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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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書謹撅著嘴看慕容司離開,也不打算跟上去了,心裏盤算著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差不多是把林殊寒交代過的話也全部給他說了一遍,雖然不明白有何深意,不過照著做就對了。

畢竟對林殊寒交代的事情,他是深信不疑的。

慕容司回到東岸口的時候,放花燈的儀式還沒有正式開始,他遠遠望見蹲在河邊的林書好的背影,看她伸著手在往裏放著什麽東西。

“還不到時辰,放下河燈許的願可不會靈驗的。”慕容司慢步到林書好的身後,他註意到自己開口說話的時候她的肩膀輕微的抖動了一下,看起來像是突然被驚擾到的模樣。

“到了時辰,許的願也不會靈驗。”林書好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撥了撥河裏的水,那蓮花燈便孤零零的蕩著出去了。

然後她站起身來,回頭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意,她伸手挽住慕容司,問。“怎麽是你一個人?白書謹呢?你把他跟丟了?”

“他回家去了。”

“出門的時候還嚷嚷著要看花燈呢,怎麽又不看了。”

“你一整天,就只做了一盞河燈?”慕容司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看著那漂到河岸遠處的蓮花燈問道,而且天色實在是太暗,他也確實看不清楚那花燈做的到底是好不好,

“還做了一盞孔明燈,可是等不及就先放走了。”林書好擡手往天上指,慕容司順勢望去,確確實實也看到了暗沈的天空遠處閃著一處亮光。

城樓上的鐘聲被敲響,方才還孤零零只閃著一處光芒的暗夜立即被成百上千翺翔而上的花燈點亮,林書好的臉在這亮光之中能再讓他能看清楚一些,她的臉龐很幹凈,但是眼底裏卻有些蒼涼,不知道為什麽,慕容司總覺得她剛剛應該是哭過的。

“不開心嗎?”慕容司問她。

“沒有,只是突然想到我娘親了,因為藥王谷離無罪城近,所以娘親就一直說要帶我來無罪城看花燈節,可是到最後,她人都不再了,也沒機會帶我過來。”

“回皇都的時候,我帶你回烏冥山祭拜一下你的母親。”說完慕容司又頓了一下,見林書好面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後,又才接著道。“你母親,是葬在烏冥山的嗎?”

“大概是吧。”畢竟她娘親死去之後,就被那幫匪頭子給拖了出去,大抵是被扔掉什麽地方去了,又或許那些窮兇極惡的對她做了更過分的事情吧,總之林書好什麽也不知道,她也不太願意去想。

花燈節的熱度轉瞬即逝,那些亮光越升越高直到最後消失不見,身後的人群也漸漸散去,本是熙熙攘攘的街道也突然冷清了下來,慕容司帶著林書好朝無罪城府的方向走去,路上偶爾遇見幾個姑娘提著精致的花燈從他們身旁走過。

白書桃早已等在門口,她面色帶笑,絲毫不顯疲憊,一見著慕容司便立刻上前客客氣氣的行禮道。“書謹調皮,牢煩侯爺費心了,這無罪城的花燈節沒讓二位失望吧。”

“很妙。”慕容司答道。

“林姑娘看起來像是累了,一定是親手做了不少小燈籠吧。”

林書好沒答話,只是沖她笑笑。

“侯爺,我們家城主已經回來了,他請您回來後去大堂一敘,雖然現在天色有些晚了,不過還請侯爺能賞光移步,至於林姑娘,就由我先帶著去休息吧。”

“林殊寒回來了?”慕容司似乎有些吃驚。

“是啊,就在二位回來前不久到的家。”

慕容司回頭看了一眼林書好,見她還是垂著眸子,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似得,他臉上的表情還突然輕松起來,然後對白書桃點頭道。“麻煩夫人了。”

本以為閻墨也會在的,卻沒想到大堂裏只有一個端著杯子喝茶的慕容司,和一個舉著團扇替林殊寒扇風的禾宣,禾宣看起來富態了不少,那個肚子圓滾滾的,真是不知道帶著這樣重的身子還怎麽能跟著林殊寒一起在外頭跑。

“下去吧。”一見慕容司進來,林殊寒便立刻遣下了禾宣,

房裏只點了五盞燈,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很暗的,慕容司和禾宣擦肩而過時,禾宣還規規矩矩的朝他行了一個禮,房門在慕容司身後合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皇叔過來怎麽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兩人年紀相仿,可林殊寒還是照樣擺出了一副晚輩的姿態來,他站起身目送慕容司入座後,自己又才坐下。“讓您等了這麽久,是我這個晚輩招呼的不周了。”

“聽說你對書好有恩,我這次是特地帶她過來向你道聲謝的。”

“恩情說不上,只是逃命的路上順手搭救了她一把而已。”兩人相對而坐,林殊寒擡手替慕容司斟上一杯茶。“書好現在跟了皇叔?”

“嗯。”

“書好同我結伴多年,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能跟了皇叔,也是她的造化了…只是…”

“城主有話不妨直說。”

林殊寒挑眉,面上神色倒也算是輕松,絲毫沒有為難的樣子。“淮安秦彥之的事情,皇叔想必也是聽說了,這書好在外頭闖了大禍不敢回家,以為自己找了個靠山就能躲過這件事情,本來我也打算保保她,可是閻墨那邊是半句都不肯讓步,我也好生思慮過一番,為了一個女人得罪閻墨的確是不值當,不知皇叔您…”

“你打算把書好交出去?”

“皇叔知道她為什麽要對秦彥之下手嗎?”

“我沒問過。”

“書好的性情很奇怪,她小時候跟著我也吃了不少苦頭,是個喜怒無常慣了的人,秦彥之此前和她關系不錯,也不知道為何兩個人突然翻了臉,我在閻墨那裏了解了關於秦彥之的一些事情,那家夥武功也不低,不應該會栽在書好手裏的,我想這裏頭應該還有些別的隱情。”

“你想問問她嗎?”

“我就不問了,這件事情還是讓皇叔出面吧,畢竟現在書好跟了你,我也就不太方便插手她的事情了,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是要提醒皇叔,秦彥之對閻墨來說非同小可,若是給不了閻墨一個合理的解釋,書好這條小命,怕是皇叔也很難保住的了。”

“是嗎?我河西之地還擋不住一個小小櫟陽?”

“細節我就不跟皇叔多說了,免得您和閻墨還覺得我在中間惹是生非呢。”林殊寒笑道。“對了皇叔,聽說我手裏頭有個姑娘被皇您身邊的王大人給帶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方便把人給我還回來呢?”

“顧清風?”

“沒錯,是叫顧清風,那是我的女人,就算王大人再喜歡,這個人也必須給我還回來。”

“城主大人的意思就是,我得把林書好交給閻墨,衣玄得把顧清風交給你。”

“沒錯。”像是好意提醒,可又像是在威脅。“皇叔如今的處境在這世道裏有多難,您應該比我清楚的多了,父王想除掉您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在這樣的關頭下,您若是得罪了閻墨,再得罪了我,這樣的後果,您真的能承受的起嗎?”

慕容司的眉頭輕微皺起,這樣過於直接的威脅讓他有些不太愉快,只是還沒等自己將情緒調整過來的時候,門外就已經有人著急忙慌的敲著門喊道。“城主大人不好了,老祖宗那邊,老祖宗那邊出事兒了。”

“出什麽事情了。”和提起林書好時的輕松不同,林殊寒面上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他起身出來推開門,幾個小廝早已經趴在了地上連連磕頭。“快說。”

“城主大人,方才夫人帶著醫仙姑娘回房的路上,突然接到老祖宗房裏的丫頭話,說老祖宗她老人家身子突然難受了起來,於是夫人便帶著醫仙姑娘往老祖宗房裏去了,誰知道醫仙這手才剛剛搭上脈,老祖宗她就突然口吐白沫,渾身發抖,接著,接著便,便…”

沒等門口的小廝說完,林殊寒便先一步的跨了出去,慕容司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額間的雙眉越發的緊蹙起來,他心裏有些不安的情緒,總感覺自己落入了什麽人的圈套似得,這種感覺其實從他第一眼見著林殊寒的時候便有了,只是如今愈發的強烈。

慕容司也跟著林殊寒一同過去了,畢竟,林書好還在那個地方。

“老祖宗,老祖宗您醒醒啊,您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說走就走了。”兩個人還沒能進得了房間,就聽見蘇嬤嬤的哭喊聲從裏頭傳了出來。“到底是誰害了您,您倒是給我先說一聲吶…一定是你,一定就是你這個女人,還說什麽小醫仙,你也配叫這個名字?一定是你害死了老祖宗的,一定是你。”

蘇嬤嬤的目光盯上了在一旁站著的林書好,她像是真的為老祖宗的死而傷心著,面上全是悲傷的淚水,雙眼通紅,揮著手就朝林書好的臉上抓去,若不是白書桃伸手擋了一下,此時不知道傷的會是林書好,還是蘇嬤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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