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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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竟一直被對方拖出了二十幾米,她最終還是失去了它。

她的眼裏浸著淚水,緊緊盯著那人,那人不屑的笑了笑,拿出錦盒中的靈修草,看了看,確認無誤之後再次放入盒中,道:“時間還早,天黑之前你的血應該能流幹了,我是落寞烏鴉,記住了。”說著飛身踏著樹枝,眨眼間已經消失不見。

唐未晞的手緊緊捂著自己腹部的傷口,她能感覺到灼熱而黏稠的鮮血從她的身體中傾瀉而出,漸漸的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用了張了張嘴想要求救,可是卻發現自己已經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的腹部疼痛難忍,緊緊地咬著牙,呼吸也越來越困難,她想念花滿樓,她從未想到自己和花滿樓才剛剛開始,自己就要這麽離去,她害怕,她不想離開他,是怎樣的姻緣讓他們剛剛在一起,就要天各一方。

唐未晞靜靜的側倒在地上,整個身體疼得弓在一起,想到花滿樓他們初次相見時他的樣子,她生氣吃醋他包容她的樣子。他看著她滿是憐愛的樣子,他一個人孤獨發呆的樣子。

她發現她已愛他愛得無法自拔,花滿樓,你也這樣的愛我嗎?如果你知道我死了,你會不會像我思念你一樣想念你,想念的近乎瘋狂。

唐未晞的眼角含著淚,她已痛的不能呼吸,她的手上,衣衫上滿是黏稠的血,整個臉蒼白的近乎一張白紙。

“花滿樓,對不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花滿樓… …”心裏默默念著,眼角的淚水又再次打出來,眼淚緩緩滴到她的雲鬢上,流到她旁邊幹涸的土地上。

忽然間,唐未晞恍惚間聽到老虎的低聲的咆哮聲,感覺到老虎那沈重有力的腳步聲,她努力是使自己爬起來,卻絲毫連掙紮的力氣也沒有,她動了動蒼白的唇角,閉著眼,等著即將到來的厄運,“花滿樓,我不想死,花滿樓… …我想你… …”

熱鬧的集市上,一個緋衣少年,穿過擁擠的人群,他手裏拎著兩包草藥,一棵價值連城的人參被他別在腰間,他走入客棧的後廚,擦了擦汗,往藥罐中加了些水,然後小心翼翼的將紙包中的藥材倒入水中。

他好看的手指雖沾上了竈內的爐灰,卻依然修長有力,另一只手將爐火點燃後,靜靜坐在旁邊輕輕拿著扇子調整著火候。

他的額頭沁著密密麻麻的汗珠,唇角緊閉,好看的桃花眼似乎把這灌藥看的比自己還要重要,一直緊緊盯著藥罐的蓋子,待藥水沸騰了他馬上倒出了一碗,輕輕在唇邊吹了吹,快步走入樓上緊閉的房門中。

床上的女子好看的面孔毫無血色,她的眼睛緊閉著,呼吸虛弱無力,緋衣少年俯身輕輕將她扶起。顧忌到她的傷勢,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細致入微,他把手中的藥放在唇邊吹了吹,想要餵她喝下去,可是昏迷不醒的她卻連嘴也難以張開,似乎擺明了跟他過不去。

他皺著眉頭,輕輕將女子在床上放平,叉腰嘆氣道:“晞晞,你到這時候還跟我犟,你乖乖把藥喝了好不好。”

說著再次將藥輕輕送入少女口中,卻無奈一口未進,全部灑到了床單上,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拿起藥碗,仰頭喝了一大口,然後扣住女孩的嘴巴,輕輕的將口中的藥小心細致的全部送入女孩的口中。

漸漸地,緋衣少年已經照顧唐未晞將近三天,他每日抓藥,熬藥,餵藥,對她比自己還要周到,他本是一個放蕩不羈的江湖公子,卻沒想到竟有一個女孩讓他如此癡迷,讓他可以放低自己去為了她付出一切。

唐未晞睜開眼睛,看到一張臉正跟自己近乎貼上,最要命的是,他此刻吻著她,而她滿嘴都是難以下咽的中藥,她瞪著眼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把眼前的少年推開,卻沒想到,口中的藥還未下咽,她情急之下竟全部噴到了對面緋衣少年的臉上,衣服上。

她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大怒道:“王憐花,你又占我便宜。”

緋衣少年雖被吐得渾身都是難聞的藥材,卻絲毫沒有慍怒之情,他的眼裏難掩興奮的神情,

笑道:“你已經昏迷了三天,要不是我這麽餵你,你還不吃呢!”說著拿著袖子輕輕拭了拭面頰。

“什麽,你… …”唐未晞被他這麽一說,蒼白的臉色泛起紅暈,眼波一轉,問道:“你怎麽會救了我?”

“你出走了將近半個月,我擔心你出什麽事,結果就在林子裏看到你了,我再晚去一步,你已將變成了老虎的腹中餐了。”王憐花笑道。

“哼,你雖然救了我,可是這三天你在我這也占了不少便宜,別指望我感激涕零報答你。”唐未晞撇嘴笑道。

“是,唐大小姐對我還有什麽隱瞞呢,你的傷口還是我包紮的呢!”王憐花壞壞的笑了笑。

唐未晞趕緊看了看自己的傷口,要說這傷口傷的及其尷尬,她不禁氣的羞紅了臉,“你,無賴!”

王憐花看著唐未晞恢覆了以往的頑皮可愛,心裏說不出的高興,他記得她當天幾乎是從虎口下救出了她,她已經意識模糊,氣息更是全無,他一個男人,竟然抱著她,痛哭了一路。

他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可笑。不過看著身體恢覆得還不錯,又神采奕奕的唐未晞,他覺得那一哭還真沒白哭,“或許是我感動了上蒼,閻王爺不肯收你,要你再多陪我幾十年。”他笑道。

唐未晞想要打他,可是傷口還未完全愈合,又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她不禁坐在床上皺著眉,冷汗直出,王憐花忙上前,他從未如此緊張過,柔聲笑道:“我不氣你了,氣炸了你,我還得買藥給你包,得不償失。”

“你還說,對了,你追上落寞烏鴉沒有,他將我的藥材奪走了。”唐未晞氣的咬牙切齒,眼中盡是恨意,“這個人太狠毒了,那本是我千辛萬苦給花滿樓找的藥引子。”

“藥材也沒你的命重要,你命都沒了,花滿樓就是娶了別人,你不是也得幹瞪眼。”王憐花安慰道,“我看你先休息兩天,等你的身體恢覆了些,我們再回明鏡湖也來得急。”

“可是,我真的很想他。”唐未晞小聲道,她的眼瞼垂下,兩顆淚滑落面頰,“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他。”

王憐花凝視著唐未晞,他輕輕扶著唐未晞的肩膀,更是心如刀絞,他看著她的眼睛苦澀的笑了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也一樣害怕?”

唐未晞望著滿眼溫柔的王憐花,她擦了擦眼淚,故作堅強的笑了笑,“那我不任性了,我聽你的,好嗎?”

☆、光明,黑暗,吞噬

明鏡湖靜謐的夜晚,花滿樓緩緩點上了桌前的蠟燭,他即使看不見,也習慣讓房間被光明籠罩。感受到燭火在搖曳,他回想起當初唐未晞住在百花樓,總是喜歡把房間各處都點上蠟燭,讓每一個角落都沒有黑暗。

想到唐未晞的每一句話,花滿樓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他又拿了數個蠟燭,在房間各處逐一點起。點燃最後一根蠟燭,只聽房門“吱呀”一聲,一個女子玉步輕挪,盈盈走了進來。

花滿樓回過身,對女子點頭道:“飛飛,你來了。”

白飛飛環顧四周,笑道:“難得見你把房間點得如此通亮。”她說著,將端著的餐盒放在了桌前,柔聲道:“我做了一些小菜,來這裏這麽久,吃的住的都還好嗎?”

“一切都好。”花滿樓隨白飛飛坐在桌前,他頓了頓,終於還是開口道:“飛飛,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白飛飛嘆了嘆氣,花滿樓雖看不見她,卻也能感受到她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憂傷。

白飛飛坐在花滿樓對面,一字一句道:“我不會欺騙你,我就是幽靈宮主。”

花滿樓雖然已經料到,但聽白飛飛親口承認,還是不免有些驚訝,半晌才蹙眉問道:“為什麽?”

“為什麽?”白飛飛苦笑,她站起身,踱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悠遠的天空,喃喃道:“我的出生本就是一個笑話,作為一個覆仇工具,被母親利用,被父親利用。我五歲起就已經開始跟著娘學習如何殺人,如何讓自己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白飛飛說的動情,略微閉了閉眼,轉而蹙眉對花滿樓道:“花公子,你五歲的時候在做什麽?”

花滿樓一時語塞,白飛飛所受的苦難他未曾經歷,也無法感同身受。也自是沒有權利去評判她的對錯,二人相交數年,對於白飛飛,他還是心存憐惜,更不忍深說一句。

“放下仇恨,你或許會活得更快樂。”花滿樓輕聲道。

白飛飛沒有回答,她走到花滿樓面前,蹲下身凝望著他,苦笑道:“從來沒有人關心過我過的是否快樂,能聽到你這樣說,我很開心。”白飛飛一邊說,一邊附上了花滿樓的手,面頰貼在他的手上柔聲道:“你可知,這個世界上能讓我放下仇恨的,也只有你了。”

她的舉動令花滿樓有些尷尬,他輕輕抽出自己的手,微微一笑道:“飛飛,時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白飛飛盯著花滿樓,面色有些發白,但她也未多言,點點頭道:“好,你也早些休息。”說罷,緩步退出了房間。

走出花滿樓的房間,白飛飛只聽一陣口哨聲響起,她向環顧四周,快步走進了湖邊的叢林中。黑暗深處,一個身影跪在了她面前,“宮主,靈修草已得到。”

白飛飛面容冷酷的接過靈修草,放在手中細細端詳一番,漫不經心的道:“那丫頭呢?”

“落寞烏鴉並未殺她,我們的人會去找過,發現她被公子救走了。”黑影如實回答。

“哼,看來王憐花這次是動了真情,那個臭丫頭還真是好福氣。”白飛飛的笑容陰冷,周身散發著不可言喻的恐怖,“算了,靈修草已經拿到了,你且先回去,照看好宮裏的大小事。”

“屬下遵命。”黑影拱了拱手,翻身飛入了黑暗中,不見蹤影。白飛飛獨自站在樹林中,嘴角泛起陰狠的笑容。

第二日一早,玉面神醫便沖進來拉走了剛剛起床的花滿樓,高興的道:“找到靈修草了,我現在立刻給你治眼睛。”

花滿樓聽後驚喜問道:“是未晞回來了?”

“你心裏就記得那個小丫頭,這是飛飛好不容易找來的。”玉面神醫瞪了瞪眼,略帶不悅的對花滿樓道。

此時白飛飛也走了進來,聽了二人的話,勉強笑道:“師父不要這樣說,花公子是太思念唐姑娘了。”

聽見白飛飛的話,花滿樓立即上前問道:“飛飛,你這草藥是從哪裏得來的?”

“是我托一個朋友從蜀中帶來的,他這幾日正巧在蜀中,我便飛鴿傳書給他,求他幫我帶來。”白飛飛莞爾道。

“那他可曾看見未晞?”花滿樓頓覺心中一陣驚慌。

“沒有。”白飛飛搖搖頭,又道:“唐姑娘畢竟一個女孩子,找到草藥或許有些困難。”

“她已經去了十天,我了解她,若是找不到她不會回來的。”花滿樓眉頭緊蹙,他略微沈了沈氣,對白飛飛道:“飛飛,你實話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未晞在哪裏?”

白飛飛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反問道:“你認為我在欺騙你嗎?”她目光悲戚婉轉,似乎在因為花滿樓的不信任傷心。

“你說過你不會騙我,我只要你一句實話。”花滿樓不為所動。

白飛飛一怔,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靈修草,搖了搖嘴唇道:“先讓師父醫治你的眼睛好嗎,我向你保證,治好眼睛你就能看到唐未晞。”

花滿樓卻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話而安心,反而更加慌張,垂手道:“她果然出事了。”說罷來不及多想,立刻向門外奔去,此時,白飛飛卻在身後拉住了他。

她眼中縈繞著淚光,緊緊的拉著花滿樓的手臂道:“你不能走,靈修草的藥效只有三天,若是失去了這次機會,恐怕你此生再也無法覆明了,我求求你,千萬不要放棄!”

花滿樓停住了腳步,他略微側目,卻沒有看向白飛飛,緩緩道:“你知道嗎飛飛,失去未晞,遠比一輩子呆在黑暗中更可怕。”說罷,他拂袖而走,頭也不回的奪門離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白飛飛的淚水沒有停止,她癱坐在地上,只覺自己的心已經隨著花滿樓的離開而凍結。

與花滿樓相伴的日子似乎是個夢,現在夢醒了,像朝露般消散無蹤,她的心一直停泊在他身旁,她卻始終不是他的眷戀。手中還緊緊握著那株靈修草,亦如她不變的執著。

蜀中一間客棧內,王憐花握著唐未晞的手,焦慮的坐在床前,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水盆裏的冷水已經換了好幾盆。

唐未晞已經連續燒了兩日,許是傷口發炎的關系,吃了幾服藥也不見起色,看著被病痛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唐未晞,王憐花多希望,躺在那裏的是自己。

一陣咳嗽聲將他從思考中驚醒,唐未晞緩緩睜開眼睛,努力的想要坐起身,王憐花輕輕將她扶起。唐未晞眼睛半睜不睜,面色蒼白,她有氣無力的問道:“我們現在回去嗎?”

“傻丫頭,你真是燒糊塗了,我們現在還在客棧呢。”王憐花心疼的道。

“是嗎,那我一定是做夢了。”

王憐花起身為她倒了一杯水,她的手已經無力拿起杯子,王憐花小心翼翼的餵她喝完,道:“你夢見什麽了?”

“我夢見我們回明鏡湖了,我看到了花滿樓,他的眼睛痊愈了,正在那裏等我。”唐未晞喃喃自語,她的頭越來越昏沈,聲音也越來越輕。

王憐花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蹙眉道:“你別胡思亂想,等你傷勢好轉,我們馬上趕回去好不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唐未晞努力搖了搖昏沈的頭,突然哭了起來道:“靈修草被人劫走了,怎麽辦.....花滿樓的眼睛不能覆原了,怎麽辦....”

她的眼前似乎出現了幻覺,仿佛自己又置身在那個可怕的樹林中,這次沒有任何人,只有她一個,四周寂靜得可怕,她不停的奔跑,卻如何也跑不出樹林。

突然間她看到一個人影,那個她一直愛戀思慕的人,花滿樓快步向自己走來,他的眼睛依舊看不見,卻難以擋住他身上散發的光芒。唐未晞的頭越來越沈,她也意識到自己燒糊塗了,閉起眼睛晃了晃自己的頭。

當她再次睜開的時候,花滿樓的身影依然在她眼中揮之不去,這當然不是她的幻覺,花滿樓花了兩日的時間從明鏡湖趕來了蜀中,四處打探,終於找到了王憐花和唐未晞投宿的客棧。

王憐花看到花滿樓的時候著實有些驚訝,他嘆了嘆氣,明鏡湖發生了什麽他已經能猜到,白飛飛終究沒有留住花滿樓。

花滿樓已經坐在了唐未晞的床前,握著她滾熱的手,不禁驚道:“你怎麽了未晞?”

“她受了重傷,若不是我早一步感到,你或許再也見不到她了。”王憐花冷冷的道。

“花滿樓...是你嗎?真的是你!”唐未晞用她僅有的力氣握住花滿樓的手,即欣喜又有些著急,“你....你怎麽來了,你的眼睛.....”

“是我....是我.....”花滿樓將唐未晞擁入懷中,痛心的道:“我就是個呆子,當初怎麽會讓你一個人來涉險!你現在…,我怎麽這麽愚蠢!”

“你才不許說自己笨,你比陸小鳳強多了。”唐未晞在花滿樓的懷中滿足的笑了,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幻覺,如果生病時才能讓她見到花滿樓,她寧願多病幾次。嗅著花滿樓的氣息,她緩緩閉起了雙眼,又靜靜的睡去。

王憐花端著藥碗走進來的時候,花滿樓正守著熟睡的唐未晞,他將藥碗啪的一聲放在桌前,撇了花滿樓一眼,冷冷的問道:“她怎麽樣了?”

“燒已經退了。”花滿樓守在床邊答道。

“花滿樓,雖然未晞選擇了你,但是你對她,若是有我一半的關心,她也不會差點沒了命。”王憐花抱肩看著花滿樓,轉而問道:“你既然當初讓她一個人離開,為何如今又要追出來。”

“我只是沒有料到,飛飛會對未晞下這樣的毒手。”花滿樓起身來到王憐花面前,直截了當的問道:“傷了未晞的是何人,你不會不知道吧。”

王憐花一楞,而後正色道:“這件事情我會找她算賬,雖然她是我姐姐,但是傷了未晞我也不能容忍。但是你肯麽?”

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早些告訴我。”花滿樓又問道。

“我為何要告訴你,你難道以為我求師父醫治你的眼睛,就代表我願意把晞晞讓給你嗎!”王憐花冷眼道。

“若治好眼睛是讓出未晞的條件,那麽多謝王兄,在下的眼睛不需要醫治。”花滿樓毫不退讓的道。

“哼,花滿樓,你的眼睛好了固然重要,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讓未晞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王憐花看了看床上昏睡的唐未晞,轉身走出了門。

花滿樓看著王憐花離去的背影,心裏對唐未晞的自責已經讓他擡不起頭。這時唐未晞的手突然攥緊了他的手指,花滿樓坐在唐未晞身邊,急聲問道:“未晞,你好些了嗎?”

唐未晞看著眼前的花滿樓,這才意識到方才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覺,突然抱住他,哭喊道:“你真的來了,花滿樓,我好想你!”

“對不起,我不該讓你為我涉險的,我以為我失去了你,你離開後我才發現,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花滿樓輕撫她的秀發,眉目溫柔。

唐未晞擦了擦眼淚,失望的道:“靈修草被人劫走了,你的眼睛怎麽辦?”

“沒關系,大不了不醫了,反正這麽多年來我已經習慣。”花滿樓毫不在意的道。

“可是.....”

唐未晞似乎還想說什麽,卻再次被花滿樓溫柔的抱在懷中,深情的道:“傻丫頭,如果你不在了,我就算治好眼睛,又能去看什麽呢?”

他的話令唐未晞心中泛起陣陣暖意,幾天來的委屈與疼痛也瞬間煙消雲散,他們二人似乎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花滿樓甚至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沒有來尋她,他們二人將會發展到什麽不可預知的地步,這一場生死離別,也讓他們發覺,自己是多麽離不開對方。

☆、一眼萬年

花滿樓為了自己放棄了醫治眼睛,唐未晞心中萬分愧疚,她的傷勢還沒完全恢覆,小腹依然隱隱最痛。王憐花只字未留,只是在窗口凝視了唐未晞許久許久。

看到唐未晞被花滿樓擁在懷裏蒼白臉上泛起的那一抹純凈的笑容,他的心壓抑的更加不能平靜,花滿樓,如果未晞再出什麽事情,我絕對不會再將她讓給你。

唐未晞和花滿樓離開客棧,回到了蜀中唐家,唐嶺峰一眼就看出了唐未晞的不對勁,但是他沒有一語道破。

唐紹傍晚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唐未晞皺著眉頭在房裏喝藥,他一嗅就知道藥材的成分是什麽,於是坐在桌邊,打量了一下床邊給唐未晞餵藥的花滿樓,冷聲道:花公子,我妹妹這遍體鱗傷,你想要說一下是怎麽回事嗎?”

花滿樓還未開口,唐未晞便不滿辯解道:“花滿樓怎麽也是客人,哥哥,你怎麽一點禮數也沒有。”她眼睛眨了眨,又道:“我回家途中,遇到了惡賊,若不是花公子相救,你早沒有妹妹了。”

唐紹嘆了口氣,看向唐未晞,柔聲道:“你的傷口怎麽樣,沒發炎吧。”

唐未晞搖搖頭,道:“一點也沒事。”

唐紹沒了剛才強硬的語氣,問道:“花公子,你的眼睛醫治的如何了?”

花滿樓微笑道:“我不打算醫治了,而且做一個瞎子也沒什麽不好。”

提起醫治眼睛,唐未晞心裏頓時湧起一陣難過,若是靈修草在的話,花滿樓現在,說不定已經可以看到世上的一切,她凝視著花滿樓空靈的目光,道:“對不起,都怪我…”

“傻丫頭,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眼睛看到的只不過是表象,用心感受的美好才更加真切實際。”花滿樓擁著唐未晞的肩膀,輕聲道。

唐紹輕輕笑了笑,道:“若是這樣的話,這個靈修草要怎麽處置呢?”他從身後拿出一個錦盒,擺在桌上,道:“世上唯一能醫好花滿樓眼睛的藥材,現在就在這。”

唐未晞見到那個熟悉的錦盒,瞬間從床上跳起來,跑到桌前,雙手顫顫巍巍的將盒子打開,只見靈修草完整無缺的擺在錦盒裏,只不過因為數日的奔波,明顯這棵草已經逐漸枯萎,唐未晞瞪著唐紹,質問道:“大哥,這草,你從哪得來的?”

唐紹道:“一個小要飯的送過來的。”

唐未晞道:“大哥,你若是真心疼我這個妹妹,你就不應該把那個送草藥的人放走。”

唐紹道:“為什麽?”

“因為我差點死在他手上。”唐未晞將錦盒輕輕合上,覺得小腹又是一陣刺痛感,瞬間疼得她直不起腰來。

花滿樓急忙扶起唐未晞,唐紹道:“未晞,怎麽說這也是用你命換來的,你來決定吧。”然後意味深長的看了花滿樓一眼,道:“無論你們做什麽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你,只是這草藥的藥效還能維持一天,你自己看著辦。若是醫治,你也知道,爹爹最疼你了。”

唐未晞點了點頭,隨後道:“花滿樓,聽我的,既然是上天的旨意,你馬上就能重見光明了。”

花滿樓思考了許久,仍未做聲,唐未晞道:“其實我剛剛已經知道是誰搶走了靈修草,白飛飛對麽?”唐未晞笑了笑,道:“其實我們無論是誰,都想讓你重見光明,你說呢?”

她牽起花滿樓的手,將指尖輕輕滑過自己的面頰,輕聲道:“花滿樓,你就不想看看我的樣子麽?你的未晞,你將來的妻子長什麽樣子,你就不好奇?還是你怕我是個大麻子,醫好了眼睛,怕自己會逃跑?”唐未晞笑道。

花滿樓輕輕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擁她在懷,柔聲道:“你是大麻子就好了,我只怕你是天仙下凡,自己一眨眼,你就不見了。”

唐未晞嬌笑著看著花滿樓的雙眼,仿佛已經看到了那雙眼睛恢覆光明之後,那神采奕奕,光芒萬丈的樣子。

“你答應我的,要醫好眼睛,對不對?”唐未晞起身拿起裝有藥材的錦盒,道:“我這就去找爹爹,藥材馬上要失效了,我們得盡快才行。”花滿樓跟在唐未晞身後,他只覺得唐未晞快樂的時候,自己身上也瞬間輕松無比。

唐嶺峰仔細觀察了花滿樓的眼睛,又看了看臉色略微蒼白的未晞,道:“玉面神醫說的不錯,這個靈修草果真是最好的藥引子,未晞,你現在就開始準備剝皮。”

唐未晞從錦盒裏將靈修草取出來,唐嶺峰道:“把它表面這層薄皮去掉,這皮堅硬得很,卻不能用任何工具,需要用手一點點去掉。之後將它等分成十份,切記小心,若是損壞一點都有可能影響藥效。”

“好,我知道了。”唐未晞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捧起靈修草,走進了廚房。過了半個時辰,只見唐未晞端著整理好的靈修草走了出來,她的手指沾滿了血跡,看得出是剝靈修草時劃傷的。

唐嶺峰也不怠慢,他將一份靈修草與自己所配藥材一並搗碎,放在小碗中塗抹在花滿樓的眼睛上,又道:“這藥有些傷眼,花公子要忍住。”

“有勞了。”花滿樓點點頭,草藥與眼上的皮膚接觸,花滿樓頓覺有千百根銀針刺入眼中,似乎射穿了他的雙眼,隨後是一陣火辣辣的灼傷感,他甚至覺得眼睛已經燒了起來,不禁握起了拳頭。

看著花滿樓痛苦的樣子,唐未晞嚇了一跳,急忙拉著唐嶺峰道:“爹爹這是怎麽回事?不會有問題吧。”

“沒關系,有刺痛感是好的,若是什麽感覺都沒有豈不沒效果了。”唐嶺峰淡定的道。

隨著灼傷感的褪去,花滿樓的眼睛漸漸清涼起來,他的心也隨之激動萬分 ,唐未晞握著花滿樓的雙手,她感覺到花滿樓那略微顫抖的雙手,道:“怎麽樣,好些了沒?”

“我的眼睛似乎有感覺了。”花滿樓的唇角不自覺的上揚著。

“太好了,看來老頭還是有兩下子的。”唐未晞看著唐嶺峰,做了個鬼臉,隨後又問唐嶺峰道:“老頭,接下來怎麽辦?”

“接下來連上四天藥,再搭配每日一碗靈修草的草藥,五日之後,花公子的眼睛便可覆明。”唐嶺峰得意笑笑,又道:“花公子的眼睛好了之後,你以後就別在外面散播謠言了,說你老爹不學無術,徒有虛名。”

“誰說不是呢,下次我就吹牛說我家老唐寶刀未老怎麽樣?”唐未晞撒嬌笑道。

“不是吹牛,你實話實說就行了。”唐嶺峰瞇眼笑道,“時間不早了,我去休息了,未晞,你也該回你房間了,我的意思你懂的。”

“謝謝您,唐伯父。”花滿樓微笑道。

唐嶺峰看著花滿樓的眼睛,道:“若不是未晞非你不嫁,我可是誰也不救的。”

“哎呀,爹 ! 你瞎說什麽!”唐未晞羞紅了臉,急忙跑出去,唐嶺峰看著唐未晞的背影搖了搖頭,“女大不中留,我的掌上明珠,你一定要照顧好她。”

花滿樓點點頭,道:“唐伯父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未晞,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接下來的幾天,唐未晞每日按時為花滿樓上藥,又每晚為他熬制草藥,精心照顧,終於在最後那日,忐忑的等待結果。

花滿樓坐在桌前,唐嶺峰為他取下眼上的繃帶,隨後道:“慢慢睜開眼睛。”花滿樓眼睛輕眨,他已經能感受到強烈的光線,緩緩睜開眼,不禁用手遮住了刺眼的光,明亮的世界向他襲來。

怕陽光灼傷花滿樓的眼睛,唐未晞已經把門窗緊緊關好,她神情緊張的望著花滿樓。花滿樓擡眼,黑亮而有神的眼珠轉動著,眼前一個鵝黃色衣衫的女孩正淚眼朦朧的盯著自己,她的唇角笑著,笑容那麽明媚,閃亮的陽光比起她的笑容,也要遜色萬分,此刻她正飛快的向自己奔跑過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唐未晞。

唐未晞緊緊抱住他,花滿樓也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嗅著熟悉的氣息,他伸手拭去了唐未晞眼角的淚珠,憐愛道:“傻丫頭,快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傳說中的大麻子。”

面前的唐未晞,兩眉婉轉,秀眸鉛華之下盡是天真,蒼白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身著櫻草色的單衫,雲鬢花顏俏麗俊逸,正淚光點點的望著自己。

她湊到花滿樓的唇上輕輕點了點,柔聲道:“我就是醜八怪,你也逃不了了。”

花滿樓笑道:“我不跑,我一輩子都會陪在你的身邊,更何況你比仙女還要美麗,比妖怪還要機靈,我錯過了你,去哪裏找你這樣的人精?”

“你又取笑我。”唐未晞靠在花滿樓的懷裏,這時聽到細碎的咳嗽聲,她轉眼一看,唐嶺峰站在旁邊嚴肅的看著她,她不滿道:“爹爹,你不覺得你現在很多餘嗎?”

唐嶺峰沖唐未晞瞪了瞪眼睛,隨後又道:“花滿樓的眼睛這幾日要註意看太刺眼的光,一個星期之後,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那我們就別出去了,等到傍晚或者清晨再出去散散步,也不錯。”唐未晞看著花滿樓笑道。

“有勞唐伯父費心。”花滿樓躬身道。

“我該走了,有人嫌棄我了。”唐嶺峰看了看唐未晞笑著的眉眼,撇撇嘴轉身走出了門。

慕容言恨來找唐未晞的時候,已是傍晚,她似乎很久沒有睡過覺,又像是哭過,眼睛紅紅的,嘴角緊閉著,還是穿著一件白色蠶絲外衫,腳上的靴子因為道路的崎嶇,沾著些許的泥巴,她一進門就緊緊擁抱住唐未晞,一句話沒說,眼淚就掉了下來。

花滿樓第一次見到慕容言恨,但是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慕容言恨的時候,竟然是這個時候。慕容言恨擡眼看到花滿樓的時候,花滿樓只是點點頭,也是什麽也沒說,只看到慕容言恨拉著唐未晞的手,走了出去。

唐未晞雖然沒問,但是心裏也猜出了七八成,若是讓慕容傷心難過,除了陸小鳳,還能有什麽人。慕容言恨將眼中的淚擦來擦去,可是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簾,她咬住牙齒,眼睛一閉,眼角的淚光又瑩瑩墜下,像一顆顆寶石,卻留不住浪子的心。

“你要是難過,大聲哭出來,你要是恨他,你就罵他。”唐未晞雙手扶著慕容言恨的肩膀,大聲道。

慕容言恨抱著唐未晞,她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她只是淡淡說了句:“陸小鳳去找的人,是沙曼。”

“沙曼?”唐未晞大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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