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二十六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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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回頭?

光努力牽動嘴角,對唯婭露出笑容,用力握了下她的手,壓制著所有心潮澎湃,他緩緩的轉過身,將一切覆雜與不舍留在這裏,不帶走一分一毫。越過栗山,他直徑走出病房,慢擡起手,輕輕合上將把自己和她永遠阻隔的門。

他的心在劇烈的跳動著,頻率快的不像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陌生又熟悉。他在拼命叫喊著,期待著她可以回應自己,註意到自己。但,他把這扇門關上了,關上了這扇自己可以通往她,她可以通往自己的門。他多想回頭啊,重新打開那扇門,再看她一眼,對她多說些話,認真的告訴她,他的不舍與喜歡。

不要回頭?

對,他不能回頭。

退出她的世界,等待她離開他所在的世界。

不要回頭。

見光離開後,栗山一步一步走向唯婭,地板被踩的‘吱吱’作響,看著唯婭的雙眼,心裏止不住的泛疼。他真想在這雙眼中看到一絲後悔,哪怕只是轉瞬即逝也好啊。“你做了什麽?你,又做了什麽?你現在連自由都沒有,居然還不安分。麗絲啊,你到底想要什麽?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擺手?非要到死的那一天才甘心麽啊?”

唯婭的手微微握拳放在唇上,忍耐著不讓自己笑出聲。好笑的看著此時難過的快要死掉的栗山,“真是完全明不白你在說什麽。就像你說的,我現在連最起碼的自由都失去了,還能做出什麽呢?這不著邊際的質問,實在讓我惶恐。”說著,把正輸液的手屈起撐著下巴,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說吧,又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不管此時的唯婭如何,在栗山眼中都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他連和她對話的欲/望都沒有了,失望的搖搖頭,拿起遙控器按下開關鍵,電視機的聲音驟然響起,“插播一條緊急新聞,在早8點鐘到上午10點鐘這段時間內,東京都區部人群相對密集的地區發生了3起爆//炸//案,人員傷亡尚無法估計。醫務人員到場進行緊急救治,警方也在其他人群密集地區進行排查。請市民謹慎出行,盡量避免去往繁華地段,以確保自身安全。”

新聞結束,唯婭對栗山聳聳肩,攤了攤手,“所以?”

“不要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你飼養的寵物可在外游蕩呢。”栗山擡手指著電視機,“你看,這就是他們的傑作。從抓捕你的當天發生過爆//炸//案外,已經過去半個月的時間,這期間一直很平靜。明天就是你出院的日子,我不相信這是巧合。”

“呵。”

看著唯婭上揚的唇角,栗山眼中閃過一絲不安的慌張。

他為什麽要來這裏,為什麽親自來這裏?她的笑容,為什麽會讓他害怕?他不就是為了尋求答案真相而來的麽?

“不要這麽緊張,我還什麽都沒說呢。”唯婭歪著頭笑了,“你一定已經查過了吧,關於戶田億宏的事。他對警方本就有著無法解開的怨恨,無需助力,只要找到宣洩的途徑便會孤註一擲,就像現在。既然這是開始,那麽同樣不會輕易結束。”

“你們所做的一切,終究是錯的!”栗山砰的一拳捶在病床上的小矮桌上,他咬著牙看著唯婭,“既然錯了,就要付出代價!”

錯的?

“哈哈哈,哈哈......”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唯婭突然大笑起來,眼角都滲出了淚水,擡手抹了抹了,她說,“在規則尚存之時,我們做的當然是錯的。那麽,當所謂的規則已變成空談時,我們做的便是對的。在調查過戶田的事後,栗山警官難道沒有過疑問麽?疑問,現在的規則秩序是否還是正確的?”

正確麽?還是正確的麽?逃走,好想逃走......可是動不了,雙腳就像被固定住一樣,動不了動不了.....栗山的手不自覺的握住自己的配/槍,顫抖著舉起槍指向唯婭。在他眼裏,此時的唯婭儼然就是個怪物,好像下一秒就會向自己撲來,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吞噬幹凈,他怕的牙齒都在打顫。

唯婭的眼睛像是註入了某種不知名的光彩顯得亮極了,像是在夜幕中尋找獵物的惡狼。那張臉,那雙眼依舊滿是笑意,可栗山卻覺得不寒而栗,全身的毛孔都在緊縮激起細小的雞皮疙瘩,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像是沒有看到栗山手中的槍,唯婭繼續說著,刻意放輕的聲音,溫柔又詭異,“不要怕,我知道你心中所想。現在的規則秩序已經無法做到公平公正,它傾斜到了有權有錢的一方。而擁有權錢的人,他們的道德,準則,就像是個冷笑話。他們自私的為自己謀利,利用,傷害他人,一旦那些人沒用了就會丟到一邊。到了緊急關頭,他們也會互相吞噬。”

“你看,我沒有錯,我只是看透了,把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人看透了而已,看透他們的我,註定不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所以,我制造了點小騷動來打破原有的規則,讓一切變得混亂,而我則是混亂的代表。你知道混亂的好處麽?它能帶來公平。”

唯婭一直緊緊註視著栗山的雙眼,他眼中的恐懼與動搖,她看的清清楚楚。正義又如何,在心魔面前正義脆弱的不堪一擊。人降生在世界之初,便有缺陷,人性的缺陷。自私,冷漠,刻薄,這些就像是黏在人類身上的標簽,無一例外,不可避免。

“所謂邪惡,所謂正義,所謂殺戮,所謂拯救,不過只是假面,而這假面帶在我的臉上,我也依舊是我,不會改變。而你呢,而其他人呢?帶上這假面,你們還能自詡正義麽?不能,因為你們看不清自己。”

這太冷了,好冷啊!

他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一直以來對唯婭的扼腕痛惜,在此時都變成了濃濃懼意。槍還在自己手中,他可以隨時扣動扳機,可他發現,自己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唯婭黏在他身上的視線就像一條巨蟒,不留一絲縫隙緊緊的纏繞著他。

栗山的眼神茫然又無助,好似打破了一切希望的絕望感存在其中。

唯婭打破了他一直以來,努力維持的堅定。她把那些埋在他心中的,一直不願言說的苦悶說出來了,把他不敢承認的事實說出來了。(詳情,回顧第九章)

“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絕對的善與惡,正與邪。人心都有魔,而這個魔就像地心引力,只要簡單的輕輕一推,便會墜入萬丈深淵。我的假面在臉上,而你們的假面在心上.....栗山警官你說說看,我們究竟誰善誰惡呢?你與我的距離,也只差那麽點‘勇氣’。”

“啊啊啊!!!不要說話!!你閉嘴閉嘴閉嘴!!!”栗山像瘋了一樣的狂吼著,手指勾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刺耳的撞擊聲在耳邊響起,金屬物掉落在地板上,發出‘叮叮’的響聲,一顆彈頭滾到栗山腳下。

他顫抖著身體,喘著粗氣,緩緩的低下頭看了看,他又呆呆的擡起頭看向依舊對自己微笑的唯婭,一股暖流無意識的從眼中滑落,喉嚨發出嗚咽嗚咽的悲泣聲。原本梳的整齊的頭發此時已蓬亂不堪,汗水從額頭上滑落,臉上滿是淚水,他看起來狼狽極了。

“栗山警官,發生什麽事了?”在門外看守的警察急忙推開門,快步走到栗山身邊,扶住他已經搖搖欲墜的身體。看了眼笑意濃厚的唯婭,警察向栗山詢問,“需要請求總局支援麽?”

栗山揮開那位警察的手,晃悠了幾下才勉強站定。潰敗的垂著頭,像只野狗般狼狽。他的頭特別疼,疼得像要炸開一樣。沈默的看著自己握/槍的手,欲哭無淚的搖搖頭,托著疲憊身體轉身往病房外走,“不用向總局報備了,你們繼續守著。”

看,真的就只差那麽點勇氣而已,正義與邪惡,僅僅只是一步之遙。

唯婭一如既往的笑著,臉上的陰影卻變深了,重新拿起書繼續看著,不由感嘆,“真是個好故事。”

正義變得邪惡,英雄終將成為怪物。

很遺憾,他不得不成為犧牲品。

“祈織。”看著站在庭院怒視自己的祈織,光無力的長嘆一聲。他已經很累了,現在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對這個已經把唯婭當作信仰的祈織,“說吧,祈織,想要說什麽?”

祈織微瞇起眼,怨毒的視線透過額前的碎發落到光的身上,“我想說什麽你不知道麽?朝日奈光,你為什麽要去害她?為什麽要帶著警察抓捕她?你知道她象征什麽嗎?是神啊!”祈織虔誠又病態的張開雙臂,整張臉興奮又扭曲,“她是我的信仰,她是高於一切的存在,不是你們這些愚昧的人可以理解的!”用飽含惡意的雙目註視著光,微微笑了笑,“光哥,你什麽時候也開始自詡正義了?嗯?”

“正義?”光嘲諷著這個詞匯,“我不屬於正義的一方,也不在意正義與否。”他向前走了幾步,一只手搭在祈織肩上,“但是,我姓朝日奈,我們是兄弟,我在意你的安危。”

“你什麽意思?”祈織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什麽意思?光苦笑著搖搖頭。如果祈織只是不相幹的陌生人,他真的不會走那步自己最不願意走的棋。說來可笑,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在意血緣親情,那顆紐扣就像一個耳光,狠狠的打在他臉上。

光的雙手都放在了祈織的肩上,他垂著頭,語氣低沈卻滿是祈求之意,“祈織,很快,很快就會結束了。”很快,所有的一切都將隨著她的死亡而掩埋,再等等,祈織安靜的,等一等。

“你在說什麽?你到底在說什麽?!”祈織的聲音變得沙啞,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光說的話讓他莫名的恐懼起來。甩開光的手臂,咬著牙像是要把面前的人生吞活剝一樣,“什麽叫‘很快結束’?!結束什麽?!你......”

光有些頭暈,看著面前質問自己的祈織,已經無法提起半點精神。他快速的伸手拉了祈織一把,趁著他身體前傾的時間,一個手刀把他打暈。祈織的質問聲戛然而止。

單手接住祈織,他開口了,“要哥,帶祈織去休息吧。”

從一開始便在一旁偷聽的要,緩緩的露出身形,朝光走去,伸手接住暈過去的祈織,面色發沈,“光,唯婭她,她對祈織做了什麽?”

“.....要哥,不要再問了。你不是也聽到了,快要結束了。”光擡腳往公寓大門走去,在快越過要時,他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好祈織。”他很累,他需要休息,他還需要去做最後一件事。

要看著光疲憊的身影,張了張口,最終什麽都沒有再說。

傍晚,天色漸漸暗下,好似惡魔的只手遮天,顯得壓抑無比。

透過防護網滲進病房的微弱光亮,照在唯婭的臉上,使她看起來是那麽平和,平靜到詭異的平和。突然,她的唇邊蕩起一絲讓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聽,高亮又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一部分借用了【蝙蝠俠——黑暗騎士】中的臺詞。因為零散,還有改編所以沒有標註,有興趣的親可以去找一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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