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象並不知道他們再度被魃族和白玉京盯上了，他在第二天就拿到埃文斯從消防部門借來的潛水服，三個人潛入湖裏搜尋了一整天。

李小丫和項一湘都有潛水經驗，雖然沒深潛過，但那湖也不過十幾二十米深度，還不算太難，甄象就有點尷尬了，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穿上潛水服，壓根不知道該怎麽往下降，要不是兩女拉著他，他就只能一直傻乎乎浮在水面上。

哪怕過去七十多年，湖底也還能看出人工開挖的痕跡，他們順著一道一道的溝壑搜尋，沒放過任何一個神力濃郁的地方，但重點還是甄象發現的那個長著茅草的地方。

到了那兒，他們才發現，原來那不是一個湖心島，而是一團由樹枝和敗草聚集起來的漂浮島。

這個湖很大，每年都有不少腐爛敗壞的樹枝和草葉掉進湖中，而這些樹枝草葉，全都聚集在這一處，年深日久，腐敗的植物纖維變成了營養土，土裏面長出了茅草。

這塊地方不大，一輛小汽車的寬度，厚有好幾米。

“我很奇怪。”從水裏冒出頭，甄象打開面罩，對兩人道：“這個湖這麽幹凈，未必所有掉進湖裏的枯枝敗葉都聚集到這裏了？”

“有這個可能。”李小丫道：“不過得有個前提，這下面有場能旋渦，能產生吸力。”

甄象眼珠子一轉。

“再下去看看。”說著就戴上面罩，再次下潛。

這個區域比前面探索的任何地方都要深，他們幾乎往下面潛了三十多米還沒能探到底，很快三人意識到這下面是個洞。

而且還是個沒人能發現的洞——七十多年前美國人開挖的時候，這個洞多半沒有出現，而且後來每年的例行維護也沒人發現過，否則埃文斯肯定會特別交代他們，因為水底下的洞對普通人來說非常危險。

不能再往下探了，三人都感覺到了潛水服即將不堪重負，於是一起鉆出水面上了岸。

坐在岸邊休息了一陣，甄象突然站了起來。

“那下面有東西，我敢肯定，那個洞裏的神力已經不能用濃郁來形容了，那是最純粹的墨綠色，我能感受得到。”

“但不能再下潛了。”李小丫有些喪氣，“這個潛水服承受不了。”

“我來想辦法。”甄象走到岸邊，凝神定氣，朝著湖心慢慢伸出手指。

這時候天快要黑下來，幾乎沒什麽人在公園裏，他也不怕被人看見。

“我先試試風符。”

一道旋風在湖心生成，眨眼就把湖水卷起，旋風中心的水都被排開。

“你是不是想做個空心圓筒然後我們鉆下去？”李小丫問道。

甄象點點頭。

“一道風符能支撐多久？”項一湘問。

“扯淡。”李小丫白了甄象一眼，“我們一鉆進去水就淹過來了”

甄象赧然。

“你試試風化。”李小丫想了想，道。

“啊？”甄象沒明白。

“讓湖水聽你的命令，你是神主。”李小丫提醒道。

“可我只能命令有生命的東西好吧。”

“首先，這天地間萬事萬物都有生命，就看你怎麽去理解這些生命形式，其次，湖裏面有生命的東西很多，你完全可以試試說服它們幫忙。”

李小丫一向很鄙視甄象在修煉上的領悟能力，這家夥要不是有神部血脈李小丫覺得他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走上修煉這條路。

“這樣行？”甄象壓根不敢相信。

“你不要告訴我你還沒嘗試用風化跟植物和動物溝通過。”

“可以溝通？”甄象好生驚訝。

“多新鮮。”李小丫又翻了個白眼，然後再也不想理這傻逼。

甄象也不敢再說話，他怕說多了越發顯得自己像個白癡。

他又朝前走了幾步，直到鞋子觸碰到湖水才停下，他微閉雙目，開始呼喚這片湖水和湖水裏的生物。

進入這個狀態後他覺得很奇怪，他發現他的感覺和心境，跟他在夢裏面看見那些花海森林高山大海時一模一樣，他意識到他又發掘出一件藏在他身上的寶藏。

“別硬撐，發現不對馬上出來，你畢竟才三境。”李小丫的聲音闖進他的定境。

甄象哪還顧得上她，他的呼喚剛剛傳到湖裏，神念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了下去，睜眼，他就發現自己到了湖底，就像在夢裏一樣，這裏所有生物都在他眼前纖毫畢現。

他看見了水底的水藻，看見它們排列得整整齊齊地向他致意，他能看到它們歡快地從淤泥中吸取養分，然後輸送到根莖枝葉；他看見淤泥裏的泥鰍、水蟲，還有水裏的魚，它們的身體也像夢裏那些生物一樣，由一個一個蘊含不同奧秘的法陣構成；他甚至看見了水裏的微生物，它們成群結隊游來竄去，做著一個又一個含義不明的動作。

他接受到了它們的反饋，感受到了它們的喜怒哀樂。

但同時，他也知道了，哪怕這個湖裏所有生物都集合起來，也沒辦法幫他把水排開，所以他放棄了這個方案，轉而向湖水看去。

在他的神念裏，湖水呈現出翠綠的顏色，這是神力精純的表征，而且，他很快發現，水和神力，是一體的。

為什麽會這樣，他想了很久，最後，他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對水都有個誤解。

水是物質，而物質裏面都蘊含神力，這個說法本身並沒有錯，但水也是五行元素之一。

但凡五行元素，都是跟神力合為一體的，這種“合”，不是簡單地結合，也不是更親密的融合，從某種角度可以認為水就是神力的一種。

換句話說，要是能驅動神力，也就能驅動水。

甄象能驅動神力，但他只能驅動很少一部分，而且還不能持久，否則他自己都會被掏空，這個跟利用秘法借力不同，他沒有辦法借，只能跟大自然搶，但他還沒能力搶過這片湖。

或者有符可以把湖水排幹，但起碼他現在還沒找到那個符，找到也不敢用，排幹湖水需要的神力能直接把他抽成人幹。

李小丫說，水是有生命的。

搶不過借不到，那試試說服它。

於是甄象開始用各種方法溝通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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