有時間一定多帶她出來。」
車子在交通信號燈前停了下來，眼角餘光處似乎是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葉臻朝還在玩鬧的兩人說了聲——
「我下去買點東西，在前面路口等我一下。」
說著，便推開車門下車。
「你姐姐去幹嘛？」
賀靜嘉從車窗裏望出去，只見葉臻的背影進了街角的7-11。
-
「歡迎光臨。」
門口的自動感應聲傳入耳內，葉臻踏進門。
便利店內音樂聲歡快，店員正在收銀櫃臺後面整理香煙貨櫃。
葉臻朝自動咖啡機走過去。
「大杯還是中杯？」
排在她前面的女子背對著她問道。
「中杯，謝謝。」
女子伸手取了一只紙杯放咖啡機下面：「加冰嗎？」
「不用。」
葉臻轉身，望著透明玻璃窗外的人來車往，淡淡開口：「上次沒事吧？」
「差點被姓羅的女人坑了。幸好我醒目逃過一劫。」女子冷哼，側過頭看她一眼，「你那邊怎麼樣？」
「還沒消息。」
「是沒消息還是不想讓你知道？」
「什麼意思？」
「你那麼相信你那位未婚夫啊？」
「當然。」
葉臻的堅定十足換來女子一聲輕笑：「這麼全心全意地信任一個男人，可不太好。」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可信，但我信他。」
「OK，你信他，但願他不要辜負你的信任。」
「你那邊怎麼樣？」
女子聳聳肩：「姓羅的女人也不是簡單角色。」
「你自己小心點。」
不到一分鐘，褐色的咖啡從出口緩緩流入紙杯中，葉臻拿起咖啡杯轉身就走。
「這麼急？不好奇我跟你爸現在怎麼樣？」
女子也端起咖啡杯，語帶調侃地問了一句。
葉臻頓了頓腳步。
「如果你想讓我叫你一聲『小媽』也OK的。這杯咖啡當你請我的啰。」
孟清雨撲笑一聲，轉過身來：「不應該是你請長輩喝嗎？」
白撿個這麼大的便宜女兒，她可真是賺到了。
－
葉臻端著咖啡上車。
賀靜嘉湊過來，「嘖嘖，你幾時也染上這癮了？」
「我還沒喝，你要不要？」
「便利店的咖啡？不要。」
賀小姐很嫌棄地轉過頭。
－
另一輛車裏，孟清雨上車，拉上安全帶，駕駛窒裏的女孩便熟練地踩下油門呼嘯而去。
線條漂亮的跑車在車水馬龍的馬路上東鉆西竄，還險險地串過紅燈。
「陶熙玉，你活夠了我還沒。」
副駕駛室裏的孟清雨緊緊地抓著身前的安全帶，臉色青白交加。
過了好一會兒後，跑車終於緩下速度，開車的女孩一邊扶著方向盤一邊看她——
「清雨姐，不是吧？我哥開車可不會比我溫柔，你又不是沒坐過他的車。還不到100碼……」
「年紀大了，心臟不好。」
孟清雨拍了拍胸口沒好氣道。
陶熙玉『撲』笑出聲。「我阿嫲還沒覺得自己老呢。」
「陶嫲嫲童心不老，我不能比。」
「你跟我哥最近怎麼樣？」
陶熙玉轉了話題。
「還能怎麼樣？」孟清雨冷哼一聲，「你有沒有去找姓江的談？」
「我跟他能有什麼好談的？」
「怎麼樣你們也是血緣上的父女關系，你放軟態度去求一求，讓他大人有大量放你哥一碼，日後好相見。」
「放我哥……」陶熙玉心中震驚，但很快又冷靜下來，「呵，這次他們江家被人玩得直不起腰來，等他消了那口氣再說。」
「只怕他要拿你哥的命來消氣。他是你爸，可不是你哥的爸，相信我，姓江的一定不會手軟。」
「清雨姐，你還是很關心我哥的嘛！打算覆合？」
陶熙玉調侃，壓根沒半點她哥可能會在下一秒被她爸找人砍死的擔憂。
「我都沒空關心自己，我是怕他躲到我那裏連累我被人砍死。」
「那你就讓他滾啰，反正你不關心他，何必管他的死活！」
孟清雨瞪她。
塑料兄妹情嗎？
「所以啰，你也舍不得他死的嘛！」陶熙玉聳聳肩。
孟清雨：「……」
「既然舍不得，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啰。」
哪是什麼塑料兄妹情？分明是手足情深，就怕她哥打光棍一樣。
孟清雨懶得同她再探討這個問題。
「等會在陶嫲嫲面前別再提我們兩個的事情。」
「阿嫲自己要提的話，我可管不了。」
「你管好你那張嘴就行了。」
「哦……」
「靠邊停車。」
「幹嘛？」
「買本雜志。」
車子靠邊，孟清雨往街口報刊攤而去。
陶熙玉下意識地往她的方向望過去時，忍不住暗罵一句。
原本站在那裏戴著鴨舌帽的男子卻在她靠近的一瞬間丟下手中的書轉身就走。
「陶熙環，不想跟我絕交的話給我站住。」
聞言，原本快速行走的男子停了下來，轉身回來，摘下帽子，舉手投降，一臉無辜——
「今日阿嫲過生，我回來看看她嘛。」
「你騙我！」
「我幾時騙你？」
「江天豪根本沒找你算帳。」孟清雨沒理會他的嬉皮笑臉，搖了搖頭：「麻煩跟陶嫲嫲講聲，我臨時有事不能陪她慶生，禮物在車上。」
說著，就要走。
陶熙環急了，從身後抓住她手臂。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騙了就是騙了，這是事實。」
「你還關心我，這也是事實。」
男人撇去嬉皮笑臉，站到她面前，雙手放她肩膀上用力按住。
「你是陶嫲嫲的孫子，我不想你出事讓想她難過。」
沒想到他又利用這一點騙她。
「我不理的，我就當你關心我，在乎我。」
「陶熙環，放開，我還有事。」
「不管，既然回來了就同我回去看看阿嫲。」
孟清雨懶得同他廢話，直接擡腳狠狠地踩中他腳板，在他驚呼之時迅速地推開他的手，轉身就上了停在路邊的計程車，揚長而去，留下原地懊惱地揮著手臂的男人。
－
計程車繞過幾條街，身後的人影早已消失得一乾二凈。
「麻煩，靠邊停車。」
「小姐，XX酒店還沒到哦！」
計程車司機好心提醒。
「我想下車走走，不用找了。」
她掏出張五百元紙幣遞了過去。
－
充滿著濃濃生活氣息的小巷中，各式手工美食的檔口排著不少人。
孟清雨推開其中一間的玻璃門，朝正在廚房裏忙碌的人喊了一聲——
「一碗竹升面。」
廚房檔口探出個腦袋。
「阿生，你呢？」
先生？孟清雨下意識地回頭，看到一張熟悉的男人的臉。
「同這位小姐一樣。」
葉國禮回應，然後看向一臉驚訝的孟清雨——
「這麼巧，不介意一起坐吧？」
還真是巧。
大老板怎麼有空鉆到這貧民區小巷來吃碗面？
－
三輛黑色車子在某公寓樓門口停下來，一名穿著白色上衣，花格子長裙的女孩向前，比司機更快地替中間那輛車打開車門.
「嘉嘉……你們來了。」
女孩有一把溫柔軟嫩的嗓音，入耳如同春風拂過。
「我妹妹薛嘉瑜，叫她小瑜就行了。」賀靜嘉介紹，「葉臻，葉曦。」
「Hello！」
薛嘉瑜笑容可掬地揮了揮小手。
「你們真的不是很像雙胞胎。」
葉臻牽著葉曦的手下車，看著站在一起的雙胞胎姐妹。
兩人身高差不多，但是賀靜嘉纖瘦，五官嬌艷，氣質冷傲，還帶著一股明目張膽的性感與火辣.
薛嘉瑜則是身材圓潤，一張臉也是圓呼呼的，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清秀可人，皮膚更是白嫩嫩得如同剝了殼的雞蛋，氣質則屬於溫柔嫻雅的鄰家妹妹類型。
葉臻『耿直』的評價，讓賀家姐妹同時笑了。
薛嘉瑜自我打趣：「小時候我比較貪吃，把她的營養都搶光了，所以我才會這麼胖啰。」
賀靜嘉捏了捏妹妹圓潤的臉蛋：「所以，你要負責，把我養回來，要不然不許回薛女士那裏。」
其實妹妹小時候並不胖，跟她一樣高高瘦瘦，只是到了14、5歲青春期發育之後，她就變得越來越圓潤，加上對甜食極度嗜愛，身材就這麼一直保持這樣圓潤。
可他們都不覺得她這樣有什麼不好，只要健康就行了，沒必要為了順應大眾眼光與要求把自己塑成骨感美人。
兩對姐妹花親呢地手挽著手，說說笑笑步入公寓。
葉臻牽著妹妹的手率先進入電梯後，驚訝地發現，後面走進來的薛嘉瑜左腿走路好像有些微跛。
【姐姐，她腿疼嗎】
葉曦望了眼薛嘉瑜，又望姐姐，心無城府。
「不是，是行走不便而已。」薛嘉瑜不在意道。
「這個笨蛋，是為了我才會這樣的……」
賀靜嘉臉上的笑容收斂下來，語氣帶著抹隱痛與內疚。
「好啦，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還提？我們都這麼久沒見面了，給你們說點開心的事情，我制作的一款巧克力獲獎了，等會讓你們好好嘗嘗……」
「Gerlin講你做巧克力非常棒，我也喜歡下廚，但做甜點不行，等會可不可以教我？」
葉臻知薛嘉瑜不想提舊事讓姐姐內疚，輕松地接過她的話題。
「好啊。難得碰到個願意跟我一起做巧克力的人。像嘉嘉不要說下廚，讓她倒杯水還嫌麻煩……對了，你有沒有通知安琪過來？」
安小姐也是個甜品控，很喜歡薛嘉瑜做的巧克力，每個月她都會從法國寄很多回港。
「她？呵呵，還在醫院！」
「她怎麼了？」
「感冒發燒！」
「那我該去看看她。」
「一點小毛病，就她矯情，不用看。」
……
此時，正在收拾自己私人小物品準備出院的安琪猛地打了好幾個噴嚏。
是誰是罵她呀！
她抽了紙巾拭鼻子咕噥道。
從昨晚到現在，她沒有再發燒，精神與身體狀況都不錯，醫生讓她出院回家休息。
她也不愛住醫院，再舒服也沒有自家舒服。
於是，邵百川去辦出院手續，她便自己收拾的小東西。
「好了沒有？」
邵百川進來，看到她拿紙拭鼻子，擡了擡眉：「怎麼了？」
「不知是誰在罵我。」她扔下紙巾。
邵百川莞爾，她不罵人就不錯了。
兩人離開醫院，車子才駛上馬路，薛嘉瑜的電話就來了。
知她剛出院，便問她要不要過去品她剛獲獎的巧克力。
安琪一聽有新品巧克力，電話沒掛便嚷嚷地指揮邵百川去她那邊。
「你剛出院，要不還是改天再過去？」
雖然她沒再發燒，精神也還不錯，但邵百川還是希望她回家好好休養兩天。
感冒發燒幾日，她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不要。」安小姐很乾脆的拒絕了。
「安琪……」他還想說些什麼，被她打斷了——
「你不送我去就靠邊停車，我自己打車過去。」
「我幾時說不送你？我是擔心你身體還沒完全好……」
「邵百川，你怎麼比我媽還啰嗦啊！」
邵百川：「……」
他可能真的是有點啰嗦了。
-
車子到賀靜嘉公寓樓下停住，邵百川幫她打開車門。
「我不陪你上去了。」
「嗯。」安琪應了聲，接過他遞過來的保溫杯，裏面是暖的甘蔗汁。
「我有事去公司一趟，忙完過來接你回家。」
她沒問他去做什麼，他還是主動說明了。
他們現在的相處算不上很融洽，都是他主動出擊，她有些別扭地接受。
但這樣的進步，他已經非常非常滿意。
「有什麼不舒服的打電話給我。」
「嗯。」
她還是多一句話也不講。
「安琪……」邵百川叫了聲她名字，卻又不說話了。
「幹嘛？」
安琪見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回應的話終於多了一個字，卻又不敢迎視他的目光，悄然別過臉。
「進去吧。」
他彎了彎嘴角。
「88.」
見他沒話講，安琪也不想兩個人尷尬地站在車門，轉身就往公寓裏走。
走著走著，不知為何，腳步像是有意識一般停了下來，在她還不明白自己想要幹嘛時，頭已經轉自動往後轉。
男人還站在車門，眼神直直地望著她。
就算隔著一段不小的距離，還是讓人感覺到他目光中的灼熱。
安琪臉蛋一熱，迅速回過頭。
真是的，她幹嘛要回頭去看他？
-
邵百川回了投行分部辦公室，召開高層會議，全程檢討NSA項目洩密事件，並提醒在座的高管再次引以為戒。
他是此次項目負責人，又是他的個人筆電出了問題，不管NSA項目最後成敗如何，這個責任都是他必須要承擔的，他已經向公司總部提交辭職申請。
眾人一陣嘩然，但心裏卻也都明白，他們這個行業，表面光鮮，現實卻很殘酷。前一天還在office拚命熬夜加班，第二日辦公桌上已經放了一份裁員名單，不管是高級分析師還是管理階層。
會議結束，眾人紛紛離開。
-
「邵生。」
上車之前，有人從身後叫住他。
是Andy。
「有事？」邵百川頓住。
「我同你一起。」
邵百川笑了：「我是GardenLeave花園休假，你確定？」
Andy搔了騷腦袋：「邵生若是要自主創業的話，記得算我一份。」
-
車子從停車場出來，陸懷遠的電話就到了。
「你要辭職？」
電話裏，陸懷遠直接了當。
「是。」
若沒有其它耽誤，正式批覆最遲明天就會下來。
但是，既然陸懷遠會這麼快知道，就是總部有人想挽留他。
不過，他們會挽留他不過是看中他與陸懷遠的關系，看中陸氏在亞太區的人脈與關系。
「項目雖然出了點意外，但我們都已經盡力挽回，你沒必要辭職。」
「會出意外是我的疏忽與失職也是不爭的事實。」
「這件事，我已經跟你們總部Boss解釋過了，不管NSA結果如何，不影響我們日後的合作。」
「遠哥……」邵百川叫了聲，嘴角帶著笑：「我知你一直都很照顧我，但我已經不小了，該是我要承擔的我絕不推脫。」
「好。休息一陣子也行。」
陸懷遠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
開放式廚房裏，薛嘉瑜正在教葉曦做巧克力。
賀靜嘉、安琪在客廳裏喝茶，各式精致的小點心擺滿桌。
「葉臻，忙什麼呀？」
賀靜嘉與安琪聊了很久，發現葉臻還抱著筆電不放。
「大項目剛完成，你就不能讓自己放松一下？」
「我沒有在工作啦。」葉臻還是頭也不回。
「那你在做什麼？」賀靜嘉起身坐到她旁邊，瞥了眼她屏幕，滿眼都是些「在線英語口語學習。」、「在線外教。」「行業專業辭匯APP在線學」之類的。
「你英文不錯的啊，要考試嗎？」
好像也不像。
「我覺得自己在專業方面的辭匯量太少了，有什麼好建議？」
「怎麼忽然這麼好學？」
「昨天第一次上談判桌，人家都是用英語做解說，若沒有同聲傳譯，我就完蛋了。」
「既然你也知道有「同聲傳譯」這個東西，就不要去跟人家搶飯碗了。」賀小姐絲毫不在意，「過來跟我們喝茶聊天。」
她將她放在膝蓋上的筆電放到一邊，將她拉走。
「所有竟爭對手都用英語解說，只有我們HY用中文，我怕人家笑話，連累公司。」
「不應該吧。」賀靜嘉挑了挑眉，「阿遠哥英、德、法語都不錯，從來不需要翻譯的。」
賀小姐這麼一說，她覺得自己更應該要學好了。
她當然知道他精通幾國語言，所以昨天的會議上他一開始就不講英語，是為了她後面的發言鋪路。
見她一臉的懊惱，賀靜嘉摸了摸下巴——
「昨天做解說的是你？」
葉臻點頭：「他做前半部分，我做後半部分。」
「我去。」賀小姐忍不住爆出口，
「我第一次跟他參加竟標會，都只能坐在他後面的椅子上給他遞數據。果然未婚妻就是不一樣。」
面對賀小姐的憤憤不平，葉臻只能沈默以對，心裏也有些難受。
「葉臻你知不知道，我跟了他多久才有機會在談判桌上開口？」
「多久？」葉臻問得小心。
「三年。」賀小姐伸出三個手指頭，委屈萬分地數來，「老娘我被他當牛當馬用了三年，才給我開口的機會。你跟他才半年，第一次跟項目就大出風頭，我不服……」
葉臻只能：「……」
安琪睨她一眼，道出事實：「真相就是誰讓你不是阿遠哥未婚妻！」
葉臻：「……」
她小小年紀就能有這樣的機會，是他一心一意要栽培她的用心。
其實，誰都知道她是陸懷遠明正言順的未婚妻，他對她栽培，委以重任都很正常。
但在公司，明面上不會有人說什麼，私底下肯定也會有些不服。
一時間，言語無法說明的覆雜情緒交合在一起，讓她就這麼沈默著。
「葉臻？怎麼了？」賀靜嘉覺得她有些不對，伸手拍了拍她肩膀：「我開玩笑的。真的是開玩笑的。事實是我跟阿遠哥第二年，他讓我單獨接項目卻被我搞砸了，他才會讓我多鍛煉鍛煉鍛煉的……」
賀小姐安撫她道。
安琪也撫著茶杯慢條斯理道：「這年頭，不管做什麼都講究人脈關系才能左右逢源，青雲直上。就算你仗著阿遠哥是你未婚夫又怎麼樣？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羅馬，有些人一輩子也到不了羅馬，很多東西別人是嫉妒不來的，你根本沒必要在乎別人說什麼。」
安琪的話很現實，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沒有關系，做什麼都難。
有了關系，難事都簡單。
葉臻明白，她只是——
「沒什麼。只是覺得自己不夠好。」
她語氣有些低落。
都說一段美好的感情，能把對方塑造成更好的人。
她並不覺得自己很差。
可她在他面前，遠遠不夠。
她想要變得更好，更優秀，足以與他並肩而行。
「有了男人還這麼多愁善感做什麼？比我拿著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不知好幾多。來來來，不提男人，不提工作，吃顆巧克力甜甜心……」
賀小姐捏了塊精致的松露巧克力塞進她嘴裏。
香甜迷人，入口即溶，真的是從舌尖甜到心裏。
-
五點，簡星辰的到來讓原本就熱鬧的女人聚會變得更是熱烈。
「快點快點……把你128G的好野都給我欣賞欣賞……」
一顆巧克力還含在嘴裏，賀小姐就動手將簡星辰書包裏的筆電掏出來。
安琪：「什麼128G好野？」
薛嘉瑜也好奇：「對哦，有什麼秘密？」
「你們確定要在這裏？」
葉臻無奈了。
先不說這裏還有一個未成年人，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她們就這樣聚眾白日宣-，不大好吧？
賀靜嘉一邊開筆電一邊瞥了眼未成年少女葉曦妹妹——
「曦曦今年也快13歲了，該上上青春期生理教育課了。」
「曦曦，我們去準備晚餐。」
葉臻輕咳一聲，拉起妹妹的手往廚房走。
妹妹是有必要上上青春期生理教育課，但絕不是她們這些熟女說的那些。
薛嘉瑜很快知道姐姐指的是什麼意思。
「我去廚房幫忙。」
安琪也起身：「中午沒睡覺，我去瞇一會兒，晚餐叫我。」
她也想溜，但賀小姐捉住她手腕不放。
「其它人不看可以，但你不行。」
「我沒那個需要。」
安琪想掙開賀小姐的牽制，沒料到她力氣倒不小。
「誰說你沒那個需要？這麼多人當中，你最需要。」
她扯著她手腕一邊往臥室走一邊朝後面的簡星辰道：「筆電拿我房間來。」
-
十分鐘後，安琪尖叫著沖出房間。
「怎麼了？」
葉臻從廚房出來，看著臉色蒼白的安琪擔心問道。
安琪在沙發角落坐抱著個抱枕頭咬唇不說話。
賀靜嘉跟著出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餵，不是吧？」
「啊……」安琪再度尖叫出聲，然後將臉埋進枕頭中，身體顫抖不已。
「好了，我不說也不看了，行了吧？」
賀靜嘉認輸。
「安琪，你沒事吧？」
葉臻坐到她身邊，想要伸手碰她，卻怕她有更大的反彈，於是作罷。
安琪沒再出聲，屋子裏一堆女人面面相覷，不知她怎麼了。
這時，一陣輕揚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陣尷尬。
是安琪放在桌上的手機在響。
賀靜嘉瞥了眼屏幕——
衣冠禽獸？
「餵，你老公。」
安琪猛地擡起頭，抓過手機。
「安琪……」手機裏，邵百川的聲音又遠又近，溫柔得不行，「吃飯了嗎？」
安琪嘴巴張了張：「我、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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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望眼欲穿，終於等來她加了臘腸的煲仔飯還有楊枝甘露。
揭開蓋子，豉香撲鼻，吃了幾天素食的她忍不住伸出小爪子，卻不小心碰到了仍然發燙的砂鍋邊，燙得她驚呼一聲，縮回小爪子放到嘴邊吹啊吹。
「小心點。」剛將甜品倒出來的邵百川看到她被燙後的小動作，莞爾一笑。
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淋上醬汁的米飯，徐徐吹涼，送到她唇邊——
她張口含住，噴香溫軟的米飯入口，化成一道暖流，沁入心扉。
「好不好吃？」
「嗯。」
榮記煲仔飯名聞H市，怎麼會不好吃？
邵百川沒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女孩一口一口地吃掉他餵過去的飯，眉眼間越來越溫柔。
很快的，一小鍋飯見底了。
「還要不要吃甜品？」
他放下勺子同時，抽了餐巾替她拭嘴。
「晚點吃。」
安琪舒服地靠在沙發裏，開始拿手機刷。
邵百川見她她精神恢覆了，放心地打開另一個餐盒，開始慢條斯理地享用他遲來的晚餐。
安琪刷了一會兒才註意到他正在吃東西，下意識開口問了句：「你才吃晚餐？」
「嗯。」他擡眼看她：「還要不要吃一點？」
「不要。」
她轉臉過來，繼續刷手機。
但這次，卻沒那麼認真了，刷著刷著忍不住轉臉過去看他。
不知第幾次轉臉時正好被他抓個正著，她又急急忙忙移開，臉蛋多了抹淺紅。
邵百川低笑一聲，開始收拾桌面。
聽聞他起身的動作時，她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朝他離去的背影望過去。
-
邵百川收拾好東西，倒了杯溫開水過來，伸手摸了摸她額頭，涼的。
下一秒，被人推開了。
「吃藥了。」
他含著笑看著臉色不自在的女孩道.
吃藥對於安琪來說，又是一個大難題.
這兩天迫於安女士的『威脅』，她不得不含著淚吞下。
但現在讓她吃藥的人不是安女士，她就——
任性了。
「不吃。」她拿著手機轉了個身，不理他。
邵百川無奈了：「生病怎麼能不吃藥？」
「已經沒有發燒了。」
「萬一等會又燒呢？」
「你幹嘛詛咒我？」
她沒好氣地轉過來瞪他。
邵百川：「我沒有。」
哼！
女孩冷哼一聲，又轉回去。
「孩子氣。」
邵百川搖頭，伸手去拿藥。
醫院裏開的藥都是每種放一只小盒子，邵百川每種都拿一顆出來，放到掌心，拿著溫開水蹲到她面前。
「只有三顆藥，吃完這次，明天若是不發燒我們就不吃了，好不好？」
安琪擡眼看他，他也在看她。
四目交接，男人眼底那抹無法忽視的溫柔與專註讓她瞬間感到一陣莫名的害羞，別開臉，乖乖地放下手機。
安琪平時在外很乖張任性，其實她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孩子。你順著毛摸，她會乖乖聽你話。
紙老虎一只。
想到安女士剛才傳授給他的話，他嘴角微揚。
還真的是挺乖的。
一顆藥放到她柔軟的掌心，男人溫暖的大手托著她的手背推到她唇邊，像是怕她偷偷扔掉一樣。
-
半山，陸家。
送走葉國禮，葉曦與簡星辰在客廳裏玩扭蛋公仔玩得不亦樂乎。
這兩個孩子！
葉臻將其中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到桌上後端著另一碟往一樓書房而去。
陸懷遠有個緊急的電話會議，剛用完晚餐就進去了。
已經一個半小時過去，應該已經結束。
葉臻站在門口正欲敲門，耳邊傳來安女士略帶激動的聲音——
「這是你爸跟你舅舅之間的事情，你不用管……」
-
書房裏，燈光明亮，但陸懷遠與安女士臉上都不大好。
「什麼叫不用我管？」陸懷遠很少發脾氣，特別是對長輩，但這回語氣卻非常嚴厲：「那姓吳的什麼來歷你們會不懂？跟他扯上關系還能撇得清？你們就不怕萬一哪天受牽連？」
「就算受牽連也沒有辦法。你舅舅跟他們已經是一個共同的利益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拿我們整個陸家賠他們榮辱與共？」
「這是沒有退路的事情。」
不會是整個陸家，那些事，都是她與陸德宣做的，與兒子沒有半點關系。
若不是他忽然因為葉臻的事情一路追查下來，那些事他根本不會知道。
就算有個萬一，不幸被牽連其中，在法律上他們也動不了他。
「沒有退路？我看他是舍不得權力。」
「遠，不許這麼講你舅舅。」
「我還說錯了？」
……
葉臻與陸懷遠在一起以來，真的從未見他發火的樣子，更別提他與人爭執。
此時此刻，就算沒看到他的樣子，她也知道，他真的動怒了。
同自己的母親。
他們的對話，她聽得並不完整，但是似乎同他舅舅，安琪的父親有關。
自古以來，官-商關系都是推杯換盞，你來我往。
安李瑩與弟弟關系密切，陸家與之不可能沒有半點牽連。
但同時，這種關系卻也是非常危險，就如同她隱約聽到的那一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就算心裏也擔心，但葉臻知她不應該聽下去，轉身正要走。
「哐」一聲，手裏端著的果盤被不知幾時走到她身後想拍她肩膀的簡星辰給撞翻，掉落在地發出尖銳的聲音。
書房內的爭執停了下來，陸懷遠打開門。
「怎麼了？」
「我只是想給你送點水果。」葉臻有種偷聽被人抓包的感覺。
簡星辰舉起手一臉無辜：「我只是想嚇她一下，沒想到……」
「多大了呢？一天到晚就不能學臻臻，穩重一點？」
安女士一臉笑意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去拿掃把。」
又被抓到小辮子的簡星辰一溜煙跑了。
「小心，不要踩到碎片。」陸懷遠將葉臻拉到一邊。
「臻臻，我要回S城，有事打電話給我。」安女士朝葉臻道。
葉臻驚訝：「媽，都這麼晚了還回去？明早不行嗎？」
「放你爸一個人在家這麼多天，我不放心呢，呵！」
安女士拍了下她肩膀，笑咪咪地走了。
-
Nsa的案子算是暫告一個段落，不管結果如何本應放松一下的，但葉臻卻怎麼也輕松不了。
陸懷遠親自送安女士出門搭直升機回S城。
離開之前，兩人臉上都與平常無異，但葉臻卻敏感地察覺到他們應該還有事情要談。
要不然以安女士的性格，根本不讓剛出院沒兩天又忙了一個通宵的兒子送她。
也就是說，剛才她的意外出現打斷了他們。
簡星辰大大咧咧、毫無察覺地回房，葉曦看姐姐的表情知她有心事，但她年紀小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乖乖地陪在姐姐身旁，父親帶過來的一堆小玩意也沒心情擺弄了。
「姐姐等姐夫回來，你先回去睡覺。」
葉臻摸摸妹妹的小腦袋。
【我想陪姐姐一起等。】
不僅是想陪姐姐一起等，也想跟單純地呆在姐姐身邊。
最近姐姐太忙，姐妹倆坐在一起吃飯的時間都很少。
葉臻感覺到妹妹的依賴與不舍，有些內疚，更由著她。
姐妹倆在客廳裏下棋，平日裏大都是葉臻贏妹妹，便今晚她有些心不在焉，連輸了好幾盤。
【姐姐怎麼了？】
葉曦瞪大眼。
「這幾天太忙，有點累。」葉臻伸手揉了揉臉：「不早了，我們先回房。」
她牽起妹妹的手上樓。
-
房間裏，葉臻在浴室裏泡澡，葉曦在床上等姐姐。
等啊等啊，一直到耳邊傳來花園裏汽車的引擎聲，姐姐還未出來。
葉曦從床上下來跑到露臺，正好看到陸懷遠下車。
小姑娘『碰碰碰』跑回來，推開浴室的門卻發現姐姐泡在浴缸裏睡著了。
她蹲到浴缸前，伸出嫩乎乎的小手輕戳姐姐的搭在浴缸邊緣的手臂-
【姐姐，姐夫回來了！】
或許是浴室裏的熏香有舒緩神經的作用，又或許是她太累了，若不是妹妹進來叫她，她可能就要泡冷水澡了。
葉臻開眼的時候，眼皮還帶著疲倦。
葉曦再重覆了一次：【姐夫回來了。】
「知道了。」
葉臻捏了捏妹妹的臉。
-
陸懷遠上樓，便看到葉曦小小的身影站在他房門。
「曦曦這麼晚還不睡？」
他朝她溫和道。
葉曦要把頭仰得很高很高都未必能對上姐夫的臉，幸好姐夫一向很體貼，同她講話都會彎腰低頭。
【姐姐在等姐夫回來。】
「姐姐呢？」
葉曦指了指房間。
「她在洗澡？」
葉曦點頭。
「那我在房裏等她，麻煩曦曦跟她說一聲，嗯？」
葉曦又點頭。
「很晚了，曦曦回去休息吧。」
葉曦還是不動，一雙水潤的眼眸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
「曦曦還有話同姐夫講？」
陸懷遠看得出來，耐心問道。
葉曦咬著粉嫩的唇，終於，兩只小手又舉了起來——
【姐夫跟姐姐吵架了嗎？】
陸懷遠一楞，隨即笑了。
「怎麼會呢？姐夫不會跟姐姐吵架的。」
【可是姐姐好像不開心。】
對於她來說，姐姐是這個世上最最親近的人。
姐姐不開心，她心裏也很難受。
她不開心？怎麼了？
陸懷遠心頭微微驚訝。
「等會姐夫同她好好聊聊，不用擔心。回去睡吧。」
【姐夫晚安。】
葉曦乖乖地回房。
-
葉臻到陸懷遠房間時，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深濃的夜色沈思，修長挺直的背影似乎帶著一抹難言的沈重。
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葉臻心中一凜，擔憂浮上心頭。
身後細碎的腳步聲讓陸懷遠轉過身來，又是她一慣見到的溫和俊雅模樣，對她溫柔一笑：
「洗好澡了？過來。」
他朝她張開雙臂，她依言，乖順地窩進他懷中，聆聽著他強壯的心跳聲。
「好香。」他低下頭來，將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曦曦說你不開心，怎麼了？告訴我，嗯？」
他雙手撫著她披在身後微濕的長發低聲道。
「不開心的人好像不是我。」她低嘆一聲。
「我？」陸懷遠站直，擡起她下巴，與她四目相接，「我幾時不開心？」
「剛才你跟媽是不是吵架了？」
葉臻將他兩只摟住她腰身的手抓了過來，置於身前，溫柔地問道。
「被你聽到了？」陸懷遠嘴角揚了揚，淡定自若，一點也不像是不開心的模樣。「一點公事上的爭執而已，不用擔心。」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陸懷遠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記，「這麼不相信我？」
「當然不是。」看他的樣子，好像真的只是一些公事上的爭執，葉臻便不再多想，「只要你們不是真的吵架就好了。還沒洗澡，快去啦。」
-
葉臻整個人昏昏欲睡，一根手指頭也不想動地趴著。。
陸懷遠卻是一臉的神清氣爽：「要不要回去？」
「嗯……」她咕噥一聲，又閉上眼。
曦曦現在已經習慣一個人睡了，這個時候回去還會吵醒她。
她現在只想睡覺，睡覺，睡覺……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男人的低笑聲，不到一分鐘，懷中的人便沈沈地進入夢鄉。
夜色深濃，陸懷遠卻沒有睡意。
低頭，看著在他懷中睡得香的女孩，他伸出手，輕輕地撫著她溫潤的臉頰，描繪著她細致的眉眼，最後停在她微微張開的嫩唇上，摩挲了許久後喟嘆一聲。
「要是哪天你知我騙了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回應他的，是女孩均勻的呼吸聲。
-
NSA項目結果未出，陸懷遠讓葉臻在家休息一日，恰逢賀靜嘉妹妹回港，便將姐妹倆拉過去。
這是葉曦來港以來三個多月以來第一次出『遠門』，一路上好奇地盯著窗外的景致。
「你呀，就應該多出來走走。」賀靜嘉扯了扯葉曦的辮子。
整天窩在家裏也不嫌悶。
被扯疼的葉曦小臉皺了起來，剛推開賀小姐的魔爪，卻又被人捏住臉蛋把玩。
簡直把葉曦當小寵物了，不過小寵物也有不是很聽話的時候，張開尖尖的小牙咬住賀小姐的手腕，嚇得賀小姐花容失色，還誇張地嗚嗚出聲。
「是我最近太忙了，有時間一定多帶她出來。」
車子在交通信號燈前停了下來，眼角餘光處似乎是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葉臻朝還在玩鬧的兩人說了聲——
「我下去買點東西，在前面路口等我一下。」
說著，便推開車門下車。
「你姐姐去幹嘛？」
賀靜嘉從車窗裏望出去，只見葉臻的背影進了街角的7-11。
-
「歡迎光臨。」
門口的自動感應聲傳入耳內，葉臻踏進門。
便利店內音樂聲歡快，店員正在收銀櫃臺後面整理香煙貨櫃。
葉臻朝自動咖啡機走過去。
「大杯還是中杯？」
排在她前面的女子背對著她問道。
「中杯，謝謝。」
女子伸手取了一只紙杯放咖啡機下面：「加冰嗎？」
「不用。」
葉臻轉身，望著透明玻璃窗外的人來車往，淡淡開口：「上次沒事吧？」
「差點被姓羅的女人坑了。幸好我醒目逃過一劫。」女子冷哼，側過頭看她一眼，「你那邊怎麼樣？」
「還沒消息。」
「是沒消息還是不想讓你知道？」
「什麼意思？」
「你那麼相信你那位未婚夫啊？」
「當然。」
葉臻的堅定十足換來女子一聲輕笑：「這麼全心全意地信任一個男人，可不太好。」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可信，但我信他。」
「OK，你信他，但願他不要辜負你的信任。」
「你那邊怎麼樣？」
女子聳聳肩：「姓羅的女人也不是簡單角色。」
「你自己小心點。」
不到一分鐘，褐色的咖啡從出口緩緩流入紙杯中，葉臻拿起咖啡杯轉身就走。
「這麼急？不好奇我跟你爸現在怎麼樣？」
女子也端起咖啡杯，語帶調侃地問了一句。
葉臻頓了頓腳步。
「如果你想讓我叫你一聲『小媽』也OK的。這杯咖啡當你請我的啰。」
孟清雨撲笑一聲，轉過身來：「不應該是你請長輩喝嗎？」
白撿個這麼大的便宜女兒，她可真是賺到了。
－
葉臻端著咖啡上車。
賀靜嘉湊過來，「嘖嘖，你幾時也染上這癮了？」
「我還沒喝，你要不要？」
「便利店的咖啡？不要。」
賀小姐很嫌棄地轉過頭。
－
另一輛車裏，孟清雨上車，拉上安全帶，駕駛窒裏的女孩便熟練地踩下油門呼嘯而去。
線條漂亮的跑車在車水馬龍的馬路上東鉆西竄，還險險地串過紅燈。
「陶熙玉，你活夠了我還沒。」
副駕駛室裏的孟清雨緊緊地抓著身前的安全帶，臉色青白交加。
過了好一會兒後，跑車終於緩下速度，開車的女孩一邊扶著方向盤一邊看她——
「清雨姐，不是吧？我哥開車可不會比我溫柔，你又不是沒坐過他的車。還不到100碼……」
「年紀大了，心臟不好。」
孟清雨拍了拍胸口沒好氣道。
陶熙玉『撲』笑出聲。「我阿嫲還沒覺得自己老呢。」
「陶嫲嫲童心不老，我不能比。」
「你跟我哥最近怎麼樣？」
陶熙玉轉了話題。
「還能怎麼樣？」孟清雨冷哼一聲，「你有沒有去找姓江的談？」
「我跟他能有什麼好談的？」
「怎麼樣你們也是血緣上的父女關系，你放軟態度去求一求，讓他大人有大量放你哥一碼，日後好相見。」
「放我哥……」陶熙玉心中震驚，但很快又冷靜下來，「呵，這次他們江家被人玩得直不起腰來，等他消了那口氣再說。」
「只怕他要拿你哥的命來消氣。他是你爸，可不是你哥的爸，相信我，姓江的一定不會手軟。」
「清雨姐，你還是很關心我哥的嘛！打算覆合？」
陶熙玉調侃，壓根沒半點她哥可能會在下一秒被她爸找人砍死的擔憂。
「我都沒空關心自己，我是怕他躲到我那裏連累我被人砍死。」
「那你就讓他滾啰，反正你不關心他，何必管他的死活！」
孟清雨瞪她。
塑料兄妹情嗎？
「所以啰，你也舍不得他死的嘛！」陶熙玉聳聳肩。
孟清雨：「……」
「既然舍不得，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啰。」
哪是什麼塑料兄妹情？分明是手足情深，就怕她哥打光棍一樣。
孟清雨懶得同她再探討這個問題。
「等會在陶嫲嫲面前別再提我們兩個的事情。」
「阿嫲自己要提的話，我可管不了。」
「你管好你那張嘴就行了。」
「哦……」
「靠邊停車。」
「幹嘛？」
「買本雜志。」
車子靠邊，孟清雨往街口報刊攤而去。
陶熙玉下意識地往她的方向望過去時，忍不住暗罵一句。
原本站在那裏戴著鴨舌帽的男子卻在她靠近的一瞬間丟下手中的書轉身就走。
「陶熙環，不想跟我絕交的話給我站住。」
聞言，原本快速行走的男子停了下來，轉身回來，摘下帽子，舉手投降，一臉無辜——
「今日阿嫲過生，我回來看看她嘛。」
「你騙我！」
「我幾時騙你？」
「江天豪根本沒找你算帳。」孟清雨沒理會他的嬉皮笑臉，搖了搖頭：「麻煩跟陶嫲嫲講聲，我臨時有事不能陪她慶生，禮物在車上。」
說著，就要走。
陶熙環急了，從身後抓住她手臂。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騙了就是騙了，這是事實。」
「你還關心我，這也是事實。」
男人撇去嬉皮笑臉，站到她面前，雙手放她肩膀上用力按住。
「你是陶嫲嫲的孫子，我不想你出事讓想她難過。」
沒想到他又利用這一點騙她。
「我不理的，我就當你關心我，在乎我。」
「陶熙環，放開，我還有事。」
「不管，既然回來了就同我回去看看阿嫲。」
孟清雨懶得同他廢話，直接擡腳狠狠地踩中他腳板，在他驚呼之時迅速地推開他的手，轉身就上了停在路邊的計程車，揚長而去，留下原地懊惱地揮著手臂的男人。
－
計程車繞過幾條街，身後的人影早已消失得一乾二凈。
「麻煩，靠邊停車。」
「小姐，XX酒店還沒到哦！」
計程車司機好心提醒。
「我想下車走走，不用找了。」
她掏出張五百元紙幣遞了過去。
－
充滿著濃濃生活氣息的小巷中，各式手工美食的檔口排著不少人。
孟清雨推開其中一間的玻璃門，朝正在廚房裏忙碌的人喊了一聲——
「一碗竹升面。」
廚房檔口探出個腦袋。
「阿生，你呢？」
先生？孟清雨下意識地回頭，看到一張熟悉的男人的臉。
「同這位小姐一樣。」
葉國禮回應，然後看向一臉驚訝的孟清雨——
「這麼巧，不介意一起坐吧？」
還真是巧。
大老板怎麼有空鉆到這貧民區小巷來吃碗面？
－
三輛黑色車子在某公寓樓門口停下來，一名穿著白色上衣，花格子長裙的女孩向前，比司機更快地替中間那輛車打開車門.
「嘉嘉……你們來了。」
女孩有一把溫柔軟嫩的嗓音，入耳如同春風拂過。
「我妹妹薛嘉瑜，叫她小瑜就行了。」賀靜嘉介紹，「葉臻，葉曦。」
「Hello！」
薛嘉瑜笑容可掬地揮了揮小手。
「你們真的不是很像雙胞胎。」
葉臻牽著葉曦的手下車，看著站在一起的雙胞胎姐妹。
兩人身高差不多，但是賀靜嘉纖瘦，五官嬌艷，氣質冷傲，還帶著一股明目張膽的性感與火辣.
薛嘉瑜則是身材圓潤，一張臉也是圓呼呼的，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清秀可人，皮膚更是白嫩嫩得如同剝了殼的雞蛋，氣質則屬於溫柔嫻雅的鄰家妹妹類型。
葉臻『耿直』的評價，讓賀家姐妹同時笑了。
薛嘉瑜自我打趣：「小時候我比較貪吃，把她的營養都搶光了，所以我才會這麼胖啰。」
賀靜嘉捏了捏妹妹圓潤的臉蛋：「所以，你要負責，把我養回來，要不然不許回薛女士那裏。」
其實妹妹小時候並不胖，跟她一樣高高瘦瘦，只是到了14、5歲青春期發育之後，她就變得越來越圓潤，加上對甜食極度嗜愛，身材就這麼一直保持這樣圓潤。
可他們都不覺得她這樣有什麼不好，只要健康就行了，沒必要為了順應大眾眼光與要求把自己塑成骨感美人。
兩對姐妹花親呢地手挽著手，說說笑笑步入公寓。
葉臻牽著妹妹的手率先進入電梯後，驚訝地發現，後面走進來的薛嘉瑜左腿走路好像有些微跛。
【姐姐，她腿疼嗎】
葉曦望了眼薛嘉瑜，又望姐姐，心無城府。
「不是，是行走不便而已。」薛嘉瑜不在意道。
「這個笨蛋，是為了我才會這樣的……」
賀靜嘉臉上的笑容收斂下來，語氣帶著抹隱痛與內疚。
「好啦，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還提？我們都這麼久沒見面了，給你們說點開心的事情，我制作的一款巧克力獲獎了，等會讓你們好好嘗嘗……」
「Gerlin講你做巧克力非常棒，我也喜歡下廚，但做甜點不行，等會可不可以教我？」
葉臻知薛嘉瑜不想提舊事讓姐姐內疚，輕松地接過她的話題。
「好啊。難得碰到個願意跟我一起做巧克力的人。像嘉嘉不要說下廚，讓她倒杯水還嫌麻煩……對了，你有沒有通知安琪過來？」
安小姐也是個甜品控，很喜歡薛嘉瑜做的巧克力，每個月她都會從法國寄很多回港。
「她？呵呵，還在醫院！」
「她怎麼了？」
「感冒發燒！」
「那我該去看看她。」
「一點小毛病，就她矯情，不用看。」
……
此時，正在收拾自己私人小物品準備出院的安琪猛地打了好幾個噴嚏。
是誰是罵她呀！
她抽了紙巾拭鼻子咕噥道。
從昨晚到現在，她沒有再發燒，精神與身體狀況都不錯，醫生讓她出院回家休息。
她也不愛住醫院，再舒服也沒有自家舒服。
於是，邵百川去辦出院手續，她便自己收拾的小東西。
「好了沒有？」
邵百川進來，看到她拿紙拭鼻子，擡了擡眉：「怎麼了？」
「不知是誰在罵我。」她扔下紙巾。
邵百川莞爾，她不罵人就不錯了。
兩人離開醫院，車子才駛上馬路，薛嘉瑜的電話就來了。
知她剛出院，便問她要不要過去品她剛獲獎的巧克力。
安琪一聽有新品巧克力，電話沒掛便嚷嚷地指揮邵百川去她那邊。
「你剛出院，要不還是改天再過去？」
雖然她沒再發燒，精神也還不錯，但邵百川還是希望她回家好好休養兩天。
感冒發燒幾日，她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不要。」安小姐很乾脆的拒絕了。
「安琪……」他還想說些什麼，被她打斷了——
「你不送我去就靠邊停車，我自己打車過去。」
「我幾時說不送你？我是擔心你身體還沒完全好……」
「邵百川，你怎麼比我媽還啰嗦啊！」
邵百川：「……」
他可能真的是有點啰嗦了。
-
車子到賀靜嘉公寓樓下停住，邵百川幫她打開車門。
「我不陪你上去了。」
「嗯。」安琪應了聲，接過他遞過來的保溫杯，裏面是暖的甘蔗汁。
「我有事去公司一趟，忙完過來接你回家。」
她沒問他去做什麼，他還是主動說明了。
他們現在的相處算不上很融洽，都是他主動出擊，她有些別扭地接受。
但這樣的進步，他已經非常非常滿意。
「有什麼不舒服的打電話給我。」
「嗯。」
她還是多一句話也不講。
「安琪……」邵百川叫了聲她名字，卻又不說話了。
「幹嘛？」
安琪見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回應的話終於多了一個字，卻又不敢迎視他的目光，悄然別過臉。
「進去吧。」
他彎了彎嘴角。
「88.」
見他沒話講，安琪也不想兩個人尷尬地站在車門，轉身就往公寓裏走。
走著走著，不知為何，腳步像是有意識一般停了下來，在她還不明白自己想要幹嘛時，頭已經轉自動往後轉。
男人還站在車門，眼神直直地望著她。
就算隔著一段不小的距離，還是讓人感覺到他目光中的灼熱。
安琪臉蛋一熱，迅速回過頭。
真是的，她幹嘛要回頭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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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百川回了投行分部辦公室，召開高層會議，全程檢討NSA項目洩密事件，並提醒在座的高管再次引以為戒。
他是此次項目負責人，又是他的個人筆電出了問題，不管NSA項目最後成敗如何，這個責任都是他必須要承擔的，他已經向公司總部提交辭職申請。
眾人一陣嘩然，但心裏卻也都明白，他們這個行業，表面光鮮，現實卻很殘酷。前一天還在office拚命熬夜加班，第二日辦公桌上已經放了一份裁員名單，不管是高級分析師還是管理階層。
會議結束，眾人紛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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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生。」
上車之前，有人從身後叫住他。
是Andy。
「有事？」邵百川頓住。
「我同你一起。」
邵百川笑了：「我是GardenLeave花園休假，你確定？」
Andy搔了騷腦袋：「邵生若是要自主創業的話，記得算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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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從停車場出來，陸懷遠的電話就到了。
「你要辭職？」
電話裏，陸懷遠直接了當。
「是。」
若沒有其它耽誤，正式批覆最遲明天就會下來。
但是，既然陸懷遠會這麼快知道，就是總部有人想挽留他。
不過，他們會挽留他不過是看中他與陸懷遠的關系，看中陸氏在亞太區的人脈與關系。
「項目雖然出了點意外，但我們都已經盡力挽回，你沒必要辭職。」
「會出意外是我的疏忽與失職也是不爭的事實。」
「這件事，我已經跟你們總部Boss解釋過了，不管NSA結果如何，不影響我們日後的合作。」
「遠哥……」邵百川叫了聲，嘴角帶著笑：「我知你一直都很照顧我，但我已經不小了，該是我要承擔的我絕不推脫。」
「好。休息一陣子也行。」
陸懷遠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
開放式廚房裏，薛嘉瑜正在教葉曦做巧克力。
賀靜嘉、安琪在客廳裏喝茶，各式精致的小點心擺滿桌。
「葉臻，忙什麼呀？」
賀靜嘉與安琪聊了很久，發現葉臻還抱著筆電不放。
「大項目剛完成，你就不能讓自己放松一下？」
「我沒有在工作啦。」葉臻還是頭也不回。
「那你在做什麼？」賀靜嘉起身坐到她旁邊，瞥了眼她屏幕，滿眼都是些「在線英語口語學習。」、「在線外教。」「行業專業辭匯APP在線學」之類的。
「你英文不錯的啊，要考試嗎？」
好像也不像。
「我覺得自己在專業方面的辭匯量太少了，有什麼好建議？」
「怎麼忽然這麼好學？」
「昨天第一次上談判桌，人家都是用英語做解說，若沒有同聲傳譯，我就完蛋了。」
「既然你也知道有「同聲傳譯」這個東西，就不要去跟人家搶飯碗了。」賀小姐絲毫不在意，「過來跟我們喝茶聊天。」
她將她放在膝蓋上的筆電放到一邊，將她拉走。
「所有竟爭對手都用英語解說，只有我們HY用中文，我怕人家笑話，連累公司。」
「不應該吧。」賀靜嘉挑了挑眉，「阿遠哥英、德、法語都不錯，從來不需要翻譯的。」
賀小姐這麼一說，她覺得自己更應該要學好了。
她當然知道他精通幾國語言，所以昨天的會議上他一開始就不講英語，是為了她後面的發言鋪路。
見她一臉的懊惱，賀靜嘉摸了摸下巴——
「昨天做解說的是你？」
葉臻點頭：「他做前半部分，我做後半部分。」
「我去。」賀小姐忍不住爆出口，
「我第一次跟他參加竟標會，都只能坐在他後面的椅子上給他遞數據。果然未婚妻就是不一樣。」
面對賀小姐的憤憤不平，葉臻只能沈默以對，心裏也有些難受。
「葉臻你知不知道，我跟了他多久才有機會在談判桌上開口？」
「多久？」葉臻問得小心。
「三年。」賀小姐伸出三個手指頭，委屈萬分地數來，「老娘我被他當牛當馬用了三年，才給我開口的機會。你跟他才半年，第一次跟項目就大出風頭，我不服……」
葉臻只能：「……」
安琪睨她一眼，道出事實：「真相就是誰讓你不是阿遠哥未婚妻！」
葉臻：「……」
她小小年紀就能有這樣的機會，是他一心一意要栽培她的用心。
其實，誰都知道她是陸懷遠明正言順的未婚妻，他對她栽培，委以重任都很正常。
但在公司，明面上不會有人說什麼，私底下肯定也會有些不服。
一時間，言語無法說明的覆雜情緒交合在一起，讓她就這麼沈默著。
「葉臻？怎麼了？」賀靜嘉覺得她有些不對，伸手拍了拍她肩膀：「我開玩笑的。真的是開玩笑的。事實是我跟阿遠哥第二年，他讓我單獨接項目卻被我搞砸了，他才會讓我多鍛煉鍛煉鍛煉的……」
賀小姐安撫她道。
安琪也撫著茶杯慢條斯理道：「這年頭，不管做什麼都講究人脈關系才能左右逢源，青雲直上。就算你仗著阿遠哥是你未婚夫又怎麼樣？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羅馬，有些人一輩子也到不了羅馬，很多東西別人是嫉妒不來的，你根本沒必要在乎別人說什麼。」
安琪的話很現實，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沒有關系，做什麼都難。
有了關系，難事都簡單。
葉臻明白，她只是——
「沒什麼。只是覺得自己不夠好。」
她語氣有些低落。
都說一段美好的感情，能把對方塑造成更好的人。
她並不覺得自己很差。
可她在他面前，遠遠不夠。
她想要變得更好，更優秀，足以與他並肩而行。
「有了男人還這麼多愁善感做什麼？比我拿著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不知好幾多。來來來，不提男人，不提工作，吃顆巧克力甜甜心……」
賀小姐捏了塊精致的松露巧克力塞進她嘴裏。
香甜迷人，入口即溶，真的是從舌尖甜到心裏。
-
五點，簡星辰的到來讓原本就熱鬧的女人聚會變得更是熱烈。
「快點快點……把你128G的好野都給我欣賞欣賞……」
一顆巧克力還含在嘴裏，賀小姐就動手將簡星辰書包裏的筆電掏出來。
安琪：「什麼128G好野？」
薛嘉瑜也好奇：「對哦，有什麼秘密？」
「你們確定要在這裏？」
葉臻無奈了。
先不說這裏還有一個未成年人，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她們就這樣聚眾白日宣-，不大好吧？
賀靜嘉一邊開筆電一邊瞥了眼未成年少女葉曦妹妹——
「曦曦今年也快13歲了，該上上青春期生理教育課了。」
「曦曦，我們去準備晚餐。」
葉臻輕咳一聲，拉起妹妹的手往廚房走。
妹妹是有必要上上青春期生理教育課，但絕不是她們這些熟女說的那些。
薛嘉瑜很快知道姐姐指的是什麼意思。
「我去廚房幫忙。」
安琪也起身：「中午沒睡覺，我去瞇一會兒，晚餐叫我。」
她也想溜，但賀小姐捉住她手腕不放。
「其它人不看可以，但你不行。」
「我沒那個需要。」
安琪想掙開賀小姐的牽制，沒料到她力氣倒不小。
「誰說你沒那個需要？這麼多人當中，你最需要。」
她扯著她手腕一邊往臥室走一邊朝後面的簡星辰道：「筆電拿我房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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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安琪尖叫著沖出房間。
「怎麼了？」
葉臻從廚房出來，看著臉色蒼白的安琪擔心問道。
安琪在沙發角落坐抱著個抱枕頭咬唇不說話。
賀靜嘉跟著出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餵，不是吧？」
「啊……」安琪再度尖叫出聲，然後將臉埋進枕頭中，身體顫抖不已。
「好了，我不說也不看了，行了吧？」
賀靜嘉認輸。
「安琪，你沒事吧？」
葉臻坐到她身邊，想要伸手碰她，卻怕她有更大的反彈，於是作罷。
安琪沒再出聲，屋子裏一堆女人面面相覷，不知她怎麼了。
這時，一陣輕揚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陣尷尬。
是安琪放在桌上的手機在響。
賀靜嘉瞥了眼屏幕——
衣冠禽獸？
「餵，你老公。」
安琪猛地擡起頭，抓過手機。
「安琪……」手機裏，邵百川的聲音又遠又近，溫柔得不行，「吃飯了嗎？」
安琪嘴巴張了張：「我、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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