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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宴會風波(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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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小的也想來求他救老爺。但轉念想想,這縣衙的衙役有甚用處,如是遇到高來高去的江湖人,豈不枉送性命。是以小的便沒來。”

蕭楓隨口應道:“哦,是摯友啊!”猛的腦中靈光一閃,又道:“唐福,我有一計不知好不好用,你且聽著……”

萬縣縣衙,今日大門緊閉,縣衙後院正在唱著一出“生離死別”劇。

只聽那知縣夫人哭道:“老爺,老爺你隨我們一起走吧。”

知縣大人正氣凜然的高聲道:“不行,異族寇境,本官作為一縣父母,豈可不禦而逃,休作此言。”

他原是慷慨激昂,但轉目瞧著妻兒,又不免英雄氣短,哀聲道:“夫人,你快走,只要你帶著成兒離開萬縣,也算為我徐家留了一條根了。”說完,望著夫人懷中那還是繈褓裏的男嬰,不由更感悲痛。

嬰兒此時卻是不懂,仍在那邊笑著,以為父母尚在逗他。

便在這時,院外忽有人來報,說道有人求見。

知縣甚感訝異,心想此刻時辰危急,還會有誰來訪?一些家資厚實之人,早已離城而去。無奈,只得說道讓來人在客廳稍候,說罷整了整官服,理了理儀容,逕直去迎。到的縣衙客廳,知縣認識來人,正是蜀中大名鼎鼎的唐家莊的內府管家唐福。

知縣“呵呵”迎上道:“本官道是何人?原是唐管家來訪,不知有何見教?”心下卻思,莫不是唐家莊派人來助我守城?

唐福聽他客套,若在往日依他本身的性子,必是與這知縣大人好一頓鬧磕。可自家老爺危急,眼下實也沒這心思,當下也不廢話。逕直把唐家莊的現況如實說予知縣聽了。

知縣心想,好麽!原道你們是來助我守城!怎料,時下的意思約莫是喚我派人去救你家老爺。

他這當兒尚在暗自思忖,唐福卻是絮絮不斷地說著自己的事情。“大人,這城外的蒙古大軍乃是小的請來去援救我家老爺的,所以大人先莫慌。小的,這裏還有件事情,想與大人說道。”

知縣一聽,那裏肯信,說道:“唐管家,你休要與本官說笑。這蒙古人與你家唐老莊主非親非故,焉會派人來搭救?”

唐福無語,心想,這倒確實!若非我親眼所見,這事還真難以取信他人。焦急裏,他忽而憶起自家小姐與那蒙古將軍之間的暧昧舉止,不由靈光閃現。朝著知縣微笑道:“大人,你有所不知,這蒙古領軍大將其實是我家小姐的姑爺。”

這下,知縣老爺信了。他也知道,唐家小姐可是蜀中有名的大美女,天資國色,猶是仙子下凡。每日裏登門求親的人,那是排著隊的。聞說還須得早上去,下午去了,就算排著了,等輪到了,也是半夜了。他又想,這蒙古將軍可是一怒為紅顏啊,千裏迢迢疾馳而來,就是為了救那岳丈大人。

一時,他對那位蒙古將軍倒是大生欽仰,覺得這種才是真漢子,大英雄,比那些只會嘴上嘮叨的卻是高了不少。尋思著,這樁事跡又可為萬縣添上一段姻緣佳話。

待聽唐福說,這蒙古大軍想要冒充宋軍前去搭救唐老莊主。其利有三,一來為免百姓恐慌,二來可讓群豪少了借口,三來借著官府的名義去營救唐老莊主,讓那幫江湖人也好有所忌憚。

那知縣老爺坐在邊上,心內暗自盤算:本官倘是不應,只怕這蒙古將軍惱羞成怒,血洗屠城,到時滿城百姓就遭了他的毒手;若是應了,又恐是蒙古人的詭計,一路想來騙關越境,這可怎生是好?

唐福見他一幅礙難的神色,不禁怒道:“我家老爺與大人可算故交,眼下蒙難,大人居然見死不救?算我瞎了眼還來找你。”當下便想拂袖而去。

知縣老爺怎願舍他離去,即忙挽住他,說盡好話。

唐福原也不想走,刻下見知縣既已服軟,那也順勢息了怒氣。

知縣見他不像有假,心下委實又怕那蒙古將軍因惱成恨,屠戮黎民,便道:“唐管家,此事本官一力擔待,只是這蒙古大軍定要說話算數,事後須得盡速離我宋境。”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你不信我,可得信我家姑爺,他可是將軍啊!”唐福也滿臉堆笑道。他這話說得委實毫無道理。知縣心道,將軍便不會說謊麽?常言道,兵不厭詐,可想這領軍的人物必是陰險得很。不過時下,主動權均是掌握在他人手上,自己也沒轍。

知縣不曉得,這話其實是唐福一時興奮脫口而出,那裏經得起推敲。想他這些時日,一直為老爺的安危四處奔波,久處黑暗裏終得曙光,焉不教他欣喜若狂。

只是可憐蕭楓在全然不知下,已是成了唐家的姑爺,而唐雪也被她家的管家,許給了蕭楓。若他們眼下在此,當真是啼笑皆非,但也無可奈何。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5 唐家事變(3)

唐家莊位於萬縣東南百餘裏處,依山勢而建,順水流而設,周圍青山圍繞,莊前一條小河緩緩流過。東面飛瀑高懸,噴珠濺玉;西面漫岸蔥蘢,花燃絕壁;北面白鷺行行,群山蔥蘢;好一幅自然美景。

蕭楓初見就已迷上了這裏的好山好水,只覺這自然萬象,生機盎然,無一非道之所在。

正面莊門開約十人寬,檐下磚雕鬥拱,宏偉壯觀;門上有一大匾,上書‘唐家莊’三個燙金大字,其筆力飄逸,走筆遒勁,更顯華麗莊嚴。

三萬大軍只有三千餘人一溜排在莊門前,其餘均在後面遠遠的綴著,這些蒙古騎兵雖未更換衣甲,但身後大旗已然是‘宋’及‘徐’這二字。

大軍怒馬騰騰,衣甲鏘鏘,更顯威武非凡。

知縣老爺見到這等軍隊,心中直道:倘若這大軍真是大宋的便好了,到時,還有誰敢來犯?念及此,心下著實嘆息。

又瞧瞧那領軍大將蕭楓,歲約僅是二十許,額角寬廣、劍眉斜飛、身著一件鎦金絲戰袍,頭上系著一頂燕翅盔。尤其那雙黝黑深邃的大眼,睜眨間精光四射,顧盼威凜。再看他身邊的唐家小姐,臉如朝霞,膚如白雪,一雙點漆似的美眸,水汪汪的靈氣四溢。

男的是俊偉不凡,女的是絕美出塵。二人俱是一般的飄然脫俗,仿如神仙。

此刻,若非雪兒躲在蕭楓身側,兩人在那眉來眼去,憑她那身軍士衣甲,只怕這知縣老爺也認之不出。

瞧著雪兒一臉焦急,蕭楓對她微微一笑,意示要她放心便是,一切由他來辦。雪兒心下頓寬,對蕭楓應承的事,她是半點憂慮也沒,但覺只須他出馬,那就萬事皆易。

這時,莊裏已是有人出來詢問。徐知縣按著早已排好的劇本,打著官腔道:“快去叫你家老爺出來接旨,不然誤了時辰,當今怪罪,恐是本官也救不了你們。”

那人一聽,頓時大慌,急急的奔進莊裏去通報了。

與此同時,唐家莊的大廳內,一眾群豪正在吵吵嚷嚷。其中一個身材魁梧,面似鍋底的大漢叫得最兇:“這唐老賊勾結蒙古人,有甚話講,一刀剮了再說。”

“哈哈,現在你紀老二倒本事大了。那日若不是唐老爺子手下留情,怕是你早就不會說話了。”一個上唇稀稀有著幾莖黃須,雙目炯炯有神的中年人在那嘲笑道。

不知是誰尚在此刻為唐老莊主說話,眾人當下望去。原是青城‘四劍’之一,流雲劍楊士傑。此人性格孤僻,最會揭人之短,是以江湖人緣極差。也不曉為何,唐老爺子與他倒是一見如故,兩人友情已有十年之久。

此趟這人來的稍晚,否則若要擒下唐老爺子,恐還會有些波折。只是這人隸屬青城,眼下青城掌門‘無非子’與門下三十位太靈級劍手均在此處,群豪倒也不敢同他隨便理論。

那紀老二瞧是楊士傑調侃他,也只得忍耐,心裏忿忿地唾道:“格老子的,以後別讓老子單遇,不然老子定會悄悄的滅了你,拆你骨、扒你皮。他轉眼顧睨,計上心頭,朝著左首一相貌溫雅、臉色白凈的中年男子恭謹說道:“齊掌門,你們峨嵋劍宗可是我蜀中武林的泰鬥,這件事由你來決斷。”

須知,蜀中武林裏向來便是青城、峨嵋並重。他時下單向峨嵋掌門問詢決斷,實有貶低青城的意味。說完,紀老二忍不住得意的瞄了楊士傑一眼。心想,老子就是要挫挫你們青城的威風。

峨嵋劍宗掌門齊金羽聽他這般言語,當即抱拳道:“紀英雄過譽了。”說完,神色間顯得甚是軒軒,繼而從椅上站起,望了眼廳中諸人,說道:“諸位,諸位,眼下朝廷大軍便在門外,若是不讓唐老賊子出門接旨,只恐朝廷今日裏不會罷休啊。”

他此言一出,登時群相聳動。

大廳上眾人本來各自在高談闊論,喧嘩嘈雜。突然之間,大家都靜了下來;站得遠的人原是聽不到齊金羽的話,但忽然發覺誰都不說了,自己說了一半的話也就戛然而止;霎時之間,大廳上鴉雀無聲。

齊金羽甚為滿意這樣的結果,給了他一種領袖群倫的感覺。只聽他又幹咳了一聲,慢條斯理地道:“我等俱是有身家的人,倘是得罪了朝廷,日後各位的買賣也必是難做。我瞧不如先放出這唐老賊子,讓他接了旨再說。”

眾人一聽,頓時又喧嘩嘈雜了起來,一個個私下討論。其實眾人心下憂慮的均是;若是放了唐老爺子,豈不等同放虎歸山,那日我等擒他之時,已然得罪頗深,日後他若來一一的尋仇報覆,我等當真與自裁無疑。

是以,廳上眾人大都不願。

甚至有人嚷道:“這唐老賊乃蒙古人的狗腿,就算他平時大仁大義,那也必是假的。咱們自當將他除了,何況他惡性已顯,為禍日烈。倘若他遠走高飛,倒是不易追捕。也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居然讓我等給抓了,若是讓他去接旨,一不小心被他給逃了,豈不冤枉。”

眾人的態度惹惱了‘流雲劍’楊士傑。

只聽他對著先前講話的人怒道:“咱們都是鐵錚錚的好男兒,豈能不分是非;這唐老爺子是蒙古人狗腿,還是大大的英雄,此時還未明了。倘若他真是胡虜狗腿,我楊某第一個跟他拚了。要殺唐老爺子,怎麽數,都輪不到你這蠢貨,在這裏羅裏羅唆,滾過來,老子來教訓教訓你”。

那講話人見得這般,當即把頭一縮,不敢再言。

眾人見楊士傑一而再、再而三的為唐老莊主說話,心下大為不虞。心道,若非瞧著你是青城的弟子,今日便教你走不出這唐家大廳。思忖間,眾人的目光不由均向一身著青色道袍的老道望去,此人正是青城掌門無非子。群豪盼他能有個說法,最好便是可以止住楊士傑的狂妄。

無非子感受到眾人的忿忿,尋思自己也需表態了。否則,稍後被楊師弟這麽搞下去,定會引發眾怒。

他緩聲道:“唐老爺子遣兒女去蒙古軍中效力,屠我漢人百姓,實乃喪心病狂,行止乖張之舉。本來嘛,他也曾是敝派的好友,便在最近,貧道尚與他一起喝過酒。”

說到這裏,他聲音漸趨響亮,顯得甚是慷慨:“可是大丈夫立身處世,總當以大節為重,一些小恩情,也只好拋之腦後了。他是我大宋的死仇,敝派諸位師兄弟雖是受過他的好處,卻不能以私恩而廢公義。常言道大義滅親,何況他眼下犯了這等莫大的過錯。依貧道看,這旨還是要接的,不然我等豈非與他一般造孽。只是放他出來之前,須得廢了他的武功,讓他以此來以贖罪愆。諸位……你們瞧如何呀?”

無非子的這一番話,眾人聽了甚覺有理,既不得罪朝廷,又沒了後顧之憂,是以大聲附和。齊金羽但覺無非子搶了自家的威風,心下卻是惱恨不已。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5 唐家事變(4)

楊士傑一聽,急聲道:“師兄,怎可如此草率行事,那唐老爺子的兒女尚未回來,倘若怪錯,豈不糟糕?”

他話音剛落,便聽得有人在廳側“哈哈”大笑道:“諸位,別來無恙吧?楊老弟,老夫先謝過你的慷慨激言,聽了你的話,老夫覺的你這朋友沒白交。”

眾人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大驚,急忙回過頭去。

見到一個須發如銀,身穿黑貂長袍,腰束黃色腰帶,神態甚是威嚴的老者。邊上還有兩人攙扶,一個是挺拔威武,飄逸出塵的年青將軍;一個是穿著小兵衣衫,體形瘦弱,貌相卻極是俊美的少年,這兩人正是蕭楓與雪兒。

邊上兩人,群豪自是不識,被攙扶的老者卻是被群豪囚於地牢的唐老爺子。

只看他此時腳步蹣跚,神色悲憤,到了大廳中央,朗聲說道:“諸位,老夫來給大夥兒一個解釋。大夥兒聽完之後,若還想弒殺老夫,那就盡管便是。老夫決然不做半點抵抗。”

說話這當兒,俊美少年從邊上端來一個凳子,置於唐老爺子的身後,悄聲道:“爹,你坐下說,別累著。”

唐老爺子朝著少年看看,眼光裏蘊涵欣慰,抖索地坐在登上,朝著眾人道:“要解釋之前,先替諸位介紹一下老夫身後這二位。”當下指著邊上二人道:“這一位是小女唐雪。”雪兒聽到後,順手把頭上的頭盔取了下來,只見那滿頭烏絲仿如瀑布下瀉,充滿動感,襯上白裏透紅的冰肌玉膚,就這瞬間,委實教人神為之奪。

眾人皆感心馳神搖中,唐老爺子的話語依然繼續,指著那年青將軍又道:“這位小友是小女的朋友蕭楓。”

蕭楓雙拳一拱,表示了一下禮節,群豪也相互還了一下禮。

待喧嘩過後,唐老爺子方緩緩地道:“老夫在前些時日,得知蒙古大軍欲將伐金。想那金國女真乃是大宋世仇,可我大宋怯弱至今,一直毫無起色。老夫想的便是,眼下既可假手於人,豈不快哉,因而才遣兒女前去助陣。想要一舉破金,洗我大宋這百年的恥辱。”

說到這裏,他瞧了瞧眾人的神色,又道:“那料這蒙古異族也是狼子野心,伐金尚未結束,鐵蹄竟已臨我宋境,拔城取寨,辱我大宋,老夫深以為恨。正當老夫想召回兒女,怎奈諸位到此,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囚禁了老夫,使老夫想說也說不得啊!”這當兒,他是無限唏噓,頗為自己遭到這般下場,感到傷心失望。

齊金羽未待旁人發言,已是大大咧咧地道:“唐老爺子,此言差矣,你這麽一說誰知是否真有此事?況且這蒙古大軍犯我宋土倒是確有,你遣兒女助紂為虐也是有之,因此今日之事,定要做個了斷,也可給我等有所交待。”

蕭楓聽他不願罷手,不禁蹙眉,當下問道:“那你想要怎生了斷,又想有什麽交待?”

這時,無非子插上道:“這很簡單,只須唐老爺子自廢功力,那我等今日馬上就打道回府,從此不再踏入唐家莊半步。”

群豪聞言,俱是點頭稱善,大聲叫好。有些個臉上更是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甚而有些人色瞇瞇地盯著雪兒一個勁地打量,頗有垂涎欲滴的意味。

瞧著這群不分善惡的江湖中人,蕭楓怫然道:“諸位是一心想置唐老爺子於死地嘍?”

“那又怎樣,這唐老賊喪心病狂之極,倘若不廢去功力,難道待他蓄足力後再來尋我們報仇麽?”一個年青人忽而跳了出來道,說完還極是得意的朝著雪兒示威地瞪了一眼。

雪兒聽得群豪均想廢了她爹爹的功力,芳心內實已惶惶,不由很是自然地靠向了蕭楓。

那年青人見了,胸腔妒火直往上沖。這年青人非是旁人,正是齊金羽的心肝兒子齊逾常,也就是峨嵋劍宗的少掌門。這齊逾常曾是雪兒的求親人之一,可雪兒瞧不慣他平時的風流紈絝,便沒應他。唐老爺子對雪兒也是疼若心肝,她不應,自然他也不應,哪次實等於給了峨嵋劍宗,老大一個耳光。

齊金羽原以為唐老爺子雖說有些勢力,可憑著自家在蜀地的實力,必是巴結萬分,斷無不允婚事的道理。那料這唐家莊竟而拒絕這門親事,使他本就扭曲的虛榮心,受到了極大傷害,當場發誓一有機會定不饒過唐家莊所給予他的羞辱。

出於這個因由,這次他才借助今日大好的機會,想把唐老爺子往死裏整,而他說要待唐老爺子的兒女回來,其實想擄去雪兒,一嘗兒子的心願。

唐老爺子在邊上一瞧這形勢,情知今日不能善了,擔心的看了看女兒,心下暗忖:聽那齊逾常的口氣,他們今日是定要老夫這條命了。罷了罷了,老夫也活的夠久了,今日就給他們一個交待,只是須要他們饒過雪兒方可。念及於此,說道:“諸位,既是這般,老夫便應了你們,可小女無知,諸位須得高擡貴手,放過小女與她朋友。”

眾人聽他答應,皆是心內竊喜,只道了了一帳心事,省去日後的憂心。

無非子此時心內嘆道:只怪自己蠢笨,聽了江湖傳言,說道唐家莊有什麽仙家秘訣《太陰劍罡》,以為可手到擒來,怎料在這莊上尋了月餘卻是一無所獲,還結了這麽個大仇家。幸喜他被我等逼的要自廢功力,否則日後的提心吊膽,想想都覺的可怕。

便在這時,齊金羽道:“功力那定是要廢的,可唐雪就要在敝派幽禁三年,否則我等前腳剛走,她後腳又去投了那蒙古人,咱們不是白費力了麽?”話一說完,內心思忖:這會你唐老兒沒轍了吧?唐雪到了我家還不是被逾常隨意狎玩;你功力又廢,到時好比那沒牙的老虎,只會叫,嘿嘿……

唐老爺子大驚,指著齊金羽道:“你、你、你……咳、咳……”對他的落井下石,唐老爺子委實感到震愕,由於心旌受激,一時居然說將不出話來。雪兒聽父親咳嗽,連忙輕撫他的後背,替他柔柔的捶著。

蕭楓見這幫群豪這麽欺侮雪兒父女,早已勃然大怒,喝道:“今日唐老爺子既不廢功力,雪兒也不會隨你等前去,有甚手段,在下自會接著,諸位盡管放馬過來。”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5 唐家事變(5)

群豪一楞。起初,除了那齊逾常外,他們均未註意到蕭楓,自以為是一尋常將軍而已,萬沒想到關鍵時刻,竟是他首先跳出。

齊金羽大聲斥道:“姓蕭的,你來強行出頭,到底受了何人指使?”

蕭楓回道:“我只望諸位能和唐老爺子罷手言和,並無誰人指使在下。”

紀老二道:“哼,要我們跟唐老賊罷手言和,那是難上加難。這姓唐的老賊那日射了我一針,先讓他吃我一刀再說。”說完捋起了衣袖。

蕭楓道:“哦,難道這位紀壯士,覺得自己的刀法很是厲害嗎?”

紀老二陰惻惻地道:“厲不厲害,你來試試便就知道了。”說話間,‘倉啷’一聲已然拔出他那柄配刀,對著蕭楓,臉上滿是挑釁。他想:瞧這小子年紀不大,往那一站,初看頗有氣勢,其實必是草包一個,待我好好的教訓他一番,一來除了一個禍患,二來宣揚我紀老二的威風。

群豪均是望著蕭楓,思量這個朝廷將軍會如何處理這樁棘手之事。他們只道蕭楓是大宋將軍,對於他的來歷,實是一無所知。

蕭楓微笑道:“紀壯士,你想顯示刀法,我便成全你。”話音方落,身形一閃,眾人尚未瞧清,就見紀老二此刻目瞪口呆矗立在那,恍似丟了魂一般,手中的鋼刀卻是到了蕭楓手中,而蕭楓也回到了原地。

蕭楓又道:“一個刀客,保不了自己的刀,還在這丟人現眼不成?”

紀老二聽完,噴出一口鮮血,大覺羞惱,只感眾人此刻均是對他指指點點,轉身便即離去。不多久又是回到大廳,不過面上的跋扈之色已然大減,瞧著蕭楓的身影,但覺心下悚悚。

蕭楓笑道:“紀壯士可是在外面瞧見什麽?所以臉上這麽蒼白。”

紀老二聞言,神色訕訕,默然不語的退往一邊。

群豪原就駭異蕭楓那尤似鬼魅般的身法,時下又瞧見紀老二的神色,更是對蕭楓生出詭譎莫測的感覺。心中暗忖:看來今日又有的麻煩了。

齊逾常卻是不服,他在人後瞧見蕭楓的出彩表現,登時妒火大燒,且又望見雪兒迷人的雙眸直直的盯著蕭楓,那眼中所含的關切,便是傻子也看出來了。恚恨難當下,即越眾而出道:“憑著身法迅疾,有甚高興,你可敢與我比較一下劍法?”

他迫不及待的出場,實想給蕭楓一個好看,讓雪兒曉得選擇蕭楓而放棄他,那是多麽錯誤的一件事。只是蕭楓適才的身法委實太為迅捷,他也沒甚把握,只得先用話語擠兌,讓他棄長取短的來作比試。

他這樣的表現,齊金羽瞧在眼裏,心內暗許。

蕭楓轉眼睨視,望著這個油頭粉面的家夥,著實厭惡,不屑地道:“你想比劍?待會可莫哭。”這話說的既豪爽又輕蔑,教人聽了不由忍俊不禁。

雪兒“噗嗤”失笑,唐老爺子對女兒的這個未來,也是大為讚賞。武林中功力高低,那是自然,只須苦練也終可有所成就,但是本身的生性卻是與天自來,那是練將不出的。蕭楓的豪爽,著實合他胃口。他是輕捋長須,微笑瞇眼,愈看愈是歡喜。

蕭楓這話說的幹凈利落,在眾人聽來,卻是極為猖狂,囂張無比。這峨嵋派劍宗創派三百餘年,素來就是以劍法威制蜀中,名楊中原,與青城派並稱為蜀地武林的泰山北鬥。聞說齊逾常雖是紈絝,可實底裏早已得了齊金羽的六成真傳,在同齡人裏可算得上是翹楚。

眼下這大宋將軍棄長取短的要與齊逾常比劍,豈非‘壽星佬吃砒霜----找死’?眾人均是拭目以待,等著蕭楓被齊逾常一劍斃命之時,那就是一擁而上收拾唐老爺子之刻。心下皆道:這殺官差的罪名我們不要,可你唐老爺子那是定然要死的,不然日後睡不安枕。

齊逾常聽及雪兒笑聲,早已怒極,心想,你這賤人好不識趣?今日裏,本少爺不弒了你這姘夫,誓不為人。哼,到時,再看少爺怎生收拾你。念及此,不禁瞧向雪兒,見她姿態優雅地站在唐老爺子的身側,文靜中充滿撩人的豐姿,心頭熱血不由沸騰,腦海裏陡然動起齷齪的念頭。

蕭楓瞧他磨蹭,催道:“怎麽?運功要忒久?”

齊逾常驀地驚醒,對著蕭楓,他是更為嫉恨。也不應話,當下便向蕭楓沖去,手中長劍上舉,揮劍斜撩,直削蕭楓手腕,去勢既急又狠。

蕭楓瞧得奇準,伸指在長劍的刃面之處一彈,身子迅疾的倒飛了出去。

齊逾常頓感手臂酸麻,虎口劇痛,長劍被他一彈之下幾欲脫手飛出,心頭大震。但他既然業已出戰,豈可畏首畏尾,怒喝一聲,身影急追,口中道:“兀那小子,怎的又仗身法?”身形展動間,手中長劍,忽挑忽撚,忽彈忽撥,極盡峨嵋劍法的奧妙。

齊金羽瞧了,手撚長須,點頭微笑,心感兒子為他爭顏不少。

蕭楓這時一聲長嘯,嘯聲清亮朗耳。再看他拔身而起,在半空中輕輕一個轉折,飄然落在丈許之外,說道:“在下只怕一動手,你就沒了還手之時了。”

齊逾常一聽慍怒無比,喊道:“你有甚手段,盡管使出,看你家少爺會不會怕了你?”

蕭楓微笑道:“這可是你說的?”說完,就見他雙臂一圈一轉,使出自悟的“太極混沌圈”中的“崩”“旋”二勁。兩人之間倏現甚多的異色光環,那一環套一環的綿綿不絕。瞬時便‘圈’中齊逾常的長劍。

齊逾常大駭,不知他這功夫到底是甚名稱,怎的如此詭異。念閃下,便想抽回長劍,他這廂堪堪動念,蕭楓那邊右手食中二指已是撫琴鼓瑟般的輕撚住他的劍尖,隨手抖動間,整柄長劍忽化為鐵屑,滿地落下。

齊逾常手執劍柄,怔怔站在中央,那滿地的“當當”聲,便如重錘砸在他的胸腔,一時不知該是怎生才好?只覺羞憤填膺,尷尬無比;那廝所言果然不差,只一出手,我便落敗,但覺自己這十餘年的苦修全都白廢。又聽見唐雪那動聽如天籟的聲音,一直在為蕭楓喝彩。剎那間,只覺萬念俱灰。

心想,自己在情愛方面不如他,時下連武功也是大大的不如,活著還有甚意思?雖是頗想就此了解自己,但想起家中那些鶯鶯燕燕,卻又不舍。當即大為犯難。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5 唐家事變(6)

這會兒,群豪瞧的嘴巴大張,激瞪雙眼,不知該是喝彩,還是沈默。蕭楓所展現的神異功夫,著實令他們驚嘆,可轉念思起蕭楓是他等的敵對,自是不能反喝,只得強自按奈。但也有幾個神經稍粗之輩,在那喝好,可被旁人踢腳後,方覺不妥,不過為時已晚。

齊金羽瞧著兒子受辱,等同身受,‘嗆’的一聲拔出身邊長劍,向蕭楓疾刺了過去。口中喝道:“小子辱我峨嵋劍宗,今日讓你血濺三尺。”雖是這樣,眾人看的卻是暗自搖頭,只覺如此與偷襲有何不同。

蕭楓身形一側,輕飄飄的讓了開去。

齊金羽一劍不中,次劍隨至,這一招來勢更加迅捷詭異。

蕭楓斜身又向後退避。

齊金羽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唰唰”的發出,瞬息之間,那劍氣縱橫處,化成了萬朵祥雲,雲霧繚繞中雷震電掣,只想將蕭楓壓制得無處躲閃,一舉斃敵於當場。

群豪心道:完了,這青年俊秀就此被小氣的齊金羽給廢了。不過這峨嵋劍法當真非同凡響,適才瞧見齊逾常的下場,差點小覷了它。

須臾後,群豪才知自己所料謬誤。

蕭楓在這等狂風暴雨般的急攻下,居然是閑情逸致,閃動間如信步庭院,轉動間仿行雲流水,說不盡的瀟灑自如。忽而手指輕彈,忽而手掌微拂,且淡笑道:“你峨嵋劍宗就這等劍法還拿出來丟人現眼,你不愧煞,我都替你羞了。”

他情知今日之事,怕是很難善了,有的群豪咄咄逼人,不如滅了他們的威風,讓其知難而退。故此話語裏委實囂張狂妄得緊。

瞧著場中二人激鬥,無非子暗叫要糟。不知從何處來了個臭小子,武功竟而高絕若斯。倘若今日不能處決唐老爺子,讓他日後養足蓄力,豈不麻煩。又想,既是難以化解,就把這仇結深了,又待怎樣?只是此間事了,須得去找那賤人,讓她給個解釋,為何耍弄於我?

心念及此,無非子瞅準機會,突地縱身前躍,大喝道:“青城弟子們給本座上。”剎那間,青城弟子除了流雲劍楊士傑,俱是齊圍上去。陡見三十餘道劍光,仿似長虹貫日,聚匯於上空,劍氣縱橫,融成青城‘六合劍陣’。此陣有無非子領頭,威力倍增。

蕭楓驀地變起倉猝,著實窘迫,不覆適才的意態閑逸。轉身間,金液丹元集運周身,‘太陰劍罡’嗤嗤嗤的連發數劍,以阻來勢;左手畫圓,圓綿不斷,恍如天地運行;右手漲大,佛輪疊浮,仿似金剛顯身。

場外群豪只覺目不暇接,無所適從。

陡然間,蕭楓又是一聲清嘯,身形拔起,在劍氣彌漫中急速盤旋,連旋四個圈,愈旋愈高,又是一個折身,像樹葉般輕巧地落在數丈之外,已然脫離劍陣。

這幾下交手,當真是兔起鷸落,驚險絕倫,剎那間青城派連攻了三十六招,招招是致命的淩厲毒著。蕭楓在劣勢之下一一化解,連續的死中求活、連續的死裏逃生,攻是攻得迅捷無比,閃也閃得神妙至極。

在這一刻中,群豪的心都似要從胸腔中跳了出來。實不能想信這幾下竟是人力所及,雖然過去甚久,仍是餘威迫人。

雪兒在邊上緊張的芳心怦怦,兀自驚魂未定。

蕭楓脫出眾人圍攻後,朗聲道:“想不到堂堂的蜀地英豪,俱是些背人偷襲,暗搞動作之人,實在讓人失望,想來諸位今日定是要以多淩寡嘍?”

無非子嚷道:“那是當然,對你們這種異族鷹犬,就須得趕盡殺絕。”

齊金羽也道:“無非子道兄,與他不需多話,只須滅了便是”。說完手中長劍躍躍欲試,不過他也想等眾人齊上,眼下喚他一人的話,已是沒這個膽了。

蕭楓哈哈笑道:“你們想與我比人多,怕是打錯了算盤。難道不知外面有我的三萬大軍麽?”

他這話一說,隱在一旁的紀老二頓時一個哆嗦。也惟有他曉得莊外的威武陣仗,其他人均是不甚寥寥。

無非子譏屑道:“就憑你那三萬宋軍,恐還唬不了貧道等。誰不知眼下的宋軍和田野裏的村夫有甚不同?貧道勸你就不要依賴這一幫無知弱丁了。”說罷,他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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