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阿修

關燈
戀愛中情侶的的誓言總是圍繞著一輩子、三生、或是永生永世。

但很不幸,我的愛情觀偏偏為之相反。我可以陪伴我的愛人一輩子,可以為對方奉獻出一切,只是在元神不滅之後,所謂的一輩子也就轉化成人生短短的幾十年。

至於緣定三生或者糾纏永生永世?抱歉,我沒興趣。

和飛坦相愛一生,雖然結局遺憾,未相伴終老,但我沒有續緣的心思,既然命運這麽安排,就說明緣盡了。

從冬木的監視下順利脫身,還是頂著女性的模樣,順便還買了黑框眼鏡偽裝。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居然會以女人身體來逃脫貞操不保的危險——誰叫我之前的愛人都是男性呢!誰叫那些男人基了呢!

阿天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撩撥著我的臉,趴在我肩上感嘆,“嘖嘖,真是無情,居然把那朵綻放的桃花直接扼殺了。”

“這和你有關嗎?”斜眼撇它,買了票進候車室,雖然寵物不能帶進來,但要是這只幾千歲的狐貍連自己都隱藏不好的話,要它何用。

“的確無關。”阿天親昵地用自己的狐貍臉蹭著我的臉,“經過這件事,我發現我沒用契約束縛你真是再正確不過。”

“哦?”發出一個單音節表示疑惑。

“呵呵。”阿天重新趴回肩上,長長的尾巴將我脖頸圈起來,抖抖那對狐貍耳朵,愜意瞇上眼,“不管怎麽說,只是小心不跟丟你就行了吧,真是惡趣味。”

嘆了口氣,溫柔地給對方順毛,“唉,沒想到一只畜生居然會變得這麽聰明善解人意,難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手指傳來些微刺痛,只是瞬間就淪為某只狐貍的磨牙器,阿天兇狠的狐貍眼瞇起,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幾千年的修養和淡定全數崩潰。

“呵~”微笑著用沒事的左手重新給這只狐貍順毛,“修行不夠哦~”

“哼!”冷哼一聲,阿天舔掉了我手指上的血絲,閉上眼趴在肩上裝死了,我只能看著手指上那排牙印呵笑。

候車室永遠不可能是安靜的,就如人類始終無法死絕,霸占了一個角落席地而坐,身邊擺滿了零嘴果汁,打開手提電腦打發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眾多喧囂中傳來了年輕的洪亮的屬於□□的語言,好奇地擡頭瞄了一眼那男人——拖著旅行包,墨黑短發,臉上戴著足以遮擋大半張臉的墨鏡,穿著休閑服。

這位來自□□的同鄉似乎語言不通,一路走來都是用半英文夾雜著中文和肢體交流,可惜日本雖然用的是片假名,發音卻完全不一樣。

心頭湧上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有這號人,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決定順應直覺把對方叫過來。

那人先有點遲疑,不過在聽到中文後立刻就興奮了,什麽都顧不上,趕緊從人潮裏擠過來。

收拾了一下旁邊的零食,讓出一個位子,那人坐下來之後也不摘墨鏡,雖然有點失禮,但既是陌生人就不該多管閑事。

“那個,我們見過嗎?我總覺得你有點熟悉。”這男人有點尷尬地扯扯嘴角,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但馬上就認識到這句話不對味了,立刻補救,“啊!不是,這絕不是泡MM的借口!不,我……”

“噗!”側臉噴笑,阿天也嗤笑起來。

那男人猛地看向阿天,卻在阿天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無視他的時候松了口氣,我撇了這只喜歡動物形態勝於人形的畜生一眼,早就對它說過一只狐貍露出笑容的話會很詭異,它偏偏不聽。

“沒關系,說起來很奇怪,我也覺得你似曾相識。”微笑著安撫越說越不知所措的男人,“你怎麽會到這裏的?看情況好像有些,語言不通?”

這個男人出生在湖南,後來湊熱鬧移居到上海,似乎有些靈力,平時也會發生一些靈異事件,不過大多化險為夷,也就沒當回事。

後來和朋友一起出海辦事,然後就回不去了,他的朋友來去自如,偏偏就他一人像碰到透明墻壁一樣怎麽也回不了□□。

朋友們沒一人相信他遇到了靈異事件,吵了一架他就賭氣搭上某條貨船去了英國。可惜這位從沒出過國的宅男對英國水土不服,語言不通不說,西餐更是從心裏厭惡。

於是這男人千裏迢迢又搭船回了□□,可惜還是不能靠近陸地,只得找了個臨海的小漁村落腳,花錢請人解決他的靈異問題。

在遇到了不少濫竽充數或是職業騙子後,事情總算有點進展了,從日本而來的一個看似混血的英俊男人總算讓他身上的靈異事件有了少許進展。

男人還在對自己的苦B人生大吐苦水,我嚼著幹果的動作停了一下,半晌才若無其事繼續嚼——沒想到啊沒想到,當初忽悠M先生去□□而特意找的那個靈異事件當事人就是面前這個!?

暗中打量了面前這個男人,沒受過什麽虐待或者精神創傷的模樣,M先生留了手?還是,這男人身上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說起來,會被□□那個強大結界拒絕,也就說明這家夥也是從洪荒被流放的家夥之一,難怪會有些熟悉的感覺了,但好像又不太對?

有些苦惱地保持著臉上微笑不變繼續當一個成功的心靈垃圾筒,對方一改之前的郁悶變得有些得意和少許挫敗,“或許你不相信,那男人說我可能是洪荒一位大神的轉世,他還說,阻隔我回家的東西是結界,結界另一端連接了傳說中的洪荒世界……”

給面子地做出驚訝表情,暗中推測著M先生到底覺醒了多少,或者說,他到底有沒有覺醒到能感應十二品滅世黑蓮的地步?這非常重要,那東西被封入地獄只會禍水東引,給哈迪斯惹來麻煩就不好了,畢竟我還是很喜歡這個悶騷的小鬼。

“不過那家夥有時候真的很恐怖,其他就別提了,之前說什麽幫我解開封印,結果之後我就開始做噩夢,老是夢到一片討厭的血海,然後是一只醜陋巨大的怪物,最後連眼睛也變成了這個樣子……”男人摘下自己不離身的墨鏡,一雙如血赤眸露了出來,而終於看清他部模樣的我也楞了一下,然後試探出聲,“阿修?!”

“呃,你是?”男人同樣怔楞了。

我摘下眼鏡,解開辮子,黑發散開,劉海垂下,再次用自己現在這張只能用清秀形容的大眾臉對他笑了笑,阿修立刻驚訝喚出我的名字,“小風!”

阿修姓羅名修,曾和我是鄰居,就是在作為紅雲身殞而什麽也不知道的第一世普通人類時的鄰居。當時新搬到那城市,又對這男人有種特別的熟悉感,對方也是這樣,也就比常人親近幾分。

不過這樣一來,對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本來還不確定的。

興奮的來了個不帶任何色/情的擁抱後,阿修說話就放開很多了,先是對我當初的自殺生亡覺得奇怪,因為我根本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後來他覺得周圍老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接著突然就穿越到這個世界了。

之後就是對舊中國的吐糟,對沒有電器沒有網絡的世界吐糟,對沒有GPS定位器的世界吐糟……沒錯,這位阿修同學,有那麽一點路癡,真的只有一點哦~

現在他之所以在日本,就是和M先生一起來的,因為印象不錯,對方也是‘同病相連’的‘故人’,所以就來湊熱鬧了。

可惜剛到東京沒多久,M先生就被一個相當漂亮的金發藍眸少女和一個臉色蒼白卻很貴族的男人帶走了,臨走前只讓他去冬木‘緋色之家’找一位叫,呃,名字很長反正簡略下來是愛爾的酒保。

切,那只吸血鬼!

想了想,還是畫了張冬木的地圖給他,然後親自把人送出候車室。

臨別前去了趟洗手間,用了點時間把地獄業火從靈魂裏剝離壓縮,最後火焰跳動幻化成一朵綻開的和滅世黑蓮相差無幾的紅蓮,這是我偶然所得的業火紅蓮。

把業火紅蓮變小,用根繩子穿起來當成吊墜送給阿修,這是物歸原主。

目送阿修被人流淹沒,我也拖著行李上了車,耳邊是沈默得如同化石的阿天的詢問,帶著奠定,“你知道那家夥的真身是誰。”

“好奇?”

阿天肯定的點頭,然後果斷撒嬌賣萌。

被安撫得心情相當好的我也沒賣關子,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看到我剛剛送出去的那個吊墜了嗎?那是唯一的業火紅蓮,而阿修,就是業火紅蓮的主人。”

阿天狐貍眼猛的一縮,無需多言,身為幾千歲的妖物,它當然聽過相關傳聞。

盤古開天時混沌青蓮損毀,遺留四顆蓮子分別化作十二品功德金蓮、十二品業火紅蓮、十二品滅世黑蓮和十二品凈世白蓮。

其中功德金蓮被接引所得,雖然之後出了點意外從十二品變成九品,卻還是讓眾神羨慕到嫉妒。滅世黑蓮被魔祖羅睺所得,可惜羅睺與鴻鈞一戰戰敗後失蹤。凈世白蓮則化為三寶,分別被三清所得,雖然靈氣依舊逼人,卻還是不免遺憾。最後就是業火紅蓮了,它被血海冥河老祖所得,也就是後世被傳誦很廣的阿修羅族祖宗。

對後世阿天這些妖魔來說,這些先天性神器都成傳說了,後來洪荒眾殞落,大部分神器不知所蹤,沒有機緣,根本無法見到任何神器。

“呵~”阿天有自知之名地輕聲嘲笑自己一下,然後軟趴趴地趴回肩膀,“你倒是大方,既然已經得到了這先天法寶,為什麽還要還回去?”

“因果循環,萬物有道。”我輕笑著給他順毛,“你只要明白如果我不把東西還給他,今天種因,以後就會衍生出麻煩的果,要知道,那家夥的脾氣可不怎麽好,而且修羅族的道就是殺!以殺論道!”

其實剛剛近距離接近阿修,當初的記憶就緩緩浮現了。作為紅雲自爆元神後就失去了意識,不知怎麽沒死透,自動飄到了血海中間後土所化的輪回臺前,接著就遭遇了當時還未修煉出真身而顯得醜陋的冥河老祖。

當時冥河老祖是想趁我重傷時吞噬我,我自知不敵,佯敗引誘對方也來到輪回臺前,本來打算把對方也一起拉入輪回投胎的,結果只把對方手上的業火紅蓮打落進輪回,自己也因此跌落輪回,投胎投錯了性別,從一個大男人變成小女人林風。

說起來,我大概是真的把冥河老祖給惹毛了,沒想到他居然也跟著我投胎,還成了我的鄰居……不,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把自己的分/身放入輪回,除了找我報仇外,還要尋回業火紅蓮。

只是沒想到我和他因為沒有記憶又覺得對方從靈魂就熟識,也就相處得分外友好和睦,那一輩子,阿修被我壓榨得挺慘的,也算是了結了之前他想吞噬我的因果了。

如今再次遇到,業火紅蓮物歸原主最好,再扯出什麽因果的話,善後太麻煩。

阿天沈默良久才再次開口,長長的毛茸茸尾巴沒精打采地晃動著,“你……你的真身是誰?”

“呵呵~”我微笑不變,一邊順毛一邊欣賞著車外飛快流逝的風景,“你猜!”

猜你妹!阿天哀怨地撇了我一眼,扭過頭磨牙中。

呵呵,我是誰?我當然是林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