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於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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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深不知處靜室;

剛進亥時藍忘機放下了手裏的書本。起身走到翁璃身前。拉住翁璃的手輕道:“阿璃;今日玩了一天你也累了,時辰不早了。早些安歇吧。我也該回房了。明日一早我還來陪你用早膳。你好好休息。”

說完轉身便又出了靜室。接著同昨晚一樣,又是一陣由近及遠的腳步聲。只待那腳步聲完全消失。翁璃這才恍若夢醒般的無奈苦笑一聲:“嗬;這白日裏溫熱如水。萬般柔情,夜來卻依然要獨守這靜室。這樣的日子還真是……”翁璃今夜雖然沒有像昨夜,藍忘機離開時那般的震驚。但是那酸澀還是不由得襲上心頭。

靜坐片刻後翁璃便喚了鳳翼進來。幫自己洗漱沐浴更衣。鳳翼今日一直守在靜室的門口,眼見著藍忘機離開靜室去了客居休息。此刻進屋見自家少主那黯然的神情,便也不敢多問。因為她知道自家少主的脾氣,問了也不會有什麽答案。反而惹得她難過。於是便取來熱水伺候翁璃沐浴洗漱。洗漱完畢,翁璃換了寢衣便躺上了榻。繼而又開始了她那天馬行空的思緒。然後再昏昏睡去。

翁璃卻不知道客居中的藍忘機,此刻已是比她更加的心緒難平。他何嘗不想溫香暖玉的擁著自己心愛之人。但是那棵靈根卻讓他望而卻步。不得不按行自抑。這些日子藍忘機依然沒找到能安全祛除那棵靈根的方法。他躺在客居的榻上,心卻早已回了靜室。不由的心中喃喃的道:“魏嬰;你放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相信我........”

此後;藍忘機日日晨起便來幫翁璃,綰發描眉。然後陪她用早膳。接著才去給那些門生小輩們授課。翁璃便又回到了老樣子。每日裏不是在雲深不知處四處閑逛。便是去竹林玩那些雪白的毛球。不同的是別人對她的稱呼,以前是翁姑娘,翁少主。如今都稱呼她二夫人。就連藍曦臣對她也改了稱呼,喚她弟妹。只有鳳翼,依然喚她少主。

藍忘機見她實在每日裏確實是太過閑暇,便叫她時不時的前往蘭室,傳授些簡單易學的巫術法門給那些小輩。每次翁璃去蘭室,便會被那些小輩們包圍其中。翁璃授課比藍忘機還直接。經常帶著那些小輩直接去山裏。一邊歷練一邊講解,每種符篆的應用指訣與咒語,經常都是一邊講解一邊當場試煉,所以小輩們都記得特別的牢,可是不記牢也不行啊。因為直面那些山精藤怪,惡鬼怨靈。一出差錯受罪挨痛的便是自己。因此哪敢偷懶懈怠。

所以小輩們跟翁璃研習術法就一句話,簡單粗暴。可小輩們偏偏還都非常喜歡,翁璃的這種教學方式。還有就是翁璃教授的那些術術特別管用。就算不是用來除邪祟,有的術法還能用於平日裏的生活中。這倒也增添了不少的樂趣。所以這一來二去。四個月的聽學日期早已滿了。那些世家子弟就是賴著不走。時間長了怕各家的家主,見自己家的公子與修士遲遲不歸,從而心生芥蒂。於是翁璃便不在去蘭室授課了。這一不去蘭室。翁璃就變得更加的無聊起來。

這日一早翁璃剛睜開眼,鳳翼便站在翁璃的榻前對她說,想要去雲夢玩兩日。見鳳翼忽然說要去雲夢,便問道:“鳳翼;你為何突然就想要去雲夢啊?你可從未去過。”

鳳翼卻是沒頭沒腦的一句道:“城哥都回去兩月有餘了。”

翁璃眉頭微蹙:“鳳翼;你沒頭沒腦的說什麽呢?城哥是何人,他回不回去與你何幹?”

鳳翼被問得滿面通紅,用手拽著自己的衣角,低著頭怯怯的道:“城哥;便是江宗主啊。”

聞言翁璃差點笑噴:“鳳翼啊鳳翼;你這聲城哥叫得可真甜。”接著便又無比了然的道:“好了。那你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鳳翼見少主同意她前往雲夢,頓時喜笑顏開的道:“少主您放心。我會註意安全的。兩日我便回來。”說完便提著自己的鳳尾出門了。

鳳翼走後。藍忘機便來了,沒見著鳳翼在靜室便問道:鳳翼呢?

翁璃抿嘴一笑:那丫頭去雲夢了?

藍忘機奇道:去雲夢何事?你讓她去的?

翁璃笑著搖頭道:哪啊!這丫頭長大了。看樣子是留不住了。她去看江宗主了。

藍忘機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便幫翁璃弄好了洗漱的熱水。等翁璃洗漱完畢後。照舊幫她綰發描眉,然後一起用早膳。再去蘭室授課。翁璃吃了早膳便又出門開始四處閑逛。逛著逛著來到後山一灣泉水旁,翁璃看了看那泉水。泉水清澈。水面還浮著一層淡淡的薄煙。

望著那層薄薄的冷煙,翁璃暗道:這難道便是冷泉?不覺心中好奇。於是便蹲身,伸手摸了摸那泉水,頓時一股沁涼瞬間便通過指尖傳遞到全身。這沁涼讓翁璃有種心靜寧神之感。翁璃立刻明白這不是普通的冷泉。而是可以幫人靜心修煉的冷泉。於是翁璃便脫了軟靴。退去外衫,只穿了貼身中衣跟薄群走進那冷泉之中。頓時一股沁涼籠罩全身。

翁璃微微閉眼。運氣調息。讓那沁涼在周身游走。這絲絲沁涼緩緩地游走於,翁璃的經脈之間。翁璃正靜心的調息著呢,忽的腦海裏閃過很多奇特的畫面。那些畫面有的曾經見過。有的卻是第一次見。此時她看見兩個身著藍氏校服的白衣少年,在夜空下比劍切磋。畫面飛快的一閃而過,她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便遠遠的見一身穿黑衣的男子,騎在一花驢之上。身著白衣的藍忘機牽著那花驢子緩緩前行。如同她曾經做過的那個夢境一般無二。只是那騎驢之人卻不是自己。畫面再閃時,便已是一片血紅。一身白衣的藍忘機單膝跪地,避塵插入土中,全身被血汙染的殷紅,身體也在搖搖欲墜。這是她曾經夢到過幾次的情景,那些畫面閃的極快。擾得原本靜心調息的翁璃,此刻的心緒反而有些淩亂。

翁璃忙猛的睜開了眼。然後深深的吸了口氣,靜默了片刻後,回想起方才那些一瞬即逝的畫面,翁璃不由的心中有些茫然,剛想要起身離開冷泉。忽的腳下一滑,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於是整個人便“撲通”一聲跌進了冷泉中。突然間跌入水裏。措不及防,猛的被灌了好幾口冷泉裏的水。翁璃被灌得有些暈暈糊糊的。接著只感覺自己身體失重。順著那冷泉便滑進了一個洞中。

滑入洞中後,被水嗆得有些迷糊的翁璃,過了好一會才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看四周,周圍一片晶白如玉,洞中寒冷無比。跟那燕北雪山比毫無二致。翁璃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環抱著雙臂往前走了幾步。只看見不遠處有一石桌,石桌後好像還坐了一人。翁璃便向那坐著的人走去。走近以後仔細看了看,那坐著的是個男子。這男子身形修長一身黑衣。樣貌俊朗。面色卻白的有些不正常,他雙眸緊閉。面顯寧靜。像是在盤膝打坐,又像是睡著了一般。翁璃又仔細看了看,不對,不是睡著了。這是個沒呼吸的死人。而且翁璃發現,此人便是剛才畫面裏那個騎驢的黑衣男子。翁璃頓覺恍然:看樣子這裏便是寒潭洞了。那...那這具屍身便是恩公魏嬰,魏無羨的了!於是翁璃連忙雙膝跪地,對著魏無羨的屍身磕了個頭。

擡起頭時卻被石桌上的一個鎖靈囊,吸引了目光。翁璃吃了一驚道:“這…這不是含光君寶貝得要命的那個鎖靈囊嗎?”翁璃伸手拿起那鎖靈囊看了看:“沒錯就是這個,這還有我噴過一口血的印跡呢。”翁璃拿著那鎖靈囊看了片刻。忽的想起了什麽。繼而微笑著閉上了雙眼,她要開啟靈根,想跟鎖靈囊裏的羨哥聊聊天。很快靈根一閃,靈根的光就慢慢的形成了個球包裹住了翁璃。翁璃瞬間便進入了冥想狀態。

混沌片刻後,翁璃便看見了羨哥,此刻正坐在剛才的那個石桌旁。見翁璃進來。羨哥高興得連忙跟翁璃打招呼:“璃兒;許久不見了。你怎麽來了?”

翁璃微微一笑:“當然是特意來看你。我可是開了靈根進來的。”

聞言羨哥十分的開心:“謝謝;沒想到璃兒你能來看我。回到雲深不之處後我便出不去了。因為這裏全是禁制。哎;只能老實呆在這袋子裏,快要憋死我了。在你家時多好。我想去哪便能去哪。”

翁璃笑道:“羨哥。你在我家哪都能去。那是因為你被供在神龕之上。乃是我溫氏的家仙、所以禁制才對你無用。這裏可是藍氏。又怎麽會把你供在神龕上呢。”

羨哥點了點頭:“也是。他們家不把我打出去就不錯了。哪會讓我上神龕。”

翁璃搖頭笑道:“好了別埋怨了。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對了;那坐著的便是你的屍身吧”

羨哥點頭道:“嗯;沒錯,這便是我的屍身。可惜其他的三魂六魄不知道在哪裏。要不然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喝酒夜獵。哎;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喝酒夜獵呢!”

翁璃看了看羨哥有些不解:“羨哥;你可是只想喝酒夜獵,難道不曾想過含光君?”

羨哥也有些詫異:“我對他有什麽好想的?他不是活的好好的嘛!”

翁璃微微蹙眉:“不是…羨哥你身前跟他可是道侶啊!你懂不懂。就是愛人的關系。”

羨哥道:“那又怎樣。我就是沒覺得自己有想過他呀。我還是比較想喝酒和夜獵。”

翁璃輕輕刮著鼻尖思忖了片刻。她終於明白阿姐說的話了。這羨哥只是一縷殘魄。他對藍忘機有的只是記憶而已。但是情感跟欲望卻在別的靈魄裏。所以他雖然記得藍忘機是誰。但是卻對藍忘機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情愫與□□,想到這翁璃不覺為藍忘機叫屈,對著個鎖靈囊日日撫琴。裏面裝的卻是個沒有情愫的殘魄。

見翁璃不說話羨哥道:“說道藍湛,他很久都不來看我,給我撫琴了。”

聞言翁璃睜大了眼睛問道:“很久不來?那是多久?”

羨哥想了想:“大概有好幾個月了吧。對了是你來雲深不知處以後,那一日我還感覺到你的靈根血了呢。後來我便被放入了這寒潭洞中。從那日起他便再也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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