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十八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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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麗絲,一位心理醫生。”唯婭打量著一塊玻璃之隔的女人,女人憔悴的臉色,掩飾不住姣好的面容,監獄內統一的短發,顯然沒有什麽特色,卻沒有給女人的氣質減分。

女人對唯婭的身份並不在意,只是用毫無神采的眸子看了眼唯婭,聲音有氣無力的響起,“什麽事?我不記得自己申請過心理醫生的診療。”

唯婭笑了笑,點了下頭,“的確,我也沒有接到申請。今天之所以來這裏,是應你父親的請求。”聽到父親兩字,女人的眸子終於註入了一絲神采,可惜那神采還是悲傷的。“很想你父親吧,戶田玲奈?”

戶田玲奈斜過眼去,就是不看坐在對面的唯婭。皺著眉沈默半晌,還是洩氣般的垂下頭,“爸爸他,他還好麽?”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中流出,戶田玲奈整個人都陷入了無盡的悲傷中。

“算是——不錯吧。”唯婭的笑容顯得有些苦澀,聲音輕柔的像是羽毛落地一般,“知道麽,你的母親過世了,就在六個月前。”

“你說什麽?!”戶田玲奈震驚的睜大雙眼,雙手拍打在桌面上站起身來,身後的獄警上前阻止,又將她按到椅子上。戶田玲奈抖著身子,註視著唯婭的雙眼帶著期待,“你,麗絲小姐你是開玩笑的吧?對吧,一定是的吧?”

唯婭遺憾的搖搖頭,打破戶田玲奈的期待,“是真的。”

所有悲涼的詞匯都不足以形容此時的戶田玲奈,她就是無助又可憐的小鹿,想要找到安慰自己的話語,但現實卻殘酷的打破了她的希望,淚水決堤而出。

這個囚籠之鳥,背負著絕望,已畫地為牢,恐怕此生都逃不出心底這座沒有盡頭的囚牢。

唯婭深刻的體會到了這份絕望,可惜就算如此,她也無法生出一絲的憐憫,她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打破戶田玲奈心中僅剩的希望與期許。

人,降生於世便已染上死亡紅線,變成了華麗的木偶,一個即使變成幹屍也依然不停的旋轉,舞蹈著,跳著死亡的華爾茲,歌頌著死亡的木偶。

就算是她,也依然如此。

“不知道是誰將你們是宣揚出去,散發到網絡上,所以事情變得更加嚴重了。因為你的事發生在你的兄長之前,所以網絡上的評價也很不佳。說什麽,身為公務人員居然收受賄/賂,自己深陷牢獄,就連家人也跟著遭受了報應。還有的人說,你的兄長跟你同為公務人員,恐怕也不是清廉之人,所以死有餘辜。還有——”

“不要再說了,求你不要再說了!”戶田玲奈壓抑著聲音,雙手捂住耳朵,口中一直在輕聲呢喃著“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不是哦,不是你的錯,唯婭在心裏回應這悲涼的話語。

欲/望都市的罪惡滔天的人們,不停的互相索取,互相榨幹對方所有的一切,滿足自己的欲/望。在欲/望都市的所有事物,等待他們的,也只有互相索取後,所剩的殘渣,沒錯,那殘渣就是戶田玲奈。

大笑無聲大悲無淚大愛無言,這便是此時的戶田玲奈。

唯婭覺得如果不是戶田玲奈已身處牢獄,那麽她一定非常適合成為自己的棋子,一枚頗為優秀的棋子。

“為什麽,為什麽來這裏跟我說這些事?”戶田玲奈平靜,如果不是臉上還有未幹的淚水,恐怕沒有人會知道剛剛的她有多痛苦,“是爸爸讓你告訴我的?”

越是平靜越是印證風雨來臨,唯婭看著戶田玲奈笑了笑,“是的。本來戶田桑是想要自己來的,可惜因為身體不適沒有辦法前來。”就讓她來打破這囚籠之鳥最後的救命稻草吧。

戶田玲奈顯然對唯婭接下來的話有所覺察,她驚恐的搖著頭,心中奢侈的希望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玲奈醬已經猜到了吧。”唯婭嘆了口氣,抿了抿唇說,“自從事情宣揚出去後,戶田桑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幾乎每晚都會夢到你的母親,你的兄長,還有玲奈醬你。夢到你們不停的對他說,救救我,救救我——因為不敢重負,所以才會來我的心理診療室,接受心理治療。可惜我才疏學淺,沒有辦法緩解戶田桑壓力。”

戶田玲奈恍惚了一會,笑了出來,“是麽,我知道了,謝謝你替我爸爸來看望我。請告訴爸爸,我這裏一切都好。”

望著戶田玲奈轉身離去的決絕背影,唯婭知道大功告成,也起身離開,走到門口開門就看到了監獄長,監獄長看到唯婭出來了,忙著打招呼,“喲,麗絲小姐。都談完了,沒必要這麽急的!”

“是麽,可惜該說的都說了,也沒有必要久留。”唯婭笑看了眼監獄長獻媚的笑臉,從包包裏拿出準備好的信封,“拿去吧,這是你應得的。接下來的事,你知道該如何做的。”

“是是,麗絲小姐,我辦事您放心就好了!”監獄長貪婪的結果信封塞到自己的口袋裏,一邊陪著笑臉,“麗絲小姐,我送您出去吧,免得那個不長眼的攔了您的路!”

“好,那就有勞了。”

真是為了錢出賣靈魂啊。唯婭面露譏諷,雖然她知道錢是世人都在爭奪的東西,但也無法理解那一雙雙貪婪的眼睛。監獄長這個職位雖不是高位,但也是個肥差,明知道可能會從惹禍上身,卻還是答應她的事,該說是不知死活呢,還是說根本不在乎呢?或許都不是,只是覺得又多了份賭/資,又可以還清一份欠款吧。

貪婪,骯臟之人——

回到日升公寓,唯婭停留在花園處,看著一朵朵嬌艷的花,彎下腰湊上前嗅了嗅,便坐在花壇上。夏日吹起的風,總是格外讓人覺得舒心,就算被風吹亂了頭發,唯婭依然沒有不耐,只是一遍遍的將吹起的長發別到耳後。

三天了,朝日奈光三天都沒有回來過了,她大概知道他在做什麽,在為什麽而忙碌。他會不會也像此時的她一樣,覺得現在吹過臉龐的風格外舒服呢?

“呵。”大概是沒有閑情逸致來感受吧,畢竟他正忙著收集足以給她定罪的證據。不,不是定罪,而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阻止她而已。可以懂她的只有他,可以阻止她的也只有他,沒有原由,只因為他就是她。

一瞬間,四周變得漆黑,周圍的景物都被黑暗吞噬的無影無蹤,只有唯婭是光亮的,就像一束光芒打在她身上,在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時,她站了起來,對那人溫柔的笑了,她輕聲說,“你來了。”

“是,我來了,我想要看到你的心,想要看到你心中的景色,想要看到你心裏的溫暖如陽。”

“失望麽,在看到這一片漆黑時?”

“不,它如你一樣。”

他們對立而站,彼此微笑,她是唯婭,他是光,她是他,他是她,他們都是彼此的心魔——躲不開,逃不掉。

“唯婭?”

聽到聲音,唯婭微笑著看著四周景物恢覆如常,沒有回過頭,憑著聲線辨認出來人,“祈織桑。”

祈織放下噴壺,坐到唯婭的身側,“怎麽坐在這裏,雖然是夏天,也還是要註意不要著涼。”

“身體著涼沒有關系,只要心不涼就好。”唯婭偏過頭笑看著咬牙的祈織,“你說對麽,祈織桑?”

又是那樣的眼神,和在咖啡廳時的眼神一樣,就像要看透他一般,就像此時的他正赤/身/裸/體一般——祈織的呼吸因為緊張而變得紊亂,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敢去看唯婭的雙眼,那雙眼睛就像要將他活生生的解剖。

強迫自己穩定下來,祈織淡淡的開口,“心涼?沒有誰的心會一直保持熱度,心涼是在正常不過事了。”

唯婭看到了因為自己的註視而變得不安的祈織,那微微抖動的雙手,以及說話時顫抖的嘴唇,挑釁一樣的說,“要在喝一杯愛爾蘭咖啡麽?一杯充滿思念的愛爾蘭咖啡,真的很適合祈織桑呢。”

“你!”祈織狂躁的站起身,手在空中劃出弧度。在快要落到唯婭臉頰上時,祈織的手動不了了,他擡眼看向唯婭,唯婭臉上了然一切的笑容,似在嘲笑他的眉眼,他都一一看在眼裏,被唯婭抓住的手都激動的顫抖著。

“對女性動手,可不是紳士所為啊祈織桑。”唯婭緩緩的放開祈織的手腕,手伸向包包裏摸索著,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唯婭晃了晃手中的U盤,“我想祈織桑一定會對U盤中的內容感興趣的。”

話音一落唯婭就把U盤丟到祈織手中,站起身來拍了拍黏在身上灰塵,轉身走進公寓。她可以想像祈織在看過U盤中的內容後會是怎樣的失控,

祈織下意識的接住U盤,他沒有看向離去的唯婭,只是定定的看著手中U盤,他知道,他可以感受到,如果看著裏面的內容他會走向怎樣的萬劫不覆。

想要看到,想要知道裏面的內容,祈織的腦海中無限循環著這些話,快步走進公寓,回到自己的房間,用最快的速度開啟電腦,將U盤插//入。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祈織顫抖著,眼中的癲狂一覽無餘。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呀,碼字到這個時間,眼睛疼的快要睜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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