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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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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慘烈血腥,生怕殃及無辜,驀地,化為一道長虹,直貫天際,破入流雲。八思巴見他又溜,心惱道:此人怎是這般膽怯,打不過數招,卻是又跑。不遑多想,即忙緊帶著那金色蓮花,隨之在後緊追不舍,一同沒入那光潔厚潤,無邊無涯的雲層裏。

底下眾人望去,原先,靜謐蒼茫的雲海,自他們躍入後,一剎那就被染上了紅、紫、橙、黃、銀……等等各色的暈光;安靜若絨毯般的雲海,忽而時開時合,忽而狂卷如水,恰似“天舞萬龍”,氣象雄偉。

正在眾人訝異大奇之時。陡然間,蕭楓突又破雲而出,翺翔飛騰於雲海之涯,時而疾馳翻滾,時而飄逸舒展,既似天馬行空,又似金球滾雪,蔚為壯觀之極。眾人瞧得直覺目眩神馳,心怡無限……

俏立船頭的趙菀此刻美眸裏亦是情意纏綿,柔絲萬縷,芳心裏竟然已在描繪出自己和情郎比翼雙飛,雙宿雙棲之美好未來。

海面上的兩軍陣營,此時亦是止兵息戈,萬賴俱寂,數十萬人仰首望天,瞧著這神異的場景;多數人,拋下了手裏的兵刃,虔誠而恭敬的跪伏在甲板上,參拜著天神的臨凡。更有甚者,邊拜邊泣,尚且哭訴著人生的悲哀。

瞧著這麽驚天動地的龐大場面,忽必烈心下實有萬般思緒,一時間卻是難以理得清,道得明。總覺得自己倘若驟然要與師傅蕭楓為敵,心中剩下的卻是惟有忐忑一片。不安之下,手掌更是緊緊的握住了小如的纖手。

這時雲海中驟然激起無數蘑菇狀的雲柱,騰空而起,又徐徐散落,瞬息化做淡淡的縷縷游雲。數十萬人急忙凝神細望,不知又有何等的神異變故,此時的數十萬人但覺今日實是眼界大開,見識大增,即便是,時下立刻死了,也亦心甘了。

只見此刻的蕭楓翺翔飛騰於空中,轉折跌蕩在雲裏。陽光映射下,恰如一條金甲怒龍,在天穹荒際間,盤旋繞走,嬉戲流雲。回首間,便是一驚雷,伏身間,卻是霹靂萬道。那金色巨蓮在他如此的戲逗下,固然是金已非金,生色衰敗,即便原先的優美雅蓮形,此時亦是殘花敗葉,徒遭淩辱。

此情此景委實令人嘆為觀止,可他們,又怎知此刻的蕭楓,其狀雖威,其形也猛,實是內裏卻有說不出的苦楚,道不盡的疼痛。在與八思巴等人決戰之前,他早已情緒跌宕,神智不明過,然被‘藏密蓮花法輪陣’內的密宗佛息所引下,使得自身靈海的‘萬字法輪’神識瞬時威力大作,方才稍微清醒了些許。

可之後經著連續不斷的激鬥,又親眼目睹了海面上兩軍撕殺的血腥,且時下天穹間唯吾獨傲的飛翔。種種疊加,前後相壘,使得這時的蕭楓正是處於心魔交戰,神靈互激的困境之中。只覺得自己體內氣息狂竄,神識暴亂,心中嗜殺的思緒再亦抑制不住。惟有狂竄亂跳,胡奔暴走,使之力量得以發洩,方能有些稍許的蘇醒。

故而底下人瞧來蕭楓是神威無比,但他眼下的痛苦,卻是無人知曉。

說來亦怪,就在蕭楓以為就此痛死之時,剎那間,體內暴亂的靈力忽然融歸一流,仿如江河入海,浩浩蕩蕩,比之原先所有,越加的雄厚。既是力量不再狂暴,蕭楓本當痛苦亦就此過了。

可怎料,那游蕩於天地間的絮亂混雜的自然能量,此刻竟是瞬時覷隙湧入了蕭楓的身軀,仿似當他的身軀象漏鬥一般,湧進了他的四肢百骸,渾身經脈。繼而在蕭楓似曉非曉,似明非明的情形下,又用一種甚含天之至理,大有混沌妙奧的奇異行功法訣,萬精交融,滌駁去雜,留存了些許至純,餘下的則又全部滲出,化為血點。

如此一來,怎叫他忍受得了,只覺得體內的力量時而絮亂無比,時而橫沖直撞,撕裂著他身上每一寸的肌膚,刮刻著他體內的每一塊的筋骨,恍如萬刀割身,又似群蟻噬心般的那麽裂疼。

蕭楓經著數刻的繞飛後,由於體內靈力的暴亂,身上所著的能量甲胄,此刻亦是金光逐漸暗淡,隱透出眾色雜互的衰幔色彩,但覺渾身痛楚不堪,實在不可忍耐,忍不住的大吼了一聲,仿如臨死的野獸,那震天的聲響吹蕩走了他身邊的層層白雲。忽地止住去勢,定身站在虛空之中。

只見他眉宇間,冷汗涔涔而下,臉形扭曲的好似水流,不斷的曲皺平滑,渾身上下尚且冒出了無數的血紅色斑點。他本以為自己既然駐足不動,必定立時會被隨後追來的喇嘛僧們立斃當場。雖說就此死了,頗為不甘,但也比那忍受無盡的折磨來得好過。

八思巴等人,見他忽然不再閃避游走,且還佇足等待,不禁心下狂喜,以為蕭楓知曉自己,已是強弩勁末,就此放棄了抵抗,引頸待戮。誰知到了面前,才發覺此刻的蕭楓,卻是比適才,還要來得可怖。

只見他身上接連不斷的跳躍出一個個的小紅點,在他身邊,狂舞縱奔。繼而又結成一股股的弧形紅線,飄來舞去,飛飛升升。在飛升中漸漸變為半圓,起先是小半個、半個、大半個;霎時猛地一閃,整個兒化為了一個血紅色的‘太極陰陽’,其上所散的威勢,直非人間所有。

八思巴心下大感不妙,即忙法陣急運,強力攻擊,惟想在血紅色的‘太極陰陽’尚未發威前,就此擊斃了蕭楓,了己一樁大心事。只因這當今天下有的蕭楓一日,就沒他八思巴一日的無敵,總覺自己是在乞討求饒下,方才揀了這一性命,此等思緒下,又怎能教平生俯瞰天下,笑傲世間的八思巴就此忍辱茍活餘生呢?

蕭楓此時對外界種種的變化,亦是一無所知,完全靠著本身的護體靈力,來擋住那些,無孔不入的陣勢能量。但覺腦海裏,萬魔齊至,張牙舞爪;魑魅魍魎,惡形怪樣。胸中的煩悶與急燥實已到了極處。巨大的雙翼依著奇奧詭秘的節奏,疾速的拍展著,胸前護心鏡上的碩大太極,發出了層層泛起漣漪的護身力紋,勉強的抵住了陣法的攻勢。

底下眾人瞪大雙眼,神色緊張,直覺著天地間的驚世一幕即將閃現;趙菀卻是揪心陣陣,神思惶惶,腦海裏唯一的思念,便是可出現蕭楓力挽狂瀾,獨撐天地的奇景。

隨著底下眾人的諸般異思妙想,神異的一幕,終於出現。

在血紅色‘太極陰陽’發威的那一刻,天地募然變成黑蒙蒙的一片,恍似天地相連為一線,無天無地,混混沌沌,就如到了鴻蒙初開。那‘太極陰陽’所發出的力量尤為恐怖,不似人間該有,就如真的是神之力量,猛地撲向了驚駭莫名,仍自呆怔的八思巴及數百名的喇嘛僧。

片刻間,未待八思巴意識回醒,即已發現自己的四個法相,及那數百名喇嘛,瞬時煙消雲散,不留片渣,好似天地間從無這許人一般。心驚意慌中,但覺恍如黃梁一夢,兀自懷疑。望著蕭楓,悲聲的道:“你,你這是甚麽道法,竟而在一擊下,就蒸發了我教那數百名高僧?”他仍還不知,自己亦是依了那四個法相的功勞,才逃過了這一大劫,不然也早就被蕭楓適才的一擊給化為烏有了。

這時的蕭楓如何有空來回答他的疑問,直覺適才那一重擊,雖說神識稍加平穩了些,可是身上的諸般疼痛卻是未減半分,相反仍有過之。

斯時,大宋軍民,及一眾群豪瞧見蕭楓單人不僅破了那數百番僧的陣法,且還滅得只剩八思巴這一寡人。止不禁的高聲歡呼了起來,仿佛已是擊敗了蒙古,光覆了河山。那瘋狂的歡笑,那喜到極點的哭泣,隱隱的傳入了蕭楓的耳際。

相反,元朝水兵們卻是垂頭敗興,士氣沮喪,但覺這南朝有了這等神人,如何能取,還不如早早的退回了長江北岸,方是道理。

忽必烈此刻直覺傷心失望的無與倫比,望著師傅蕭楓,雖在天之遠方,卻仍顯尤其高大的身影,虎目中止不住的流下了不曉是憤恨,亦或是孺慕,再或是喪氣的淚水……身軀搖晃下,差點跌倒。幸有小如與眾護衛急忙在旁相扶,方才穩住。

忽必烈推開眾護衛,喃喃的道:“莫不成,大宋就真的這般難取?”繼而仰視天穹,望著蕭楓,口中說著惟有他一人能聽到的話語:“師傅,四十年前,你為我大元出生入死,四十年後,卻是與我大元天地難共……唉,造化弄人,直至如此!夫覆何嘆!”

第三卷 怒龍蟠空

25 怒龍蟠空(9)

突然,從地上的元軍陣營裏飛起一屢黑光,挾帶著陰詭的氣息,恍如後羿射日般的,徑向虛空裏的蕭楓馳去。

眾人望之,不禁齊聲驚呼,甚至數萬元兵亦是包括其中。蒙古人素來敬仰英雄好漢,適才瞧見蕭楓那般的雄姿威武,氣勢萬千,這等神功何時得見,故而早已敬蕭楓若神明,如何甘讓小人襲弒。

‘砰----’的一聲如雷巨響,蕭楓被那黑光擊打的好似一只紙鷂,遠遠的拋向天際,一道仿如長虹般的鮮紅血跡,隨著蕭楓的去勢,緩緩的灑漫在空中,顯得甚是悚目驚心。

底下眾人瞧得極為分明,望見這般險象,不禁齊呼出聲“呀——”,為著蕭楓的安危去向,甚是擔心;實則蕭楓的絕世技藝,天縱豪情,感染了時下在場的每一個人,甚至是元朝大軍比之宋人,也亦不遑多讓。

他的英勇,他的神武,不但贏得了自家宋兵的崇拜,更而征服了元軍的心靈。這時的蕭楓是兩方大軍心目中共同的戰神,容不得他人的褻瀆,及玷汙。

而此刻的趙菀更為不堪,才喜又驚,樂而生悲,孱弱的嬌軀已然難以承負,瑟瑟抖抖下,竟是搖搖欲墜,神色間更是恐慌一片,好似天之末日將臨。

就在眾人直以為蕭楓此次定然會狂砸落地,必死無疑時,陡見他在空中,身子疾曲彈伸,伏跌雲端,忽又一個筋鬥,繼而卻奇跡般的覆又升起,望其便知無礙。

瞧著此刻的神跡,數十萬人吊起的心旌,則又放下,同時放聲歡呼,趙菀亦是長噓一氣,心下大寬。

怎料那道黑光卻是得勢不饒人,蕭楓才剛穩住身形,黑光戾戾呼呼中,即又狂沖而至,好似和蕭楓有著血海深仇一般,大有教其立斃當場的決心毅力。

適才的蕭楓實是體內,力量混雜,渾身居痛,引至心神不聚;何況他亦沒料到元軍陣營裏,除了八思巴及數百番僧以外,竟還埋藏著強絕當世的宗師級人物,故而才會被那黑光輕易得手。

眼下他好整以暇,準備充裕,又豈再會犯剛才的失誤。雖說時下體內,天翻地覆,渾身上下,拆皮裂骨,卻亦能堪堪抵擋。

只是那血紅色‘太極陰陽’經適才的強猛一擊後,再亦無所蹤影。

其實他時下正在經歷著修真人的最後一關,‘飛升大劫’,可他卻是一無所知。須知他自修道以來,一直就是自我揣摩,獨自領悟;縱然是眼下境界之高,當今無可比肩,但他對修真的常識基礎,卻是與剛入門者,亦無二致。

而他至所以能在這短短的數十年內,便能修至飛升,亦與他自身修煉的三教功訣,以及阿爾卑斯山的絕地奇緣有關。原先他深埋阿爾卑斯山時,本道自己必死,故而對一切事物也看得極淡。誰知天降福緣,被他在生死絕境之地,揉合了三教法訣,功臻仙境,如此一來,不但並未死去,且還境界大進,最終達至了修真人想都不敢想的世間仙人的層次。故而他實則早已超越了修仙之境,臻至金仙真身。

可由於這三教功法同練,實是千萬年來都不曾有,是仙,是佛,亦或是天使?他的修法層次,他的未來趨勢,漫天仙佛都不能道出之其向。眼下的蕭楓可說是自六界開創以來的古今第一大異胎。是以這異界的飛升壁障,在蕭楓阿爾卑斯山大圓滿時,都不曉得該是打開哪一條的通道引他飛升為好?

但亦正因如此,他的靈力和神識在這短短四十年內的增長幅度,可說是自古未有。可是象他這般的同修三教功決,對於心境的修行,卻是更為重要。自他西歸後,一直沈浸在本身的情怨意愁裏,先是哀慟雪兒,再是緬懷恩師,又在‘鹿門寺’裏被文天祥一番話引得豪氣沖天;這些種種的俗人情思,使得他不能靜心養神,鞏固神胎,心境實是已然大跌,只是他自己不曉罷了。

此次營救文天祥,又是悲歡起伏,情緒跌宕。先是被八思巴所攔,心驚之下,又與忽必烈,小如敘舊,最終引發了他這些時日裏,一直隱伏暗壓的悲情哀意。故而蕭楓自開戰以來,直至如今,所受到的全部苦楚及疼痛,實是俱都從心境不穩而始。

能量的狂漲暴升,心境修為的不夠,實是犯了與他當初剛修真時的一般謬誤。心境的絮亂,引發了魔欲的肆虐,本來象他這般的話,早該神形俱滅,片印不存,豈止就是肉體的苦楚而已。

說來也是他的命不該絕,三教功訣的同修,在阿爾卑斯山裏已然融合貫通,體內所產生的靈力,也是六界中曠古未有的神異能量,在發覺自身宿主的危急時,它自然的引發了本空間與異空間的能量絮亂,好不斷的為宿主洗滌肉身,凈化神識,以為彌補之法。故而蕭楓才會受到那般難熬的諸種疼痛,比之雪山時,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而靈力眼下引發的能量絮亂,實與修真者飛升仙界前的那一刻,異曲同工,景況相仿。

※ ※ ※

此刻的八思巴瞧著身化黑光,猛擊蕭楓的顏先生,不由大為驚疑,心想:本道此人是玄門中人,可怎料他卻是個魔道高手,但詫異的就是,憑著此人眼前,所顯的魔力真髓,只怕是魔道第一人易逆天,亦要遜他三分。這元廷禁宮還真的是藏龍臥虎。

想到這,八思巴直覺得頭痛欲裂,無所可思。望著眼前兩人兔起鶴落,縱橫來去,委實難分上下。不由暗忖:無論這顏先生是道是魔,老衲盡可不理,時下惟有除掉蕭楓,消了老衲心頭的忌憚,方是正道。

心念及此,瞧著此時情形,好象有些便宜可占,急忙也撲上前去,與那顏先生所化的黑光同時夾擊蕭楓。為了除掉這個不但讓自己名譽掃盡,無顏再生,且還殺死密宗數百名高僧的仇人蕭楓。八思巴早已忘卻了自己一代密乘宗師的身份,只想快快的把這個噩夢般的家夥,從人世間抹去。

瞧見兩人同時圍攻蕭楓,底下數十萬人禁不住噓聲一片,適才數百人猛攻蕭楓,他們亦不曾這樣,可自被蕭楓的神勇感染後,不自禁的和他休戚與共,同負榮辱,人類的情感便是這般的奇妙無解。

被他兩人這般舍身忘死的攻擊,又有自身體內,力量的不穩定,加上渾身肉體的劇烈疼痛,蕭楓實已到了不堪忍受的地步,驟然間但覺暴戾之氣狂湧腦海,嗜殺之心彌漫周身。

蕭楓怒吼一聲,咆哮裏,束發全散,望之恰似瘋魔。身上的能量金色甲胄此刻已然片屢皆無,露出了瞧之雖和,實是堅鐵般的渾身剛肌,在絮亂的能量風暴裏,忘死還擊,舍身擊退了八思巴及那道黑光。

黑光順著退卻,降下了攻勢,光影斂收間,現出了一張古拙的臉龐,黑白的長發隨著勁風,浣浣飄動;一雙猶似寒電,且鐫含刻骨仇恨的目光兇險的瞪視著蕭楓。

蕭楓擊退兩人後,稍松一氣,望了望從那黑光裏化出的身影,不禁身軀微顫,呢喃的對著他道:“你?你是完顏允恭?你怎會相助蒙古軍?”

原來這身化黑光的顏先生竟然就是金國的太上皇完顏允恭,也不曉他為何臉遮面具,投身元營,並且襄助八思巴來對付自己,蕭楓對此實乃大惑不解。也虧得勁氣強流下,撕裂了面具,不然蕭楓當真是蒙在鼓裏,莫名其妙。

完顏允恭聽了蕭楓的驚問,嘿嘿的冷笑了數聲,並未直接回答他的疑題。只是面色猙獰的道:“蕭楓,你也有今日,當年你意氣風發的率著蒙古精騎,滅我大金,毀我宗廟,使我女真一族重又飄泊在極北苦寒之地。你,你可曾想到終有一日將得惡果。”

說完,兀自不解氣的又伸出手指,指著蕭楓痛罵道:“昔日,老夫一念之仁,未曾在你功力不夠之時取你狗命,害得我大金數百年基業崩於一旦。四十年來,老夫每日針刺肌膚,炙灼手指,就是不想忘了你給我女真族的厚賜。”

蕭楓聽罷,不禁滿面苦笑,忍著渾身萬分的痛楚道:“完,完顏前輩,你大金被滅,乃是當時窩闊臺汗的旨意,晚輩不過是隨軍,隨軍出征罷了。你……”

說到這,他再亦忍不住的顫抖了幾下,繼而又道:“你怎把仇恨都怪到我一人頭上。何況,我的妻子真兒……亦是亡於你手,較真的來講,你,你我兩人可說是恩怨俱了,再無瓜葛……”

“哼……”完顏允恭聽到這,不禁冷哼一聲,憤怒的打斷了蕭楓的話頭,怒聲道:“你到想得劃算,你那妻子不過一人,可我大金卻是千千萬萬條的性命,這筆帳,你又如何來算?”

當年,他在小宮奴的通風報信下,方才逃出了汴梁的地下禁宮,之後一直隱身於完顏一族的龍脈發跡地,黑水白山。

在痛定思疼後,覺得自己的道術,便是練到了大乘圓滿之境,恐也將不是蕭楓的敵手。於是便放棄了自己,苦修了數十年的玄門正宗道術,改而修煉魔界秘法“不死修羅身”。

這“不死修羅身”乃是金國太祖完顏阿骨打,在本族的龍脈發跡地,黑水白山裏所發現。當時,伴著這部魔界功法秘訣的還有成山的兵戈,積堆的甲胄,地上更是灑滿了無數的金珠。

也不知是何人留下這巨大寶庫,當時在完顏阿骨打的心裏,那兵戈,那甲胄,那無數的金珠實是比那“不死修羅身”的魔界法訣,重要了萬倍。他在思慮了三天後,終於啟用了這筆財富。

憑著這些天降的財物,後來又終於讓他一統了女真各族,繼而揮師中原,奠定了日後大金國的雛形。自女真入主中原後,完顏皇族的子弟們每日裏想的便是如何奪權,如何爭寵,連完顏阿骨打都不曾留意那部功訣,他們又哪裏會憶得起那部魔界秘典“不死修羅身”。

是以這部秘典,可以說,倘若沒有完顏允恭去那龍脈潛心養傷,倘若不是完顏允恭自身是個修真者,有眼識貨。那麽,它從此將石沈大海,無所用處。

而他在魔功有所小成後,聽聞大元伐宋,他便打算出山來攪亂時局,以報金國被滅之大恨。先是想改裝,潛伏於大都禁宮,伺機刺殺忽必烈,可由於八思巴一直留宿於宮內,再則禁衛森嚴,尋不到可趁之機。

是以他改弦易轍,專門刺殺宿在宮外的一幹蒙古皇族,讓忽必烈也嘗一嘗目睹親人一個個逝去的滋味後,再最終擊斃他。這些時日來,到亦被他弒了甚多,搞得元朝大都一時間杯弓蛇影,人心惶惶。

正當他自得其樂時,前段時日,聞得蕭楓在南方助宋抗元,如此一來,他即想南尋蕭楓,報仇雪恨。適巧忽必烈亦要南下探望蕭楓,他作為禁宮供奉,奉旨護駕,直驅崖山。

本想途中就弒掉忽必烈,可京都的刺殺游戲,他想想自己玩得正當高興,不如待除掉蕭楓後,再慢慢整治忽必烈亦不遲。如此,一路上,他的護衛職責,實是盡心盡職,比之忽必烈自己,還要擔心他的性命,生怕自己失卻了手刃的機會。

忽必烈卻是不曉他的用心,見著這般忠心的禁衛供奉,內心實是賞識萬分,打算著一回大都,便即大加封賞。

第三卷 怒龍蟠空

25 怒龍蟠空(10)

蕭楓聽了完顏允恭的指責後,不禁一時語塞,氣喘的講不出話來。

八思巴在旁直到此刻,方知這所謂的顏先生原來與蕭楓尚有這麽一段恩怨,且這顏先生還是女真的餘孽,完顏皇族之人。思至此,急忙向後離開完顏允恭些許距離,生怕這女真餘孽在弒了蕭楓後,接著又誅殺自己,豈不冤枉。畢竟自己已然和蕭楓戰鬥了許久,功力早已大虧,如若完顏允恭伺機偷襲,只怕自己毫無還手的餘力。

完顏允恭這時忽然向著蕭楓陰笑道:“怎麽,沒話說了?哼,哼哼……此趟老夫不但要把你挫骨揚灰,且亦要令你嘗到國破族亡的滋味。”說到這,忽然臉色奇詭的道:“聽說你在南朝還收了個小太監做徒弟?”

此刻蕭楓不禁大感訝異,尋思,自己不過傳了些武學口訣給個小太監,他又怎會曉得,莫不是大宋裏面有奸細。心念及此,神色驚疑的望著他。

完顏允恭瞧見蕭楓駭異的表情,不由得意的望著蕭楓,沾沾自喜的道:“那小太監,實是老夫的一個小廝,潛入南朝,也是想探察軍機,好快點的瓦解你南朝最後的抵抗力量,使你們宋人全都成為切切實實的亡國奴。”語聲甫畢,想到此計的得意之處,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雙眼緊緊的盯著蕭楓,心裏甚想瞧見他痛苦不堪的神色,這只怕就是完顏允恭最大的安慰了。其實他的心智早已被仇恨所迷,以至深深入魔,如若不是修煉“不死修羅身”這魔界密典,只恐他已然功暴自毀,神形俱滅。

蕭楓聽完,只感耳際仿如驚雷炸響,心神抨抨的大為忐忑,尋思:那小太監可是小皇帝身邊的最近之人,眼下任由這個身懷異心之輩,隱藏在大宋的皇室裏,那,那豈不是狼入羊群,糟糕透頂。最為緊要的就是,此刻兩軍征戰正烈,倘若他挾持天子,號令大軍,那,那……

想到這,蕭楓是再也不敢想下去的了。反正,如若仍是繼續留得那人隱伏於大宋,那麽,這將是大宋的天大禍事,而這禍事的後果,亦將令人不敢想象,不能承擔。

不安的思緒瞬時籠罩了蕭楓,但覺此刻就是他平生中最為仿徨無計之時了,有心想擊退眼前這虎視耽耽的兩人,可是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渾身的酸疼,痛楚仍在一波波的折磨著他。

心中的無限失望,萬分傷心,引得他實已悲到極點,痛到極處。既是無望,不如無為;縱有萬念,亦融一思。

蕭楓想到這,轉首俯望了一下海面。瞧著底下密密麻麻的數十萬人群,不自禁的頓時浮現了一個想法:只覺這下首的數十萬人,就好比那世間的螻蟻,生命倉促的猶如彈指數間;而他們更為可笑的便是,在這短短的一荏光陰裏,仍為了些不知所謂的利益,去拼殺,去爭鬥,甚至是屠殺同類,滅絕人性。

漸漸的,他感到自己的神識,倏忽間,奔騰而出,穿越了無盡的虛空,倘佯在茫無際涯的星河裏。他似是看破了一切虛妄,瞧透了所有的迷瘴;望著那雲起雲滅,波濤洶湧,瞧著那紅日高掛,山峰聳立;但覺得竊機須竊造化機,盜炁須盜天地炁,杳杳冥冥間,渾身經脈廓然無礙,空靈滌透。

瞬時的他,從未覺得自己能這般的包容宇內,拔離塵俗,陡然感到,自己應該超然物外,淩駕蒼生,不受俗世的片毫牽掛。心頭剎那亮似明鏡,直覺得胸中虛懷納谷,囊括萬物,往日的憂愁煩思,已然如抽絲剝繭,滌蕩清凈。

此刻的蕭楓實是經歷著塵世飛升前的最後悟道。他能悟得甚麽樣的心境,同時亦註定了他日後在天界會有何等的成就。就如釋迦悟道,他悟得可是天上地下,唯吾獨尊,果不其然的最終燃燈古佛把佛界的至尊大位禪讓於他。時下蕭楓的悟道可也並不遜他,如此一來,日後的六界至尊位,或許又有一場大的變革。

忽然,從蕭楓的身上放出了萬道光芒,比那紅日還要,更為來得耀眼,頭上金花繞頂,額上法輪浮凹,胸前太極陰陽,渾身金翼甲胄,恍若佛祖臨世,又如仙尊下凡,那似佛又似道的奇異感覺,挾著唯吾獨尊的神人氣勢,鋪天蓋地般的灑向了八思巴和完顏允恭,以及天上天下所能看到的眾人。

數十萬人望著此般神異之景,直覺得心中一股說不出的景仰之情,充溢胸懷,不約而同,齊刷刷的跪拜於地。就連那攜著威烈霸氣的忽必烈,亦不曾幸免,這是無可抵擋的宣言,這是所向歸附的氣勢。

八思巴與完顏允恭,起初抖動著雙腿,似想硬撐著不拜,可在蕭楓的微微一笑下,在他的天地之威下,最終,亦忽地撞金山,倒玉柱般的跪伏於地,膜拜不已。

此刻的完顏允恭只能苦笑不止,不知是自己運勢衰黴,還是蕭楓福緣深厚,每次總在萬均一發下,他都會有神異的景象出現。隨著每一次的出現,自己亦只能仰天長嘆,束手無策。他抱怨,他憤怒,恨著老天為何如此不公……就憑眼下蕭楓所散發出的龐大氣勢,他就知覆仇又是無望了。這等樣的氣勢,怎會出現在人間,那應該是神人的氣象。

與此同時,天地間猛的昏暗無比,紅日緩緩的移藏於雲後。厚厚的濃雲,翻翻滾滾;隆隆雷響中,千萬條金蛇在黑暗裏不斷閃現;天穹的四角,隨著天地的異變,同時撕開了四道裂縫。從中又透出了,比之蕭楓更為強烈的光芒。

四道裂縫,各具景象,諸般不同。第一道,禪唱陣陣,檀香裊裊,金剛法相,隱隱約約,瞧之猶如佛門聖地;第二道,氤氳繚繞,瑞氣萬條,仙獸靈禽,盤旋繞舞,看似就知道家仙境;第三道,電閃雷鳴,聖光浴頂,福音裊裊,眾翼振展,一望便知是天使聖園;第四道,哀呼悲叫,陰霧慘愁,鬼哭狼嚎,戾氣陣陣,不用看,都曉得那定然是魔界鬼蜮。

此刻的八思巴與完顏允恭內心實是驚訝不已,不料在決戰混鬥之刻,蕭楓竟而白日飛升,引得天界通道大開。只是他們心裏難以明白這引人飛升之通道,為何一開之下,卻是四道俱開。難道這天界的飛升,尚還有選擇不成。大惑不解下,直覺著平生能目睹到這般異景,亦算不枉了。

其實他們怎會曉得這飛升通道,同時打開四個空間,實是千萬年來的頭一遭。這也歸功於蕭楓身具三教密法,並且融合歸一。象是完顏允恭那般,雖有兩界神功,實則揀一拋一,卻亦不算。

適才蕭楓由於差點走火入魔,是以體內的靈力,自發的呼喚異空間的能量通道。可是蕭楓的靈力,內蘊三界精華,再加上呼喚時,正值完顏允恭的魔力真髓全力使用,故而兩力混雜下,卻是同時打開了四界通道。創下了天地開辟以來的曠古奇景。

眼下這四道裂縫,雖是打開,一時間,到亦不知是誰飛升。此時它們心裏俱都在暗暗思忖:中間哪個,能量雖強,可並不是本界的純粹;另外兩個,卻是離飛升境界,還遠得很,難道是自己開錯空間了?

惟有魔界的那道裂縫,心中全無顧忌,也不怕接引錯人選,想法剛過,即已噴出接引能量,想把眼前這三人同時擄去。心中想的卻是,無論他們功力如何,本界增加人數總不錯。

另三道裂縫,見魔界裂縫搶先出手,惟恐它魔界勢力增強,便亦毫無忌憚的各自噴射能量。只因這數千年來,能憑自身修煉飛升的人,那是愈來愈少,以至各界都有人才雕零,後繼不續的局面。可是無論如何著急,這異空間的通道,卻是必須要有世俗間的呼喚,方能開啟,即便是各界之主那亦枉然。

三人只見那四道裂縫,同時激射出四股無可抵擋的吸扯光芒力量,把他們三人全都籠罩在了其中。

四股龐大的超越天地之力的異空間能量,不斷的拉扯著他們,尤其對蕭楓的爭搶更為激烈;只因三人裏,蕭楓功力最高,既然搶都搶了,自然要搶個厲害的。

四道能量俱都一般的想法。只是它們之間恨怨甚巨,在拼搶的過程中,偶而碰撞下,就立時放棄了拉扯,互相又鬥個不亦樂乎,纏纏繞繞,渾然不知。

待到蕭楓與另兩人倘若稍有異動,那四股能量,即又放棄纏鬥,忙不疊的又吸扯他們。此刻蕭楓他們既脫不開能量的禁錮與吸扯,而能量們也是實力平均,差相仿佛,一時間也沒有哪股能量可以脫穎而出,獨占鰲頭。如是這般的,雙方處在了僵持不下的地步。

突然,四股能量變得狂暴悖張起來,好似就要在此處分個你勝我負,生死存亡;千萬年來,它們從未有此機會能夠共聚在一個空間。這裏面所蘊的興奮,所含的敵意,使得它們忘卻了爭鬥的後果。

第三卷 怒龍蟠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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