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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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輕聲說道,“公子不必多禮,好生休養便是,這裏是衛國公府,是小妹的馬車遇到了重傷的你,你度過了險期,還是要註意傷口不要沾水,這幾日馬一奔會接著照料你。”

後面的馬一奔,一夜未睡雙眼烏青正腦子暈眩,聽到二小姐的話,苦哈哈地站出來,“這位玉公子您有啥吩咐盡管說。”

紀如尋心中明了,那一撞也是很致命的,二姐絲毫不提,實乃高人會說話!但不想這麽就離開,她還得問出些有用的,“玉公子身上有三處刀傷,可知是何人所為?”

少年像只剛出生的小奶貓,眨巴著眼睛可憐巴巴,“我也不知,他們都帶著鐵面具。若不是遇上你們的馬車,我就要客死他鄉了。”

“我可否拆一下繃帶,仔細看看...”

“咳咳咳...”

紀如尋話未完,寫完藥單子的老大夫,嗖地站了起來,順便假咳兩聲。交了單子給馬一奔,便說要告辭,老大夫不忘給紀如尋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眼神裏裝滿了矜持二字。

紀如尋真心沒有思春,她雖是有女子的通病,喜歡好看的男人。但是她對著這種嬌無力的男子,內心毫無波動。

玉無傷的傷口是僅有的線索了,她那夜是好奇,而現在是很想揪出軟猬甲,那玩意兒甚好,該給娘親備一套。

此時的玉無傷,被窩下的玉體略有發抖,這幾日在平野,也是聽了紀家四小姐部分閑話,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因救命之恩,就必須委身於人?他心有所屬,必須盡早跟紀四小姐說,若是她想霸王硬上弓,他也定要離開這安全地。

小嬌花再次開口,硬是把聲線逼得很粗,“不瞞紀四小姐,我們玉家的人從小,吃十全大補丸都是跟糖豆一樣的吃,我的傷好得很快,不勞你拆開看了。”

看著床上的人戰戰兢兢,紀如尋有些疑惑,這人在怕甚?

紀如玥輕言輕語註意身體便拖著小妹離開。她心中也是有算盤的,小妹剛剛那話,莫不是看上了這小子?可是女兒家要降男有道,不能這麽激進。她的好好說道說道。

這一日。

“我是個很癡情的人。”

南方溫熱的夏風裏,玉無傷的聲音中有幾絲情傷的悲涼。他站在雅致幹凈的院子裏,一棵百年的黃桷蘭樹郁郁,擋在他的頭頂,阻隔了早午的焰火。

“紀小姐對我有救命之恩,玉某該結草銜環,但恕玉某不能娶紀小姐為妻。玉某早已有了真心愛慕之人。”

說著,玉無傷的眼中閃爍了癡戀的星光。

“即便為了報恩而娶了紀小姐。你也只會得到我的人,而不會得到我的心。”

玉無傷一旁的紀如尋坐在石椅上,老樹在上,石椅都冰冷得讓臀部很是舒爽,甚好甚好。

穿著鵝黃色的紗衣,裏襯都是上好冰絲布料。往上瞧,少女細嫩白皙的脖頸還掛了一圈金項圈,光澤潤和,一看就非凡品。簡單的雙平髻,所有雜毛碎發都很服貼。

小臉甚是粉嫩,都能掐出水來,杏眼圓圓眼尾卻多了三分上挑。鼻梁細挺略有英氣,鼻頭小巧白凈。

“喀嚓喀嚓”,少女雙唇桃紅,水澤亮麗,正很有節奏地磕著瓜子。紀如尋看著眼前的少年。

烏發高高束起十分清爽,五官是未完全張開的柔和,卻分明俊朗,一雙玉家人特有的鳳眼,讓這帶著仙氣的臉落了地,沾了點點嬌羞誘惑。一襲白衣有劍仙風範,再過幾年十八九歲,便可以禍害這京都大半的女兒家。

好看是好看,怎麽腦子不是很好使。

“喀嚓喀嚓,無傷小爺,可否透露下你有摯愛的人,為何還去青樓?”

玉無傷嘆了口氣,滿目哀傷,閃著癡漢的光,“紀小姐可知仙娥樓第一頭牌,醉琴仙子。三年前的驚鴻會,她一琴一人驚艷平野,我可得見,真是三生有幸。我已經下定決心要救她於水火,給她幸福。”

“三年前你才十三歲,你開竅的速度倒是令我刮目相看。”這很男人的一點終於令紀如尋敬佩到放下了瓜子。

她拍拍手掌,站了起身,跟著玉無傷一起,將目光放在了西北方,那是仙娥樓的方向,也是挽風樓的方向。

紀如尋眼睛瞇了一下,“驚鴻會?那不是五國未分時就在平野三年舉行一次的大會?”

她側頭仰上看著玉無傷,得虧自己江湖排行榜看得多,不然就被龜孫子給騙了。“驚鴻會是四百年前,一女俠客坐上皇後之位後發起的,三年一次,由門派山莊的各個小姐女俠比武展才藝。怎麽會有青樓女子參與?”

這地上跑的男人和破事都很多,江湖排行榜半年一更都會舍掉多少趣事,而這女俠客,除了去墓谷生死臺上下戰書,就這剩這驚鴻會可以一展風采了。發展至此,不可能會監管不嚴,讓一個青樓女子進去。

少年的聲音有了哽咽,夏日的風開始有了尖銳刺骨的燙。把少年的聲音都燙化抹去了不少悲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當時她還只是個大商小劍莊的小姐,我也只是今年年初才知道,才知道她成了仙娥樓的頭牌。”

玉無傷低頭輕輕啜泣,少年的不解和淚水都很清澈。“我一直想去看她,可是我武功不好,闖不過家中的七劍劍陣,不能出來闖蕩。一月後,平野再次舉辦驚鴻會,玉家的人會出席,順便看望宮中的姑奶奶,大哥忙著各種事,我這才偷跑了出來,想去見她。”

沒有很深刻的理會到玉無傷的痛楚,紀如尋已經輕輕提氣,手腳並用裝模作樣地爬樹,她坐在結實的樹幹上,玉無傷不是她的家人,她並不想幫他什麽忙。師父常說世道混亂,人心險惡,管好自己。

紀如尋全身都躺在樹幹上,鼻間都是黃桷蘭樹的清香。繁茂的青綠遮去了大半的陽光。

她才不會愛上一個耀眼似火卻毫無幹系的人。即便欣賞,也只是欣賞而已。她只在乎家人,在乎愛她的人。除此之外,隨緣隨性些才能更好地活著。

這怕是少年第一次吐露自己的心事。玉無傷擡頭看著睡在樹上怡然自得的少女,聲音帶著咬牙切齒,“一個月後就是驚鴻會,大哥他們會提前幾天到,我必須在此期間,去見醉琴一面。”

紀如尋眼睛睜開,並不看他,只是默默承接了樹葉間漏下的光線,光線肆意淌流少女的眸中。略有一絲尖銳襲來,紀如尋眨眨眼,一瞬間,眼中只剩下淡漠的情緒。她聲音嬌嫩卻平穩,好似一個歷經人生百態的老者,“你傷好便去見唄。幹我何事。”

要尋死的人,她沒心思攔。又不是沒見過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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