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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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遙遠的地方,都有一種誘惑,不是因為美麗,就是因為傳說……“

作為大宋朝最大的城鎮之一,杭州不但是魚米之鄉,更是交通要道,全國最大的港口直放東海,臨海諸國沒有絲綢之路的煩惱,卻把生命付諸大海,從宋領會文明的同時,也把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見聞連帶煩惱一起帶進來了。不過,沒有多少人會到了杭州還煩惱,因為這裏就是許多人畢生尋找的人間天堂,何況即便是最新的消息,只怕也已是幾個月前的陳年舊事,據說倭國天皇大婚,大使順帆回國、驛站快馬外加飛鴿傳書,宋英宗的賀禮依舊趕上倭國太子滿月才到,若非有人改了賀詞只怕當時已翻臉了,只是不知為何大使決定全家搬去京都,再也不肯回國。(其實簡單,私改詔書罪名不小,若有人從中作梗……日本人不明白啦)於是,天皇只得另找向導,帶了回禮,隨船隊浩浩蕩蕩地往杭州開來了。

且不說倭國的小太子收到許多龍鳳呈祥的賀禮是否快活,那船隊到達杭州灣時確實轟動,十餘艘大海船只只俱是三層樓構造,帶了使臣、僧侶、棋手,諸多商人和奇珍異寶,自此兩國關系大大友善,而李家的船隊輸送有功,自是大大露臉。要知當時航海不易,非大型海船不能遠航,遇到風暴更是有死無生,李家船隊每每放洋收益頗豐,卻少有慘禍,自是人人羨慕的豪門,可其中的辛酸除了李家人自己又有幾人知道?如今,李家的大難題不是有死無生的風暴,而是李家唯一的公子——李查德。這位公子年方十八,卻絕不一般,花鳥蟲魚樣樣精通,十八般武藝樣樣稀疏,人生得高大白皙,風神俊朗,宛如二郎真君現世,生日宴上作詩一首,名曰《相見難》,且不說寫得如何,只是西席先生吶吶地走了,當天便不辭而別,回了老家。老員外見外孫子無意於功名,無計可施,唯有嘆息。說到這裏,不得不介紹一下阿德的家庭構成,當家的李老是他的姥爺,家中的母親李鶯乃是獨生女,美貌異常,當年多少王孫公子求之不得,所招的上門女婿卻從未露面,甚是神秘,連婚禮也是在海外秘密舉行,聽說阿德的父親甚是能幹,但在一次事故中喪生海底。起初傳言甚眾,但年頭久了,也就平息了。李鶯不但掌管生意甚為大膽,更是眼光獨到,幾年來李家船隊聲威赫赫,李家上下無不心服,再加上管家李祿忠心耿耿,辦事麻利,家中食客五湖四海,常有鄰國使節來往,一時間倒也興旺。

這一日,李鶯查過賬簿,傳詢下人:“少爺呢?”一位家奴報告:“稟夫人!在煉劍!”

“咦?”李鶯大喜,此子天資聰穎,自幼有名士傳授正宗內功心法,又以藥物相佐打下根基,方才見賬簿上寫“德少爺購龍泉寶劍一把紋銀500兩”,自是劍術略有小成,始感鉆研之趣,開始勤連不綴,欣喜之餘忙吩咐家人:“帶我去看看!”不想那下人立刻向院內大喊:“備車!夫人外出了!”

“備車?……少爺在何地練劍?”

“城東柳鐵匠的鋪子。”

“練劍?”

“是啊夫人,煉劍。”

“……”

“夫人?”

“不去了!”

此刻的阿德,正是全神貫註,赤著上半身,左手鐵鉗右手錘,當當地敲個不停,六十斤重的鐵錘毫不費力的上下揮舞,一柄利器正逐漸成型,但見此物薄如蟬翼,還未出爐,已顯非凡品。店外圍了許多小姐丫環之類,每有火星躥出,燎向阿德白皙的胸膛,便有人“啊”的低呼以示關懷。“茲”的一聲成品出爐,阿德拿毛巾擦著汗穿了上衣,眾女早已迫不及待的進店裏來觀看。一位姑娘粗布衣衫,相貌卻很是俊俏,儼然小家碧玉的樣子,正拿了在手裏細細地觀看,“……阿德哥,這鐵鍬這麽薄,恐怕……”阿德拿過鐵鍬,又取過一把把鑿子當當的敲了起來:“當然不能用了,小玉你給我倆把舊菜刀要改成這麽大個鐵鍬,當然薄了,不過你老爸會有鐵鍬用的,這不就……”話音未落,眾女子已經有人大叫起來:“哇,好可愛,我買了!”一把搶過扔了一大錠銀子便跑了,留下眾人呆呆地在店中,“什麽嘛,賴皮。”眼慢手更慢的眾小姐只好埋怨著散掉了。阿德一面向眾小姐拱手告別,一面從邊上找出一把質地甚好的鐵鍬交給小玉:“這不就有了。”

西子湖畔,一個丫環征上氣不接下氣地追趕著:“小姐,等等我……”那小姐正是強買了鐵鍬逃走的那一位,所幸薄薄的鐵鍬不重,奔走了許久仍能靠在柳樹旁微微的笑出聲來,一時間春暉滿枝頭,路邊幾個登圖子不由得看癡了。那小姐拿起鐵鍬仔細端詳,但見雪白的扇面上竟有牡丹盛開。金屬延展,竟酷似花瓣的紋理,雖說做工粗糙,倒也活靈活現,一方鋼印篆字“李查德制”,幾朵牡丹在陽光映射下怒放,不知不覺,竟開到少女的心裏去了。

“我回來了。”來人身材微胖,青衣小帽,赤著雙臂,露出一塊塊好肉,雪白短須,精神甚為矍鑠。柳鐵匠剛喝了點酒,對阿德一把鐵鍬賣了一錠銀甚為讚賞:“孺子可教!”阿德早已送走眾人,收拾了鋪子,看得出柳老頭正開心,便恭恭敬敬地說:“師傅,您別拿我開心,什麽時候我才能打出像您哪般高深的作品呀?”老鐵匠笑了:“該學的都交你了,打造神兵利器,光有技術不行,還要有上好的材料,你現在功力不夠,上好的材料只是浪費,縱能火中取栗,沒有靈性貫通,始終也是凡鐵,高手一折就斷,定要等到你的太乙真氣大成,又有仙家寶物為佐方可。”阿德苦著臉道:“那不是要等個幾十年還要機緣巧合才行。”“不會的,孩子,你正年少,有的是機會闖蕩。如今你纏著我打鐵也有一年了,心思上你早已青出於藍,只差火候而已。我相信,你不會被這區區一座城池所束縛,早晚會出去闖蕩一番的!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想幹什麽?這些年你學過醫,種過田,釣過魚,下過棋,算過命,現在連鐵也打過了,那些師傅都是高手,卻沒傳給你太多武藝,所教的只有內功心法和各種竅門,你明不明白為什麽?”阿德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只得老老實實的回答:“不懂。”“因為我們不敢。總覺得你似乎和我們都不同,但不知怎麽又說不出來。我們都怕影響到你的發展,把你耽誤了。”

那一天,柳鐵匠似乎很多話,阿德也聽得煩惱起來。“不同?我到底哪裏和別人不同呢?”阿德一邊走一邊冥思苦想著,不過煩惱並沒持續很久,阿德撞到大樹……

“少爺!”門後跳出俏丫鬟春梅,嚇了阿德一跳,也因此讓阿德從煩惱中解脫出來。

“我娘親在什麽地方?”阿德還是很孝順的。

“在花園見客呢,少爺,”春梅笑盈盈的,“我跟你說喔,少爺,今天的客人好奇怪,我們都不知他怎麽進來的,單是那一身打扮啊,就真的好奇怪。”“喔,怎麽個奇怪法?”“從來也沒見過呢!說是西域的蠻夷吧,身份修養似乎又很尊貴呢!而且似乎和夫人認識的樣子。少爺你自己去看吧!不過,要悄悄的呦!”

“知道了,”阿德的憂郁一掃而光,突然用雙手捏住春梅的臉,用力的扯了一下,很認真,很認真地說,“我就是喜歡你這麽多嘴!”“啊,少爺你好壞!”春梅叫著跑掉了。望著美好的輕紗背影逐漸消失,阿德笑了。春梅很小的時候就被賣來了,但在阿德心裏,青梅竹馬的春梅是不同的,他曾經不止一次偷偷的告訴自己,“她是不同的!”可眼下,自己也被別人覺得不同了。

“到底是怎樣的客人呢,真想馬上見到。”阿德來到後花園,躡手躡腳……嗯?沒有人。難道是左花園?躡手躡腳……嗯?還是沒有人。難道是右花園?……家裏大也不用把花園蓋得東一座西一座呀!死春梅也不多說一句,到底是那座花園呀!阿德正想發飈,忽然覺得身上一陣發涼,身體微麻,竟仿佛青蛙被蛇註視一般動彈不得,心中暗道不好,過去曾跟隨半仙學法三個月,也算略有小成,這情形,不是禦劍飛仙在發功,就是身後被滿身是血的老太婆追趕,想回頭來看,卻是不能如願,慌亂之際,忙運起練了三成的太乙真氣,護住真元,正待掙紮,身體卻已恢覆正常,同時有聲音在腦中響起:“阿德,到客廳來!”“千裏傳音?一定是高手!”阿德鎮定了一下情緒,暗暗對自己說:“別怕,這是你家……不對,別怕,這是我家!”

來到客廳,果然有一位神秘的客人正端坐李鶯旁邊的客席上,一件烏黑的袍子從頭到腳都罩住了,只有一個十字形的銀質項墜在閃閃發光,阿德心中的驚奇難以言喻,偷偷看了一眼母親,正低著頭也不知想些什麽,見到阿德忙說:“你來了,見一下帕西,他,是你的親叔叔,是你父親讓他來接你的。”語音隨低,卻有如霹靂在少年的心中響起。“叔叔?父親?”“是的,差不多也該告訴你了,關於你的父親,其實,他並沒有死,”李鶯頓了頓,一時思緒萬千,不知該如何說起是好。“還是我來說吧,”又是那冷冷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阿德知道這就是方才對他產生影響的人,這人怎麽看也不像大俠或是禦劍飛仙什麽的,只是說不出的神秘,但卻是自己的叔叔。自己的父親不是死了嗎?一時間驚異的事情太多,反而鎮定了下來。

“你的全名字叫做理查德?諾曼,你的父親羅伯特?諾曼,諾曼底大公,已經成為英格蘭國王。我叫帕西?諾曼,你的叔叔,你要跟我回國,以長子的身份接受太子位並繼承領地。當然,你必須完全拋棄不潔之心,信奉我主上帝,我會幫助你,……”

“打住!”阿德覺得自己就要昏倒,“對不起……失陪一下。”

阿德走到屋外,找了個涼快的地方,深呼吸兩次,感覺頭腦依然有些發漲。春梅正路過,手中拿了一面小綢扇搖啊搖的,“咦,少爺,你臉色不太好耶……嗚……”一句話還未說完,身體已被阿德緊緊抱住,心中大駭正要掙紮,嘴已被阿德用力吻住,幾乎斷氣,“幹什麽!唔……”隱約間見到阿德的眼角不斷的有淚光湧出,不由得心也軟了,只得隨他任意發洩。阿德不停喘息,腦中一片空白,只知不斷的索取,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得到解脫。不知何時,一只素手愛憐的扶在阿德的頸後,一絲清涼從舌尖傳來,使阿德稍微鎮定了下來。阿德緩緩擡起頭,正迎著春梅噙滿淚光的眼,那眼中閃動的不是羞澀,不是責怪,只有無盡的關懷。

“少爺,好些了嗎?”

阿德不知道怎麽向春梅解釋,但是她似乎並沒打算問。

良久,阿德回到了客廳,屋裏的兩個人似乎從沒動過,阿德直挺挺的走到帕西面前,冷冷說到:“摘下面罩!”帕西並不為他的無理而氣惱,只是緩緩摘下頭套,呈現在阿德面前的是一張金發藍眼的白皙面孔,那高高的鼻梁似乎在強調著種族的不同。阿德的心一陣抽搐,原來是這樣的不同!如果我的身體有一半這樣的種族血液流淌著,就難怪老師們感覺奇怪了。我只是長得像人,其實是個怪物。

帕西緩緩帶上頭套,低沈的聲音在阿德腦中響起:“阿德,你的心情我了解,時間會幫你了解一切,現在,和我一起宣誓,成為虔誠的教徒,我便可以帶你回到父親身邊。”

阿德漫無表情地說:“我娘呢?”

“異教徒在國內將被處以火刑,不能帶她去。”

“我懂了。”阿德明白了,“你回去吧,我也是個頑固不化的異教徒,不會跟你走,不會丟下我娘,我不屬於你們,你們的榮光也不能照耀在這裏。”

阿德異常的平靜,竟下了逐客令。

“那麽我走了,”帕西絲毫也不動怒,“你想通了就到英格蘭來,你會來的,我們諾曼家流著神聖的血液,神會召喚他的仆人去完成他應盡的義務。現在,那血液是覺醒的時候了,以這光輝,作為我主威嚴的見證!”一道白光從帕西手中發出,籠罩了阿德,阿德再次動彈不得,帕西的口中吟唱著:“大能者,神耶和華,,已經發言昭告天下,從日出之地到日落之處,從全美的錫安中,神已經發光了……”吟唱停止時,白光消失了,確切的說,是融入了阿德體內。帕西拿出一條鏈子系在阿德的脖子上,那鏈子是一枚徽章,上面雕了一只帶翼的雄獅,做工甚為考究。“這是你父親讓我交給你的,別丟了!記住,一直向西!大陸西北端的盡頭!”

說完後,帕西向李鶯致了意,手向前揮,頓時出現一個藍色的光團,從外向裏逐漸變深,正宛如一個洞口。帕西緩緩回過頭,“你解除壓力的方式真是我們諾曼家的傳統。願神的光芒指引你!”阿德張了大嘴,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帕西走進那時空門裏,消失不見了。

阿德不想出門,也沒胃口吃飯了。自從帕西走後,身體並無異狀,但事實讓他接受不了。他望了望桌子上的小紅木箱,那是李鶯交給他的,“是你父親當年留下的,想多了解就翻一番吧!不必怨恨,因為我也一直不曾怨過他。你必須快一點長大,才能面對這一切。該來的,早晚會來,我就知道。”母親到底有怎樣的過去呢?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阿德不敢問,但他決定去面對一切,去找到自己的未來。昨日不成熟的吻,已讓阿德告別羞澀的少年生活,“我是大丈夫!”關於這一點,阿德深信不疑。

小紅木箱裏東西不多。確切的說只有兩件——一本書,一個水晶球。阿德拿起水晶球,對著光看了一下,水晶裏七彩斑斕,確實是水晶沒錯,但晶瑩剔透的水晶球實在不算什麽像樣的藝術品,水晶並不是很值錢,質地這麽好的水晶如果雕成一條龍或是一匹馬應該不錯,但眼前的明顯是一個球,名家雕刻的球和別的也不會有什麽不同,充其量特別圓而已。但箱子對小水晶球的保護顯然甚為謹慎,有一個小棉墊子防止它亂滾。阿德把玩了一陣,看不出名堂,便依舊把它擺在墊子上,開始看那本書。紅色的硬皮本竟然是牛皮封面,燙金字,甚為考究,可惜阿德看不懂,阿德只有嘆氣了,這樣大一本書,如果是日記,便可知道知道一些有關於父母的事了,可惜連是不是日記都分不出。

忽然,阿德全身一震,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胸中爆開了,一道電光從胸口閃向全身,阿德的身體再次被白光所籠罩。阿德難以置信的望去,光芒的來源似乎是胸口的徽章,徽章和手中的書相互吸引著,白光從胸口不斷湧出,透過阿德的身體傳到書上,獅子雕刻的眼中似乎開始閃爍紅光,而手中書皮上的燙金字也似乎亮了起來。“聖經?”阿德不由自主地打開第一頁,上面寫著“舊約全書之創世紀”,奇怪,怎麽能看懂了,阿德揉了揉眼睛,書上依然是沒見過的字體,但自己確實知道所寫的意思。阿德略微翻了翻,書裏的內容似乎在敘述一些怪事,但絕不是和自己的家事有關。阿德有些失望,把書和上了。眼睛望著桌面上水晶球,心裏默默地想,不知那從未謀面的父親,到底是一副什麽樣子?忽然,怪事又發生了,水晶球發光了,裏面似乎有什麽在閃動,但是看不清。阿德想了想,忙把門窗都關上,還是不行,阿德幹脆捧起水晶球一頭紮進被窩裏,運足目力,仔細觀看。水晶球裏的影像越來越清晰,是一片月色下的平原,一個騎馬的高大身影矗立在那裏,月光照耀下,人馬都籠罩著一層金屬的光輝,說不出的威武,竟然是鐵的!阿德註意到,那鐵人的手裏拿了一把巨大的盾牌,那盾牌上滿的圖案和自己的徽章一模一樣!忽然,那鐵馬動了,似乎已等得有些不耐煩,打著響鼻,蒸汽不斷從口鼻中噴出來,阿德忽然明白了,那不是鐵人,只是穿了一整套全鐵質的盔甲的人!難道這就是帕西所說過的騎士?正思忖間,那騎士動了,右手揚起,竟是一把比斬馬刀還要大上一號的寶劍!騎士吶喊了,一瞬間,殺聲震天,那騎士雷霆一般向前沖,後面月光照耀下銀光閃爍,也不知有多少一樣的騎士跟在後面,阿德耳中聽到沈重的馬蹄聲,金屬的摩擦聲,馬嘶人喊,交織在一起,還夾雜著幾聲奇怪的嘯聲,不知不覺攥緊了拳,仿佛自己也進入了那夜幕當中,只待眼前的敵人出現。然而……

忽然,影像消失了,水晶球上映出字來:謝謝觀賞,初次見面,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偉大的水晶球……

阿德幾乎昏倒,把水晶球高高舉起作勢欲摔,腦中響起水晶球慌張的聲音:“慢著,慢著!”

阿德放下水晶球,只見水晶球裏映出新的字來:如你所見,我是一個水晶球……

阿德轉身抽出龍泉寶劍……

“真貧的水晶球!”幾經威脅,水晶球終於切入正題,“尊貴的大人!我是可以映出您想看東西的水晶球,早在千年以前我就和您家族的先祖簽下了血的契約,為您的家族服務。”

“唔,”阿德對他的稱呼很滿意,“那麽剛才的是怎麽回事?”

“大人,按您的願望為您顯現出您的父親呀!”

“啊,你是說剛才那個是我爹?還不快切回去!”

“大人,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我的能力是通過您的法力實現的,空間這麽遠,還要取得夜視效果外加重低音,是很消耗法力的,您的法力幾乎沒有,我是貢獻許多才達到這種效果的!”

“那我能聽見你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大人,您的家族血統尊貴,天生具有高等的心靈術,所以才能和我這類靈體結盟。您的血統剛剛覺醒,心靈術也覆蘇了,透過它您可以直接了解對方表達出來的意志,通過心靈交談,最強時可以強制侵入對方的腦海閱讀人的思想,或是把自己的思想強行灌入別人的思維加以控制!”

“怪不得我能看懂那故事書上的字了!想不到你還是蠻有用的。以後就當我的小抄吧,有空多讀一些我們這兒的書籍,科舉時就靠你了!”

“……,大人,我要休眠了,等你MP值高一些再來找我吧!”水晶球一閃又沈寂了。

“餵!等一下,剛有些頭緒……怎麽什麽都怕科舉呀!”

無奈,只好收拾好東西,打起精神,出去找點東西吃先!

“難道擁有諾曼血統的人都喜歡遮著臉?帕西叔叔也是一直蒙著頭的!”想到帕西,阿德心裏很不舒服,也許自己態度太粗暴了?但是我的一舉一動似乎他都看得到,否則他怎麽知道我對春梅做的事?想到春梅,阿德的臉紅了,好想念那溫潤的雙唇,那俏麗溫柔的臉龐……“哇,會上癮!”阿德連忙搖搖頭,似乎要把不良的念頭趕走,一面大聲念些聖哲詞句凈化心靈:“大學之道,在於中庸,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阿德向天性屈服了。

“少爺,這樣不太好吧?”

“別廢話,趕緊把衣服脫了……換那一身試試。”

杭州最大的綢緞莊裏,春梅已經換了七八次衣服,阿德從家裏把她拉出來直奔這裏,綢緞莊的雲姨不知怎麽和阿德那麽熟,笑吟吟的看著他倆,她早就臊紅了臉,阿德卻還要她換了一套又一套。

“好,就要這一套!雲姨,看你的了!”

“咦,還要幹嘛?”“你就來吧!”春梅還沒反應過來,已被雲姨拉到屋裏去了。

等春梅再出來,已變成發挽雙鬢,額頭一點朱砂彩,雙耳上勾了一對雪白明珠耳墜,櫻口也抹了唇紅,雙頰胭脂未施,卻已是白中透紅如抹霞脂,襯著方才精心挑選的水綠色沙衣套裙,一幅大家閨秀的樣子,說不出的柔媚動人,可是哪家的大家閨秀笑起來,只怕都沒有她這麽可愛。

阿德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用很認真,很認真的表情說:“我們去吃飯!”

“撲哧”一聲,春梅笑了,“少爺,你拉著我忙了一個時辰,就是為了吃呀?”

“沒錯,就是要把你吃掉!”阿德這樣想著,但是沒有說出聲來。兩個人並肩走在湖濱大街上。微風拂過,西湖在斜陽映射下波光粼粼的,幾個漁夫在湖面上來回穿梭,許多文人墨客在湖邊指指點點,美則美矣,卻是阿德常見不過的景色。春梅卻格外的興高采烈,“你看,你看,好多花!還有雲雀!好可愛呦!”“咱們家沒有嗎?你喜歡雲雀,我去給你捉幾只來!”“不要!就是自由自在才可愛嗎!”“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嘛!”“少爺,你哪這麽多歪理呀!不過,好象也有些道理喔,嗯,看不出,看不出,少爺還會作詩!”春梅歪著頭,一幅重新打量的樣子。阿德意氣風發:“你少瞧不起人,看我的絕招,掏鳥窩!”

說罷,阿德一記旱地拔蔥,離地兩尺不到,然後以蚯蚓狀向上爬去。“不要,少爺,下來啦!”阿德卻不管,把鳥窩蓋這麽低,那雲雀是白癡啊!轉眼間,鳥窩已在眼前,幾只羽翼未豐的小家夥正擠成一團,看到阿德都張了小黃嘴大叫起來,其中一只擋在前面,一幅大哥的樣子:“看什麽!小子,啄你喔!”說罷當真擺了一幅姿勢像是在恐嚇。

能聽懂雲雀的叫聲,阿德也不奇怪了,果然是白癡之家,難道父母不在附近嗎?阿德左右打量,看到對面的梢頭有一對雲雀正在爭吵著——母雲雀:“你為什麽一定要走呢?這裏什麽都不缺,生活富足,不好嗎?”公雲雀(一幅藐視天下群雄的樣子):“因為年輕,所以流浪……哇,小子,你要幹什麽!”

兩只雲雀在阿德周圍上下翻飛,就是不敢靠近,公雲雀鼓足勇氣:“小子,敢動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阿德:“你待怎樣?”

公雲雀“……我要大聲的罵你!”

阿德“……”忽然提起那只囂張的小家夥。

“哇!大哥,恕小弟無理,放一條生路吧!小的給你看家護院……”

“……明天把窩蓋到我家豬圈旁的樹上,豬圈屋檐會掛風鈴做標記,以後日夜好好看豬,日薪大米一把,不許偷懶!”

“如果有人偷豬呢?”

“那就大聲的罵他!”

“謝大哥收留!小的再也不去流浪了,來世還做雲雀,報答大哥……”然後是一家人大難不死的歡聚場面……

阿德從樹上跳下來,對春梅說:“你明天在屋檐下掛一串風鈴,就會有雲雀在旁邊的樹上安家喔,信不信?”

“真的假的?”

“記得每天一把米,雲雀也不肯做白工的!”

“鬼才信你!我們不是要去吃東西的嗎?”

“我在吃啊!——秀色可餐!啊!痛!輕一點!”春梅拉了阿德的耳朵,往前去了。一路上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不知羨煞了多少旁人,老人們一面指責一面暗暗地羨慕著:“唉,真是傷風敗俗呀!傷風敗俗!”

阿德享受著初戀的溫馨,幸福之情溢於言表,腦海裏卻不時閃過詭異的魔法門,父親巍峨的氣勢,騎士手中高舉的長劍,遙遠的地方,不知有多少事情聞所未聞,還有雲雀的豪言壯語:“因為年輕,所以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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