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十七 章

關燈
光已經離開了寺院,唯婭在昨晚便已經想到了,當然也知道光離開的目的,但她並不想阻止,又或是說隱隱有著期待,期待著兩人劍拔弩狼的那一刻。

在寺廟的齋堂內,唯婭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並不合口味的齋飯,對於未來將要發生的種種滿是期待。

“唯~婭~妹~妹!”

被一道略帶惡意的聲音打擾了思緒,唯婭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放下手中的筷子,視線移向聲音的來源,“有事麽,椿桑?”應該說多此一問麽?在看到坐在椿身邊的繪麻時,她便已經清楚了椿惡意的來源。

椿雖然還是在笑著,可是微瞇起的雙眼和沒什麽溫度的語氣,無不顯示出椿此時心情的糟糕,“當然有事啦~!唯婭妹妹,很乖的告訴哥哥,妹妹醬臉上的——”椿下意識的看了眼繪麻的臉,雙手不自覺的握起了拳,“臉上的血痕是怎麽來的?”

其他兄弟也都註意到了這邊,但卻沒有人阻止,似乎都在等著唯婭給出的解釋。事實上昨晚他們就已經註意到了那道血痕,以及在他們問起時繪麻的慌慌張張——

“那個,椿桑,這不是小婭弄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不是小婭的錯——”

“是我,是我劃傷了姐姐大人的臉,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的。”打斷繪麻的話,唯婭舉止慵懶的撩了撩頭發,隨即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似乎沒有想到她會承認的如此爽快,瞪大眼睛的椿。

“餵,我說你!弄傷自己的姐姐,怎麽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侑介被唯婭無所謂的樣子氣得不輕,話幾乎是吼出聲來的,一雙眼睛中的怒火都快噴出來了。

好在他們一行人來的時間不是什麽旺季,不然可要引起圍觀了。

沒有理會侑介的質問,唯婭依舊是一副似笑非笑,“那麽,椿桑有何指教?”

繪麻著急的左看看右看看,希望其他人出聲可以阻止一下,但卻沒有人如她所願,就連椿的剎車器梓都沒有阻止。

“哈?你居然問我有何指教?!”椿炸毛了,瞪圓了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沒有絲毫悔意的唯婭,“我說,這種時候不應該先解釋一下麽?!不應該先道歉麽?!”

似乎還沒有人敢讓她做什麽解釋或是道歉呢。許是覺得很有趣,唯婭掩唇笑出聲來,歪了歪頭,語氣中的笑意濃厚,“解釋?想要讓記憶力不好的姐姐,對某件事加深一下印象,這——算不算是解釋呢?至於道歉嘛——”唯婭笑的格外純良,註視著急的好似要哭出來的繪麻,“姐姐,你需要我的道歉麽?又或是說,姐姐你怪我麽?”

“誒!不,小婭不需要道歉的,我也沒有怪小婭!更何況,小婭也不是故意的!”繪麻快速回答,她不希望新家人們誤會唯婭。哪怕唯婭真是的故意劃傷了她的臉,她也覺得那是自己的錯,因為她沒有記住唯婭的禁忌,所以應該要受到懲罰。

椿完全不敢相信繪麻會笑著說出這些話,而且笑容完全沒有一絲勉強,全然發自真心,椿看向唯婭的眼神越加冷冽起來。其他人也是一樣的,看著唯婭的眼神滿是掩飾不住的厭惡。他們開始不由自主的想,繪麻在沒有來到朝日奈家之前是不是經常被唯婭欺負,是不是經常像現在這樣忍氣吞聲,不然為什麽此時繪麻會笑的毫無芥蒂,明顯是習慣了吧?

“滿意了麽,椿桑?”

“你!!”看著唯婭那張笑瞇瞇的臉,還有那理所應當,全然不覺做錯事的模樣,椿氣的壓根直癢癢,他還能說不滿意麽?當然不能,繪麻這個當事人都說‘不需要道歉,不怪小婭’他在說些什麽,就是自己無理取鬧了。

本來他還對唯婭這個妹妹挺有好感的,但現在就只剩下厭惡了。什麽優秀的,天才心理醫生,在他看來根本就是接觸心理扭曲的患者多了,連帶著自己都扭曲了。

憤恨的瞪了眼唯婭,椿只能不甘願的咬牙切齒道,“你,你,你好自為之!!”

真是奇妙啊,以往‘好自為之’四個字都是她對別人說的,現在居然是別人對她說,這種奇妙感——

還有她的姐姐大人,棄她而去的姐姐大人啊——

‘無論我們家小婭變成什麽樣子,姐姐都不會嫌棄小婭哦!’她曾被這句話感動的淚流滿面,可為什麽呢?在她揭下面具時,看到了卻是給予她承諾的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看著被眾人包圍著,噓寒問暖的繪麻,看著繪麻一張微笑感激的臉,唯婭心中突然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憤怒。

她生在黑暗,卻見到了陽光。那麽,這抹光,只能是她的,不是麽?哪怕這光已經離她而去,也是屬於她的,只能屬於她。所以,她要不要把這些企圖分享光源的人,全、都、殺、掉?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唯婭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似的,擡手將變得幽暗的雙眼遮住,唇緩慢的勾起一—道嘲諷的弧度,心中的嗜血似乎已經不受控制了,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體內的躁動不安,對血腥的渴求,正在破土而出,還真是,糟糕啊。

另一邊的光,此時正和面色憔悴的栗山對立而站,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卻早已明了對方心中所想。

栗山用力的吸了口煙,緩緩的吐出一個煙圈,皺著眉頭看了眼光,深深的嘆了口氣,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音,“跟我來。”

“——好。”光沈默了一下才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在聽到‘跟我來’三個字時,他說不上是什麽心情,是松了口氣,覺得事情還算順利?還是有些害怕即將擺在眼前的真相?他不知道,他無法回答。

“看吧。”栗山把一疊資料放到光的面前,自己癱坐到轉椅上,“這是我昨晚連夜整理出的資料,雖然線索不明,證據不足,但從種種跡象上來看,麗絲她——”

栗山沒有把話說完,事實上也沒有說完整的必要,無論是栗山還是光,此時的心都如明鏡一般。

光一頁一頁的看著,每一字每一句都不敢錯過,從看第一頁開始,光的眉頭便沒有松動過,有時也會震驚的瞪大雙眼。其實光在找上栗山時,就已經準備好接受那不願接受的事實,但在看到這份資料時他還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想象過唯婭的罪行,從輕到重他都想過,可當真正接觸到的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還是想太天真了。雖然這份資料還是雲裏霧裏讓人分辨不清,但他還是奇異的透過雲霧看到了真相,一樁樁一件件,血腥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真相。

他仿佛可以透過這些紙張看到唯婭犯案時的表情,手法,以及心靜,好像此時的他就是她。他很想放下手中如有千金重的紙張,可心裏卻還是希望可以將它們抽絲剝繭,想要看到那血腥到絕美的真相。

對,他就是她,他的腦海中正描繪著那些罪惡的場景,他如旁觀者一般的看著唯婭嗜血的微笑,看著唯婭手中帶著血色的兇刀,看著唯婭那雙如死了般寂靜的黝黑眸子,看著帶著面具將自己隱藏於黑暗中的唯婭,她嘲諷的看著那些身處光明中恐懼死亡,卻可笑的說自己向往死亡的人們,唯婭一次又一次用他們鮮血裝點自己的餐盤,充實自己的收藏——

笑了,他看到唯婭轉過身,對他笑了,望向他的那雙眼眸,就像是黑洞一樣吞噬著他——他們對立而站,腳邊滿是屍骸,四周的白色墻壁布滿血色。

走過來了,唯婭踏著已被染紅的純白地毯向他走來,嘴邊似在夢囈的說著什麽。他想要聽到,他想要知道那薄唇吐露的話語,他擡腳迎向她,他聽到了,聽到了那輕言細語——她說,不要逃。

“夠了,不要在腦子裏模擬犯罪現場!”栗山看到光越加慘白的臉色和失了焦距的雙眼,立刻厲聲打斷,伸手把光手中的資料抽/出來,在光的眼前晃了晃,“你想死麽?!要是陷進去了,你可別想走出來了!”

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光無力的垂著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臉頰兩側的兩縷頭發因為汗水而緊貼面部,可見剛在心裏模擬犯罪現場的舉動對他的影響有多大。

不要逃麽?他沒有逃,反而在接近,拼命的接近,他可以感受到來自於唯婭靈魂的戰栗。

不要逃麽?或許這是邀請,邀請他和她一起共赴這場結局已定的血色盛宴。

“去看過長澤了麽?就是由唯婭經手的那位小姐。”

“啊。”栗山憋了眼仍是垂著頭的光,“昨天看過了,人已經瘋了沒辦法談話。我也問過了負責治療她的醫生,說是短期之內是沒辦法治愈的,還說——”栗山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拳頭,“還說,長澤的現在的精神狀態明顯是經人誘導造成的。”

“也就是說,只有唯婭有機會。”光已經恢覆如常,雙眼一片清明,“唯婭之前是長澤的心理醫生,在前段時間,唯婭也見過長澤。那時的長澤精神狀況已經不佳,但在談話中則顯得更加癲狂,所以唯婭一定是對長澤用了心理暗示。”雙眼直視栗山,“我說的沒錯吧?這應該就是你心中所想。”

“對。”只是簡單的一個字,栗山卻覺得十分沈重,沒有可以理解他中的掙紮,“唯婭在配合警方辦案時,有很多案件都存有疑點。”

這份資料不是只憑一天兩天就可以整理出來的,可見栗山早就有所懷疑,那為什麽遲遲沒有動作?

光交疊雙腿,手換在胸/前,冷笑著,“什麽時候開始懷疑唯婭的?” 語調帶著怒氣,不知是在憤怒著什麽。

“很早以前。”栗山從煙盒裏抽/出一根香煙,叼在嘴裏,反覆的按著打火機,但就像跟他作對一樣,打火機怎麽都無法冒出火光。煩躁的把打火機用力丟到墻上,將嘴裏未點燃的香煙碾碎在手中,起身拉住光的領帶,“你別他媽的這麽看著老子!!別他媽的用這種語氣跟老子說話!!你以為老子心裏好過麽?!!那他媽的是麗絲,跟我合作了兩年的麗絲!!你知道我和麗絲一起破過多少案件麽啊?!!”

所以就算懷疑,就算疑慮,他還是把這些都壓在了心裏,因為那是麗絲啊!

栗山緩緩的松開光的領帶,身體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支撐,跪在了地上,手握緊拳頭一拳一拳的砸到水泥地面上,“那是麗絲,我跟她合作了兩年啊——”人高馬大的大男人,在面對任何血腥殘暴的犯人都沒有倒下過,此時卻像小孩子一樣的哽咽著,“死丫頭,這個死丫頭!”

看著欲哭無淚的栗山,光閉上了雙眼。

唯婭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也不會想知道,有多少人會為她而心痛吧?

“我感受到了。”唯婭站在寺院的湖邊,仰著頭看著灼人眼睛的光亮,唇邊的掛著不明意義的笑容,“不要逃,光。”

“我——”手覆在心臟的位置,光感受著鮮活的跳動,感受著絲絲抽痛,夢囈著,“不會逃。”

作者有話要說:

好長時間都沒有寫文的動力了,今天還是鼓起用力繼續寫!!

這篇文定好的字數不長,所以決定其他坑先不填,先把這文寫完!!

也快完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