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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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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破碎虛空(1)

四股能量剎時形成了駭人的柱狀,聚會在三人的周圍,散發出驚天動地的威能,及參雜輝映的光色。有的白中泛紅,有的溫潤晶瑩,有的卻是冷艷妖嬈……

此時強光中的群山尖巔,在灰蒙蒙的黑暗裏,猶如被灑上了一層,色彩斑斕的外衣,閃爍異彩,令人眼花繚亂。天邊的煙雲霧露,亦是悄然消退,光芒萬丈裏,彩光瑞氣,亮徹天穹。似是整個天與地都在那無窮無盡的光華裏,顯得奇麗無比。

地上與海面的眾人,四下遙望,但覺今日所瞧見的諸般情景委實壯宏絕倫,令人心醉神迷。

可是沐浴在四股能量柱裏的三人,卻全未有此想法,直覺的自己是在承受著天地初開以來,人世間最大的苦楚和疼痛。那四股能量柱相鬥爭鋒中溢出的片絲,就能讓他們死上千百次都不止。

此刻的八思巴大為後悔,只嘆著適才為何不早早的離開這是非之地;完顏允恭卻是快意非常,直覺得就算自己將死,但能拖上了蕭楓,然亦大妙;到是蕭楓原先就已疼痛萬分過,此刻感覺,也不過如此。

趙菀見得天空突現異象,芳心止不住的驚慌無措起來,只覺得好似即將要與蕭楓分離,且許是永遠的分離。這一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唬得趙菀,手足冰涼,渾身抽痙,不由的放聲高呼:“蕭大哥!蕭大哥!你別走!你別走!我不要你走!我不許你走!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那淒婉柔美的聲音,猶如塵世間最能共鳴的樂聲,傳遍了數十萬人,響遍了整個崖山,經過了空谷的回響,直送天際。此刻的趙菀,早已拋棄了羞澀,丟去了矜持,心下惟有的定念便是要留下蕭楓。

她要告訴他,她喜歡他,甘願為他付出一切,乃至生命。而僅有的願望,她只望留在蕭楓的身邊,只盼每天都能望見蕭楓的容顏,只想每天都能感覺的到他的柔情。這對於她來說,已然足夠。

也不知是心有靈犀,亦或是情意連通,蕭楓在抵抗哪四股能量柱的同時,竟而隱隱的聽見了趙菀的呼喚,那悲嗆淒婉的涕聲,字字入耳,句句分明。

蕭楓轉首俯望,兩道目光,穿雲破霧,刺透了一切障礙,破碎了所有攔截,仿如沒有距離的極限,也沒有空間的限制,蕭楓望著無比傷心,極度悲婉的的趙菀。

眼中流下了迷茫的淚滴,不舍的感覺剎時湧上心頭,眼前的趙菀,與他深印心底的另兩個倩影緩緩的疊合。苦澀、悲痛、淒婉、憤怨、蕭楓的目光,猶似在說:“菀兒,抱歉了,蕭大哥盡力了,可天意難違啊!”

趙菀站在船頭,右手無力的指著蕭楓,她如同知道了蕭楓的心思,也聽到了蕭楓的歉意,一時間直覺痛斷柔腸,哀怨欲死。

栓縛在行宮馬棚內的馬兒‘撒旦’似也感覺到甚麽,忽然縱聲悲嘶,猶如瘋了似的,狠拽馬韁。由於它自蕭楓的伐筋洗髓後,早以非同一般的馬匹。是以在它的努力下,總於扯斷了韁繩,隨即撒開四蹄,直奔江邊。

就在此刻,驟然,天與地的一切,都變得仿佛水紋漣漪,毫無實相。扭曲變形的但覺恐怖一片。虛虛空空裏,在天穹的當頭中央,募地撕裂出一個比那四道裂縫還尤為巨大的龐形黑洞。在黑洞出現的同時,即已大肆吞噬著天地間的一切事物。

那四股能量柱在此驟變中,陡然變得驚慌失措,惶惶然的忙自收回了能量的去勢,停止了爭鬥。他們曉得這黑洞可不是尋常的宇宙能量,它是吞噬萬物,消融一切的恐怖現象,它們可不想為了爭奪這三個人,而教自己被黑洞給吞噬了。故而急急忙忙的各自收手,忙著逃命。

其實這黑洞雖是宇宙裏的恐怖力量,可倘若沒有它們不顧一切的胡亂爭鬥,那這黑洞自亦不會出現,是以這四道異空間的能量柱實是罪魁禍首。眼下出了此等天大禍事,它們倒好,拍拍屁股,各自走人。

其中禪唱陣陣,檀香裊裊的那股佛門能量柱,在退卻時順手扯住了八思巴;任他再是如何的掙紮晃動,卻是沒有半點用處,恍恍忽忽的就被帶入了那道裂縫裏,瞬間裂縫隱沒,就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完顏允恭亦遭到了與八思巴相同的厄運,也被帶到了,另一道哀呼悲叫,陰霧愁愁的魔界裂縫中,同樣也沒了聲息。如此一來,竟有兩道能量柱,沒有空手而回。

另兩道能量柱,瞧此情形,亦只能扼腕嘆息,它們也想擄去蕭楓,可是蕭楓的抵抗力實在太過巨大,它們可不想冒著被吞噬的危險來立功,只得乖乖的收回能量,退回空間。

如此,蕭楓便倒黴了,在那四股能量柱急急消退的時候,他就被天穹中央的那個龐大黑洞給吞沒。說來亦怪,那黑洞自吞噬了蕭楓後,就再亦沒吸食其它事物,就如和它突然的出現一樣,隨即也突然的消失了。

此刻天地重覆容顏。

底下數十萬人瞧著這驚險的一幕,止不住的倒抽冷氣,委實匪夷所思之極,均都想,這天下之大,當真是無奇不有,活生生的三個人,就這般無聲無息的在眾人面前消失的無影無蹤。難道他們都升天了不成?

趙菀瞧著蕭楓隱沒之處,一時,直覺得天暈地轉,不可思議;歪歪斜斜的差點掉落船頭,幸好小青急忙拽住她,隨即在旁攙扶,不然後果將不堪設想。

只見她悲慟的依在小青懷裏,瀲灩的眸子裏流淌下了傷心的瑩珠;嫩細的玉顏上,也是愁苦一片;婀娜的嬌軀,不自禁的輕輕顫抖;微啟的檀口,似是甚想呼喚甚麽,可是嗓子裏卻發不出半點的音量;擡起的纖纖右手,遙指天穹,在瑟瑟的抖動下,終是無力的垂落。

瞧著就此暈厥昏迷的趙菀,小青不禁尖聲利呼:“公主,公主,你怎麽了?你怎麽了嗎?別嚇我,你可別嚇我啊!!!”

小青的尖叫也驚醒了仍自呆怔的船上眾人,流雲劍楊士傑首先回神,急忙上前探視,瞧了半晌後,放心的說道:“小青姑娘,暫且稍安毋躁,以我看來,公主並無大礙,只是憂意攻心,不堪悲痛,方才暈厥。不如你把公主扶到後艙,歇憩一下?”

小青點了點頭,甚是聽話的扶著趙菀,徑自去了後艙。

第三卷 怒龍蟠空

26 破碎虛空(2)

望著蕭楓被黑洞吞噬的一幕,剛趕到崖山的張三豐不由呆然怔忪,雙眼忍不住的熱淚盈眶。思起蕭楓對自己的恩德和關愛,那是比親大哥還要來得好上百倍。想想都已四十餘年了,是啊,整整四十餘年了,當年大哥有厄,自己就已懊悔了幾十年,可現在大哥遭逢大難時,自己卻又沒在他身邊?他深深的自責不已……

想到倘若不是哪個回山搬弄是非的弟子,自己還不定要到何時才能曉得大哥的行蹤。淚眼迷糊裏,從山巔望去,此刻兩方軍隊陣營分明。張三豐尋思:大哥最為緊要的就是大宋後裔,既然他去了,那麽這個使命,惟有自己來替他完成。心想甫畢,身影展動,如只大鳥般躍向了宋軍陣營。

張弘範瞧見天上的三人爭鬥,竟是以同歸於盡的局面來結尾,不由大為開心。尋思著,此刻就看我張弘範如何來建功立業,名傳千古了。想到得意處,更是喜不自勝,眉開眼笑的吩咐著身邊親兵道:“把那南朝丞相文天祥,替本帥給帶上來。”

親兵應了聲‘是’後,隨即想到,這大帥平日可是個媚上欺下的主,今日裏怎會對自己如此和顏,莫不是太陽西邊出了。想歸想,可難得遇到大帥這般高興之時,若是把事辦砸了,又惹毛了他,自己豈不倒黴。思至此,身形跑動下,就如一陣旋風,沖了出去。

原來文天祥被蕭楓放於地後,他先是極為註視蕭楓和喇嘛們的決鬥,可待他們從地下打到天上後,他就開始在瞅準蒙古軍的守衛空隙,想要憑著自己的本事,逃回宋軍大營。

果不其然,在張弘範率著大軍出征時,趁著元軍一時的混亂,終被他逮到一個良機,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元軍的視線。可當他跑到茫茫海邊時,卻是一籌未展,不曉得該用何法才能跑到對岸。正在仿徨無計之刻,卻被元軍先頭部隊發現,擒到了張弘範的帥船上,以至功敗垂成。

唉……當真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

瞧著被親兵押赴進來的文天祥,張弘範皮笑肉也笑的道:“信國公,沒想到我們不過才一夜未見,你就急著趕到海邊來看我,此等深情厚意,實令本帥感激不盡。呵,呵……”此刻的張弘範著實得意,昨天,差點就死在了這個,文弱書生的手上。如今想來仍還有些惱羞,怎料天意竟是如此弄人,天光尚未大亮,這書生卻又落入自己手中。眼下要殺要剮,那還不是隨心所欲。

想到這,他又是大笑了數聲,直覺心中無比的暢快,掌握他人的攸關生死,未來存亡,簡直給了他無盡的快意。

文天祥瞧著他那小人得意的嘴臉,心中油然而生厭惡之感,恨恨的轉頭他顧,不想再看。

張弘範卻是以為文天祥被自己威嚴的氣勢所迫,而不敢直視自己,不由更覺興奮,大笑道:“信國公,這南朝領軍大將,張世傑,張元帥,本帥早已聞名已久,只是緣慳一面。此刻南朝已然毫無抵抗的餘力。瞧著他為了個沒落朝廷,這般的拼死拼活,本帥實感不忍。不如由信國公修書一封,勸他來降。一來,亦好早日息了這天下兵戈,讓黎民百姓過上舒坦的日子;二來,本帥亦可與你們一朝為官,以為奧援。你說可好?”

他這如意算盤卻亦打得甚好,既得了滅宋大功,又能引來兩個對他感激涕零的同僚。

文天祥聽他這麽一說,也轉首回望,看著他笑道:“甚好,甚好,拿筆墨來。”

此刻的張弘範直覺今天就是自己的幸運日,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誰料竟是如此順利。三言兩語的,就說動了這個,據說是南朝裏,最為難啃的硬骨頭,文天祥來寫勸降書。

他感到自己,已然可與那先秦時的蘇秦,張儀來比,不,不是比,是已經超過了他們。倘若由他們來勸降文天祥的話,或許也不會這般順利,想來是自己的威儀,唬住了文天祥。張弘範經過一輪思慮後,竟是得出這個結論,當真是使人哭笑不得,佩服萬分。

旁邊的親兵卻亦機靈,聽得文天祥的話後,不待張弘範吩咐,急忙跑去艙中。只因這帥船本是張弘範在大宋率領水軍時,就已是他的座艦。何況,大宋素來著重文才,看輕武藝;這張弘範雖為一赳赳武夫,可他在帥船上卻也常年備有四寶,在他有所空暇之時,亦可附庸風雅,炫耀一番。故而親兵甚為簡單的就取來了文房四寶。

文天祥曉得蒙古軍中向來少備筆墨,是以他也想故意刁難下張弘範,怎料親兵卻是話音剛落,即已取來。駭異之下,不禁朝著張弘範瞧了瞧。張弘範見到文天祥的神色,心下尤是得意,手撚腮下三屢黑須,優然自得的看了看旁邊的親兵,意示嘉許,讚他機敏。

親兵甚為憨厚的笑了笑,撓了撓頭。

這時文天祥把紙鋪於案上,毛筆斜擱,然後雙手負後,佇立船頭。遙望著崖山的旖麗景色,水波蕩漾,島嶼棋布,相映成趣;這大宋的河山是何等的壯麗秀美。可時下……卻是風雨欲來……

驟然,天空中忽然閃過了幾道金蛇形的閃電,隨後又傳來了幾聲隱隱的雷聲,醞釀了許久的暴風雨終於要來臨。忽而狂風刮起,直吹的船身‘咣當,咣當,’‘吱噶,吱噶,’的亂響。聞著天地的驟變,文天祥的心旌突然變得分外搖動。擡頭望向那無盡的虛空。空中烏雲,滾滾翻翻,亮麗的金光在黑暗裏閃現,朵朵鑲著金邊的黑雲,交織成了風雲滾滾的恢弘氣象。

望著這突變的風雲,遮天的兇惡,文天祥不自禁的憶起自己昔日的鐵馬金戈,如今的山河破碎;想想自己身為昂藏七尺男兒,本該揮斥方酋,決算廟堂,眼下卻是身陷牢籠,受盡欺辱。再望見對岸的旗折船殘,這裏的昂揚士氣,直覺得氣蕭蕭兮已瑟瑟,風颼颼兮已戚戚;平生苦郁,壯志難籌;一時間黯然落淚,沾濕衣襟。

文天祥心裏思潮起伏,直覺胸中一股悲意湧上心頭。想起眼下的山河,如今的時局,豈非也是和眼前的天象,差相仿佛。不覺中,祖先英烈們一幅幅的悲歡畫卷在他心裏閃過:蘇武的浩然氣節,張良的博浪一椎,孔明的鞠躬盡瘁,衛青的千裏飛騎,更有那武穆的風波談笑……一切的一切是壯志饑餐的激昂,笑談渴飲的豪情。

是啊……這些祖先英烈們,為了正義的氣節,拋頭顱,灑熱血,他們金戈鐵馬、灑血攘袂,他們出生入死,慷慨悲歌……正是因為這些先賢們的身上,彌漫了天地間的無窮正氣,他們才會幹出那些光照日月的事跡。也正是他們那些可歌可泣的所為,給了後代們英勇的啟示。

第三卷 怒龍蟠空

26 破碎虛空(3)

他直覺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熱血澎湃,慷慨激昂的少年時代,又成了金榜題名、豪情天縱的狀元郎,自己在上書直諫、自己在痛斥奸佞、自己在倡議改革……他需要象霹靂一般,乘風破浪的沖破黑暗;他需要象狂風一樣,摧枯拉朽的掃蕩一切。

狂風吹亂了頭發,鼓蕩起衣衫,瞬時倏忽而至的雨點開始鞭抽大地。整個天空變得猶如現時的大宋,風雨飄搖,生死存亡。但是此刻文天祥兀自佇立船頭,身形未動,任那狂風暴雨沖滌渾身……

此時的他有著岳武穆的怒發沖冠,瀟瀟雨未歇,但求掏黃龍;此時的他有著霍去病的壯懷激烈,匈奴尚未滅,何以把家為;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他想揮劍斬長鯨,他想淩雲翺九霄。一道金色的閃電突然又在無盡的夜空裏閃過,把船頭的周遭照得如同白晝。文天祥雙眼精芒四射,此時他覺得應該要說些甚麽。應該要寫些甚麽。

張弘範瞧著文天祥的舉動,大感納悶,不解他為何不早早寫那勸降書,反而站在船頭淋風露雨,眺望景色。不由走上前去,輕咳了下,急急的道:“信國公,天色已晚,這書信,不如早寫,本帥亦可讓人快去快回,省得事發突然,世傑兄毫無準備啊!”別人尚且未降,他到好,已然稱兄道弟起來。

文天祥被他擾斷思緒,極感厭恨,冷冷的瞄了他一眼,徑自回轉船艙,走至案幾,俯身執筆,望了眼風雨飄搖的崖山,又是輕嘆一聲。手上之筆,頓時筆走龍蛇,疾揮灑舞。

辛苦遭逢起一經,幹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沈雨打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裏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這時的文天祥只是一個勁地筆走飛舞,直覺的天地的正氣正在灌註、英雄的先賢就在周圍,他要怒吼、他要咆哮,他要完成歷史交付給他的使命,他要完成祖先賦予他的責任。他要歌頌先烈,但他更要警示後人。民族的正氣此刻仿佛俱都借著這狂風暴雨,流轉到了他的渾身!

每一次朝代的更疊,都會有無數文人義烈,留下光照千古的不朽詩篇。

這一次,則是由文天祥來朗吟這篇驚天地,泣鬼神的詩歌。從古至今的無數精文美典,在這裏都要黯然失色。這可不是尋常普通的詩文,它是大漢民族的激昂咆嘯,它是仁人義士的悲情哀頌,它是後代子孫的當空緬懷。

整篇詩章一氣呵成,文天祥擲筆長嘯。

嘯完後,文天祥凝望著自己這無意中寫下的詩篇,直覺胸中悲意滿腔,正想就此大哭一場,可慮到自己眼下是在敵方的陣中,倘若一泣,豈不讓胡虜輕蔑我大宋子民。心念及此,拾掇哀思,強自耐住。

張弘範喜極顛顛的走上前去,捧起紙筏,一看之下,登時面青如鐵,隨即又轉而泛紅,氣極暴跳的指著文天祥,嚷聲道:“你,你你,你當真想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完兀自在那轉著圈兒,轉了須臾,一擡頭,臉色猙獰的道:“好,好的很,文天祥,我告訴你,這天下必然是會成為大元的天下,你們這些愚忠之人,到時,都將是大元的亂臣賊子,遲早會千刀萬剮的。”

語氣裏充滿威脅,他心道,既是軟的不來,便就來硬的,瞧你文天祥能抵到甚麽時候?他以為旁人都和他一般的怕死,其實這天底下不懼死的,又何獨文天祥一人,只恐是千千萬萬都不止。

文天祥甚為輕蔑的走了開去,以防他那橫飛的吐沫,濺到自己的身上。此等人早已該潰爛全身,如若被他溢出的口水沾到,誰知是否會傳染上?

張弘範獨自一人在那咆哮了半天,吼吼嚷嚷,可文天祥卻是閉目靜思,悠然閑逸。

瞧著天色確實已晚,自己的嗓子裏亦有些幹咽,張弘範大喝了一聲:“來啊,把這人給本帥帶下去!”臨了,還猶自發了下威。

文天祥不動神色的隨著衛兵走了,走到他身邊時,停頓了下,用可憐他的,目光望著他,沈聲說道:“就算我日後被胡虜給千刀萬剮了,可等待你的下場,卻是被千萬宋人搓骨揚灰!”說完,縱聲大笑,那笑聲好似傳遍了整個崖山,那是烈士解脫使命的笑聲,那是忠義漠視生死的爽朗……

張弘範聽完這話,差點就此蹬腿歸去,神色蒼白的毫無人形,雙眼通紅的直欲擇人而嗜,可要讓他如今就殺了文天祥,他卻是不敢,只能磨碎了牙齒,往裏咽。

翌日的黃昏,一艘孤舟,情景淒涼的向南行駛……

張三豐牽著一匹神駿的馬兒,佇立在崖山的一處山巔,默默的望著它,心中憶起清晨的景象。

在一場激烈的海戰後,大宋的水上堡壘,終被張弘範擊潰,以至全軍覆沒,張世傑領著殘餘的幾條戰艦遠赴他處。就在這關鍵時,有一小太監,竟而挾持了少帝,自己著實費了番工夫,才把他擊退。奇怪的是,從他的身法手訣裏,卻有大哥武學的影子。後來固然是打跑了奸細,可少帝,仍還是處在元軍的重重包圍裏。

自己在無法下,只身獨闖元軍禦營,最終見到了元帝忽必烈。時下想來,他還算念舊,瞧在大哥面上竟答應放了大宋的皇室後裔;不過他的條件卻也苛刻,只允趙宋皇室帶走二千人,其餘均都要歸順元朝;最可惱的便是,文武百官不得隨去,只能押赴元都。可憐那愚癡的書生丞相陸秀夫,竟而投海自盡,以表忠心,如今想起當真是悲壯之極。

沈吟間,那艘孤舟,已然消失在了海的盡頭。

張三豐輕嘆一氣,大袍一擺,轉過身,對著馬兒道:“夥計,以後你可得跟著我了!”馬兒長嘶了一聲,似表讚同,可是馬眼裏卻淌下兩行水跡。隨即,一人一馬向北而去,仿佛在追趕著過去……或是未來。

至此,當時世界上最為強大,最為自豪的國家民族崩潰、坍塌了……留下了後人的無盡唏噓。

而那逃走的小太監,據說從此淪落江湖,不過聽說他混得挺風光的,還白手起創了當時江湖上第一大教“日月神教”。在他晚年後,他把完顏允恭及蕭楓兩人,傳授給他的所有武學秘訣,加以歸納整理,最後留下了一部後世甚有爭議的武學秘籍“葵花寶典”。

張弘範在滅了南宋後,趾高氣揚的命人在崖山的一大石上刻上了這麽一行字“大將軍張弘範滅宋於此”,若幹年後,不知是何人,在那行字的起首處,又添了一字,變成了“宋大將軍張弘範滅宋於此”。此中之諷刺意味,可謂辛辣至極,堪稱千古一添。

第三卷 怒龍蟠空

26 破碎虛空(4)

蕭楓被黑洞一下吸扯進去,剎那間直覺得自己骨碎欲裂。他苦苦的支撐著,運起了渾身所有的靈力,可是當他的護體罡氣剛溢出肌膚的邊緣,隨即,就被黑洞裏龐大的能量給消化的不留半分。

片刻之後,黑洞的能量開始融化蕭楓的肉體。隨著毛發,肌膚,內臟……不斷的液化,直至烏有。蕭楓在黑暗裏,竟是看得一清二楚。當一個人可以明明白白的瞧著自身肉體從有到無,此種情景,又怎能不讓他感到驚訝。

蕭楓駭異的望著,他呆呆的不曉應是如何才好,不是他無動於衷,只是有心無力。此刻的蕭楓已然化成了一股能量,且是虛無的沒有半點雜質的能量。對於這黑洞來說,蕭楓這股能量,有沒有都是一樣,心情好時,讓他再留段日子;萬一那天見他煩了,那就會毫不客氣的吞噬掉。把他,在這片宇宙裏的印記,從此抹去,不留絲毫。

此刻的蕭楓猶如一屢孤魂,在黑洞裏飄飄蕩蕩,不知所措,一眼望去便是無盡的黑暗。

茫茫然然的也不知過了多久,在飄蕩中,蕭楓發現這個黑洞竟是無限的龐大。此刻的自己已是一股能量,要知到能量的行進速度,不知比肉體的飛行快了多少。可是在這許時間裏,任他如何的飄來蕩去,硬是沒有發現黑洞的止境。

不過比較安慰的就是,黑洞裏不單只有自己這麽一股游離的能量,相反的卻是甚多。蕭楓每遇到一股游離能量,他便發出善意的問候,雖然現今尚無一股能量與他為友,但他仍是信心十足的每日裏去尋找。

突然在某個時段,蕭楓覺得黑洞裏的所有能量,一下子俱都變得狂暴無比。億萬股的能量,同時亂竄亂舞,如此一來,頓時引發了黑洞的憤怒,它咆哮中,毫不猶豫的開始吞噬洞裏的游離能量。

能量雖多,可如一盤散沙,倏忽間就被黑洞吞噬了甚多。而且黑洞非常狡猾,它知道稍強點的,吞噬起來,遇到的抵抗比較大。於是,它便專挑一些弱小的能量。

漸漸的,能量們亦察覺了,它們開始互相結合。說好聽的是結合,實際上是互相殘殺,它們知道,只要打敗了另一股能量,並且吞噬它,那麽自己將會變得強大,同時亦有了抵擋黑洞的實力。

一時間,黑洞的吞噬,能量自己的殘殺,億萬股的能量,頃刻間只剩下了數千股。這數千股能量,也是吞噬了其它的游離能量後,變得強壯起來的。

自然蕭楓亦在裏面,在混戰裏,他可不想引頸就戮,枉送性命,是以他亦吞噬了甚多的游離能量。就在這些剩下的能量覺得將要與黑洞大戰一場時,黑洞忽然打著飽嗝的退出了戰場。

它一下子吞噬的太多了,這麽多能量的消化,恐怕將花費它很久的一段時間。游離能量們當然亦曉得這一點。

可它們亦知道,自己就好象是黑洞圈養在家裏的食物,與它來相抗,是完全沒有希望的。只有吞噬其它的能量,來強壯自己,保護自己,當達到一個界限時,自己就能沖破黑洞的吸引,逃到那無窮的星河裏。

這時,數千股游離能量開始內拼,蕭楓先是躲在一旁,可其它的能量卻是不願放過他,爭鬥中,也涉及到了他。蕭楓覺得很憤怒,他原本不想參與,可是它們既然纏著自己,那麽他也只能大開殺戒了。

在激鬥中,蕭楓感到自己忽然變得很嗜血,殘忍的連自己都不能相信。當他在吞噬掉最後一股游離能量時,驟然間,自己竟而發生了分裂,化為兩股能量。

其中的一股,帶著蕭楓一直強壓心底的驕傲,嫉妒,懶惰,殘暴,欲情……等等各種負面的情緒,只見它狂沖直撞的徑自向遠處逸去,愈去愈遠,直至不見。

慌忙中,蕭楓即忙在後急追,可是追了許久,仍無半分影蹤。

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眼下的狀態,實是原本的體內元神所聚,而非是其它的普通能量。元神能量和普通能量的最大不同處,就是一個質純,純得即便連黑洞尤要忌憚三分;另一個便是俱有完全的思維能力,而非普通能量般的僅靠本能。

且那個脫離蕭楓元神的能量,實是蕭楓自身思維中的陰暗面,本來它一直被蕭楓的光明性格所壓服;可自崖山一戰,又經黑洞裏的一場殺戮,它終於得到了脫離光明挾制的力量,從而分裂元神,惶惶溜走。

就這樣蕭楓重又開始了原先的飄蕩生活,只是在尋友的過程中,又多了一個目標,那便是找回自己的另一股元神能量。

漸漸的,黑洞裏又有了許多的游離能量,直到有了億萬股後,黑洞便即又開始了屠殺;同樣的結果,最後剩下的仍是蕭楓。此時的他覺得自己有了沖破黑洞引力的能量,於是他便嘗試著去了,在經過了數百次的努力後。

‘轟——’的一聲巨響,寂靜的宇宙裏,突然發生了一個極為龐大的異變。

在一個形成了數億年的,從來唯有只進不出的,黑洞裏竟而電射出了一股能量,這是一個多麽不可思議的宇宙新聞啊!

蕭楓的元神經過了數百次的不依不饒,並且趁著黑洞消化雜異能量,無法它顧時,最終被他沖出了這個黑洞的桎梏。

但覺外界繁星點點,且是五彩繽紛,各色的星光,直感美妙絕倫。

此時的蕭楓只想找回脫離元神的另一股能量,他知道它已經早早的出來了,因為他在沖出黑洞前,已經搜遍了整個黑洞的境域,可仍然一無所獲。只有找回哪一股能量,他才是真正的蕭楓。

不知尋找了多久,負面能量的蹤跡,直到現在還是半點皆無,蕭楓已然感到有些灰心。但更可怕的便是自身的能量,由於沒有補充,又沒有肉身的修煉,在游蕩宇宙的這些時間裏,愈來愈是衰弱。

就在他百無生趣,只想待死的那一刻。真可謂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終於被他在一個甚感熟悉的星辰上,發現了另一股負面能量的蹤跡及氣息。

高興萬分下,蕭楓的元神急忙遁息尋去。

當他趕到那顆星辰的邊緣時,不由的內心忐忑不已。只因這顆星辰的外圍,布滿了又濃又厚的大氣層。憑蕭楓眼下的能量,到亦不是穿越不過,他所擔心的則是,倘若進了星辰,且亦被他發現了另一股能量。

可是自己由於破越大氣層,耗盡了能量,到時客強主弱,萬一融合後,反而是元神的陰暗面做主,豈不糟糕。

蕭楓在星辰的外空,猶豫了很久——很久——最後,他又想到,無論如何的代價,不管怎樣的付出,自己一定要融合另一股元神。因為自己還有很多的心願尚未了卻,還有許多的責任尚未完成。

想到這,蕭楓鼓起所有的能量,狠狠的沖向了哪片又厚又密的大氣層。

否極泰來的運氣,使得蕭楓在穿過大氣層後,仍還餘下些能量,不過亦僅只有全盛期的萬分之一了。但更令蕭楓高興的便是那股負面能量的氣息,卻是濃厚的好似就在左近。

遁著熟悉的氣味,蕭楓飄到了一座巨大的恍如宮殿般的房子前。此處的氣息,尤為強烈,蕭楓禁不住的甚是喜悅,思道,你這家夥,也不知道逃了多久,呵呵,這下我可逮住你了。

思至此,順著氣息,飄蕩進去。先是穿透一扇大若城門的水晶之門,接著繞過一個好似金鑾寶殿的廳堂,繼而沿著一條暗如黑洞的長廊,最後來到了一坐四四方方的臥室。

進了後,蕭楓稍微打量了下,頓時面紅過耳,心跳加急,即忙掉轉回身。雖說他眼下只是一股能量,可是遇到這般羞事,他仍還有人類的感覺。

原來他瞧見了此刻臥室裏,正有一男一女在行那周公之禮。這如何能細看,故而他慌張失措下,就想離去。

正待跑開,聽見那女子忽然大聲哭呼:“不要,不要,我求你了,你放了我吧!!!”

這時那男子聽了女子的哀求後,卻是囂張已極的大為狂笑,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胯下猛地一沈,接著動作猛烈的猶似沖鉆,邊動邊說道:“小寶貝,你知道我想得到你,想了多久嗎?難道到了嘴裏的好東西,我蕭楓還會放過麽?”說到這,臉形猙獰的好象要吞掉那女子一般。

蕭楓聽到那個男子的話後,不禁大吃一驚,心道:他說甚麽?他說他是蕭楓?不行,我可要過去瞧瞧。

心念及此,蕭楓飄飄的就到了哪個仍在忘形暴奸的男子身邊。一看之下,蕭楓差點暈厥了過去,這名男子,竟然長得與他的以前的肉身一模一樣,毫無二致。蕭楓穩了穩心神,方才從此男子的身上,感覺到了另一股負面元神的強烈氣息。

原來眼前這名男子,就是蕭楓負面元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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