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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宴會風波(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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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聽他已然應了,心道不如打鐵趁熱,誰知待下還能找到他否。忙道:“既是如此,蕭先生……請!”說罷,右手前迎。

蕭楓隨著蒙哥一路行去,繞過幾個營帳,走至一堆人群邊。那群人俱是蒙哥的直屬,是以見到蒙哥等人,頓時站起行禮:“末將等見過大王子,四王子。”

蒙哥微微笑道:“免禮……今日高興,諸位將軍就不要多禮了。”說到這裏,忙向他們介紹蕭楓:“噢……這位就是四王子的師傅蕭先生。”那些將軍們聽了又是拱手作禮,蕭楓亦是連連還禮,甚感其累。心道:早知這麽煩人,我便不來了。

這時,蒙哥對著一位身材瘦小,目光如鷹的漢子道:“樸將軍,你是本帥帳下的第一護衛;而這位蕭先生是我父王帳下的首席高手;只是不知是我眼光獨好,還是我父王更勝一籌?”

那樸正雄一聽已然明白大王子的心意,他這數年的護衛可不是白做的,當下正色道:“大王子,末將西至中原,本就為了觀摩中華武學;可這三年多來,實讓末將失望不已;是以末將請求與蕭先生一戰,得嘗心願。”

蕭楓一聽暗底苦笑,心下尋思:你要觀摩中華武學,可以去那少林寺,又或者來我重陽宮,為何單單要找我麽,難道是我相貌看似好欺?

忽必烈在旁連連叫好,在他心中,他這個師傅實是已然無敵天下,又怎會懼這高麗人;倘若師傅待會大發神威,自己面上豈不光彩,也好讓大哥知道他適才並未誇大。他雖然表面大咧,心底委實細致,對於大哥的心思,早已明了一切。

蒙哥笑了笑道:“樸將軍,你想與蕭先生切磋,怎的來找本帥,要知道蕭先生可不歸本帥管,這應是不應,自有蕭先生自己決斷。”

蕭楓聽得這二人一唱一和,其目的無非就是想與他比試一番,當下也不推卻,只是心下暗道:你這高麗瘦候子,固然想拍你主子的馬屁,可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待會我瞧你如何下場。蕭楓因為被這二人這等耍弄,此時也不由起了捉黠的心理,心底暗念等一下定要讓那高麗人樸正雄知道中原人的厲害。

一群人行到那中央開闊處,其時有很多人已然瞧到他們,只是不知他們有甚事,待看到蒙哥在前領頭而行,心裏已是明白亮堂。只因這蒙哥王子自從出征以來,不知與那貴由王子比試了多少次,每次比試都是手下好手盡出,鬥了個人仰馬翻,這早已是全軍皆知的事,此時見到蒙哥料知他又是要和誰較量,就算不是蒙哥王子親自出馬,那也必是他屬下的勇士。眾人自是急急的騰出地方,好讓那蒙哥王子盡興。

蕭楓隨著一群人走之中央之時,那咯巴與小道士張三楓已然瞧見,心下困惑,心道難不成又是比武,即忙趕來隨在蕭楓的身後。

咯巴大師問道:“蕭施主,何事?”

蕭楓見到他們,苦笑道:“那高麗國的樸正雄樸將軍,定要與我比武,唉……真是沒有一處清凈的地方。”

咯巴不禁微窘。

小道士張三楓在旁說道:“蕭大哥,讓我來吧。”

聽他這麽說,蕭楓失笑道:“你?別開玩笑了,那‘太極拳’你才練了十日而已。”他可不想張三楓上場與人比試,輸了事小,萬一傷殘,豈非罪過。

張三楓倒是不懼,朗聲道:“蕭大哥,你放心,不過是切磋而已麽,趁著機會,也可了解下自己的進境。”還未待蕭楓回應,他人已奔入場中,大聲道:“那位是樸將軍?我大哥蕭先生命我上陣,我喚張三楓,還請多多指教。”

蕭楓見他已跑上場,若再不允,似也晚了,再瞧他在場上似模似樣的充那老江湖,不禁發笑,心想,看他怎生比鬥,若是情形不妙,我便出手解救,想來亦可。念及此,心下一定,當即微笑著望著他。

那樸正雄見蕭楓居然派了個小道士出戰,對自己輕蔑藐視可說已到了極處,但想:我一拳就將這小道士打的重傷吐血,激得那蕭楓心浮氣燥,再和他動手,當是更有制勝把握,當下也不多言,只說:“小道士,出招罷!”

蒙哥見了,暗暗冷笑,心道:是了,我早說這蕭楓繡花枕頭,不堪重用,眼下果是如此,心虛之下,竟喚一小道士出馬。哼……

這時張三楓忽言道:“我新學了一套拳術,乃是蕭大哥多年心血所創,叫作‘太極拳’。我亦是初學乍練不過十餘日,未必便能領悟拳法中的精義,倘若百招內,不能將你擊倒。那是我學藝未精,並非這套拳術不行,這一節你須得明白。”

蕭楓聽了不由暗笑,心道:哪是多年心血,你小子倒會替我亂蓋。

樸正雄聽了,不怒反笑,話也不說,踏上一步,呼的一拳,便往張三楓胸口擊去,這一招疾速如電,拳到中途,左手拳忽的搶上,後發先至,撞擊張三楓面門,招術之詭異,實是罕見。要知這高麗拳術乃是融合了我中土大唐,東瀛扶桑及高麗國本身的‘花郎道’於一爐,博采眾家之長而成,是以也不可小覷。

小道士張三楓自得蕭楓教會“太極拳”之後,在這十餘日中,無時無刻不在默念這套拳術的拳理,拳訣。

眼見樸正雄左拳擊到,當即很是自然的雙手一擺,虛握成,蛇盤尾式,右腳實踏,左腳虛提,運用“繞”字訣,粘連粘隨,右掌搭住他左腕,吐勁虛發。

樸正雄給他這麽一按,只覺自己這一拳中巨大勁力 ,猶似打入了虛空山谷,無影無蹤,無聲無息,身子卻被自己的拳力帶得斜跌,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沖,跨出兩步,方始站定。

旁觀眾人見此情景,齊聲驚噫,大為不解。

樸正雄一驚之下,怒氣翻騰,雙拳連攻,臂影晃動,便似有數百條手臂、數百個拳頭同時擊出一般。眾人見這他這等狂風驟雨般的攻勢,心下暗驚,只嘆這小道士,恐是命不久已,煩惱皆因強出頭…可憐啊…

張三楓卻是不慌不忙,雙手成圓形推出,剛者直豎,柔者靈活,右撩左收,伸縮抑楊,這幾招使得猶如行雲流水,瀟灑無比。

樸正雄只覺上盤各路已全處在他雙手的籠罩之下,無可閃避,無可躲禦,只得強運勁力,硬破那太極渾圓,只盼有個兩敗俱傷之局。

不料張三楓雙手一環,如抱太極,一股雄渾無比的勁力融成了一個力量旋渦,只帶得他在原地急轉五六下,猶是落在了海滔旋浪之中,好不容易勉強定住身形,卻已滿臉漲紅,狼狽不已。

此時眾人大聲喝彩,那些蒙古人何時見著這等神奇的武學,直覺那小道士似是沒甚用勁,就把那平時飛揚跋扈的高麗國高手搞了個難堪。

忽必烈對著蒙哥道:“大哥,我師傅的‘太極拳’神功乍樣?沒想到如此神妙吧?有沒開了眼界?”

蒙哥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又不是你師傅親自出手,我怎知道?”

樸正雄聽得旁人喝小道士張三楓的好,只氣得臉色發青,妒火上湧,大吼一聲,縱身撲上,左手或拳或掌,變幻莫測,詭異之極;右手卻純是硬爪功夫,拿、抓、點、戳、勾、挖、拂、挑,五根手指忽而似刀劍,忽而似槍戟,排山倒海一般攻來。

張三楓太極拳拳意尚未純熟,登時手忙腳亂,應付不來,突然間嗤的一聲,衣袖被撕下了一截,只得展開輕功,躲讓閃避,暫且避讓這從未見過的硬爪功夫。樸正雄吆喝追趕,卻那裏追得上他,接連十餘抓,盡數落空。

蕭楓在旁見了,不禁著急,心道:這個笨蛋,起初尚好,眼下卻是這般糊裏糊塗,‘太極拳’被他使得這等樣子,簡直丟光了臉。 焦慮之下大喝道:用法須用自然法,竊機須竊造化機。動乎其不得不靜,靜乎其不得不動。

張三楓聽了,心中一動,頓時雙手劃圓,屈指繞腕;只見一個圓,一個圓,忽大,忽小,忽斜,忽直,忽上,忽下。這下變招,張三楓果然體會了太極拳旨中圓綿不斷,欲取先予的精微奧妙之處,心中的舒暢,委實妙不可言到了極點。

樸正雄只覺就算用再大的力,再巧的招式此時已然無用;整個自身完全陷入了那圓弧的世界,昏昏然然,不知何謂。在這迷糊之時,就感一陣擋不住的大力向周身湧來,無可掙紮,就此昏了過去。

“好……好功夫”窩闊臺拍著雙手,大聲喝道。眾人見大汗到了,既忙行禮拜見。這時窩闊臺笑著說道:“免禮,免禮,小道長你好功夫啊,是何派弟子呀?”

張三楓打了一僭手說道:“貧道出自武當山真武觀,然拳術卻是有這位蕭先生所授。”說完用手指著蕭楓。窩闊臺順著手指望去,蕭楓即忙行禮叩見,言道:“在下蕭楓,流落江湖,蒙拖雷王爺擡愛收留。”

“先生,好武藝啊……我欲聘先生為我大蒙古帝國武道教官,不知先生允否?”窩闊臺一番話,驚得蕭楓不知所措,半晌無語。

旁觀眾人更是驚異不已,要知這前任大蒙古帝國武道教官可是草原英雄哲別,後官封‘國王’,乃是成吉思汗大帝最為心腹的數人之一。能攀上這官位,可是眾多草原男兒一生的夢想,先不說帶來的光耀名譽,但是大汗的親近,就受用不盡了。

眾人心底雖說有些不滿,怎奈是大汗親自提議,又有何人敢說一個‘不’字;只是眼光均是望著蕭楓,瞧他怎麽答覆。

只有忽必烈暗暗興奮,心想:師傅成了大蒙古帝國武道教官,我臉上豈不大增光彩。心念及此竟不由的笑出聲來。在旁餘人只感好笑,直覺這四王子小孩心性,倍感親近。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4 潼關會戰(1)

二日轉瞬即逝,這日蒙古大軍全軍出動,直赴潼關城下。

蕭楓身著蒙古軍萬夫長制式鎧甲,威風凜凜,自也一同隨軍出征;在途中,蕭楓再憶起那日情景,只覺如同做夢一般,不可思議。在窩闊臺大汗再三的詢問下,蕭楓方才醒悟過來,即忙拜見謝恩。之後就是這兩日的盛大慶祝,直把他搞的精疲力竭,眾人方才罷休。又想道:只是不知恩師邱真人,倘若知曉自己被大汗聘為‘大蒙古帝國武道教官’之後,會是何樣神情,此時蕭楓臉上不由現出一絲孺慕。

他那知道,此次窩闊臺授他官職,實因於拖雷的建議;只是拖雷也未想到大汗會封蕭楓那般重要的職位。這時忽必烈在旁言道:“師傅,今日大戰,我定要一顯身手,讓我大哥知道,我可是真正的好漢子。”蕭楓笑笑,並沒言語。

其時天正當拂曉,旭日才剛露臉,這時蕭楓跨坐駿馬,遙望遠處的潼關,就覺的好似亙古的洪荒巨獸,正張開著噬人的血口,矗立於那,高大,堅固,威嚴,磅礴,氣勢迫人,真乃一座蓋世雄關,非人力而可為。

心中只在嘆道:此次破關,不知又有多少熱血男兒,一去不返,不由唏噓不已;早聞說,那潼關守將完顏呼邪乃是大金國第二大高手,擅用的‘五行神錘’法且是無名仙人所授,神詭莫測,奇妙絕倫。待下不曉得是否要與他相遇為敵。正在他暗思之際,不覺已到了潼關城下。

大汗窩闊臺到的城下,勒馬止步,手中鋼矛上舉,頓時大軍息而無聲,但聞馬嘶啾啾;九羽大纛,隨風獵獵。

轉眼間,左、後、右三軍成月牙大陣,內外分離,橫槍立馬;前軍手中鋼刀出鞘,藤盾護身,殺氣沖天;中軍緊隨其後,三人一隊,手拉攻城車弩,呈半伏身狀,仰射城內,威勢逼人。整個行軍布陣,除了兵器撞擊,鎧甲摩檫,大軍啞然無聲。這等聲勢對於守城的金國士兵,無形中更為攝人。

金軍潼關守將‘錘神’完顏呼邪,接得小校軍報,說道蒙古大軍已至城下,急令關上眾將士嚴整備戰,隨即手持‘五行神錘’跨上戰馬,直馳關口。

這完顏呼邪的‘五行神錘’與他人的不同,別的人俱是雙錘,而他卻有五個錘,分為金、木、水、火、土。錘大如瓜,各有其形,上縛鋼鏈,可禦錘貫頂,這五錘如若被他施展開來,則是“六經波蕩,五氣傾移”,可謂舉世無匹。

完顏呼邪到了城樓,向下一望,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只見城下蒙古大軍,層層疊疊,黑壓壓的一片,似江河波浪,無頭無盡。

這時平章政事白撒和平西大元帥哈達也趕了過來,瞧了之後,那哈達因是武將出身,到亦尚可;白撒卻是雙膝發抖,嘴皮輕顫,說道:“完顏……完顏將軍,這、這、這怎生是好?”

完顏呼邪,用極是輕蔑的目光盯著他,沈聲說道:“白大人,你倘若覺得身子不適,可先回府歇息,這裏自有我‘忠孝軍’全軍將士把關,你便寬心好了。”說完也不去理他,只顧向下觀望,估量敵軍來勢。

那白撒怎敢離開,先不說這臨陣脫逃,罪大莫及;但是萬一城破,而自己尚在府中不知,豈不束手;因而他只是訕訕的笑笑,退往一邊,不再多言。哈達見他這般,不由偷笑,心道:還算你識相,不然惹的‘錘神’火起,一錘斃了你,你也白死。呵呵……

這時有一蒙古軍校策馬前行,奔至城下,大聲喝道:“傳我大蒙古國大汗諭旨,潼關守城將軍完顏呼邪,快快出城來降,不然破城之日,便是爾等授首之時。”

完顏呼邪站在城頭,氣勢凜然,喝道:“蒙古大汗聽著:我大金與爾蒙古昔年本是同盟,兒女結親,今日你蒙古何以來犯我疆界,害我百姓?只要有我大金‘忠孝軍’在此,你等休想占得便宜,若不急速退兵,待我大金援兵四集,管教你這數十萬蒙古軍死無葬身之地。”

他這幾句話中氣充沛,氣運丹田,字字句句,清晰無比的送向城外。城墻雖高,相距雖遠,但這幾句話數十萬蒙古兵將卻俱是聽得清清楚楚。

大汗窩闊臺聽了也不答話,只用那鋼矛一揮,蒙古大軍頓時齊發大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剎那間,戰鼓滔滔,喝聲陣陣,直沖雲霄。空中的飛鳥,驚駭的散開,有一只無措的離群之鳥,妄想躍過潼關,待得山風吹過,立時墜落城下。

吶喊聲中,蒙古軍開始大舉攻城,巨型投石機,‘砰、砰、砰’的石落似雹,攻城勁車弩,‘唰、唰、唰’的矢如暴雨,紛紛向城中打去;接著前軍駕起雲梯,四面八方的爬向城頭。城中守禦極為嚴密,每八名兵士合抱一條大木,將雲梯推開城墻。此時蒙古軍,遠程攻擊,已然歇整,深怕砸到本軍。

攻拒良久,終有數百名蒙古兵攻上城頭;頓時蒙古軍中呼聲震天,一個個百人隊蟻附攀援,爭先恐後。猛聽得城中哨子聲急,箭墻後閃出一隊弓弩手,羽箭勁急,直迫得蒙古援軍無法上前,接著又現出一隊金兵,左手舉火,右手澆油,焚燒雲梯,梯上蒙古兵紛紛跌落。

城上城下大呼聲中,城頭搶出一隊彪捍勇士,長矛利刃,向爬上城墻的蒙古兵攻去。這隊勇士不穿金軍普通服色,而是全身著鎧,恍如天兵;攻殺之際更是隊形繁覆,身手矯捷,下手尤為狠毒,俱是必死之招。

攻上城頭的蒙古兵將也均是軍中身經百戰的勇士,向來捍勇無比,但遇上這隊金兵,搏鬥不過數合,即被一一殺敗,或橫於城頭,或碎屍墻下。窩闊臺見得,面不改色,仍然鋼矛上舉,全軍撲上,城下勁弩又射;金兵一見,頓又藏於墻後,靜待時機。

此時蒙古大軍,已被激起血氣,渾不懼怕,奮勇爭先,重又登上城頭,為首幾人,更是軍中有數的數員捍士,交戰中以命換命,只求殺人。

這時只見那完顏呼邪,‘五行神錘’擺動,縱橫來去,變幻莫測,迅捷無倫,一見金軍中有人受厄,立即縱身過去解圍;錘身滾處,蒙古兵將無不披靡,直似虎入羊群一般。

城頭上數千名蒙古兵,一會兒就被完顏呼邪給殺得沒幾個了,只有遠處尚有最勇悍的十餘個百夫長,手持矛盾,兀自在城垛子旁負隅而鬥。城下的傳令兵急吹號角,數個萬人大隊覆又攻城,想趁此良機一舉破關。

完顏呼邪,心道不妙,縱聲長嘯,飛躍縱去。十餘名蒙古百夫長,不畏己身,合而圍刺,直想刺死金軍主將,立那絕世功勳。完顏呼邪,不避不讓,五錘直擊,破空厲嘯,長矛蕩飛中;跟著左足飛出,踏在一名百夫長的盾牌之上,借力直升,飛鷂翻空,齊禦神錘。

頓時漫天錘影,普天而蓋,那十餘名名百夫長雖勇,怎擋得住這蓋世絕藝,登時被砸得翻落城頭,筋斷骨折而死,城上金兵喝采如雷,戰鼓擂威。城下蒙古大軍見他如此威猛,當即攻勢一滯,不覆原勇,士氣大沮。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4 潼關會戰(2)

與此同時,窩闊臺大喝道:“勇士們,有誰為我取了潼關,我便封他為潼關城主。”傳令兵急急的傳令下去,立時全軍皆知,士氣覆振,殺氣騰騰,每一人都紅了雙眼,直射城頭,只望這天大的好運就是自己。

數番進退,你奪我爭,蒙古大軍自到潼關後,從未這般猛烈攻取過;適當太陽下山之時,城下屍骸遍布,斷槍折矛、凝血積骨,慘不忍睹;整個攻城大戰足足有了六個時辰。

拖雷見己軍士氣已喪,體力疲憊不堪,於是便策馬上前,至窩闊臺處,低聲道:“大汗,你看是否明日再攻?”

窩闊臺大手一擺,肅容道:“今日不攻下這潼關城,我就不回營。”

蒙古大軍重又攻城,喊聲陣陣;誰知此時那潼關城門忽開,從裏閃出一彪重甲鐵騎,當頭之人正是完顏呼邪,馬似狂風卷過,錘如怒雷壓頂;身後三萬“忠孝軍”好比地獄魔兵,殺氣凜凜,跨下駿馬,龍背鳥頸,嘶吼似雷,蹄下生風般的已沖入蒙古大軍。

蒙古軍士全未想到這潼關金兵竟敢出城禦敵,他們那知這也是完顏呼邪在無法之下,方才如此的。只因這蒙古大軍,從晝到夜,攻城不斷,城內金兵早已疲憊,就是那“忠孝軍”的預備隊都已用之耗盡;起初以為這蒙古人,到夜就會退兵,可怎料窩闊臺發了脾氣,就是要連夜進攻。

完顏呼邪在困頓之下,方才派出這大金最為精銳的“忠孝軍”,只望在蒙古人無備時,一舉克敵,擊退敵軍。

這一下突襲,當真如迅雷不及掩耳,蒙古大軍在城下的十餘萬眾,驚惶失措,你推我擠;只見完顏呼邪奔馬向前,便如摧枯拉朽般破堅直入,一口氣沖到了蒙古大汗窩闊臺的中軍陣邊;大汗身邊的守軍強弓硬弩,向外激射,完顏呼邪所率的‘忠孝軍’無視箭雨射來,舍身忘死般的長驅直入。

蒙古大軍一見情勢不妙,大汗危急,頓時人人奮勇,節節爭先;數個萬人隊,圍住了大汗,綿延數圈,盾牌手、長矛手、斬馬手、強弩手,一層一層的,將那窩闊臺圍得相似鐵桶。大汗窩闊臺自己亦是身經百戰,是以不驚不懼,勒馬中央,親自督戰,身旁百多面戰鼓敲得‘咚咚咚’的直響,震耳欲聾。

但見一個個千夫長、百夫長,挺身向前,舍身護駕;窩闊臺見完顏呼邪橫沖直撞,當者披靡,在數十萬軍中來回沖殺,所向無敵,蒙古大軍雖多,竟是奈何他不得,不由得皺起雙眉,傳令道:“有誰殺得完顏呼邪,立賞黃金萬兩,官升三級!”重賞之下,大軍士氣更盛,蜂擁向前。

軍中忽地越出四個萬夫長,喊聲如雷,縱馬向前,刀矛一起,直攻完顏呼邪。誰知那完顏呼邪瞧都不瞧,金錘直沖,木錘斜繞,水錘狂瀉,火錘橫砸,土錘圍身,五錘豪光大作,罡氣奔湧;“啪、啪”的幾聲,一名使刀的萬夫長,手中的大刀刀桿震斷,跟著斷刀桿透胸而入。

兩名萬夫長雙槍脫手,被罡氣所撞,立時狂噴鮮血,倒撞下馬;另一名萬夫長最是悍勇,眼見同伴三人喪命,仍是挺矛來刺,但怎料忽從側後砸來一錘,尚未覺悟,又是一錘,重重擊在他的頭盔之上,只打得他腦蓋碎裂而死。

蒙古軍士見那完顏呼邪,在剎那之間連斃四名勇將,無不膽寒,雖在大汗駕前,一時之間亦不敢與之爭鋒,只是不住的放箭。完顏呼邪縱馬欲待搶上,但數百枝長矛密密層層的排在大汗身前,連搶數次,都是不能近身,突然間胯下坐騎一聲嘶鳴,前腿軟倒,竟是胸口中了兩箭。眾蒙古軍兵大聲歡呼,擁了上來。

窩闊臺見了也是一陣欣喜,正待大笑,忽見人叢中完顏呼邪縱躍而起,手臂夾槍刺死了一名百夫長,跳上了他的坐騎,槍挑錘砸,霎時間打死了十多名蒙古官兵。

又戰良久,忽聽得蒙古大軍一聲吶喊,完顏呼邪一驚,放眼望去,只見蒙古左、右兩軍似波浪滾滾直沖城頭。原來是蒙哥見到己軍擁擠,一時不能上前援救大汗;心道還不如趁此天賜良機,一舉破關;是以急令左、右兩軍猛撲潼關。

這時完顏呼邪見情勢危急,又沖不到大汗跟前,揮錘砸開身旁幾名敵兵,拾起地上弓弩,彎弓搭箭,疾向窩闊臺射去。

這一箭去勢好不勁急,猶如奔雷閃電,直撲窩闊臺。護駕的左右親兵大駭,兩名百夫長閃身擋在大汗面前,‘噗’的一聲長箭疾穿過一名百夫長,但去勢未衰,又射入第二名百夫長前胸,將兩人釘成了一串,摔在了窩闊臺面前。

其聲勢威若奔雷,猛烈駭人,就是那窩闊臺此時亦是面色稍變;第一箭,方才射罷,緊跟第二箭又至,窩闊臺身邊這時眾人已然驚呆,不知所措;說是遲,那時快,忽然蕭楓縱身前越,雙手太極渾圓,含住箭弩,旋得三圈,趨勢才衰,抖手間反腕回射;只見箭弩在途中,忽化為碎屑,似天外流星,疾馳金兵,有的直貫馬腹,有的奔入人胸;頓時數百個‘忠孝軍’騎士跌撞馬下,死於非命。

完顏呼邪面色大變,只驚這蒙古軍中何時有此絕世高手。

其時夜已三更,皓月當空,月朗星稀,天上雲淡風輕,一片祥和,而地面上卻有數十餘萬人在殊死惡戰。

這一場大戰自清晨直殺到深夜,雙方死傷均極慘重,兀自勝敗不決。金軍那是占了地利,蒙古軍卻是仗著人多。

完顏呼邪一見情勢危急,倘若再不退兵,或許今日這三萬‘忠孝軍’就要覆於城下;急切間,朝得蕭楓望了望,長嘯一聲,身先士卒,往回破去。蕭楓見他離去,也不追趕,只想道:我只保護好窩闊臺及拖雷便可,爭鬥殺人,我卻不去。

這時蒙古兵翻翻滾滾,不住向兩旁散開,完顏呼邪帶著‘忠孝軍’在刀山槍林中急驅而前,猶如大船破浪沖波而行。蒙古大軍喊聲雖說驚天動地,實已膽寒,不敢上前。

蕭楓凝目遙望,見金兵隊伍嚴整,人數雖少於蒙古軍數倍,可捍不畏死;蒙古軍如潮水般沖了一次又一次,卻那裏撼得動敵軍分毫。

不多久,竟被金兵沖回城下,蒙哥見著,速命左軍配合中軍圍敵,右軍兀自攻城。此時城上金兵個個殺紅了眼,舍身忘死般的抵禦蒙古大軍。

有的斷了腿,仍伏在城垛子上,揮刀砍敵;有的缺了手,仍趴在地上,用腳推那雲梯;上的城樓的蒙古士兵尚未歇腳,就已被兵刃殘破的金兵,抱著一起跌落城下。

整個潼關的金兵,瘋若似虎,勇捍無比,臨死之時,口中尚念叨著:“忠孝,忠孝”這兩字。

窩闊臺見了,不禁自問:數年之前,我蒙古大軍,倘若遇到這般死捍之軍,能勝嗎?

想當初這金國大軍,號稱雄師百萬,時至今日,不過尚留半餘;並不是這金兵畏死,實是那朝中奸黨肆虐,軍中缺少良將之故。

又想到:金國女真初興,天下誰能相抗,太祖、太宗威加中原。後到了熙宗、海陵年代,虐政橫行,荼毒中原,金國方才衰落;直到出了個世宗皇帝,以仁易暴,休息養民,金國才有這百餘年的基業;而如今,崇尚奢華,民力衰竭,盛極衰始,內鬥困憊,土崩瓦解之日已是不遠。

心念及此,不由朝著拖雷看看,隨即轉頭而回,把手一擺,戰鼓立止,側頭望著眾將道:“誰能今日與我除了這完顏呼邪,我便封他為‘大蒙古國第一勇士’”。諸將一聽,躍躍欲試,數人自恃勇武,已然策馬前沖,去奪那‘大蒙古國第一勇士’的威名。

第二卷 飛龍升天

14 潼關會戰(3)

其時,那完顏呼邪左沖右突,當者披靡,手下更無一合之將;蒙哥心下大怒,縱馬提槍,槍如毒龍出游,含舌吐信,‘嘩、嘩、嘩’的抖出數朵碩大槍花,挺槍疾刺。

拖雷老遠見了,不禁大駭,心道這不是送死麽,轉頭瞧向蕭楓;蕭楓知其意,呼嘯一聲,縱身上躍,在那蒙古大軍的頭上,提氣跳落,見盾沾盾,見頭點頭,似鵬鳥一般滑翔飛奔。

完顏呼邪陡見蒙哥槍至,土錘一擺,金錘砸破邊上一百夫長的天靈;火錘如火山噴射,激透五個蒙古兵的胸腔;水錘待發,木錘似枯藤繞樹般,纏向蒙哥,用力一扯,蒙哥還想穩住,但怎及得上完顏呼邪之神力,頓失重心,栽落馬下;周圍蒙古兵將,見得王子墜馬,急急避讓,惟恐誤傷。

完顏呼邪一見,心知蒙哥定是個要人,只想生擒;右手前伸,就待抓住袍帶,提於馬上;忽覺幾股沛沛然,泊泊然,強勁無匹的劍罡,直射而至;即忙五錘迸發,六氣合運,只聞的‘砰’的一聲,周遭蒙古兵將俱都彈開,完顏呼邪滾落下馬。

完顏呼邪擡頭一瞧,又是蕭楓,也不戀戰,掉頭就回;‘忠孝軍’重重圍上,護住主將。蕭楓也任由他去,實說此刻在他心中,極為欽佩完顏呼邪,但見他為了一個沒落帝國如此忠心奮勇,不畏生死,那便是一個大大的英雄,是以倒盼他能入了城內。

蒙古兵士見到,縱橫披靡的敵將竟被己軍大將擊落馬下,不由軍心大振,各個刀矛齊舉,奮勇爭先。

斯時,但聞城內一聲炮響,從關內沖出一隊金兵,數約過萬,大聲吶喊中,沖入蒙古軍中,率頭人卻是完顏尚。原來那日完顏尚戰敗而回,被完顏呼邪罰於禁室;哈達見到危急,急忙命人釋他出室,令他領軍來援完顏呼邪。正當及時,那完顏尚一彪人,養足力氣,似虎入羊群,劈首砸肩,開膛破肚,猶入無人之境。

蒙古生力軍卻在後頭,雖喊殺震天,只是沖不過來,只見你推我擠,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拋旗投槍,潰不成軍。

窩闊臺一見,心知蒙古兵軍心已沮,知道今日即使再拚力攻城,也是徒遭損折,決然討不了好去,眼見城下蒙古軍積屍數萬,盡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士,心中大是不忿,然見潼關城墻堅固,守備嚴密,‘忠孝軍’更是捍不畏死,實是無隙可乘,不禁嘆了口氣,急令鳴金,蒙古大軍緩緩而退。

完顏呼邪本想再次揮軍覆攻,可見蒙古大軍除了前軍,其餘各軍,陣形整肅,後退時井然有序,先行者不躁,殿後者不懼;又見本軍,血染衣甲,戰馬困頓,將士疲憊,實已不可為,只得嘆氣一聲,率軍回城。

這時天色已然大明。這一場大戰足足鬥了十二個時辰,四下曠野裏,黃沙浸血,死屍堆積如山,斷槍折戈、死馬破旗,綿延十餘裏。

完顏呼邪率軍回城。騎馬間,完顏呼邪低聲問道:“尚將軍,誰放你出來的?”

完顏尚一聽,冷汗直冒,吶喃的道:“是……是……哈達元帥。”他知道,這位叔叔素來治軍謹嚴,鐵面無私;別說是他,縱是帝王貴胄,也是一般,是以心下忐忑,惟恐再次受罰。

完顏呼邪見他神色,莞爾一笑,說道:“此次你出師不利,本該重罰,但念你此刻大功,那就功過相抵罷了。”

完顏尚長出一氣說道:“叔叔,你嚇死我了。”

誰知完顏呼邪聽了,沈聲道:“本帥早就與你說過軍中無叔侄,你又忘了不成?”

“是、是、下次不敢了……不,決無下次!”完顏尚即忙賠笑帶保證的說道。

完顏呼邪也不去理他,只顧拍馬進城。

完顏呼邪到的城內,只見滿目蒼夷,不由心憤,茫茫然策馬前行;所見俱是傷殘滿地,屍骸遍布,心下更悲。

要知道完顏呼邪自掌‘忠孝軍’十五年來,最是愛兵如子,別說那三萬正規軍,就是那幾萬預備隊,他都能一一喚的出他們的姓名。而今遇到這次慘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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