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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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如同飄浮的柳絮,纏綿不斷,清婉迷離的雨聲縈繞耳畔。天際灰黑的雲帶來淅淅瀝瀝,被風吹起無數波痕,雨水順著葉尖滴下來,濕潤了地面,就像為萬物覆上了一層縹緲。

白鳳與笙羅走在街上,前者撐著傘,任由後者挽著。墨鴉說得不錯,兩人已經許久沒有這樣悠閑過了,借姬無夜無暇顧及的時間溜出來到處逛逛,比悶在府裏有所顧慮好太多了。由於下雨的緣故,街邊的攤販早早地帶上商品回家避雨,行人也是少得可憐。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北山,那是他們第一次共同執行任務的地方,第一次將對方生命解救的地方。北山上的強盜越來越囂張,都敢踩到姬無夜的頭上,於是姬無夜派小隊人馬把強盜窩給端了,為此韓王又給他記了一功,北山太平,百姓們卻心有餘悸擔心有漏網之魚,若非身懷武藝絕不敢輕易前去。

山腳下汩汩的溪水愈發湍急,兩人跨過後朝半山腰走去。笙羅:“白鳳,我又想起了七年前你那副嫌棄我的樣子了。”

白鳳抱拳輕咳:“這種事情別再提了,小時候脾氣暴躁,墨鴉沒少用以前的事嘲諷我。”

“那我把你誤傷的那次呢?”她習慣性地低下頭看著他的小腹,白鳳連忙按住她的頭,臉紅成一片:“別鬧。”

兩人相處方式的變化幾乎稱得上天翻地覆,往常連墨鴉看了都忍不住嘖嘖稱讚,幼年時笙羅哪一次提讓白鳳難堪的事白鳳都會暴跳如雷,自從他們越來越黏糊後白鳳對笙羅的這張嘴可以說是縱容到了極點,其實,更多的時候都是笙羅在調戲白鳳,而白鳳還渾然不知。

“你說,如此悠閑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笙羅望向遠方的群山,問道。盡管深知不會長久但還是忍不住發問,七年的光陰不過彈指一揮間,現在想起一年之約就好像昨天才發生。

白鳳回答道:“我只會顧及眼前的事情,至於未來,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們從小生活在這裏,無論去了哪裏都會不習慣,或許就這樣一直活到最後也不錯,你,我,墨鴉。”

話雖說得好聽,但笙羅有預感,在這亂世之中韓國是最羸弱的,將來必定首當其沖,無憂無慮的日子所剩不多:“白鳳,萬一我們分開了,你是不是就跟其他的漂亮女人跑了?”

“想太多,”白鳳看向旁邊,“你已經把我的審美觀扭曲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了,無論給我多長的時間都扳不回來,而且墨鴉的可能性比我高,關心他才是正經。”

笙羅默了:“……拐彎抹角說我醜以為我沒聽懂?”

秋雨沒有盡頭,無聲地飄灑在枯枝敗葉上,微風吹斜了雨簾,密密地交織。傘從手中脫落滾到溪水裏,白鳳一手攬著笙羅的腰,一手輕擡其下顎,身影交錯,在她的唇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記。雨水流淌在臉上,笙羅怔了許久。

雨把山路沖洗得泥濘,也像極了他們的命運。每個人安然平靜的生活只需要一場大雨就能改變,而你只是不知道這場雨什麽時候從天而降罷了,既然有些東西註定要出現在生命中,就別急著躲避,美麗的生活不是如願以償而是陰差陽錯,一個小小的分支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

半個時辰後,白鳳把笙羅抱了回來,後者身上還罩著一件不知從哪兒順來的衣物。

墨鴉倚在屋檐下,明顯等候多時:“事情辦得怎麽樣?”

面對這充滿了惡意的調子,白鳳只瞥一眼準備略過,卻被墨鴉握住手臂:“我能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你自己的主意更重要,今日我尋了一名姿色絕佳的舞姬獻給姬無夜大人,可最多能熬半個月。”

白鳳:“這你不用操心,康師父也在幫忙找合適人選,可我怎麽覺得你話裏有話?”

一語中的讓墨鴉眼眸輕垂,他還在猶豫:“這件事等笙小羅醒來後再說,畢竟同你我無關,但你必須穩住她的情緒,做不到的話就替我瞞著她,還有,把她送去戰鬥組歇息。”

前一名送進雀樓的女人被同情心泛濫的醫療組弟子私自放走,不知那女人給弟子灌了什麽迷魂湯,使得弟子心甘情願地領受懲罰,要不然墨鴉也不會把準備好的人提前報上去,為的就是平息姬無夜的怒火,看看能不能保得醫療組弟子一命,可姬無夜哪是那麽容易就善罷甘休的,剛下令打斷了他的雙腿不說第二天還要當眾行刑以儆效尤,而那名弟子,正是世陽。

笙羅睡意惺忪,聽到這番消息時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我不知道雀樓的人被私自放出?!”

站在她旁邊的白鳳按住她的肩膀,墨鴉則說道:“這方面的事情一向是戰鬥組負責,若非牽扯到醫療組,換做旁人早被秘密處置了,世陽帶著女人打著去醫療組治傷的幌子把她藏在醫療組裏,趁午後守備空虛時把人放走了,一回來就被夜幕的人捉到,那女人本就是姬無夜大人要丟棄的,現已暴屍荒野了。”

笙羅沒想到短短一個午後竟出了這般變故,怎麽說世陽也是同她一起長大的,她必須要回醫療組,墨鴉知道攔不住他,只沖白鳳使了個眼色叫他跟著。

火急火燎地穿過樹林,推開木門,發現的是圍成一圈的醫療組弟子,大大小小熟悉的不熟悉的都來了,康師父正坐在矮桌前,神情凝重:“笙羅,把閑人帶出去!”

手心手背都是肉,世陽的腿是戰鬥組的人打斷的,就算是師父也忍不住把怒火牽扯到了白鳳身上,笙羅知道現在不能鬧別扭,於是轉身低聲道:“你先回戰鬥組,晚些我來找你。”

白鳳應聲離去。

扒拉開人群,雙腿已經被殘害得血肉模糊的世陽目光呆滯地望著房梁,奄奄一息,連張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笙羅皺眉,退回去詢問師父:“姬無夜怎麽說?”

“明天當眾處死,我已勸過大人了,無用,”他握緊了拳頭,“世陽這孩子整天都在想些什麽!連關進雀樓的女人都要肖想!”

按世陽的性子絕不會如此胡來,這其中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是七夕了,又要被同學花式虐了( ̄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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