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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到弱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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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回事了。”

四千年前,華夏大地有一位驚天動地的大英雄鯀,他不僅勇武,而且智謀過人。那時人間遭遇了一場大禍,百姓都傳說這位英雄是天帝派來拯救萬民的。

因為洪水泛濫,民不聊生,華夏之主帝堯就命令鯀整治洪水。鯀治水九年,用盡辦法,洪水依然不止。無奈之下,鯀上天盜取天帝息壤,洪水很快退去。天帝震怒,派火神祝融來追殺鯀。

鯀不能力敵,而天上地下都無處可去,他只好逃到了九地黃泉的入口羽山。這時他已經精疲力竭,可是祝融還是追到了他身前。鯀長嘆一聲,拔劍自刎。祝融想要砍下鯀的頭上天交差,沒想到鯀的屍體堅硬無比,祝融的寶劍都砍斷了還是砍不下鯀的頭顱。祝融一怒,在羽山上放了一把火,結果鯀的屍體還是沒事。當時羽山黑氣漫漫,鬼哭神嚎,祝融心中害怕,連忙溜回了天庭。

後來鯀的屍體三年不腐,天帝心虛,連忙派祝融來察看。祝融從天帝那裏借來了寶劍斷風,一劍剖開了鯀的腹部。

“這個傳說是山海經上的,我聽說過。”秋辰月打斷了殷燕星的話,“這時大禹從他的腹中出生了,而鯀的屍體則化為一條黃龍潛入羽淵。”

殷燕星搖了搖頭:“山海經寫錯了,禹不是從鯀的腹中出生的。鯀死後半年,他的妻子就產下了禹。而祝融把鯀的屍體剖開時,只見一道巨大的黑氣從鯀的肚子裏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條黑龍。那正是覆活的鯀。鯀沖上天庭,想要殺了天帝。來阻擋他的天兵天將死傷無數,但大神羿擋在了天帝身前。鯀不想殺羿,呼嘯而去,整座羽山都隨著他而消失,從此黃泉入口不再有巍峨的羽山。”

“這和我們羽門有什麽關系呢?”秋辰月想到了什麽,“難道是鯀創立了羽門?”

“看上去你還不算很笨嘛。不過也不是很準確。”殷燕星讚許的點了點頭,“鯀是天地精魂,死後心志猶在,沒有進入黃泉。羽山賜予了他毀滅一切的黑焰,那是來自幽冥黃泉的死亡之焰,正是這火讓他重生。鯀從世間消失以後,羽山偶爾會隨機出現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第一個見到羽山的凡人叫做杜良,他得到了鯀的教誨,從此建立了培訓殺手的組織羽門。一旦羽山在你身邊出現,你就有可能受到大神鯀的祝福,擁有召喚幽冥暗焰的潛質。此後如果羽門當代門主願意收你為弟子的話,你就可以加入羽門了。”

“可是我並沒有見到過羽山啊。我是拿到了那個靈天儀以後才開始可以操縱這種怪火的。”秋辰月說著在掌中運出了黑焰,“而且在這當中還有些波折,說起來就覆雜了。”

“你……你現在就可以使用幽冥暗焰?!難道你已經通過洗焰儀式了?”隋可莘眼中閃過不能置信的神情。

“他是個異類,沒有經歷洗焰儀式就能使用幽冥暗焰了。”殷燕星安慰道,“可莘,你不用灰心,你的進境已經是天才級的了。何況現在他只是會拿幽冥暗焰放放煙火,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隋可莘咬緊了嘴唇:“不行!秋辰月,我要和你比一場!”

房間裏出現了無數的白色小球,漫天的絲線朝四面八方蔓延。

※※※

第二天早上。旅館外的草地上。

滿臉傷痕的喬揚拍了拍秋辰月的肩膀:“兄弟,該起了。那兩個魔頭在旁邊催呢。”

秋辰月艱難的掙紮著從報紙上爬了起來。他雙眼浮腫,看上去是沒睡好。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實在就像又一個噩夢。

隋可莘向秋辰月發出了挑戰。這個小丫頭一出手就又快又狠,半調子的秋辰月哪裏是她的對手,三分鐘就繳械投降。可是隋可莘認為秋辰月故意沒有出盡全力,逼他重新動手。秋辰月無奈,再度下場,結果輸得更慘了,渾身傷痕無數。隋可莘還不滿意,又強迫秋辰月進行了幾次戰鬥。結局當然還是一面倒。要不是隋可莘沒下殺手,殷燕星又及時制止,秋辰月早已化作飛灰了。

隋可莘得意的哼起了流行樂,看來自己對“跟班”的鎮壓無疑是成功的。

然而殷燕星過來扶秋辰月的時候在他耳邊輕語了一句:“她雖然很強,但你真想超過她的話,一年就夠了。”

其實喬揚比秋辰月更慘,他在這幾場戰鬥中被殃及池魚,傷得也不輕。不過兩位女士對他們倆可沒有什麽同情心,宣布房間屬於她們所有以後就直接把他們倆扔到了草地上,給了兩張報紙就不管了。

想跑?沒門。隋可莘用無形的絲線布下天羅地網,恐怕連神仙也跑不了。

終於捱到了早上,天還沒亮殷燕星和隋可莘就起身到了旅館外,叫醒了那兩個倒黴蛋。殷燕星決定要闖進龍虎山誅殺老道,順便讓隋可莘觀摩觀摩;喬揚可以做向導,秋辰月?帶上這累贅是怕有些勢力對他有意思——T大的那位路教授絕不是易予之輩。

※※※

在去鷹潭的車上,秋辰月趁殷隋兩人望著窗外的時候悄悄的問喬揚:“殷燕星門主在KILLERS-TOP500上排多少名?”

“第三。”喬揚把答案告訴了他,“她是極少數幾個以真名上榜的殺手之一。”

秋辰月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殷燕星已經是深不可測了,而比她還厲害的那兩個人究竟有多可怕,實在難以想像。不過如果自己能在殷燕星手裏活下來的話,以後也很可能成為厲害的殺手,讓人聞風喪膽吧?

可是殺手?秋辰月大好男兒,怎麽能做殺手呢?何況現在最應該考慮的是怎麽活下去吧。秋辰月望著那兩個絕頂的殺手,暗自嘆了口氣。

一切都很順利,中午的時候四人已經來到了龍虎山區。

“千峰競秀,萬壑爭流。瀑布斜飛,藤蘿倒掛。呼嘯時風生谷口,猿啼時月墜山腰。恰似青黛染成千塊玉,碧紗籠罩萬堆煙。”《水滸傳》中如此描繪風光綺麗的龍虎山。

瀘溪河水清澈透亮,襯著奇山怪巖,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勝景。秋辰月走在龍虎山林間小道上,眼觀身邊奇景,心神也不由得振奮起來。道門第一名山果然名不虛傳!

現在他們一行人正從龍虎山莊出發,朝飛雲閣走去。

一般的旅行團到龍虎山游覽時都是先從瀘溪河泛舟往東回流,但喬揚要避過天師道同門的耳目,只能先到龍虎山莊,再過古崖墓群繞至板栗洲,然後從上清古鎮過瀘溪河到鎮妖井。這條路顯然比較艱難,但為了不被發現也只能這樣走。

隋可莘可不想走這麽多路,在喬揚提出這條路線的時候就嚷嚷說幾個雜毛有什麽可怕,大不了一路殺過去。喬揚左右為難,同意也不好,不同意也不好。秋辰月雖然想幫他,但隋可莘那眼神像是能把人吞了,秋辰月硬生生的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幸好這時殷燕星開口為喬揚解圍,她的理由是暗殺張行冶即可,沒必要把天師道的人都惹火了。在天師道的名錄裏上代天師張行冶只是一個“死人”,殺一個“死人”不會有太大的麻煩。喬揚心中有些佩服,殷燕星雖然為人囂張,卻不是魯莽行事不計後果的主。

走過龍虎山莊首先見到的是古崖墓群。望著那些懸在高崖上的棺材,秋辰月只覺得脊梁骨上冒出了一股涼意,好像棺材裏已經風幹的枯骨會突然爬出來將他抓進去一樣。

然而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即使是號稱中國最大懸棺喪葬群的龍虎山古崖墓群的縱深也並不長,一行人很快已經來到了飛雲閣。

飛雲閣壁立千仞,下面就是萬丈深淵,地勢相當險峻。幸好要到鎮妖井去並不需要從飛雲閣走過。

然而就在這時候出了點意外。

飛雲閣下,有人突然拍了拍喬揚的肩膀:“嘿,喬師弟,好久不見了啊。”

喬揚被人認了出來,相當尷尬,只得硬著頭皮轉過身去和那人打了個招呼。來人是一身道士裝束,戴著頂青色的方巾。他正是方桐的二徒弟張朔,以前就和喬揚相熟。張朔平時在正一觀掃地,正好今天不該他當值,他才順路到龍虎山莊辦事,沒想到遇到了請事假的喬揚。

“對了,喬師弟,你家裏的事辦完了啊,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張朔疑惑的望了秋辰月一眼,“這位又是誰,是你朋友麽?”

秋辰月瞟了殷燕星和隋可莘一眼,發現她們沒有什麽異常的表情,這才暗自松了口氣。秋辰月心想喬揚的這個師兄還不算太倒黴,那兩個煞星離喬揚遠一些,結果他只看到自己沒看到她們,否則他就危險了。

“我事情還沒辦好呢,需要身份證件,結果我忘記取了,我回觀裏取一下證件就成。這是我以前的一個同學,姓秋,沒事到龍虎山來玩會。”喬揚笑得很自然,“對了,張師兄,今天你怎麽有時間出來啊,觀裏的事都處理完了?”

“是啊,今天觀裏沒啥事,我就順路到龍虎山莊那邊買點東西。”張朔朝秋辰月笑了笑,“這位秋同學,你好啊。現在正是枯水期,龍虎山一年最美的時候就是現在了,你來得可真巧。沒事到我們觀裏買點紀念品吧,哦,對了,這飛雲閣也是個好地方,要不我免費幫你當當導游?”

秋辰月連忙擺手:“不必了,你忙自己的事去吧,有喬揚帶我就夠了。”

“小夥子,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助人為樂乃是修行人的本分,我自己那點屁事算啥啊,說不定就憑今天我幫你這事,以後太上老君他老人家一高興,就讓我平地飛升了呢。何況喬師弟他幾年來都在上清宮苦修,幾乎很少出來,對近在咫尺的龍虎山根本就不熟悉,還是我來帶你吧。走吧,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張朔還挺熱情,拉著秋辰月就朝飛雲閣走了過去。

喬揚笑嘻嘻的喊住了他:“張師兄,你就別參合了,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少幫你那相好的賣點以次充好的紀念品你會死啊?你要不是心念不純塵心不斷,怎麽會到現在還掃地?有這空兒,還不如快回去多念幾遍道藏,有好處的。”

張朔正想說什麽,突然覺得心口一疼,眼前一黑,一個趔跌摔倒在地不省人事。只見他胸前滲出一大片血來,將道袍都染紅了,極細的絲線。

正在秋辰月和喬揚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殷燕星無聲無息的來到他倆身後說道:“喬揚,你趕緊大喊誰的錢掉了,自然會有人上來圍觀,你們就趁混亂的時候離開此地。”

四人把張朔圍在了中間,喬揚大喊一聲:“誰的錢掉了,快來撿啊!”

這招果然奏效,無數人圍了上來,喬揚和秋辰月便趁亂從人群中穿了出去。下山的方向人太多,他們只好朝飛雲閣的方向走去。殷燕星和隋可莘也跟了過來。

秋辰月望著那密集的人群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剛才那人怎樣了。”

“嘆什麽氣?”殷燕星冷聲道,“這世間只有強者能夠生存,弱者只能成為強者的犧牲品。”

“你這人別那麽軟弱行不?我當你老大都覺得丟臉啊。”隋可莘接過了殷燕星的話頭忿忿的說道,“剛才我下手也算輕的了,至少他沒有當場斃命,如果圍觀的人有一兩個稍微有點人性把他送去醫院,或許還能救得活呢。”

秋辰月不再說話,默默的站在當場。經歷了許多事以後,很多曾經的信念在他的心中已經有些淡化了,如果是以前的話,這個人他是拼死都要救下來的,但是現在……

下面圍觀的人實在太多,為了隱蔽起見,喬揚提議從飛雲閣過去。雖然後面的路比較險,但這樣至少可以避免再發生什麽意外。殷燕星權衡了一下,最終同意了這條路線。

走在飛雲閣的回廊裏,秋辰月突然聽到了一個淒慘的聲音,好像是被關押了無數年屈死的冤魂在哭號。然而那哭聲裏似乎又包含著一份期待,一份渴求,秋辰月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在和這聲音共鳴,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我說跟班,你幹什麽呢?”隋可莘在前面走了幾步發現秋辰月沒跟來,立刻轉身呵斥道,“還不快走!”

“等等。你聽,這裏有什麽東西在哭。”秋辰月望著木地板,“它求我不要走。它說它已經等了一千年了,不願意再等了。”

隋可莘半信半疑的聆聽了起來,不過什麽都沒聽見。她有些生氣了:“小子,你不是看我比較好欺負,故意蒙我的吧?不要以為燕姐姐罩著你,我就……啊?”

地板震動了起來,隋可莘差點摔倒在地,殷燕星及時過來扶她才幫她穩住身形。而喬揚已經摔倒在地上了。

平凡無奇的木地板上顯現出無數道光芒,依稀可以看到一個巨大的雪花狀圖案。這個圖案以秋辰月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張,很快已經將四人都包在了裏面。

四周的溫度驟降了下來,四壁和天花板上都出現了堅冰。

周圍的游客都已經不見了,他們四個人好像是被關了起來。秋辰月擡起了頭說道:“這裏是它的囚籠,它要我們打破這個囚籠救它。它說如果我們失敗,我們自己也出不去了。”

地板上又突然升起了旺盛的火焰,將四人團團圍住。然而這火竟然沒有半點熱量,倒好像只是虛幻的影像一樣。

在那火光中顯現出一座巧奪天工的廟宇,秋辰月不禁看呆了。

“這……這不是七重廟麽?”喬揚吃驚的喊了出來。

殷燕星皺了皺眉頭:“七重廟?那是什麽?”

“這裏本來不叫飛雲閣……”喬揚解釋道,“曾經有一座七層廟宇依山而建,氣勢恢弘,人稱‘七重廟’,是龍虎山一大奇景。然而幾百年前廟宇毀於一場莫名其妙的火災,後來才在這裏建立了飛雲閣。”

廟宇的影像越來越清晰了,火光中似乎有無數的冤魂呼之欲出。

殷燕星冷聲道:“雜毛的梅花大陣?這也能困住我麽!看我怎麽破了這陣法!”龍盤虎踞 第四章 朱雀英壹

飛雲閣內異變突生,一行四人竟被困住。寒冰鬼火,七重廟幻影,一切恍若夢境。秋辰月望著臨危不懼神色自若的殷燕星,心中也暗自佩服起來。

殷燕星早已看出這裏擺著道門的六合梅花鎮邪大陣,以六合之勢鎮壓妖邪。所謂六合,即是東南西北天地,或者說前後左右上下,表示無所不包的意思。梅花陣以六角梅花為形,困妖邪於六合之內予以誅滅。

六合梅花陣是一個相當完美的封妖陣法,其陣眼在陣中四處游走難以找尋,這也是破陣極難的原因。因此殷燕星雖然喊出要破陣,卻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神色凝重。

隋可莘雖然一向自負,這時也不知所措的望著殷燕星,等著她的行動。

殷燕星突然一揚手,一道巨大的幽冥暗焰橫空升起,化作無數黑色小球飛向四面八方,很快便消失在空中。

秋辰月一時好奇:“殷老師,您這樣做是在幹什麽呢?”

“這是道門的六合梅花陣。我要放出暗焰找到此陣的陣眼,然後才可以破陣。”殷燕星說著望了隋可莘一眼,“可莘,你先布下冰蠶絲網吧。這陣裏鎮壓了太多妖魂厲鬼,等會陣破之時它們很可能全數擺脫禁制。我怕一時斬殺不完,妖氣洩露,被那幾個老雜毛發現,橫生枝節,所以需要你的絲網殺陣配合。”

隋可莘點了點頭。她操縱的白色小球開始出現在四周,布下無數纖細而致命的絲線。

此時陣中的寒氣越來越重,喬揚連忙祭起初陽火符生起一團火焰,招呼秋辰月過來和自己一塊取暖。秋辰月走到他身邊,感激的笑了笑。和那兩個冷血惡魔相比,喬揚明顯更可親近一些。

火焰的熱度抵禦不了這極度的寒氣,喬揚連忙又祭出了一張火符。

剛才那聲音再一起響起在秋辰月心頭。秋辰月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仔細聆聽起來。這次他聽清楚了,原來是個輕柔的女聲在呼救。

她哭號道:“好哥哥,請救救我好嗎?我被關了一千年了,我實在不想再留在這裏了!只要把我救出來,要我為你做什麽都可以,求求你了!”

秋辰月心想:救你?我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救人呢!而且我也沒那能力救你。

沒想到她居然聽見了秋辰月的心語,又哀求道:“哥哥,當年把我封住的那件法器上有著和你一樣的氣息,我相信只要你願意,你一定能救我出來!求你了!我可以告訴你怎樣做,你照著我說的做就能放我出來了!”

秋辰月嚇了一跳,心想:你居然知道我想什麽?那我更不能聽你的了。誰知道你是什麽東西?你這麽厲害,又被關在這裏一千年了,十有八九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妖怪,要不然道士們憑什麽關你。別看你現在說得挺好聽,樣子挺可憐,說不定等會一放出來先就把我給吃了。

這些想法又被她一句不漏的聽了去。只聽她帶著哭腔說道:“我哪裏是什麽妖怪啊,我什麽都沒做,明明是那些道士不懷好意,把我騙到這裏來的。他們調戲我,把我惹火了,我就放火燒了他們這破樓。結果來了個混蛋拿出個古怪的法器,我被暗算了才被關起來。好哥哥,你救救我吧,我保證出去以後不吃你,而且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旁邊的喬揚見秋辰月閉上眼睛一動不動,以為他睡著了,連忙碰了碰他提醒道:“餵,小秋主編,別睡啊,這裏這麽寒冷,睡著了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沒事。我只是有點困。”秋辰月睜開眼睛說道,“好像有些古怪的聲音在騷擾我,弄得我精神不太好。”

“嗚嗚,哥哥,求求你了,我在這裏好苦好悶啊。”她委屈的哭訴道,“這裏一點都不好玩,我好想離開這裏,到外面去到處看看逛逛啊。”

秋辰月實在不耐煩了,心想:你這鬼家夥纏著我幹嘛,那邊兩個變態的家夥比我強過不知道多少倍,她們不正在想辦法破陣嗎,破掉以後你不就出來了麽?到時候你想哪兒去就哪兒去,關我什麽事啊?

她一時語塞,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說道:“其實我開始是騙你的。你們破了梅花陣就可以離開了,但是那樣的話我並不能重獲自由。梅花陣被破以後,被飛雲閣鎮壓的冤魂厲鬼就會蜂擁而出,不過我還是沒法離開,因為鎮壓我的不是梅花大陣,而是一方古箏。我的全部力量甚至敵不過那古箏上彈出的一個曲調。至於那邊的兩個人,她們身上的氣息和古箏還是有些區別,最多不被它影響,要從古箏裏把我救出來是不可能的。哥哥,只有你能救我,我等了一千年就是在等你啊,難道你真的不願意救我嗎?”

秋辰月不想再聽她羅嗦,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望著殷燕星,那股聲音果然消失了。此時殷燕星身邊正漂浮著無數幽冥暗焰構成的黑色小球,小球高速的在空中撞擊,七重廟的虛幻影像很快被沖擊得亂七八糟。

然而殷燕星臉上沒有半點欣喜之色,反而皺緊了眉頭。七重廟的影像很快又凝聚成型,看來梅花陣一點都沒有受到損害。幽冥暗焰化作的小球幾乎已經搜遍了整個空間,也沒有找到陣眼的所在之處。

“燕姐姐,怎麽辦?絲網殺陣太耗費精神力,我這樣空耗著支撐不了多久的。”隋可莘期待的望著殷燕星,“燕姐姐,你想點別的辦法吧!”

殷燕星沈思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她手掌一攤,手中立刻出現了一把長逾一丈的黑色戰戟。

只見殷燕星手持巨戟,朝七重廟的影像猛的砍了下去!六合梅花陣再無懈可擊又如何,強行斬破八荒六合,其陣自破!

七重廟瞬間崩塌,寒氣和鬼火同時消失,四人又回到了開始時的地方。一切都沒有什麽改變,唯一的不同是地板上多了一個黑黝黝的大洞。

這時飛雲閣裏黑氣四溢,無數惡鬼冤魂從那個大洞裏呼嘯而出。

※※※

“這下麻煩了。”殷燕星熄滅了手中的暗焰,“可莘,不用再追殺這些魂魄了,我想我們是無能為力了。我果然不該強行破陣,否則要及時封堵住破陣後的空隙還是可以做到的。”

隋可莘收回了絲網殺陣,無奈的搖了搖頭:“燕姐姐,這些鬼東西簡直多得像蝗蟲一樣,殺都殺不絕。”

“我想我們現在恐怕不能按原定計劃前進了。”喬揚說著走了過來,“如此大規模的妖氣爆發一定會引來那些老道士的。”

“燕姐姐,管它那麽多呢,我們直接殺上去算了!”隋可莘咬牙切齒的說道,“這裏一點都不好玩,人家都快累死了!而且殺幾個道士玩玩有什麽關系啊?”

殷燕星否決了她的提議:“別鬧了。這樣和道門起沖突對我們一點好處都沒有,完全沒有必要。”

“老師,我倒有個建議。”秋辰月說道,“我們現在趕快趕路吧。其實我們只要盡快趕到鎮妖井把事情辦完就可以了。只要速度快,他們來不及堵截的。而且那些道士們就算來了也會把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這些妖氣上,不會註意到我們的。”

秋辰月分析得確實有理,殷燕星心裏也同意他的看法。不過就在她剛要開口的時候,從那個大洞裏突然傳來了婉轉的樂曲聲。

這聲音有如春日鶯鳴,夏夜溪流,間或夾雜著一些風聲,一下子把四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樂聲似乎有著特別的魔力,不到五秒鐘喬揚便一個跟頭摔倒在地,“呼呼”的打起鼾來,睡得非常香甜。

隋可莘也感到了強烈的困意,強撐著才能忍住不睡著。殷燕星的癥狀更輕,只是覺得有些頭暈。然而秋辰月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覺得心神寧靜,妙不可言。

秋辰月見眾人精神萎靡,疑惑的問道:“你們都怎麽了?這音樂很好聽啊。”

“你沒事?”殷燕星大感意外,“真是奇怪,連我的心志都受到了影響,你居然沒事。算了,不說這些,那洞裏有古怪的東西,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走為好。你既然沒事就幫忙拖著喬揚,我們趕快走吧。”

秋辰月剛一點頭,突然感到那洞裏射出一道刺眼的紅光,不禁捂上了眼睛。紅光散盡的時候,秋辰月一挪開手便看見了一方精致的古箏。

殷燕星酷好收藏,一見這古箏立刻有了興趣。然而就在她準備上前一窺究竟的時候,秋辰月連忙沖過去拉住了她的手:“殷老師,別動那東西,會出事的!”

“這話怎麽說?”殷燕星問道。

“那裏面鎮著個奇怪的東西,剛才一直在叫我放她出去,我怕可能有危險。”秋辰月如實說道,“我覺得還是不要碰她的好。”

殷燕星一笑:“那正好。你趕快動手放她出去吧,這箏我想要。”

“不是吧?”秋辰月楞了一下,“這怎麽可以?現在情況緊急,你剛才不是說我們該趕快走嗎?”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要是有道士追過來殺掉就完了。”殷燕星命令道,“你現在快把她放出來吧。”

“哦,我明白了。”秋辰月點了點頭表示服從,“我試著問她一下該如何做。”

秋辰月閉上眼睛假裝聆聽那個聲音,但他心裏其實另有想法。

現在這種情況很不對勁,秋辰月相信殷燕星絕不可能這樣說話!現在殷燕星的表現顯然不是出自她的本意,那究竟又是什麽造成她如此反常呢?

秋辰月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誰最希望看到現在的局面?絕對是那個被這古箏封住的那個家夥!由此推斷她很可能通過什麽手段控制了殷燕星,然後再通過殷燕星來命令自己……如果事實真是如此的話,現在的情況就非常棘手了。

“哥哥,你真厲害,真沒想到這居然也被你猜到了。”她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似乎有些不甘心,“但無論如何今天你一定要救我出來,真的求你了,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啊!”

秋辰月心裏左右為難。

救她顯然是不行的,從她的能力和智慧來看,要是放她出來,後果根本無法預料——雖然她現在說得好聽,但誰知道她出來以後會怎麽做,說不定幾口就把自己吃了,還拍著肚子說:“呃,這個小傻瓜的肉其實也挺好吃的。”見鬼,那樣豈不是太吃虧了?

可是現在殷燕星也被她所控制,要是不放她……?

“別這樣想啊,好哥哥。小妹我發誓絕對沒有那樣想過。我只是想重新獲得自由,絕對不會騙你的呀。”她說到這裏頓了頓,“可是哥哥你如果不願意放我出來……”

“不!我不能放你出來!”秋辰月終於下了決心,“我可不知道你有多危險!”

秋辰月這樣說其實也是在賭博。他心想那個被封住的怪物最多只能控制殷燕星的心志,拒絕她也不會太危險吧?

“那我就對不住了!”這話從殷燕星嘴裏冒出來多少有些詭異,不過這卻不是秋辰月現在需要註意的問題。

漫天的幽冥暗焰亂舞了起來,這情景簡直可以算得上是壯觀。當然秋辰月可不這麽想,因為那無數致命的小球全都是奔著他去的。

“靠,猜錯了!”秋辰月一邊沒命的飛奔一邊咒罵道。

一把黑焰飛刀飛了過來,秋辰月一扭腰勉強的閃過;緊接著又是一把黑焰十字鏢旋轉過來,秋辰月就只能朝地上撲倒了。雖然那個家夥控制幽冥暗焰的能力實在是弱得可以,但殷燕星的實力在那裏擺著,秋辰月這種菜鳥過了兩分鐘還沒被擊中簡直可以算是一個小小的奇跡了。

“老大,救我啊!”秋辰月一邊狼狽的躲閃著,一邊向隋可莘求救,“有怪物控制了殷老師的心志,想讓我把她放出去啊!”

隋可莘的神色依然萎靡不振,這時看到秋辰月的窘樣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說道:“我知道有古怪,你自己小心吧……”

竹密難堵水過,秋辰月終於被幽冥暗焰擦傷。這一下雖輕,秋辰月卻感到痛得鉆心。他心中一急,行動更是遲緩了下來,連續被幾把黑焰兵器擊傷。

這下秋辰月算是親身體會到幽冥暗焰的威力了,那痛感簡直能讓人求死不得。在鉆心的疼痛中躲閃騰挪,秋辰月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

渾身的傷痕越來越多了。鏡湖險情以後,秋辰月再一次感到死亡的威脅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

怎麽辦呢?秋辰月有些心慌了,總不能倒在這裏吧!這也太窩囊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秋辰月突然瞟見了場裏的那方古箏。他連忙拼命的沖了過去,想要拿古箏當盾牌擋住殷燕星揮出的幽冥暗焰。

秋辰月成功的提起了古箏。古箏很輕,大小也順手。奇妙的是,秋辰月一碰到古箏,蕩漾在四周的輕柔的樂曲便突然變得激越起來,好像換了個人在彈一樣。

從古箏上傳來了澎湃的力量,好像奔流不息的長江,又如無邊無際的大海。秋辰月身上的新傷口瞬間便已經痊愈。這個感覺……和靈天儀好相似!秋辰月心裏一震。

無數幽冥暗焰升起在秋辰月的四周,威勢比起以往有過之而無不及。

殷燕星控制的黑焰兵器雨一般的射了過來,然而秋辰月只是把古箏放在身前一擋便把她的攻勢完全化解。

那個被封住的家夥畢竟無法控制殷燕星使出全部的力量,只能不斷的發射幽冥暗焰凝聚成的兵器,可惜現在已經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秋辰月突然把古箏重新放回到了地上,然後盤腿坐了下來。他居然輕撫起了古箏上的弦,開始彈奏了起來!秋辰月的手指在古箏的弦上靈蛇一般飛速的舞動,輕絕的旋律從指尖傳了出來。

這是一曲《銀河碧波》,古箏之聲清越悠揚,秋辰月彈起來更是宛若龍吟鳳嘯。一旁的隋可莘聽得如癡如醉,精神也好了起來。她是個追求流行時尚的女生,平時很討厭傳統音樂,現在卻也不由得隨著這樂曲而心海起伏不止。

其實秋辰月自己也倍感震驚。他近乎樂盲,平時也就能瞎哼哼兩句流行歌曲,怎麽可能會用古箏彈奏如此高深的傳統古樂?可是當他碰到這古箏的一剎那,他就感到了那恍若傳自遠古的召喚。他簡直是不由自主的彈了起來,而且一彈就一發不可收拾。

秋辰月自己雖然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彈古箏,但他的手指卻駕輕就熟的撥動著琴弦。現在的情況就好像有一位擅長古箏的絕世高手附身在秋辰月身上,操縱他彈出那些不朽的音符。

一曲《銀河碧波》曲終,秋辰月興猶未盡,又彈起了《平沙落雁》。旋律由緩而急,好像慢騰騰的樹獺變成了快如閃電的獵豹。曲中殺氣重重,簡直有一副白起坑趙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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