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七 章 (1)
關燈
小
中
大
任何事物都有屬於它自己的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隨之而來的便是崩塌。
就如此時,正舉槍對準同伴的栗山,他在彈奏死亡的安魂曲,將人們一步步引向死亡。
那麽,她也是時候踏上自己的歸途了吧?
“呵。”看著手裏的,光交給自己的兩樣東西,她輕笑了下。
唯婭擡手把病服的紐扣一顆顆解開,脫下它,換上她最愛的白色長裙。
她最愛白色,十分諷刺的,最愛白色。
很奇妙不是麽?黑色與白色的撞擊,互不兼容,互相排斥。
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升起的一輪明月,不自覺露出純凈的,毫無陰霾的笑容。她不怕死亡,無論以任何一種形式,她都可以淡然的付諸一笑。只是,有那麽點遺憾,不能去見麟太郎一面,不能去見.....繪麻一面,不能好好的與他們道別。
他們,會有多傷心呢?
會不會今後只要一想到她,便會心痛的難以言喻?
會不會就像她,只要一想到與他們的離別,心臟便會不受控制的泛起炸裂般的疼痛?
與他們的相遇相處,美好的就像童話故事,她一度沈浸其中,可卻忍不住悲傷,因為她深知,童話中淺顯易懂的美好經不得深究。
她真的怨恨過繪麻麽?真的是繪麻拋棄了她麽?不是的。是她拋棄了她,因為害怕被拋棄而主動拋棄了她。繪麻在她心中的分量太重了,可她卻不能確認自己在繪麻的心裏是不是同樣重要。因為害怕這種‘被拋棄’的恐懼感,她搶先一步拋棄了她。
終究是她太膽小了,膽小到不能坦然面對自己,不能坦白的說出心裏話。或許,她也有那麽點懦弱,懦弱到自欺欺人。
好舍不得啊,舍不得麟太郎,舍不得繪麻。好想在抱抱他們,在感受一次他們的體溫,此時她無比想念那可以灼傷人的溫度。
“您在做什麽?放下槍啊,栗山警官!!!”“不不不,不要!!栗山警官你冷靜點,不要開/槍!!不要不要!!”
“砰!砰!”
聽見哀嚎聲了麽?是的,她聽到了。
“嘭”病房的門被踹開,栗山喘著粗氣站在門口,背著走廊的燈管的他看起來可怕又詭異。臉上濺到的血跡,順著汗水滑下臉頰.....他突然聲音扭曲的笑了聲,掛著病態的笑臉慢慢的靠近唯婭,一步,兩步,三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舉/槍對準她的頭,“怕麽?”
註視著栗山瘋狂的眸子,唯婭眨了眨眼,無力的勾了下唇角,她說,“我不會懼怕自己的同伴。”
同伴?聽到這個詞,栗山興奮的身體一顫,他用力捏緊唯婭的下巴,帶著磨牙的聲音說著,“對對,你說的對!我們是同伴.....呵呵,哈哈哈!”從胸腔發出的笑聲,刺激著人的耳膜,“我現在的樣子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吧?怎麽樣,滿意麽?此時,我的新生!”
“我滿意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滿意麽?”唯婭挑眉註視著栗山。
“滿意,當然滿意!!我沒有像現在一樣充滿活力!!”本來笑著的栗山,下一秒嚴肅了表情,放來唯婭的下巴,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拖拽,語氣狠歷,“走!”
從現在起,這個人便壞掉了。
唯婭不做任何反抗的,任憑栗山拉著自己走。不需要問明方向,因為她有自己要走的路。
面對迎上來的警察,或便衣或著裝,栗山都不留情面的舉起槍,其中有好多是他的同事,他與他們都曾站在同一條線上,都曾為了正義而賭上性命,可而今,他與他們已是背道而馳。
槍林彈雨,很多人都倒下了。有些新進的小/警察,已經握不住槍,身體癱軟在地。那些與栗山相交甚密的警官,不敢置信的看著此時的場面。想要舉起槍,卻又不忍,當下定決心時,他們已經中/槍倒地。醫院內的病患與醫生尖叫著四處逃離,有些不幸的被殃及其中,他們甚至還來不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已經成為他們槍下的冤鬼。
血腥味撲面而來,刺激著唯婭的鼻腔,她不適的微微皺眉。她從未像此時一樣厭惡過血的腥臭味,以前讓為之興奮的,人面對死亡時扭曲的表情,此時也讓她覺得惡心無比。是因為自己也要淪為其中的一員麽?不,是因為現在舉/槍的是栗山。如果制造慘案的不是他,她已經會非常享受這場血的盛宴。
很諷刺對吧?這明明就是她一手造就。
“砰!砰!砰!”槍聲還在繼續,栗山的左肩被打中一槍,突如其來的疼痛感讓他扭曲了面容,但他仍小心的把唯婭護在身後,不斷的試圖往醫院外撤離。
“栗山,你到底在做些什麽?!原來你才是這個罪犯同夥麽啊?!!”從醫院外沖進來的警官大聲質問著。唯婭知道這個人,他是栗山入行時的前輩,同樣的栗山叫他老師,“全部都放下武/器!!栗山聽我的話,你也放下武/器!!”
圍著栗山和唯婭的警察遲疑的放下舉槍的手,警惕的看著他們。
栗山已經殺紅了眼,他看著面前已經年老的警官,扭曲的笑了,“我在做什麽?!我在做什麽?!!!我在伸張正義!我在清理門戶!!我要洗禮這些骯臟不堪的靈魂!!!哈哈哈!!!!”
“栗山.....”看著自己的後輩兼學生瘋狂的樣子,臉上以布滿皺紋的警官,不願相信的搖著頭,“你已經瘋了!”
“瘋了?”栗山垂著頭似在思考什麽,突然,他擡起頭,笑的很癲狂,“對,我是瘋了!可你們的呢,你們就正常麽啊?!這個世界的瘋子很多,可像我一樣清醒的瘋子卻很少!今天所做的一切,能說明我這個瘋子,頗、有、遠、見!”他猛地舉起槍,不留情的開/槍射/擊。那位年老的警官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會開/槍,倒在地上時那雙眼還沒有合上。
在周圍的警察舉起槍的瞬間,栗山拉著唯婭進入一間診療室,將門繁瑣,快速的打開窗子,“走,我們跳出去!”
唯婭輕笑著看著栗山,又看了看高度,沒有絲毫猶豫踏上窗臺跳下去,大概兩層樓的高度,沒有任何損傷的安全落地。栗山緊隨其後,安全跳下後,又立刻拉住唯婭的手臂,往他開來的警車方向跑。
“快,快去攔截!!!他們跳下去了!!!”“通知總局支援!快去快去!!”
上了車,唯婭不緊不慢的系上安全帶,看著滿頭汗水和臉上還未退卻的興奮之色栗山,她抿嘴笑了下移開視線,倒車鏡內看到從醫院內跑出來的警察,她說,“晴空塔。”這是她的目的地。沖出來的警察們有的向他們跑來,有的已經上了警車,但栗山卻沒有啟動車輛。意識到這一點,她問,“想看有趣的東西麽?去晴空塔。”
“哼?”栗山的語氣很愉悅,愉悅的身體都在輕顫,“好啊!有趣的東西,有趣的東西....”隨著他的話音,車子一下沖出去,還撞倒了一位路人,他毫不在意的碾壓過去。瞪大的雙眼,緊咬的牙關,笑到扭曲的面容,都在顯示著他此時的興奮。
車子駛離醫院的一段路中,警車一直緊隨其後,但與栗山不同的是,他們需要顧及行人,而他不需要。所以在車子開上鬧市區後,尾隨的警車幾乎不見蹤影,唯一能都證實他們還在跟蹤的,只有那刺耳的警笛聲。
人在面對死亡時,究竟可以有多平靜呢?她沒有見過,沒有看到過任何一個人坦然的面對死亡。在她眼中呈現出的,就只有那些醜陋的,扭曲的形態,即使死後被裝點的在華麗,也無法掩飾分毫。
那麽她呢,會不會也是如此?此時坦然的到平靜的心態,是不是因為還未直面死亡,所以存有僥幸心理呢?她有些想不明白。無妨,反正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在這裏停車。”她握緊手中的東西。
“嗯?”看著附近小區林立,栗山狠狠的皺起眉,“還沒到.....你!”栗山不敢相信的瞪大雙眼,鼻子吸入的刺激的藥水味道,讓他清楚的知道唯婭要做什麽。他抓住她的手,掙紮了幾下,終是無力的閉上眼睛,倒在一邊。
唯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吸了吸鼻子,俯在栗山耳邊輕聲說,“對不起。”她打開車門下車,走到駕駛座把他拖出來,對一旁空無一人的地方說,“把他帶走。還有.....久凪也拜托你了。”低頭沈默了一會,坐上駕駛座,朝著目的地駛去。
有一個人緊握著拳頭從陰影處走出,註視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絲不舍。天空下起淅瀝瀝的小雨,壓抑沈悶的,讓他覺得連呼吸也變得覆雜起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耀目的晴空塔,唯婭一瞬間笑的很難看。不顧人群的詫異,把車子停在廣場處,努力揚起一抹柔和的笑,伸手打開車門,快步往裏走去,就如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
終於可以離開了,終於她也要陷入自己的輪回了,終於.....可以離開這孤獨的讓人發瘋的世界了。
一步,兩步,三步......
她揚著笑容,一步步走向空無一人的樓層。只有外部燈光照進來的走廊,顯得很詭異,好像下一秒就會出現一只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她笑著,一直笑著......來到樓梯間,提起早已安放在此的一桶汽油,灑在各個地點......她已經找到了答案,自己真的不害怕死亡。除了有些遺憾外,她真的真的可以很坦然的迎接死亡。
汽油讓人眩暈的味道,沒有影響到她,因為她還很清醒。接下來要做什麽。接下來要面對什麽,她都清楚的知道,只是,真的有些遺憾.....
點燃打火機,看著竄出的火苗,她輕輕笑著,一揚手,打火機劃出一道弧度,鐺的一聲落到地上,瞬間引燃了汽油,空曠又昏暗的空間立刻亮了起來,像是小時候麟太郎帶她去看的煙火.....
她曾感嘆過那美妙卻短暫的美麗,它在天上,稍縱即逝,幾乎下一秒就會被人們遺忘,可它真的很漂亮。如今,那時美如童話的煙火,正在她的面前綻放.....這一次會久一點吧,絕不會像那時一樣轉眼消失不見。
好美,真的好美.....可是,為什麽他們會出現在這裏?
麟太郎,這個溫暖的男人。
繪麻,她的姐姐。
......光.....也在。
他們對她揮手,對她笑,張開雙臂,等待著她奔向他們的懷抱。
好溫暖啊,既然這麽溫暖,那就擁抱她吧,哪怕代表死亡也無妨,只要可以擁抱她.....
唯婭癡癡的笑著,提起裙擺,不顧一切的奔向那熱烈的火光,那裏有她渴望著的人們。
燃燒的大火,終是將唯婭團團圍住。她沒有因為灼熱而悲鳴,而是笑得開懷,眼角滲出的水霧,似慶祝般的喜極而泣。
感受到心臟一瞬間的抽痛,繪麻擡手捂住胸/口,呆楞的低頭看著心臟的位置,眼淚止不住的滑出眼眶。
“繪麻?”
聽不見耳邊的父親的呼喚聲,繪麻只是捂著胸/口又笑又哭,無限絕望的聲音,透過繪麻的房間,傳遞到日升公寓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個細雨綿綿的夜晚,一位身穿白裙的少女,為這個容不下自己的世界,虔誠的獻上了最鮮紅的禮物。
盡管,世界不曾接納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有交代不清楚的地方,會在番外解釋清楚。
☆、完結番外
她的故事在大雨瓢潑中落幕,雨明明一刻不停的下,卻怎樣都沒能熄滅那天,那時,那刻,那場大火。
那時,看著她駕車決然離去,擡起手,帶著幾分不舍揮了揮,似在告別,又似在呼喚。
他一直守在那裏,沒有挪動半分,直到他看見大火燃起,才把兩個昏迷中的人拖上車,卑鄙的安心離開。他清楚的知道,她會被那漫天紅光毫不留情的吞噬,但奇異的是,他沒有覺得傷心。
她的死,將會徹底掩埋祈織所犯下的罪行。只這一條,就足以讓他心安理得的面對她會死亡的事實。只是.....只是覺得,心裏空的填不滿而已。
五年的時間,究竟是短是長?
如果很短,為什麽自己會記不清她的模樣?
如果很長,為什麽自己會清楚的記得她所說的一字一句?
仔細想想,其實他與她真的沒有過深交,他們彼此都未亮過底牌。
五年的時間,他每晚都會做夢,夢到身穿白裙的小女孩,背對著自己,赤足站在墻壁漆黑的房間,只有一扇小窗能夠透進絲絲光亮。
他想要走上前,無奈腳步像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能。他想要說話,嘴一張一合,終是化為了無聲的吶喊。
是她吧。
小小的身軀不似少女時高挑,但卻滿是倔強。
小小的脊梁挺的筆直,仰頭註視那扇小窗子,像是坐井觀天中的青蛙,渴望著不曾看到過的光景。
可就算看到了又能怎麽樣?那渴望許久的光景,對她來說也許只是一場夢。滿眼驚喜的望著它,滿懷希望的伸出手,一次又一次被它的光芒吸引,就像本應該撲火的飛蛾,錯把燈光當成了火焰,卻仍固執的隔著薄薄的玻璃,眼巴巴的看著,無法碰觸。
很想走過去,很想她轉過身,很想.....看看她的表情。
“光,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光從夢中醒來,緩緩的,茫然的睜開雙眼,他直直的盯著上方雪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唇角勾起虛弱的弧度。沒有回頭,真的,沒有回頭。
“我只是,忘不掉而已。”光輕輕呢喃著,低沈的聲音帶著清晰可聞的疲憊感。
其實他很想忘記,忘記有關她的一切,但只要一想到‘忘記’他的心便會泛起一陣陣抽痛。這痛感來源於有關背叛的負罪感,似乎只是單純的想到‘忘記’一詞,都會是對她的背離。
光起身來到浴室,無力的站在花灑下,任由即使在夏天也依舊冰涼的水,順著自己頭發滑過全身。冰涼的水讓他混沌的頭腦變得清醒,同樣也讓他腦海中的朦朧身影變得清晰無比。只是.....
他依舊看不到她的面容,那無論如何回想都想不起的面容。
朝日奈家沒有她的照片,就連那張掛在客廳墻壁的全家福中都沒有她的身影。全家福中那一張張笑臉,在現在看來真的是很諷刺。可就是這樣諷刺的存在,此時依舊掛在客廳中,甚至沒有人覺得有任何不妥,就好像她本就不存在,就好像....她從未出現在朝日奈家,成為朝日奈家的一員。
......沒有人記得她。
曾為她痛哭的繪麻;曾為她傷心到難以言喻的麟太郎;曾是她重要夥伴的久凪千秋;曾認定她是自己同伴的栗山;曾把她當作信仰的祈織....通通忘記了她。除了已被她處理掉的人沒有覆活,除了他還記得她,她真的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
意識到這點時,他瘋狂的詢問所有人,認識她麽?知道她麽?記得她麽?每個人的回答都驚人的一致,不認識,不知道,不記得。
她消失了,消失在每一個人心中。
恐懼感漸漸滲入全身每一個毛孔,不留餘地的侵蝕著他。
時至今日他依然記得在面對這些答案時,自己心中的震驚和那不受控制的顫抖。他無數次站在她居住過的房間門前,幾乎用盡力氣的將手放在上面,卻怎麽也沒有勇氣把那扇門開啟。
無論如何堅定她存在的事實,他也依舊害怕門內的光景。
“喲,光哥!”椿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針,忍不住壞笑起來,“吶吶,光哥,說起這麽早做什麽去?是去約會麽?”
看著賊兮兮的湊到自己跟前的自家五男,光有些失笑,“你呢,起這麽早是要約會麽?居然會丟下梓呢,真稀奇!”
“才沒有丟下梓,梓在吃早餐!”椿原本掛著賊兮兮笑容的臉變得委屈起來,“我是送妹妹醬上班才出去的!只要想到一整天都見不到可愛的妹妹醬,我就覺得,覺得世界都沒有了光彩!”
詠嘆調一樣的說話方式,讓光不禁揉了下額頭,“這樣啊。”
“餵餵光哥,不要岔開話題嘛~!快說,是不是去約會?”
“......算是吧。”
“誒!光哥真是惡趣味!”椿打量了下光,攤了攤手,“穿著黑西裝約會,好心情都沒啦!”
“ma,黑西裝很適合。”很適合今天的日子。
椿聳聳肩,無所謂道,“算了,反正不是我去約會!我去吃飯了,光哥也快過來吧!”
看著已經走遠的椿,光心裏泛起了煩悶,真的是沒有絲毫改變,這個家,沒有絲毫改變。每個人都很好的生活著,沒有為她泛起一絲漣漪。
“起的很早,光哥。”
一道聲音從光身後響起,轉過身看著來人,沈默了片刻,“祈織.....今天有拍攝?”
“嗯。經紀人讓我一小時後到拍攝地,我先去吃早餐了。”祈織走了幾步又回過身,“光哥,你好像每年的今天都會穿黑西裝。”
每年的今天?是啊,都會穿呢。“祈織是在關心哥哥麽?”上前一步,光幫祈織整理了下衣領,“祈織啊,就這樣,好好的生活吧。”
光乘上電梯,沒有去看疑惑不解的祈織,或者說根本不需要去看,祈織只要一直這樣好好的生活就夠了。不需要記得她,不需要記得他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受,現在的朝日奈家才是真正的朝日奈家,對的,就像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軌跡,就像一切本該如此發展,就像她本就不該存在......就像,她的消失理所應當。
很可悲,曾拼命的在這個世界留下足跡的她,原來只是多餘的存在,難道不夠可悲麽?
晴空塔,買票,入門,乘電梯,到頂層,這一系列的過程,光做的嫻熟無比,好似已經習慣了。可事實上,他每年也只來這一次而已,而每次來心臟都會泛起壓制不住的疼痛,因為這裏,本該是留下她最後足跡的地方,卻也忘記了她的存在。電路老化.......當年晴空塔失火的原因,連吞噬她的大火,都否認了她。
想念她麽?不,只是忘不了,不能忘而已。
那時的她,是怎樣的心情呢?
是不是有那麽點後悔?
會不會突然覺得.....活著,很好?
“朝日奈桑?”
光站在遠離人群的角落,不想讓任何人註意到自己,只想靜靜的緬懷她,但還是被人出聲打斷。他回過身,看清來人的臉時,不禁微怔,就是這個人啊,和她有著牽絆的人,可惜......“一面之緣而已,沒想到久凪君還記得我。”
“ma,你是要仁的兄弟嘛,而且.....”久凪也不知道說什麽了,五年前的一天,眼前的男人像瘋子一樣問他是否認識一個叫.....叫什麽來著?久凪發現自己完全想不起來那人的名字,撇撇嘴,“算了!怎麽樣,有找到你要找的人了麽?”
光的勾起唇角,揚起一抹算不得笑容的笑容,“沒有呢,大概找不到了吧。”
太覆雜了,無論是他的笑容,還是他的聲音都太覆雜了,久凪無法參透,但他總有一種感覺,一種奇怪的,壓得人喘息不能的感覺,呼之欲出,卻迷霧重重。
真是陌生啊,這樣的自己,就像是,他有著連自己也不了解的一面.....想到這裏,久凪的心‘咯噔’一下,未知無解的事,讓他不由得有些恐懼,深呼一口氣,他掩飾性的露出大笑臉,“是麽,不過會找到的吧,總有一天會再次相見的!”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有那麽一天。”雖然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局面才是最好的,對所有人來說。
“啊啊,真是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啊!”久凪覺得詭異極了,不止是對朝日奈光,還有會和對方搭話的自己,都讓他覺得詭異。
“久凪君,你有過無法回頭的感覺麽?我始終不能理解,明明有退路,卻固執的不肯回頭的人......你理解麽,久凪君?”曾經和她看過同樣事物的久凪,會給出怎樣的答案呢?
“朝日奈桑,原來你不止是人奇怪,連問的問題都這麽奇怪!”不過也對,五年前的他不就是這樣的麽?瘋子似的找到自己,詢問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雖然不太明白你的問題,不過我想,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回頭吧。怎麽說呢,人生哪裏來的回頭路,有些事情一旦改變,便不覆從前了,哪怕勉強回到從前,也不可能持續太久,因為平衡已經被打破,被打破的平衡,距離全面崩/盤也沒剩多久吧?”
原來是這樣麽?可以回頭,卻沒有回頭,只是因為有些事情已經不能覆原......而已。覆雜而又純粹,真是矛盾,這樣的她.....“久凪君,你怎麽看待這裏世界?怎麽看待身處在這個世界中的人們?”再多一點吧,再多讓他了解一些吧。
“真是宏觀的問題啊,一般只有影視中的反/派boss才會問吧!”如果是別人聽到這樣的問題,大概只會覺得眼前的男人很奇怪,但久凪沒有,反而仔細思考,潛意識中他記得有人對自己這麽說過.....
“這是一個盛世,人們則是被盛世圈/養的家/畜,安享著盛世所帶來的和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的盛世,剝奪了人們的思考與行動力。就算被不公的對待,在這樣的盛世下,也讓人們無法提起防抗之心.....時間的指針不會為了誰而停下,昔日血色的街頭隔日也依舊太平,只留下因人們漠視而產生的悲哀,這大概就是人們所希望的盛世。”
冷靜,漠視,諷刺,卻又矛盾的充滿憐憫的語氣......很像她,真的很像啊。光在久凪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她擁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不在意任何人的死亡,可在面對任何一個人死亡時,卻又飽含悲憫......
她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她所做的一切又是為了什麽?
好想......知道。
“很悲哀,不是麽?盛世無法帶來公平,能夠給予公平的只有亂世而已。可明知如此,人們卻還是希望盛世長存,並為此心甘情願的淪為家/畜。說到底,「人」就是這種趨利避害的生物。”
是誰呢?是誰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沾滿血色的手.....屬於誰?
又是誰,握住了它?
久凪垂下了頭,難以言喻的沈重壓在他心上.....深呼出一口氣,他揚起了笑臉,“啊拉拉,都是朝日奈桑的錯,問這麽奇怪的問題,害我也變得奇怪起來了!”
也許.....他不該和朝日奈光打招呼......“有些問題還是別了解的好,遺憾也是一種美好,不是麽?好了朝日奈桑,我先走了,再見咯!”
遺憾,也能夠稱之為美好?光低聲笑了起來,不知為何。
“吶,朝日奈桑。”久凪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之時著光雙眼的眼神飽含深意,“知道麽,你現在的眼神充滿了思念。”
聞言,光瞳孔猛地懼縮,思念?不,他只是忘不掉而已,怎麽可能會是思念?
“不相信麽?好歹我也是僧侶,不會看錯的!”久凪諷刺的笑了起來,“更何況,你眼中的思念,滿滿的快要溢出來了。渴望、煎熬、悲傷等等,我都看得到。如果不相信的話,就自己看看吧,你的雙眼。”
“呵.....”站立在人來人往的晴空塔下,久凪笑了,笑得十分悲傷,“也許,我不該來這裏的......吶,麗絲醬。”
「被拋棄了麽?被人們所歌頌的美好世界拋棄了麽?又或者說,是你放棄了歌頌世界的美好?」
“是啊,我被拋棄了。”
「是去面對所謂的正義審判,還是由我來包容你的罪惡......來,選擇吧。」
“包容了我的你,此時身在何處呢?”
「只有我,能夠包容這讓人發狂的色彩。」
“對啊,只有你而已。”
“如果沒有來這裏,如果沒有和朝日奈光搭話,說不定.....就不會想起來了吧?”久凪的眼睛酸澀無比,仰起頭,阻止快要無法控制的奪眶而出的暖流。不在意人們看自己時怪異的眼光,久凪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天空,“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消失了呢,麗絲醬......我的大小姐。”再見。
思念,原來啊,他很思念她,不是忘不了,不是不能忘,只是思念她而已。
看著窗子中映出的自己,光笑了。看到了呢,這雙眼中凝聚著的對她的思念,無法克制的思念。
也許......他該去那個房間看看了。
“光,你要去儲藏室找什麽嗎?”右京邊拿鑰匙邊問,“已經很久沒打掃了,灰塵應該很多!”
儲藏室?沒關系,沒關系,他只是想要看看而已,真的沒有抱多大希望.....真的。“沒事京哥,找點東西而已。”
“這樣啊,給你鑰匙!”右京看著光那張慘白的臉,不禁微怔,“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總覺得今天的光,很不對勁啊.....
“不,沒事!”光急忙的接過鑰匙,在右京擔憂的眼神下,快速離開他的房間。已經迫不及待了,想要看到,無論迎接自己的是什麽,他都要去看看。
鑰匙插/進鑰匙孔,卻遲遲沒有擰動,光站在門口,拿著鑰匙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眼睛酸澀的不停地眨動著,深吸了口氣,鼓足了勇氣動了動手,聽到‘哢嚓’一聲,光緊張的閉起眼睛。
腳步沈重的邁出,一步兩步,光雙眼微紅,伸手推開臥室的門......果然,只是儲藏室麽?用不到的雜物堆滿了房間,連窗子都透不出光亮,空氣中彌漫著發黴的味道。
光沒有來得及失望,他看到了被紙箱壓住的黑色筆記本,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襲上心頭,緩緩的蹲下/身,顫抖的拽出筆記本,帶著所有的希望翻開......
2月17日:
這是一個很陌生的世界,我從未見過的世界。
我在這裏擁有了全新的生活,是那個男人給予的,我叫他爸爸。
爸爸很溫柔,姐姐很溫暖,在他們身上我看到了希望。
我想,如果是為了他們,自己應該可以藏起利爪,沒有關系,為了他們。
3月4日:
爸爸出門了,只有我和姐姐....哦,還有朱莉,一只可愛的松鼠。
可能是怕我挑食,姐姐做了還能多菜。可事實上我對食物並不在意,更何況,姐姐做的飯菜哪怕不好吃,我也會全部吃光的。
3月5日:
姐姐帶我去玩了,我捉到了螞蚱,可惜跑掉了。
我今天還像小孩子一樣,差點摔倒了,有點可笑呢,畢竟.....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小孩子,不是麽?
“小婭以後不許哭鼻子了,不然變成了小花貓,姐姐就不要小婭了!”好可怕啊,這句話。
不過沒關系,我會乖乖的,我會很聽話,這樣姐姐就不會不要我了。
4月11日:
爸爸回來了,給我和姐姐帶了很多禮物,都是小孩子喜歡的禮物,我並不喜歡。
但,這是爸爸送的,沒來由的覺得開心呢。
爸爸抱著我和姐姐睡覺,很溫暖,這個懷抱。
被撕掉了,還多張都被撕掉了,光急切的翻動著,在最後一頁他終於又看到了清秀的字跡。
不需要日期了吧,因為不重要了。
我的天空裏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
雖然沒有太陽那麽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憑借著這份光,我把黑夜當成白天。
可現在......人心,果然很可怕呢,那麽容易就可以背叛。
不,說不定,我從未擁有過陽光......我不會再對任何人抱有期望,只有自己不會背叛,拋棄自己。
過去了,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夢醒過後,點滴無存。
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光無力的跪倒在地,雙手緊緊的捂著臉,眼中滲出的溫熱從指縫中流出。哽咽著聲音,吐露出那個已經許久未叫過的名字,“唯婭.....”
「這是一個很陌生的世界,我從未見過的世界。」
“.....你從哪裏來呢?”
「我想,如果是為了他們,自己應該可以藏起利爪,沒有關系,為了他們。」
「可現在......人心,果然很可怕呢,那麽容易就可以背叛。」
“呵,就像是註定的一樣.....這算什麽?”
唯婭,如果你來自不同的世界,那麽此時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就如此時,正舉槍對準同伴的栗山,他在彈奏死亡的安魂曲,將人們一步步引向死亡。
那麽,她也是時候踏上自己的歸途了吧?
“呵。”看著手裏的,光交給自己的兩樣東西,她輕笑了下。
唯婭擡手把病服的紐扣一顆顆解開,脫下它,換上她最愛的白色長裙。
她最愛白色,十分諷刺的,最愛白色。
很奇妙不是麽?黑色與白色的撞擊,互不兼容,互相排斥。
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升起的一輪明月,不自覺露出純凈的,毫無陰霾的笑容。她不怕死亡,無論以任何一種形式,她都可以淡然的付諸一笑。只是,有那麽點遺憾,不能去見麟太郎一面,不能去見.....繪麻一面,不能好好的與他們道別。
他們,會有多傷心呢?
會不會今後只要一想到她,便會心痛的難以言喻?
會不會就像她,只要一想到與他們的離別,心臟便會不受控制的泛起炸裂般的疼痛?
與他們的相遇相處,美好的就像童話故事,她一度沈浸其中,可卻忍不住悲傷,因為她深知,童話中淺顯易懂的美好經不得深究。
她真的怨恨過繪麻麽?真的是繪麻拋棄了她麽?不是的。是她拋棄了她,因為害怕被拋棄而主動拋棄了她。繪麻在她心中的分量太重了,可她卻不能確認自己在繪麻的心裏是不是同樣重要。因為害怕這種‘被拋棄’的恐懼感,她搶先一步拋棄了她。
終究是她太膽小了,膽小到不能坦然面對自己,不能坦白的說出心裏話。或許,她也有那麽點懦弱,懦弱到自欺欺人。
好舍不得啊,舍不得麟太郎,舍不得繪麻。好想在抱抱他們,在感受一次他們的體溫,此時她無比想念那可以灼傷人的溫度。
“您在做什麽?放下槍啊,栗山警官!!!”“不不不,不要!!栗山警官你冷靜點,不要開/槍!!不要不要!!”
“砰!砰!”
聽見哀嚎聲了麽?是的,她聽到了。
“嘭”病房的門被踹開,栗山喘著粗氣站在門口,背著走廊的燈管的他看起來可怕又詭異。臉上濺到的血跡,順著汗水滑下臉頰.....他突然聲音扭曲的笑了聲,掛著病態的笑臉慢慢的靠近唯婭,一步,兩步,三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舉/槍對準她的頭,“怕麽?”
註視著栗山瘋狂的眸子,唯婭眨了眨眼,無力的勾了下唇角,她說,“我不會懼怕自己的同伴。”
同伴?聽到這個詞,栗山興奮的身體一顫,他用力捏緊唯婭的下巴,帶著磨牙的聲音說著,“對對,你說的對!我們是同伴.....呵呵,哈哈哈!”從胸腔發出的笑聲,刺激著人的耳膜,“我現在的樣子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吧?怎麽樣,滿意麽?此時,我的新生!”
“我滿意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滿意麽?”唯婭挑眉註視著栗山。
“滿意,當然滿意!!我沒有像現在一樣充滿活力!!”本來笑著的栗山,下一秒嚴肅了表情,放來唯婭的下巴,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拖拽,語氣狠歷,“走!”
從現在起,這個人便壞掉了。
唯婭不做任何反抗的,任憑栗山拉著自己走。不需要問明方向,因為她有自己要走的路。
面對迎上來的警察,或便衣或著裝,栗山都不留情面的舉起槍,其中有好多是他的同事,他與他們都曾站在同一條線上,都曾為了正義而賭上性命,可而今,他與他們已是背道而馳。
槍林彈雨,很多人都倒下了。有些新進的小/警察,已經握不住槍,身體癱軟在地。那些與栗山相交甚密的警官,不敢置信的看著此時的場面。想要舉起槍,卻又不忍,當下定決心時,他們已經中/槍倒地。醫院內的病患與醫生尖叫著四處逃離,有些不幸的被殃及其中,他們甚至還來不及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已經成為他們槍下的冤鬼。
血腥味撲面而來,刺激著唯婭的鼻腔,她不適的微微皺眉。她從未像此時一樣厭惡過血的腥臭味,以前讓為之興奮的,人面對死亡時扭曲的表情,此時也讓她覺得惡心無比。是因為自己也要淪為其中的一員麽?不,是因為現在舉/槍的是栗山。如果制造慘案的不是他,她已經會非常享受這場血的盛宴。
很諷刺對吧?這明明就是她一手造就。
“砰!砰!砰!”槍聲還在繼續,栗山的左肩被打中一槍,突如其來的疼痛感讓他扭曲了面容,但他仍小心的把唯婭護在身後,不斷的試圖往醫院外撤離。
“栗山,你到底在做些什麽?!原來你才是這個罪犯同夥麽啊?!!”從醫院外沖進來的警官大聲質問著。唯婭知道這個人,他是栗山入行時的前輩,同樣的栗山叫他老師,“全部都放下武/器!!栗山聽我的話,你也放下武/器!!”
圍著栗山和唯婭的警察遲疑的放下舉槍的手,警惕的看著他們。
栗山已經殺紅了眼,他看著面前已經年老的警官,扭曲的笑了,“我在做什麽?!我在做什麽?!!!我在伸張正義!我在清理門戶!!我要洗禮這些骯臟不堪的靈魂!!!哈哈哈!!!!”
“栗山.....”看著自己的後輩兼學生瘋狂的樣子,臉上以布滿皺紋的警官,不願相信的搖著頭,“你已經瘋了!”
“瘋了?”栗山垂著頭似在思考什麽,突然,他擡起頭,笑的很癲狂,“對,我是瘋了!可你們的呢,你們就正常麽啊?!這個世界的瘋子很多,可像我一樣清醒的瘋子卻很少!今天所做的一切,能說明我這個瘋子,頗、有、遠、見!”他猛地舉起槍,不留情的開/槍射/擊。那位年老的警官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會開/槍,倒在地上時那雙眼還沒有合上。
在周圍的警察舉起槍的瞬間,栗山拉著唯婭進入一間診療室,將門繁瑣,快速的打開窗子,“走,我們跳出去!”
唯婭輕笑著看著栗山,又看了看高度,沒有絲毫猶豫踏上窗臺跳下去,大概兩層樓的高度,沒有任何損傷的安全落地。栗山緊隨其後,安全跳下後,又立刻拉住唯婭的手臂,往他開來的警車方向跑。
“快,快去攔截!!!他們跳下去了!!!”“通知總局支援!快去快去!!”
上了車,唯婭不緊不慢的系上安全帶,看著滿頭汗水和臉上還未退卻的興奮之色栗山,她抿嘴笑了下移開視線,倒車鏡內看到從醫院內跑出來的警察,她說,“晴空塔。”這是她的目的地。沖出來的警察們有的向他們跑來,有的已經上了警車,但栗山卻沒有啟動車輛。意識到這一點,她問,“想看有趣的東西麽?去晴空塔。”
“哼?”栗山的語氣很愉悅,愉悅的身體都在輕顫,“好啊!有趣的東西,有趣的東西....”隨著他的話音,車子一下沖出去,還撞倒了一位路人,他毫不在意的碾壓過去。瞪大的雙眼,緊咬的牙關,笑到扭曲的面容,都在顯示著他此時的興奮。
車子駛離醫院的一段路中,警車一直緊隨其後,但與栗山不同的是,他們需要顧及行人,而他不需要。所以在車子開上鬧市區後,尾隨的警車幾乎不見蹤影,唯一能都證實他們還在跟蹤的,只有那刺耳的警笛聲。
人在面對死亡時,究竟可以有多平靜呢?她沒有見過,沒有看到過任何一個人坦然的面對死亡。在她眼中呈現出的,就只有那些醜陋的,扭曲的形態,即使死後被裝點的在華麗,也無法掩飾分毫。
那麽她呢,會不會也是如此?此時坦然的到平靜的心態,是不是因為還未直面死亡,所以存有僥幸心理呢?她有些想不明白。無妨,反正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在這裏停車。”她握緊手中的東西。
“嗯?”看著附近小區林立,栗山狠狠的皺起眉,“還沒到.....你!”栗山不敢相信的瞪大雙眼,鼻子吸入的刺激的藥水味道,讓他清楚的知道唯婭要做什麽。他抓住她的手,掙紮了幾下,終是無力的閉上眼睛,倒在一邊。
唯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吸了吸鼻子,俯在栗山耳邊輕聲說,“對不起。”她打開車門下車,走到駕駛座把他拖出來,對一旁空無一人的地方說,“把他帶走。還有.....久凪也拜托你了。”低頭沈默了一會,坐上駕駛座,朝著目的地駛去。
有一個人緊握著拳頭從陰影處走出,註視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絲不舍。天空下起淅瀝瀝的小雨,壓抑沈悶的,讓他覺得連呼吸也變得覆雜起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耀目的晴空塔,唯婭一瞬間笑的很難看。不顧人群的詫異,把車子停在廣場處,努力揚起一抹柔和的笑,伸手打開車門,快步往裏走去,就如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
終於可以離開了,終於她也要陷入自己的輪回了,終於.....可以離開這孤獨的讓人發瘋的世界了。
一步,兩步,三步......
她揚著笑容,一步步走向空無一人的樓層。只有外部燈光照進來的走廊,顯得很詭異,好像下一秒就會出現一只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她笑著,一直笑著......來到樓梯間,提起早已安放在此的一桶汽油,灑在各個地點......她已經找到了答案,自己真的不害怕死亡。除了有些遺憾外,她真的真的可以很坦然的迎接死亡。
汽油讓人眩暈的味道,沒有影響到她,因為她還很清醒。接下來要做什麽。接下來要面對什麽,她都清楚的知道,只是,真的有些遺憾.....
點燃打火機,看著竄出的火苗,她輕輕笑著,一揚手,打火機劃出一道弧度,鐺的一聲落到地上,瞬間引燃了汽油,空曠又昏暗的空間立刻亮了起來,像是小時候麟太郎帶她去看的煙火.....
她曾感嘆過那美妙卻短暫的美麗,它在天上,稍縱即逝,幾乎下一秒就會被人們遺忘,可它真的很漂亮。如今,那時美如童話的煙火,正在她的面前綻放.....這一次會久一點吧,絕不會像那時一樣轉眼消失不見。
好美,真的好美.....可是,為什麽他們會出現在這裏?
麟太郎,這個溫暖的男人。
繪麻,她的姐姐。
......光.....也在。
他們對她揮手,對她笑,張開雙臂,等待著她奔向他們的懷抱。
好溫暖啊,既然這麽溫暖,那就擁抱她吧,哪怕代表死亡也無妨,只要可以擁抱她.....
唯婭癡癡的笑著,提起裙擺,不顧一切的奔向那熱烈的火光,那裏有她渴望著的人們。
燃燒的大火,終是將唯婭團團圍住。她沒有因為灼熱而悲鳴,而是笑得開懷,眼角滲出的水霧,似慶祝般的喜極而泣。
感受到心臟一瞬間的抽痛,繪麻擡手捂住胸/口,呆楞的低頭看著心臟的位置,眼淚止不住的滑出眼眶。
“繪麻?”
聽不見耳邊的父親的呼喚聲,繪麻只是捂著胸/口又笑又哭,無限絕望的聲音,透過繪麻的房間,傳遞到日升公寓的每一個角落。
在這個細雨綿綿的夜晚,一位身穿白裙的少女,為這個容不下自己的世界,虔誠的獻上了最鮮紅的禮物。
盡管,世界不曾接納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有交代不清楚的地方,會在番外解釋清楚。
☆、完結番外
她的故事在大雨瓢潑中落幕,雨明明一刻不停的下,卻怎樣都沒能熄滅那天,那時,那刻,那場大火。
那時,看著她駕車決然離去,擡起手,帶著幾分不舍揮了揮,似在告別,又似在呼喚。
他一直守在那裏,沒有挪動半分,直到他看見大火燃起,才把兩個昏迷中的人拖上車,卑鄙的安心離開。他清楚的知道,她會被那漫天紅光毫不留情的吞噬,但奇異的是,他沒有覺得傷心。
她的死,將會徹底掩埋祈織所犯下的罪行。只這一條,就足以讓他心安理得的面對她會死亡的事實。只是.....只是覺得,心裏空的填不滿而已。
五年的時間,究竟是短是長?
如果很短,為什麽自己會記不清她的模樣?
如果很長,為什麽自己會清楚的記得她所說的一字一句?
仔細想想,其實他與她真的沒有過深交,他們彼此都未亮過底牌。
五年的時間,他每晚都會做夢,夢到身穿白裙的小女孩,背對著自己,赤足站在墻壁漆黑的房間,只有一扇小窗能夠透進絲絲光亮。
他想要走上前,無奈腳步像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能。他想要說話,嘴一張一合,終是化為了無聲的吶喊。
是她吧。
小小的身軀不似少女時高挑,但卻滿是倔強。
小小的脊梁挺的筆直,仰頭註視那扇小窗子,像是坐井觀天中的青蛙,渴望著不曾看到過的光景。
可就算看到了又能怎麽樣?那渴望許久的光景,對她來說也許只是一場夢。滿眼驚喜的望著它,滿懷希望的伸出手,一次又一次被它的光芒吸引,就像本應該撲火的飛蛾,錯把燈光當成了火焰,卻仍固執的隔著薄薄的玻璃,眼巴巴的看著,無法碰觸。
很想走過去,很想她轉過身,很想.....看看她的表情。
“光,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光從夢中醒來,緩緩的,茫然的睜開雙眼,他直直的盯著上方雪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唇角勾起虛弱的弧度。沒有回頭,真的,沒有回頭。
“我只是,忘不掉而已。”光輕輕呢喃著,低沈的聲音帶著清晰可聞的疲憊感。
其實他很想忘記,忘記有關她的一切,但只要一想到‘忘記’他的心便會泛起一陣陣抽痛。這痛感來源於有關背叛的負罪感,似乎只是單純的想到‘忘記’一詞,都會是對她的背離。
光起身來到浴室,無力的站在花灑下,任由即使在夏天也依舊冰涼的水,順著自己頭發滑過全身。冰涼的水讓他混沌的頭腦變得清醒,同樣也讓他腦海中的朦朧身影變得清晰無比。只是.....
他依舊看不到她的面容,那無論如何回想都想不起的面容。
朝日奈家沒有她的照片,就連那張掛在客廳墻壁的全家福中都沒有她的身影。全家福中那一張張笑臉,在現在看來真的是很諷刺。可就是這樣諷刺的存在,此時依舊掛在客廳中,甚至沒有人覺得有任何不妥,就好像她本就不存在,就好像....她從未出現在朝日奈家,成為朝日奈家的一員。
......沒有人記得她。
曾為她痛哭的繪麻;曾為她傷心到難以言喻的麟太郎;曾是她重要夥伴的久凪千秋;曾認定她是自己同伴的栗山;曾把她當作信仰的祈織....通通忘記了她。除了已被她處理掉的人沒有覆活,除了他還記得她,她真的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
意識到這點時,他瘋狂的詢問所有人,認識她麽?知道她麽?記得她麽?每個人的回答都驚人的一致,不認識,不知道,不記得。
她消失了,消失在每一個人心中。
恐懼感漸漸滲入全身每一個毛孔,不留餘地的侵蝕著他。
時至今日他依然記得在面對這些答案時,自己心中的震驚和那不受控制的顫抖。他無數次站在她居住過的房間門前,幾乎用盡力氣的將手放在上面,卻怎麽也沒有勇氣把那扇門開啟。
無論如何堅定她存在的事實,他也依舊害怕門內的光景。
“喲,光哥!”椿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針,忍不住壞笑起來,“吶吶,光哥,說起這麽早做什麽去?是去約會麽?”
看著賊兮兮的湊到自己跟前的自家五男,光有些失笑,“你呢,起這麽早是要約會麽?居然會丟下梓呢,真稀奇!”
“才沒有丟下梓,梓在吃早餐!”椿原本掛著賊兮兮笑容的臉變得委屈起來,“我是送妹妹醬上班才出去的!只要想到一整天都見不到可愛的妹妹醬,我就覺得,覺得世界都沒有了光彩!”
詠嘆調一樣的說話方式,讓光不禁揉了下額頭,“這樣啊。”
“餵餵光哥,不要岔開話題嘛~!快說,是不是去約會?”
“......算是吧。”
“誒!光哥真是惡趣味!”椿打量了下光,攤了攤手,“穿著黑西裝約會,好心情都沒啦!”
“ma,黑西裝很適合。”很適合今天的日子。
椿聳聳肩,無所謂道,“算了,反正不是我去約會!我去吃飯了,光哥也快過來吧!”
看著已經走遠的椿,光心裏泛起了煩悶,真的是沒有絲毫改變,這個家,沒有絲毫改變。每個人都很好的生活著,沒有為她泛起一絲漣漪。
“起的很早,光哥。”
一道聲音從光身後響起,轉過身看著來人,沈默了片刻,“祈織.....今天有拍攝?”
“嗯。經紀人讓我一小時後到拍攝地,我先去吃早餐了。”祈織走了幾步又回過身,“光哥,你好像每年的今天都會穿黑西裝。”
每年的今天?是啊,都會穿呢。“祈織是在關心哥哥麽?”上前一步,光幫祈織整理了下衣領,“祈織啊,就這樣,好好的生活吧。”
光乘上電梯,沒有去看疑惑不解的祈織,或者說根本不需要去看,祈織只要一直這樣好好的生活就夠了。不需要記得她,不需要記得他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受,現在的朝日奈家才是真正的朝日奈家,對的,就像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軌跡,就像一切本該如此發展,就像她本就不該存在......就像,她的消失理所應當。
很可悲,曾拼命的在這個世界留下足跡的她,原來只是多餘的存在,難道不夠可悲麽?
晴空塔,買票,入門,乘電梯,到頂層,這一系列的過程,光做的嫻熟無比,好似已經習慣了。可事實上,他每年也只來這一次而已,而每次來心臟都會泛起壓制不住的疼痛,因為這裏,本該是留下她最後足跡的地方,卻也忘記了她的存在。電路老化.......當年晴空塔失火的原因,連吞噬她的大火,都否認了她。
想念她麽?不,只是忘不了,不能忘而已。
那時的她,是怎樣的心情呢?
是不是有那麽點後悔?
會不會突然覺得.....活著,很好?
“朝日奈桑?”
光站在遠離人群的角落,不想讓任何人註意到自己,只想靜靜的緬懷她,但還是被人出聲打斷。他回過身,看清來人的臉時,不禁微怔,就是這個人啊,和她有著牽絆的人,可惜......“一面之緣而已,沒想到久凪君還記得我。”
“ma,你是要仁的兄弟嘛,而且.....”久凪也不知道說什麽了,五年前的一天,眼前的男人像瘋子一樣問他是否認識一個叫.....叫什麽來著?久凪發現自己完全想不起來那人的名字,撇撇嘴,“算了!怎麽樣,有找到你要找的人了麽?”
光的勾起唇角,揚起一抹算不得笑容的笑容,“沒有呢,大概找不到了吧。”
太覆雜了,無論是他的笑容,還是他的聲音都太覆雜了,久凪無法參透,但他總有一種感覺,一種奇怪的,壓得人喘息不能的感覺,呼之欲出,卻迷霧重重。
真是陌生啊,這樣的自己,就像是,他有著連自己也不了解的一面.....想到這裏,久凪的心‘咯噔’一下,未知無解的事,讓他不由得有些恐懼,深呼一口氣,他掩飾性的露出大笑臉,“是麽,不過會找到的吧,總有一天會再次相見的!”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有那麽一天。”雖然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局面才是最好的,對所有人來說。
“啊啊,真是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啊!”久凪覺得詭異極了,不止是對朝日奈光,還有會和對方搭話的自己,都讓他覺得詭異。
“久凪君,你有過無法回頭的感覺麽?我始終不能理解,明明有退路,卻固執的不肯回頭的人......你理解麽,久凪君?”曾經和她看過同樣事物的久凪,會給出怎樣的答案呢?
“朝日奈桑,原來你不止是人奇怪,連問的問題都這麽奇怪!”不過也對,五年前的他不就是這樣的麽?瘋子似的找到自己,詢問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雖然不太明白你的問題,不過我想,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回頭吧。怎麽說呢,人生哪裏來的回頭路,有些事情一旦改變,便不覆從前了,哪怕勉強回到從前,也不可能持續太久,因為平衡已經被打破,被打破的平衡,距離全面崩/盤也沒剩多久吧?”
原來是這樣麽?可以回頭,卻沒有回頭,只是因為有些事情已經不能覆原......而已。覆雜而又純粹,真是矛盾,這樣的她.....“久凪君,你怎麽看待這裏世界?怎麽看待身處在這個世界中的人們?”再多一點吧,再多讓他了解一些吧。
“真是宏觀的問題啊,一般只有影視中的反/派boss才會問吧!”如果是別人聽到這樣的問題,大概只會覺得眼前的男人很奇怪,但久凪沒有,反而仔細思考,潛意識中他記得有人對自己這麽說過.....
“這是一個盛世,人們則是被盛世圈/養的家/畜,安享著盛世所帶來的和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的盛世,剝奪了人們的思考與行動力。就算被不公的對待,在這樣的盛世下,也讓人們無法提起防抗之心.....時間的指針不會為了誰而停下,昔日血色的街頭隔日也依舊太平,只留下因人們漠視而產生的悲哀,這大概就是人們所希望的盛世。”
冷靜,漠視,諷刺,卻又矛盾的充滿憐憫的語氣......很像她,真的很像啊。光在久凪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她擁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不在意任何人的死亡,可在面對任何一個人死亡時,卻又飽含悲憫......
她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她所做的一切又是為了什麽?
好想......知道。
“很悲哀,不是麽?盛世無法帶來公平,能夠給予公平的只有亂世而已。可明知如此,人們卻還是希望盛世長存,並為此心甘情願的淪為家/畜。說到底,「人」就是這種趨利避害的生物。”
是誰呢?是誰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沾滿血色的手.....屬於誰?
又是誰,握住了它?
久凪垂下了頭,難以言喻的沈重壓在他心上.....深呼出一口氣,他揚起了笑臉,“啊拉拉,都是朝日奈桑的錯,問這麽奇怪的問題,害我也變得奇怪起來了!”
也許.....他不該和朝日奈光打招呼......“有些問題還是別了解的好,遺憾也是一種美好,不是麽?好了朝日奈桑,我先走了,再見咯!”
遺憾,也能夠稱之為美好?光低聲笑了起來,不知為何。
“吶,朝日奈桑。”久凪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之時著光雙眼的眼神飽含深意,“知道麽,你現在的眼神充滿了思念。”
聞言,光瞳孔猛地懼縮,思念?不,他只是忘不掉而已,怎麽可能會是思念?
“不相信麽?好歹我也是僧侶,不會看錯的!”久凪諷刺的笑了起來,“更何況,你眼中的思念,滿滿的快要溢出來了。渴望、煎熬、悲傷等等,我都看得到。如果不相信的話,就自己看看吧,你的雙眼。”
“呵.....”站立在人來人往的晴空塔下,久凪笑了,笑得十分悲傷,“也許,我不該來這裏的......吶,麗絲醬。”
「被拋棄了麽?被人們所歌頌的美好世界拋棄了麽?又或者說,是你放棄了歌頌世界的美好?」
“是啊,我被拋棄了。”
「是去面對所謂的正義審判,還是由我來包容你的罪惡......來,選擇吧。」
“包容了我的你,此時身在何處呢?”
「只有我,能夠包容這讓人發狂的色彩。」
“對啊,只有你而已。”
“如果沒有來這裏,如果沒有和朝日奈光搭話,說不定.....就不會想起來了吧?”久凪的眼睛酸澀無比,仰起頭,阻止快要無法控制的奪眶而出的暖流。不在意人們看自己時怪異的眼光,久凪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天空,“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消失了呢,麗絲醬......我的大小姐。”再見。
思念,原來啊,他很思念她,不是忘不了,不是不能忘,只是思念她而已。
看著窗子中映出的自己,光笑了。看到了呢,這雙眼中凝聚著的對她的思念,無法克制的思念。
也許......他該去那個房間看看了。
“光,你要去儲藏室找什麽嗎?”右京邊拿鑰匙邊問,“已經很久沒打掃了,灰塵應該很多!”
儲藏室?沒關系,沒關系,他只是想要看看而已,真的沒有抱多大希望.....真的。“沒事京哥,找點東西而已。”
“這樣啊,給你鑰匙!”右京看著光那張慘白的臉,不禁微怔,“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總覺得今天的光,很不對勁啊.....
“不,沒事!”光急忙的接過鑰匙,在右京擔憂的眼神下,快速離開他的房間。已經迫不及待了,想要看到,無論迎接自己的是什麽,他都要去看看。
鑰匙插/進鑰匙孔,卻遲遲沒有擰動,光站在門口,拿著鑰匙的手止不住的顫抖,眼睛酸澀的不停地眨動著,深吸了口氣,鼓足了勇氣動了動手,聽到‘哢嚓’一聲,光緊張的閉起眼睛。
腳步沈重的邁出,一步兩步,光雙眼微紅,伸手推開臥室的門......果然,只是儲藏室麽?用不到的雜物堆滿了房間,連窗子都透不出光亮,空氣中彌漫著發黴的味道。
光沒有來得及失望,他看到了被紙箱壓住的黑色筆記本,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襲上心頭,緩緩的蹲下/身,顫抖的拽出筆記本,帶著所有的希望翻開......
2月17日:
這是一個很陌生的世界,我從未見過的世界。
我在這裏擁有了全新的生活,是那個男人給予的,我叫他爸爸。
爸爸很溫柔,姐姐很溫暖,在他們身上我看到了希望。
我想,如果是為了他們,自己應該可以藏起利爪,沒有關系,為了他們。
3月4日:
爸爸出門了,只有我和姐姐....哦,還有朱莉,一只可愛的松鼠。
可能是怕我挑食,姐姐做了還能多菜。可事實上我對食物並不在意,更何況,姐姐做的飯菜哪怕不好吃,我也會全部吃光的。
3月5日:
姐姐帶我去玩了,我捉到了螞蚱,可惜跑掉了。
我今天還像小孩子一樣,差點摔倒了,有點可笑呢,畢竟.....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小孩子,不是麽?
“小婭以後不許哭鼻子了,不然變成了小花貓,姐姐就不要小婭了!”好可怕啊,這句話。
不過沒關系,我會乖乖的,我會很聽話,這樣姐姐就不會不要我了。
4月11日:
爸爸回來了,給我和姐姐帶了很多禮物,都是小孩子喜歡的禮物,我並不喜歡。
但,這是爸爸送的,沒來由的覺得開心呢。
爸爸抱著我和姐姐睡覺,很溫暖,這個懷抱。
被撕掉了,還多張都被撕掉了,光急切的翻動著,在最後一頁他終於又看到了清秀的字跡。
不需要日期了吧,因為不重要了。
我的天空裏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
雖然沒有太陽那麽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憑借著這份光,我把黑夜當成白天。
可現在......人心,果然很可怕呢,那麽容易就可以背叛。
不,說不定,我從未擁有過陽光......我不會再對任何人抱有期望,只有自己不會背叛,拋棄自己。
過去了,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夢醒過後,點滴無存。
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光無力的跪倒在地,雙手緊緊的捂著臉,眼中滲出的溫熱從指縫中流出。哽咽著聲音,吐露出那個已經許久未叫過的名字,“唯婭.....”
「這是一個很陌生的世界,我從未見過的世界。」
“.....你從哪裏來呢?”
「我想,如果是為了他們,自己應該可以藏起利爪,沒有關系,為了他們。」
「可現在......人心,果然很可怕呢,那麽容易就可以背叛。」
“呵,就像是註定的一樣.....這算什麽?”
唯婭,如果你來自不同的世界,那麽此時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