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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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一眼應該也沒關系的,這樣想著,慕容司便也就松了口,誰知那白書桃一進了牢房就不肯出來了,父女兩個在地牢裏頭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澹臺亮在外頭等著也有些心慌,從白書桃進了河西到現在,至今未曾喝過一口水,吃過一口飯,這樣下去始終是扛不住的吧。

於是也顧不得什麽事兒了,澹臺亮便進去強行將白書桃給帶出了出來,本是為著她好,誰知道前腳剛出了牢房,後腳白書桃身子一軟便暈了過去。

“白姑娘,白姑娘。”如今河西府上有誰生了病,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林書好,澹臺亮抱起白書桃,也顧不得太多便直接朝林書好的房裏去了,一路上橫沖直撞的,進門的時候還差點兒撞到了行動不便的雪桐。

“澹臺,你著急忙慌的做什麽呢?”雪桐險險躲開後,這才出事罵了一句。

“雪桐妹妹,對不起對不起,請問林姑娘在房間裏嗎?”

“姑娘剛剛睡下,怎麽了?你這抱得是誰?”擡眼望過去,雪桐面上的表情變了變,白丞相被扣押在河西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了,現在看著白書桃,這事兒自然也是猜到了幾分。“這又是出了什麽事情?要我把姑娘叫起來嗎?”

“要得要得。”澹臺亮連聲回應道。

見雪桐進了主房,澹臺亮四下張望了一番,也只得帶著白書桃一路跟了進去,林書好在他心裏向來是個好說話的主兒,就這樣貿然的帶著人去,想必她也不會不開心的。

林書好雖然睡得早,可這睡意也是極淺的,雪桐剛剛搖著自己的木輪椅進來,她便聽著聲兒坐了起來。“雪桐?”

“吵醒姑娘了?”

“出什麽事兒了嗎?”雪桐很少會過來打擾她的,林書好伸手拿過外衫來披在身上,起身點起了床頭紗燈來。“是侯爺的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不是侯爺,是白姑娘。”

“白姑娘?”她把河西府裏的人在腦子裏過了一圈兒,也沒想起有一個姓白的姑娘來。

“是丞相府的書桃姑娘。”好歹是侯爺的舊愛,也怕提起來了林書好心裏頭會不舒服,所以雪桐還刻意觀察了一下她面上的表情,見沒出現什麽異樣的時候,才又接著說。“許是過來看自己父親的,也不知怎得突然就暈了過去,澹臺把她帶到姑娘院裏的偏房去住了,剛剛看著似乎還有些發熱的模樣,姑娘若是不介意就過去看看吧。”

“這有什麽可介意的,我和白姑娘也無冤無仇。”林書好笑笑,然後伸手去幫著推動了雪桐身下的木椅,兩個人一同朝外過去。“侯爺知道白姑娘病了嗎?”

“想必是不知道的吧。”若是知道了,這河西府哪能這麽安靜,就她們家侯爺那多情的性子,必定早就著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那你去通報侯爺一聲。”

“啊?”雪桐楞了楞,有些無法置信的回頭看了看她。“姑娘要讓侯爺過來?”

“過來不過來的話,讓他自己決定就好了,但是侯爺應當知情的不是嗎?”

“姑娘說的有理,那雪桐先去通報侯爺。”因著雪桐來去不便的緣故,所以河西府衙上進進出出的樓梯臺階都搭上了一塊供她來去自如的寬木板,林書好松開了手,一直看著雪桐慢慢悠悠的出了自己的院子後,這才收了目光,轉身去了偏房。

“林姑娘可算來了,你快看看白姑娘,她燒的都開始說胡話。”澹臺亮著急的在房間裏頭四處打轉,那倆姑娘也不知道在外頭磨嘰什麽,好半天都不進來,他扒在窗戶上看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林書好進來,自然心裏能輕松一些了。“不知道是渴的還是餓的,一路上從無罪城過來肯定也吃了不少苦,林姑娘快看看吧。”

“你這麽著急做什麽?”林書好笑笑。“難道小亮你喜歡白姑娘不成?”

“不不不不不。”林書好只是句玩笑話,她一直覺得澹臺亮這人又傻又老實,看見就忍不住想要說兩句逗他的話來,然後看著他紅著臉,結結巴巴的對著自己解釋,也難得能讓她在這天天這枯燥無味的生活裏生些趣味來。“姑娘別誤會,只是白姑娘以前救過侯爺,所以…所以澹臺覺得她是個好人,覺得她是好人,所以…白姑娘這樣的好人不該就這樣的。”

“不過是些小毛病,怎麽被你說的這麽嚴重了?”

“沒…沒事嗎?那就好,那就好。”

“你也別在這屋子裏待著了,去門外守著吧,這裏頭讓我來就好。”

“是是是,多謝姑娘,多謝姑娘。”後知後覺的才記起了‘男女授受不親’這話來,當著林書好的面,澹臺亮也不知怎的還真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來,他連忙出了房間去,合上房門站到前廳去守著。

林書好側耳聽著,直至感受到那人的呼吸聲逐漸微弱之後,這才轉過頭來看向白書桃,看著那張蒼白毫無生氣,卻依然對著自己微笑的絕美容顏。

以前倒是不覺得,可後來知道了林殊寒和白書桃的表兄妹關系後,林書好看著她的臉,竟也覺得慈眉善目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白書桃望著她笑笑,然後無力的用手肘撐起自己的上半身來,她剛剛確實是裝暈的,尤其是在看到林書好支開房裏的所有人之後,她也更加確信了她真正想要找的那個人,其實也是知道自己這回是來找她的。

“你可是讓我很失望。”

“哦?為何?”白書桃一笑,大抵是因為臉色不好的緣故,這個笑容讓人看起來格外的蒼涼。“我答應你的事情可一件都沒有落下,就連禾宣那丫頭,我也是照著你的意思辦的,沒留下她那條賤命。”

“你說什麽?”

“她生了個女兒,生孩子的時候表哥也沒在她身邊,於是那孩子剛一落了地,我就餵她吃了點兒東西。”

“她已經死了?”

“如何,這件事情做的可合你的心意?”

“行。”林書好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來,然後從衣兜裏掏出一支小瓶子,丟到了白書桃的懷裏。“也算你做了件讓我心裏痛快的事情,這藥丸你自己留著吃吧,頭痛腦熱什麽的,都餵自己一顆。”

“禾宣那條命,就值這一瓶藥丸?”

“不然呢?你覺得她能值多少東西?啊…我知道了,想讓我幫著救你爹爹是吧。”林書好恍然大悟。

“禾宣的命確實不值錢,可那丫頭讓你心裏不舒服了這麽久,我替你除掉了這個大麻煩,怎麽也不值這麽一點兒籌碼吧。”

“別想了,慕容司這人嘴軟心硬,你也不是不知道的。”

“我都能頂著表哥的壓力替你除掉禾宣,你就不能頂著慕容司的壓力放我和爹爹出河西嗎?”

“得了吧,禾宣在林殊寒心裏幾斤幾兩當我不知道呢。”雖然她林書好視禾宣這臭丫頭如眼中釘、肉中刺一般,可在林殊寒心裏,那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棋子罷了,別說是白書桃動的手,就算是街邊上哪個不認得,無權無勢的平頭老百姓動的手,林殊寒都不見得會動怒。“就拿著這,你也想來邀功?”

“林書好,過河拆橋可不像你的作風,怎麽,現在你我之間的合作要就此結束了嗎?”

“我答應你的是照顧慕容司,可不是救你爹爹。”

“我後悔了,慕容司這個人是死是活跟我再無關系,如今我只想救我爹爹,只要你救他這一回,往後,我絕不會再讓你看見什麽礙眼的人。”

“就憑你?”林書好的語氣裏帶著些不屑,本來白書桃這怯懦善良的性子就是她最瞧不起的哪一種,當初打的那個賭也不過是自己一時興起罷了,壓根兒算不上過命的承諾。“別說頂著林殊寒的壓力了,我看你殺了人之後,自己也躲在被窩裏哭了十幾天吧,怎樣?是不是害怕的要死?”

“林書好。”

“行了,你長這麽大也難得懂事了一回,我也算是替你哥哥教了你些事情。”

“你非得要逼我嗎?”白書桃情緒有些激動了起來,她的眼眶略微有些發紅,剛剛還靠在床梁上的背脊也不由自主的直了起來。“你真當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在你一個人的手心裏頭掌握著嗎?這回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否則別怪我這張嘴在慕容司面前說些什麽不該說的話。”

“慕容司會信你?”

“別人的話不好說,但是我的話,他一定會信。”

“…”

白書桃和慕容司曾經的關系究竟走到哪一步,林書好確實也拿捏的不夠清楚,不過見她那信誓旦旦的模樣時,自己心裏還真有了一絲動搖,白書桃絕不是那種會‘空口說白話’的女人,也絕不是那種會‘虛張聲勢’的女人,她說的話自己究竟能信幾分,林書好腦子裏開始瘋狂的閃過無數後果。

“只要是我說的,慕容司一定會信,怎麽樣?林書好,這回真的要玩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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