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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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身冷汗的從噩夢中醒來。

夜晚的冷風從窗外吹進房間,拂在身上帶去了僅存的溫度,我抱住自己,感覺絲絲涼意滲進肌膚。

不禁打了個哆嗦,人也終於漸漸清醒過來。雖然做了噩夢,可睜開眼已不記得夢中的情形,模糊又混亂,摸了摸貼身佩戴的吊墜,才起身去關窗戶。

關了窗套上外套,我看了看時鐘……兩點四十……我卻睡不著了,只好坐在床邊發呆。時鐘轉動的嘀嗒聲回響在寂靜的空氣中,讓時間仿佛被拉長,僅剩下一小半的夜晚開始變得難熬起來。

我枯坐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去翻行李,可是本來東西就不多,翻來翻去也不過就那幾樣,最重要的吊墜已經佩戴在我的脖子上,徽章已經不在,剩下一點也不過是一些普通的物件。

之前去找那個人的時候,分明是想要回徽章的,可是後來一時混亂,居然忘了。

等反應過來,人早就跑了回來,真是失誤。

……也只有母親的遺物能給我一點念想了。

又坐了一會兒,我握著脖子上的吊墜躺回床上,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因為這一遭,早上起來的時候我的臉色並不怎麽好,眼下也帶著青黑色,我照鏡子的時候,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的臉,許久,輕笑了一聲。

突然就想起那位攝影師面無表情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樣。

這種淡然裏帶著一種孤傲,仿佛沒有什麽可以驚擾到他,沒有什麽可以進入那雙碧藍的眼中。看人的時候,總帶有一絲自然而然的矜貴,他高高在上地垂眸,便仿若世間一切,皆是塵埃。

而我,樹欲靜而風不止。

吃早餐的時候瑪爾塔有些擔憂的看了我一會兒:“……你沒休息好嗎,貝絲芬麗?”

因本就皮膚蒼白沒有多少血色的緣故,一點點黑眼圈都會顯得很明顯,我有些沈悶的應了一聲,心事重重的模樣落在瑪爾塔眼中,她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歸來的蜘蛛有什麽新花樣,但是總歸不會變化太大,你這個狀態可不行啊。”

今天的游戲正是以前一位監管者重修歸來的開始……不巧的是參加這一場游戲的求生者名單中正好有我的名字。

我來到莊園的時候那個被稱為“蜘蛛”的監管者就在重修了,因此我根本沒有見識過它的能力,聽瑪爾塔形容似乎是吐絲,但既然是重修,新情況會是什麽模樣,誰又說的準呢?

說我一點不慌張,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游戲開始發現眼前是一片墓碑後,我的眼皮跳了起來。

又是紅教堂。

教堂場地四四方方,墓碑林是四個角中的一個。一個個十字架高矮不一地樹立著,我看到不遠處有密碼機的天線在閃光。

地面上鋪著大理石地板,只是荒廢久了偶爾有幾根枯黃的雜草從縫隙裏冒出來,我走在上面,有一種稍微用力便能聽到回音的錯覺。

不由得放輕腳步,寒風中整個教堂入目都是冷色調,而我走在墓碑林裏,一想到腳下不知道有多少死者正在安眠,就忍不住連呼吸也放輕。

繞過墓碑的時候猝不及防跟一雙冰冷冷的紅眼睛對視上,我僵了一下,腳步頓了頓。只見渾身漆黑的烏鴉趴在墓碑上面,扭過脖子看著我,張了張黑色的翅膀,像是下一秒就要飛起來。

我一時情急,伸手抵著嘴唇:“噓,別出聲。”

烏鴉睜著那雙血紅的眼睛看著我。

我做完動作,才反應過來自己太過緊張,而且對著游戲場地裏的烏鴉說話,未免有些可笑,要知道它們可是監管者的爪牙。

我也不是我那愛對烏鴉貓頭鷹自言自語的母親。

我小心地從墓碑旁邊走過去,萬幸的是那烏鴉最終沒有飛起來。

我對紅教堂有一點心理陰影,而且這一場還是沒有經歷過的監管者,一個人在一片死寂的墓碑林裏破譯密碼機,未免有些神經過敏。

擅長修機而不擅長逃跑,真是一種悲哀。我的雙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同時心裏暗暗期盼能有隊友牽制住監管者,好不用像現在這樣心裏總存著一份不安。

在密碼機滴滴答答的聲音裏,進度條逐漸靠近了終點,這時一個校準條跳了出來。我精準地調整好校準條,校準成功,下一秒,危機預警卻漸漸冒了出來。

密碼機還剩下一點,我不舍地看了一眼,也只能暫時放棄,墓碑林並不是逃跑周旋的好地形,我轉身往另一邊跑。

心跳加快,危機感很快放大,身後傳來了爬行動物行走時沙沙的聲音……速度好快,這樣我根本來不及趕去另一個地點!

背後被重重劈了一下,我整個人差點撲到地上。劇痛從右肩斜跨到脊椎,逐漸蔓延在整個背部,我痛哼一聲,穩住身體繼續往前跑,一直跑進教堂前的公園裏,在一排排座椅間與監管者周旋。

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體型巨大的機械蜘蛛朝我快速地爬來,這一幕相當具有沖擊力,讓我直接慌了手腳,加上身上有傷,磕磕絆絆的繞了沒兩圈,就被再次擊倒。

監管者身上纏著一層又一層的布條,看起來十分臃腫……走起來卻很靈活,我眼睜睜看它朝我走了過來,長而銳利的節肢落在大理石石板上發出冰冷的劃動聲,機械臉上兩個圓圓的空洞裏冒著紅光……簡直可怕,可我無力逃跑,就這麽被綁上了狂歡之椅。

蜘蛛趴在一邊,一排一排的椅子其實不方便它這麽大體型的監管者在其中移動的,不過它什麽也不用做,只要趴在那裏就堵住了一邊的入口。我看著它在椅子周圍繞了幾圈,幾道長長的絲圍住了這裏。

“……小心蛛絲,碰到了會很麻煩。”瑪爾塔說。

我已經坐上了椅子,現在又被蛛絲包圍,已經預感到不妙了,然後我又看到蜘蛛在幾個入口也吐了絲。

……眼皮跳的更厲害了。

坐了一會兒,一直守著我的蜘蛛突然調了個方向,我朝那邊看去,只見一個身影從遠處跑過來,跑過一邊墻飛快地朝這裏彈射過來!

是傭兵先生!

我頓時打起了精神,只見奈布大步撞上那些蛛絲,很快將蛛絲扯裂,然後沖到我坐的狂歡之椅前……然後被蜘蛛直接震懾倒地。

我震驚了。

“薩貝達先生……!”

傭兵先生身上纏著蛛絲,鋼鐵臂腕磕在地上,我看不清他帽子下的表情……然後蜘蛛爬了過來,前面的兩只手靈活地把傭兵先生綁上氣球帶走了。

“……”

我看著傭兵先生在氣球上掙紮著,黏在身上的蛛絲伴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飄蕩,他似乎暗罵了一聲:“……該死!”

我能理解奈布崩潰的心情……這次救援的失敗使得游戲一開局就對求生者們十分不利起來。連傭兵先生都失敗了,剩下的兩個隊友還有誰能救我呢。

律師是不可能指望的,而另一位女士……記性似乎不大好,也不像是可以依靠的樣子。

我絕望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倒計時結束,卻突然聞到一股好聞的香水味,不由得四下尋找,只見一個打扮華麗的女士正踩著高跟鞋邁步朝我跑來。

蛛絲已經被傭兵先生踩掉了,調香師順順利利的一路跑過來,終於在狂歡之椅啟動前吧我救了下來。

“謝謝你,薇拉!”眼見著時間越來越少,我的心跳也隨著時間的過去而越跳越快,剛跳下椅子還來不及平覆,危機預感便再度逼近。

已經把奈布掛上狂歡之椅的蜘蛛回來了。

我們趕緊逃跑,但沒跑出多遠我便聽到一聲:“小心!”

身上突然一重,有什麽東西纏了上來,我差點被絆倒,回頭一看,背上是一大堆蛛絲。

……什麽情況?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遠處追來的蜘蛛停頓了一下,隨之一張蛛絲織就的大網便從空中向我網來。

我趕緊往旁邊避開,可是身上還黏有蛛絲,動作不夠快最終又被粘上一點。蛛絲粘離極強,我差點被黏在地上,擡腳落下都很費力,速度一下子大大減慢。

而身後有著八只腳的怪物很快就追上來。

再度被擊倒,我瞥見調香師還在附近徘徊,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趕緊對她大喊了一聲:“快逃!”

蜘蛛也註意到了她,不過很快又重新把註意力放到了我身上。如果此時有人能引開蜘蛛,給我一段時間,我說不定是可以自愈的,但……沒有人會那麽做。就連奈布也會失手,在這個莊園裏,除了自己誰也不能完全去依賴。

蜘蛛這次沒有把我捆上氣球,而是吐出了長長的絲線。我被一圈圈纏繞起來,眼前很快看不見了,鼻腔裏僅存的空氣也一點點變稀薄……就像自然界真正的蜘蛛會把狩獵到的獵物變成繭,或許我們這些求生者在蜘蛛眼中,也不過是一些會逃跑的小蟲子而已。

我艱難地睜眼,透過層層蛛絲,只看到一些明滅的光影。

同樣是白色……似乎讓人想起某個人好看的長長的眼睫。

……可那是誰呢?

徹底窒息之前,我的腦海裏忽然劃過這樣一絲念頭。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以為女主就不會上天嗎?對!她就是不會上天!所以我讓她入地了(露出魔鬼的笑容)

一開始就說過,本文是多層餅幹(或者蛋糕),仔細分一下應該是三層,現在第一層【婚約】已經揭開,接下來是第二層【夜之女】,每一層伏筆都早早就有了≧﹏≦

你們要相信,當我看到你們的註意力全被第一層伏筆吸引的時候,我其實是很想提醒你們的:)但是又不好說出來≧﹏≦

猜猜第二層伏筆是啥呀,猜出來給第三層提示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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