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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亂世戰火的燃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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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的力量來源於大地的憤怒和瘋狂,滄月的心中現在充滿了不甘的憤怒,憤怒催生瘋狂,瘋狂燒旺怒火,滄月感到自己的腦子急劇地膨脹,疼痛得像要炸裂。被藍斯諾打散的妖力重新凝聚,在他體內瘋狂地運轉,受傷斷裂的經脈在妖力特有的恢覆力的刺激下飛快地接好愈合,接著又因承受不住澎湃的妖力再度斷裂,周而覆始的劇痛刺激著滄月的神經,使滄月的頭更加痛得厲害,他赤紅著雙目,發出猛獸般的嘶吼咆哮,英俊的臉因痛苦而扭曲抽搐著,顯得無比猙獰。

看到滄月的異狀,雷雲兒憐憫地搖了搖頭,拉著藍斯諾退開了幾步。在她看來,滄月可能是因為承受不住如此之大的打擊,神經陷入了錯亂,就算不死,也會瘋掉。

妖力在一次又一次地折磨了滄月的身體之後,匯聚到一起朝滄月的頭部湧去。滄月雙手緊抱著頭,在地上拼命地滾來滾去,竭力阻止那像要脹爆頭的妖力,然後他根本無法控制暴走的妖力,他用頭狠狠地撞擊著地面,額頭上撞得鮮血淋漓,玉石地板被撞出一個個深坑,不知撞擊了多少下,滄月兩耳一陣轟鳴,一陣仿佛山崩般的巨響在他腦海中直接炸響,滄月猛地站了起來,仰天狂吼一聲,聲浪將天花板震出一個大洞。

血流披面的滄月徹底失去了神智,他的雙眼布滿血絲,藍色的瞳孔變成漆黑,閃動著野獸般殘忍嗜殺的光芒,他緊盯著藍斯諾和雷雲兒,弓著背,雙臂無力地垂著,周身閃動著毫無規律的光芒,妖氣時有時無地自他身上發出,令他周圍形成了一陣金黃色的旋風,而他則正處在旋風的風眼之中。

滄月的力量再一次增強,只是現在的他,已經瀕臨崩潰邊緣。

宮城正門旁的一處馬廄裏,一匹渾身漆黑的戰馬忽然極度暴燥地嘶叫起來,不住地噴著響鼻,鐵蹄狠狠敲擊著地面,它不住地擺動著大頭,似是要掙脫束縛著它的馬韁。

旁邊的衛兵驚奇地看著這匹屬於尼諾大人的黑馬,不明白它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他走過去想要安撫一下黑馬,卻聽到“啪啪”兩聲脆響,然後他就看到掙斷了韁繩的黑馬一陣旋風般地沖向自己。衛兵還沒作出任何反應,黑馬已經沖到他面前,人立而起,一雙鐵蹄挾著千鈞之勢踏向他的胸膛,“哢嚓”一聲脆響,衛兵的胸骨被踏得粉碎。黑馬沒有片刻停留,一陣風般直接沖進宮城。

滄月異常狂暴地向藍斯諾和雷雲兒發動了攻擊,他完全不依任何章法地和身撞向藍斯諾,同時右爪抓向雷雲兒。藍斯諾穩立原地,紋絲不動,血劍斜劈而出,淡淡的紅光一閃即逝,破開滄月身周的旋風,直接一劍劈到了他身上,將滄月自左肩至右腰劈出一條深深的血口,而雷雲兒則輕輕劈出一掌,纖細柔嫩的手掌撞上滄月骨節粗大的右爪,響起一陣清脆的骨碎聲,滄月的整只右掌掌骨盡碎。兩人的聯手一擊將滄月打得口噴鮮血,拋飛出大廳。

滄月的身體還在空中拋飛,一匹黑色的戰馬已經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沖進了院子裏,當滄月的身體落下時,正落到黑馬的背上。黑馬沒有絲毫猶豫,掉頭便跑,瞬間消失無蹤,速度快得讓雷雲兒和藍斯諾簡直難以置信。

雷雲兒和藍斯諾對視一眼,雷雲兒喃喃道:“我沒有看錯嗎?剛才那個東西真的是馬嗎?”

藍斯諾點了點頭,沒有作聲。又望向黑馬帶著滄月逃離的方向,身形一動已掠出大廳,看樣子想要趕盡殺絕。

雷雲兒嘆了口氣,喚道:“不要追了,放他一條生路吧,他畢竟是你的兒子。”

已經快要沖出院子的藍斯諾停了下來,他慢慢地走到院子裏,望向暈倒了的盈薇和被三人的力量駭得臉色蒼白無法動彈的芳,藍斯諾晃了晃手中血劍,又向雷雲兒看了一眼,似在示意是不是要將這兩個人殺掉。雷雲兒搖了搖頭:“今天死的人夠多了,這兩個也都留下吧。雖然她們看到你,但我有辦法讓她們忘掉今晚的一切的。”

藍斯諾點了點頭,走進大廳,來到雷雲兒面前,看著雷雲兒清麗無雙的面容。只有在看著雷雲兒的時候,藍斯諾空洞的眼神中才會流露出一點溫柔,也只有在這個時候,藍斯諾才會顯得像個人類。“你……”藍斯諾開口了,不過這一次,他又只說出一個“你”字。

雷雲兒笑了笑,“我不累,倒是你,夜裏和骨龍打了一場,白天四處奔走誅殺老三和老五的餘黨,現在又和滄月交手,我看你才真是累了。你先去休息吧,今晚還有許多空出來的職務需要安插人手,一連串的命令要馬上擬定,明天父皇就要宣布退位,帝兒就是帝國的小皇帝了,我得好好準備一下。呵呵,帝兒做皇帝,你是不是也很高興?”

藍斯諾僵硬的臉抖動了一下,好像想盡力擠出一點微笑,但最終還是失敗了。他伸手輕輕撫上雷雲兒光滑的臉頰,溫柔地摩挲著。雷雲兒半閉上眼睛,雙手捧上他的大手,輕聲道:“不要緊,這段時間一過,一切都會安定下來了。帝兒成長的很快,他已經快滿十歲了,相信只要給他三年時間,他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帝,我們只需要再累上三年,就能徹底輕松下來了,不要緊的……”

藍斯諾生硬地點了點頭,身影一閃,從大廳中消失。

雷帝臥室裏一片寂靜,在隔音魔法的籠罩下,前院大廳震天的打鬥聲一點也沒傳進他的房中。他側身熟睡著,發出均勻的鼻息。臥室門打開,藍斯諾輕輕地走進了房中,他站到雷帝的床前,將雷帝蹬開的被子小心翼翼地蓋回他身上,又默默地看了一陣這粉嫩可愛的小孩,看著他在睡夢中展露純凈無邪的微笑,藍斯諾的眼中不覺又流露出淡淡的溫情。

藍斯諾轉身離開了雷帝的臥室,小心地關好房門,左右看了看門廊的兩邊,確定沒人看到他,隨即無聲無息地掠出房外,來到後院,躍過院墻後融進無邊的夜色裏。

黑馬風中追風狂奔著,超絕的速度讓皇宮裏所有的衛兵聽到了它的蹄聲卻沒法看清它那能和黑夜融為一體的身影,每當風中追風掠過一隊衛兵之後,那隊衛兵才剛剛反應過來,大呼小叫著想要攔截,卻早不見了黑馬的身影。就連那些潛伏在暗處的侍衛高手也沒辦法趕上黑馬的速度,只得望著黑馬遠去的身影無奈地嘆息。黑馬將速度發揮到了極限,瞬間已經奔出皇城,它好像明白帝都內一刻也不能停留似地,徑直往西城門方向奔去。

西城門現在早已經關閉了,事實上從昨晚開始,四個大城門就從一直沒有打開。黑馬奔到西城門之前,遠遠地看著緊閉的城門和高高的城墻,以及城門上下來回巡邏的衛兵,焦急地長嘶一聲,停住了腳步,不住地在原地打著轉。

趴在它背上的滄月早就失去了意識,身上兩處劍傷不斷地淌著鮮血,呼吸已經非常微弱了。黑馬轉了幾圈,最後狠狠地踢了兩下蹄子,好像下定了決心似地,朝城門方向狂奔而去。清脆的蹄聲敲破寂靜的夜空,城門衛兵發現這匹向著城門狂沖過來的黑馬,驚異於黑馬速度的同時,衛兵們大呼小叫地喝令停下——他們並沒有意識到,馬背上的騎手現在已經沒辦法操控黑馬了。

城門下的衛兵豎起了長槍,城樓上的衛兵張開了長弓,還沒等他們調整好姿勢和角度,已經沖近城門的黑馬忽然作出了一個讓他們驚訝無比的舉動——黑馬忽然騰空躍起,這一躍竟足足躍起了將近十五公尺高,看它的樣子,竟是想跳過城墻!

士兵先是驚異,接著哄笑起來,這匹馬和它的主人真是瘋了,竟想躍過這足有二十五公尺高的城墻!然後令他們正笑著的嘴再也合不攏的事情發生了,在黑馬躍到了最高點,即將往下墜落的時候,它的背上忽然展開來兩只足有五公尺長的黑色蝠翼,蝠翼輕輕拍動了兩下,黑馬再度拔高,從衛兵們的頭頂上淩空飛過了城墻,落到城門之外!

黑馬落地以後,背上的蝠翼就立刻消失了。不過它現在已經不需要再飛,腳踏實地的黑馬歡快地嘶鳴了一聲,飛快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城樓上的衛兵隊長傻呆呆地看著黑馬消失的方向,問對面的士兵:“我……剛剛是不是產生幻覺了?為什麽我會看到一匹馬長出了翅膀,飛過了城墻?”

那士兵答道:“長官,恐怕我們都產生幻覺了,因為我剛剛也看到了您說的情景。”

其餘的衛兵們紛紛說道:“呃,我也是。”“我也看到了。”“我們都看到了。”

衛兵隊長一拍額頭:“哦,天哪,難道是集體幻覺?沒聽說過那種體型像馬的魔獸或是神獸有蝙蝠翅膀的……還是五、六公尺長的大翅膀。難道我們是被哪個魔法師催眠了?”

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問:“長官,這件事情可有些奇怪,您看是不是不要往上面報了?”

衛兵隊長想了想,點頭道:“我們今天什麽都沒看到,有什麽好上報的?”

眾士兵一起點頭,“對,我們什麽都沒看到。”

士兵們當然不會看到,就在他們頭上一片漆黑的夜空中,一個金發碧眼的男子淩空懸浮著,背後兩只巨大的蝠翼正輕輕拍動。他看著黑馬消失的方向,自語道:“我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了……老妖怪,不是我不幫你,許多事情要靠你自己去做,你才能盡快成長起來啊!”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在這漆黑的夜空中,他卻能將紙條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上面只有六個字:“滄月有難速救”。字跡潦草,墨汁還沒有完全幹透,顯然是剛寫過不久,他有些苦惱地自語道:“這張字條是誰寫的呢?誰有這個能耐溜到我房中送信,被我發現後還能從容跑掉呢?”搖了搖頭,將這張紙條重新塞進口袋裏,拍動著雙翼,如一顆黑色的流星往皇宮方向飛去。

亞蘭古斯歷3830年一月二日淩晨一點左右,下榻於雷雲兒公主府邸後院貴賓客房內的雪公主失蹤,那個時候雷雲兒正在前院辦公室裏擬定明日將要發布的命令,在接到侍女的通報後,雷雲兒火速趕到後院,仔細勘察了現場之後,又聽取了兩個服伺雪公主的侍女的匯報。

從兩個驚魂未定的侍女的匯報中聽來,她們一直候在雪公主臥室的前屋裏,隨時準備侍候雪公主,而且都沒有打瞌睡。當她們聽到公主臥室裏傳過來聲壓抑的驚呼之後,兩人飛快地趕到臥室,卻只看到本應緊閉的窗子打開了,正往屋裏呼呼地灌著寒風。兩人趕到窗前,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雷雲兒仔細觀察著這兩個侍女的神情,她們的確是嚇壞了,尊貴雪公主在她們照看的時候失蹤這可是足以誅九族的大罪,她們說話時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臉色非常蒼白,一個侍女說著說著就捧著臉哭了起來,另一個則跪倒在雷雲兒腳下,抱著她的小腿求她原諒她們。雷雲兒清楚,這兩個侍女沒有說謊。而據雷雲兒自己的觀察,發現整間臥室裏沒有絲毫打鬥過的痕跡,以雪公主的身手,普通小賊想不留痕跡擄走她是不可能的,能做到這一點,來的必定是個身手非常高明的人。打開的窗子邊沒留下任何翻窗的痕跡,窗外的草坪上也沒有一個腳印。現在是冬天,雖然雪已經停了半天,但積雪並沒有完全融化,雪化處的泥土也非常松軟,就算來人的輕身功夫到達極致,可以踏雪無痕,但腳底多少會沾上一點汙泥的,而房中卻連一個泥印都沒有。宮城之內暗哨無數,來人想不驚動那些潛伏在暗處的侍衛高手是不可能的,而到現在為止,卻沒有一個暗哨發出警號。種種跡象表明,來人不可能是從地面過來擄走雪公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從天上飛來飛去的。

雷雲兒擡頭看著一片漆黑的夜空,心裏沈思著。當今大陸聖域高手雖多,其中一些專攻身法的高手或可達到禦風飛行的境界,但他們能飛行的距離也是極短,更不要說帶個大活人從皇宮上空飛進飛出了。在雷雲兒的記憶裏,除了自己和藍斯諾,誰都沒本事做到這件事。雷雲兒自己自然是不會擄走雷雲兒的了,至於藍斯諾,他也實在沒有擄走雪公主的理由。那麽,帝都之中還有誰有這個能力呢?

想到這裏,雷雲兒對那兩個苦苦哀求的侍女說:“起來吧,這件事不怪你們。我會親自向十七弟解釋的,他向來通情達理,想來也不會太過為難你們。”若是這件事情發生在以往,三皇子和五皇子必會揪著這件事情不放,狠狠打壓雷雲兒一番,可是如今雷雲兒大權在握,可以說帝都之內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握在她手上,放過兩個小侍女自然算不得什麽了。

只是一想到雷行天……雷雲兒不由嘆了口氣。風流自賞,號稱帝都第一美男子的雷行天向來眼高於頂,尋常女子從來不放在他眼中,是以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六歲,還是孤身一人,好不容易見到雪公主之後,雷行天流露出了那麽一點愛意,可是現在雪公主竟然失蹤了。雷行天聽到這個消息想必會非常失落神傷,得想辦法好好安慰一下這個心思細膩的小弟了。

金發碧眼的男子展開雙翼,在夜空中疾飛,撲面而來的疾風絲毫影響不了他的速度。他雙臂緊緊抱著一個穿著白色睡裙的女子,白裙不時被風掀起,露出一雙雪白修長的玉腿,低胸的睡裙前露出大片隆起的酥胸,配上這女子如女神一般高貴典雅的絕美臉龐,好一副引人垂涎的春色。可是金發碧眼的男子好像無心欣賞這美景,只因為女子正轉過頭睜大雙眼瞪著他。

“好了好了,雪公主,我投降,您不要再這樣看著我好嗎?”金發碧眼的男子終於抵受不住雪公主灼灼的目光,無奈地苦笑著投降了。“小的這就給您解開魔法禁制。”他輕輕念了幾句咒語,雪公主被魔法麻痹的身體頓覺壓力驟輕,已經恢覆了行動和說話的能力。

雪公主雖然非常想痛打這個可惡的金發男子一頓,但可惜的是她現在身處空中,就算能夠行動了,也不敢動手打人,否則萬一摔下去怎麽辦?她可不像這男子一樣有著兩只蝙蝠翅膀。

“阿諾德,你究竟想幹什麽?為什麽要抓我?你是惡魔嗎?為什麽會有這樣兩只翅膀?怎麽以前沒看到你把翅膀露出來過?”這金發碧眼的男子正是阿諾德,一連串的問題從雪公主嘴裏問了出來,讓阿諾德不禁頭大。

“呃……雪公主,怎麽說好呢?嗯,從本質上來說,我也許算是個惡魔吧,呵呵,不過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惡魔,我可是最具紳士風度,最英俊瀟灑的惡魔了。至於我的翅膀……您不是說我是惡魔嗎?惡魔怎麽能沒有翅膀?以前不露出來是因為它還沒有長出來嘛,哈哈……”阿諾德一邊貧著嘴,一邊想著該怎麽和雪公主解釋把她從皇宮中擄出來的事。

“少說廢話,在大草原上抵禦亡靈騎士和狼群進攻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個真正的勇士,沒想到你竟然是個隱藏得很好的惡魔,你混進人類世界想幹什麽?是想毀滅人類世界嗎?”雪公主毫不留情地質問。

阿諾德一愕,這個美麗的公主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旋即想到公主雖然是個劍士,但也是個文學愛好者,愛好文學的人想象力不僅豐富而且大膽,雖然公主的身份令她時時要註意保持形象,不能隨便說出些驚世駭的言論,做出過份的舉動,可是現在就他們兩個人,雪公主自然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了。

“嗯嗯,公主,您不覺得這樣說話有些吃力嗎?寒風灌進嘴裏,肚子可是會痛的,我們就快要到達目的地了,到了我再給您說好不好?”阿諾德仍沒有想好說辭,只得顧左右而言其它。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說法!告訴你,本公主最不怕的就是惡魔了。”

“啊?為什麽?”阿諾德有些納悶,女孩子不是最怕惡魔的嗎?

“為什麽要告訴你?”雪公主說是這麽說,接下來卻用極低的音調自語:“我的武士啊,你在哪裏?每次在夢中出現的時候,你不是說只要我一遇到危險,你就會來救我嗎?可是現在你在哪裏呢?”

阿諾德聽到了雪公主的自言自語,他心下黯然,公主你可知道,你的武士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了!

阿諾德帶著雪公主飛出了帝都,一直飛到離開帝都一百多公裏的一處山谷中。積雪一直從山頂延伸到山腳,山澗的溪水已經被凍結了,在山谷深處的小溪旁,有一片精美的宅院,現在宅院裏一片漆黑,不知是空無一人,還是所有人都已經休息了。

阿諾德帶著雪公主直接降落到院子裏,收起翅膀,松開了抱著雪公主的手。他的手一離開雪公主,雪公主就冷的打了個寒顫。看著雪公主踏在積雪上的精巧赤足,阿諾德歉意地一笑:“抱歉,我忘了你只穿了睡衣。”說著一揮手,一陣黑焰從地下冒起,傾刻間消融了院子裏的積雪,氣溫頓時上升起來。

“啊,你把我的腳弄臟了!”雪公主驚叫一聲,雪是融了,氣溫是暖和了,可是融雪後的泥地被雪水浸得松軟,讓雪公主的赤足泡進了濕泥裏。

阿諾德一拍額頭,“我怎麽把這給忘了?公主快跟我來!”帶著雪公主往院子裏的一間木屋走去。雪公主提著裙角,踮著腳跟在阿諾德身後來到木屋裏,看著阿諾德打開房門,點著了屋裏的油燈。

木屋從外面看起來毫不起眼,裏面的擺設卻很精美。有書桌、書櫃、茶幾、一張寬大的床和一個擺滿了兵器盔甲的武器架子。

阿諾德站在門邊,對雪公主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歡迎公主光臨寒舍。”

雪公主站在門邊不為所動,她警惕地環視著房內的一切,當看到那張大床之後,目光裏警覺的意味更深了幾分,“這是你的宅子?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要是不說清楚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剛才在天上我不敢對付了,可是現在到了地面,哼,本公主可不是好欺負的。”

阿諾德搖頭嘆了口氣,無奈地道:“那好,我就告訴你原因。在很多年以前,我曾答應過一個好朋友,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他的愛人。但那一次,因為種種原因我沒能做到我的諾言,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耿耿於懷。而現在,我決定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也要履行諾言。”

雪公主一楞:“你的諾言又關我什麽事了?為什麽要把我抓起來?”

阿諾德神情肅穆地道:“公主,你就是我那好朋友的愛人。”

雪公主笑了,“你在胡說些什麽。我今年才十七歲,再過三個月才會滿十八歲,你說很多年以前……抱歉,很多年以前我還是個小孩子,怎麽會是你好朋友的愛人呢?再說了,你的年紀看上去也不大,那個時候你也還是個小孩子呢,我實在不明白你怎麽會有這麽荒誕的想法,嗯,或許你去做個吟游詩人或是小說家更合適?做惡魔實在太浪費你的想象力了。”

阿諾德絕倒,“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也不是在說故事。你別看我年紀小,可我已經有好幾百年的記憶了。公主啊,你先進來加件衣服,洗凈你身上的汙泥,我再給你講個關於我好朋友的故事好嗎?聽完了這個故事,你再決定要不要相信我的話。”

雪公主疑惑地看了阿諾德一眼,從這個惡魔的語氣和表情看來,他似乎很真誠,應該不是在說謊,可是誰知道呢?惡魔不是最擅長用花言巧語來引誘人們出賣靈魂嗎?雪公主再一想,以這惡魔的能力,如果他想對自己怎麽樣的話,自己也是絕對無力抗拒的,從某些方面說來,惡魔沒有必要用謊話欺騙自己。想到這一層,雪公主決定先進屋去換衣服洗腳,腳下的汙泥的確令她很難受。

阿諾德給雪公主找了一件厚厚的皮大衣讓她穿上,又找了個盆子,盛了滿滿的一盆雪,兩手握著盆緣發出一陣黑焰,雪馬上融化成水,不一會兒就溫熱了。

雪公主看到這一幕,不由笑道:“你這個惡魔燒水的本事倒不小,以後做惡魔做不下去了,可以改行去做鍋爐工人。”

阿諾德聞言險些暈倒,以前怎麽沒看出來,這美麗端莊的公主會有這樣一張巧嘴?

雪公主洗凈了小腳,穿上阿諾德給她找來的幹凈鞋襪,鞋子有些大,雪公主穿著很不舒服,“這是誰的鞋子?你這裏怎麽會有女人的鞋子?是侍女的嗎?哦,雖然漂亮,可惜有些大了。”雪公主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看著做工精美的鞋子問。

阿諾德支吾著道:“嗯,這個,這個是一名美麗的貴族小姐的鞋子,當然,她的美麗比不上公主你,呃,這是我這裏最小的一雙女鞋了,實在沒有辦法,有時間我給你做一雙……”

“哦……原來是這樣,”雪公主微笑著,“原來這裏是惡魔藏嬌的地方啊,惡魔的情人看上去很多呢!”

阿諾德汗顏道:“公主見笑了,貴族嘛,你知道的,哈哈……這個,壞毛病多少會有一點的,不過我已經從良了,嗯,從良了。”

“好了,”雪公主肅顏,用言語懲罰了一番這令她擔驚受怕的惡魔,讓雪公主小小的滿足了一下,現在該轉入正題了:“我已經準備好聽你的故事了,不過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不要告訴我你那好朋友也是個像你一樣的花花公子。”

阿諾德嘆了口氣,一邊用茶壺燒水給雪公主泡茶,一邊無限惆悵地說道:“我那個好朋友啊,他可不是個花花公子,說實話,他是我見過的最癡情的人,也是最可憐的人,故事的年代有些久遠了,從哪裏開始呢?嗯,就從我第一次見到他時的事情說起吧……”

浩瀚的星空中,遙遠地無法想像的星球,居住著形形色色的生命。神、人、妖、鬼、血族、僵屍、魔族……

一個強大而又無奈的生命在千年的歲月中尋找著他的愛人,孤獨地執法,年覆一年地追尋仇敵。

十九世紀霧都的街頭,黑衣銀發的冷酷男子帶著一條漆黑的大狼。

吸血鬼酒吧裏的激戰,幸存者與狙殺者數百年的友情自此開始。

愛人的蹤跡,別人的未婚妻,被冤枉的迷惘與痛苦。

一個無法達成的承諾,粉身碎骨之後的重生,千年尋愛卻眼睜睜看著愛人和別的男人步入婚禮的殿堂之時的痛苦與悔恨。

仇人?兄弟?紅發男子豪爽的笑,痛苦的淚。

曠古絕今的決戰,同歸於盡的雙方,喚得回愛人的記憶卻無法改變這註定的結局。

再來一次的機會,異世中的重逢,心硬如鐵心冷似冰的銀發男子淚流滿面懺悔自己的罪惡,雙手沾滿鮮血的魔鬼鄶子手對公主一見鐘情……

在阿諾德低沈嗓音的敘述下,雪公主漸漸沈浸在阿諾德的故事中,不知不覺間她已流淚滿面。她雙手捧住臉龐,低聲啜泣著,淚水順著指縫流出,緩緩地滴落到地板上。故事中那個身邊總是帶著一條黑色大狼的男子,那個黑衣銀發,眼神如刀的男子,不正是在她夢中出現的武士嗎?從阿諾德的故事裏,她仿佛感受到了故事主角的痛苦、無奈、孤單、寂寞,她知道他那時常掛在唇邊的仿佛譏誚的微笑其實是在譏笑他自己。她的心很痛,只要一想到那黑衣銀發的男子千年尋愛的苦痛,她的心就會沒來由地刺痛,絞痛。

“還記得那個單槍匹馬沖向亡靈騎士大陣的騎士嗎?還記得那個月下與狼群決戰的騎士嗎?每一次,他都是一個人解決所有的危機,即使傷痕累累他也無怨無悔。要知道,今世的他已經不是前世的妖皇,今世的他是個冷血的魔鬼,殺人不眨眼的屠夫,別人的死活他從來沒有放在眼裏,可是他為什麽會那麽拼命?那是因為你啊公主,他是為了保護你而不顧死活地用命去和想要傷害你的那些亡靈、狼群拼鬥!公主,你怎麽可以忘了他!”阿諾德用這句話結束了他講了足有五個多鐘頭的故事,然後靜靜地看著淚流不止的雪公主。

“滄月……”雪公主忽然叫出了這個名字,放聲大哭起來。在阿諾德的故事中,始終沒有提到滄月的名字,但公主現在卻叫了出來。

“終於想起來了嗎?”阿諾德慨嘆著,走過去輕拍著伏在桌上大哭的公主的肩頭。

又過了好久,天邊已經露出微弱的白光,天快要亮了。

雪公主擦凈了眼淚,站了起來,用紅腫的眼睛看著阿諾德,“他現在在哪裏?”

阿諾德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被揭穿了,和雷雲兒大戰一場之後,身負重傷。他的戰馬帶著他離開了帝都,現在應該已經離帝都很遠了。”

“你既然是他的好朋友,為什麽不幫他?”雪公主大聲質問。

“我不能幫助他,事實上,我所能做的所有事就是幫他離開帝都,並將你帶出帝都。我還要對現在的整個家族負責,再說,他必須靠自己,才能真正成長起來,如果我出手幫他的話,反而會阻礙他的成長。”

“那麽,”雪公主大步走到兵器架旁,抽出一柄匕首,拉過頭發反手一劍,“哧拉”一聲響,烏黑順直的齊腰長發被她齊肩削斷,“我自己去找他!”

自亞蘭古斯歷3830年一月二日開始,火雲帝國發生一系列令大陸震驚的大事。

一月二日,雷風大帝在早朝上突然宣布退位,並下旨傳位給雷帝,定於一月七日舉辦雷帝登基大典,由雷雲兒任攝政王。自此雷雲兒成為帝國有史以來第一位攝政女王。

同日,帝國十七皇子雷行天的未婚妻、冰島王國雪公主失蹤的消息傳了出來,引起人們的種種猜測,說雪公主逃婚者有之,說雪公主被人綁架,綁架者向帝國開出大額贖金的人有之。冰島國王聞訊後派人探詢,火雲帝國方面爽快地承認了公主失蹤的事,但沒有講明原因,只承諾盡快尋回公主,並在全國範圍內發布了尋人啟事。冰島王國國小勢微,雖然對這個答覆非常不滿,但也只好忍氣吞聲。

同日,除三皇子和五皇子之外另三位原最有實力競爭皇位的皇子被雷雲兒以協助三皇子、五皇子叛亂為由軟禁起來,其家屬全部發配邊疆。自此,帝都內反對雷雲兒的聲音徹底消失,雷雲兒真正做到了唯我獨尊。

一月三日,雷雲兒發布一系列任免命令,帝都禁衛軍、城防軍、警備廳、大法院等暴力機構及職能機構全部由雷雲兒的親信人士走馬上任。菲裏克斯家的斯達爾被征召入伍,授伯爵頭銜,任雷雲兒直屬軍團第六軍團的副軍團長,軍銜為少將。鈴被禮聘為皇家魔法團的榮譽顧問。懷特家的大衛任禁衛軍第七團的團長,授子爵,領上校軍銜。阿諾德斯瓦辛格任禁衛軍第六團團長,授三等伯爵銜,領上校軍銜。由於在皇族之亂的大清洗中,滄月授意殺掉了帝都五分之一以上的貴族和軍官,亟須大量的貴族來撐場面,一時間大批雷雲兒親信的親信在各自長官的引薦下由平民躍升為貴族。

一月七日,雷帝登基大典召開,未滿十歲的雷帝正式成為火雲帝國有史以來年齡最小的皇帝。在雷帝登基的前幾天發生了一段小小的插曲,雷帝問雷雲兒:“媽媽,怎麽這幾天一直沒看到尼諾老師?我向別人問起時,他們都不告訴我尼諾老師去了哪裏,是不是他有什麽重要的任務出去了?真是的,走之前也不告訴我一聲。”雷雲兒道:“帝兒,你以後不要牽掛你的尼諾老師了,他已經死了。”雷帝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道:“尼諾老師死了?誰害死他的?”雷雲兒道:“他是被一個叫藍滄月的人殺死的。”雷帝小小的拳頭緊握,目光中迸出冰冷的殺氣:“藍滄月是嗎?我會記住這個名字的,整個帝國現在都是我的了,我要讓那藍滄月在帝國,不,在整個大陸都無立足之地!”雷雲兒看著兒子冰冷地和自己要殺人時一模一樣的眼神,心裏嘆了口氣:“滄月啊,你的目的達到了,你看你的弟弟,已經不是原來那個純真的孩子了,他將要成為一位威震大陸的鐵血君王了……”

雷帝登基大典之後,再次發布一系列任免命令,這一次主要是針對帝國的軍隊。火雲帝國二十個主戰軍團在一天之內有九個軍團的高級軍官被全部免職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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