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姑娘也認同侯爺的意思？”

“我又不是做正室，哪裏能同連嘉樂那般講那樣大的排場，兩對紅燭足夠了。”

“兩對紅燭也太寒酸了，好歹也得擺幾桌，拉條紅幔，拜個天地才是。”

林殊寒很快找到了林書好的所在地，不過礙於房間裏好像還有其他人，所以他才一直沒有進去，本是想等會兒，誰知道房裏的那個丫頭根本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他沒有太多的時候，也不知道宮裏能拖慕容司多久，於是便撿了顆石子兒朝窗戶裏丟過去，沒用太大的力氣，只是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阿雪同林書好兩個人都是聽見了的，不過阿雪只當是哪裏傳出來的雜音，並沒有太上心。

“阿雪，我想做一件紅嫁衣，你能幫我去庫房裏挑幾匹好看的料子嗎？”林書好朝林殊寒隱藏的方向偏了偏頭，雖然是沒有看見人，不過她還是能明確的感覺到那個人就在附近。

“挑料子？姑娘和我一起去唄。”

“我不去了，我身上的傷這幾天又開始覆痛起來，得早些養好才是。”

“那好。”阿雪擔憂的看了看林書好身上的傷，這才爽快的答應後離開。“姑娘休息一會兒吧，用晚膳的時候我再來叫你。”

送走了阿雪，林書好剛剛合上門，一回頭就見林殊寒已經端端正正的坐在圓桌之前，端著她剛剛喝過茶水的那只杯子往嘴裏送了些。

“你怎麽在這裏？”一改往日的態度，林書好說話的語氣冷淡的要命。

林殊寒本是強忍著心裏的怒氣，可又見林書好這副模樣，他的眉頭便皺起了不少來。“是我該問你怎麽會在這裏吧，你為什麽不回家？”

“家？”林書好挑眉。“我哪裏有家，藥王谷不是被你一把火給燒了嗎？嗯...劍仙島倒是可以住，不過我一個人不敢去，畢竟我在那裏害過人，萬一被什麽惡靈之類的臟東西纏住了怎麽辦。”

“你知道我不是跟你說這個的。”

“你趕緊回無罪城去吧，我要嫁人了，一會兒被別人看見可不好。”

“你要嫁誰？”

“在昭襄侯府，你說我要嫁誰？”

“...”林殊寒的眉頭越皺越深，他盡量控制住自己內心翻騰的火氣，然後壓著嗓子說話。“他可是有夫人的。”

“你也有夫人吶，你不僅有夫人，你還有小妾呢，而且小妾肚子裏還有個小的。”林書好平日裏提起禾宣，那臉上的恨意可是毫不遮掩的，不曾想今日提起的時候，竟是毫不動搖並且面帶笑意。“怎麽？小妾肚子裏的東西還沒生出來？要是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開幾幅保胎的方子給帶回去。”

“書好。”

“行了林殊寒，我這個時候離開你，對你沒有什麽壞處的。”林書好站起身來，看這個動作像是要準備送客了。“秦彥之的事情我不會告訴你太多，我也知道閻墨這條線對你來說很重要，你我從小一起長大，你只要知道我不會對你做背後插刀的事情就夠了，不給你添麻煩，同時還能找到一個真正能保護我的人，林殊寒，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情分了。”

“就算秦彥之真的是你殺的，你也知道我不會交出你的。”

“可我不想給你添麻煩呀，啊。”她伸了個懶腰，然後伸手推開通向後院的窗戶，午後陽光正好，有暖暖的金光灑在她的臉上。“苦日子過的多了，我害怕，只要一想到還要和你繼續吃苦受罪的往前走，我就覺得頭疼。”

“...”

“哥哥，你不相信我？”林書好見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於是又開始笑了起來。“我真的沒騙你，我以前是很喜歡哥哥的，喜歡到不願意讓任何女人出現在你的身邊，可是後來發現哥哥好像根本不會喜歡上別人，發現哥哥有比喜歡一個人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明知道哥哥不喜歡蘇芊蔓，可是看見她在你身邊來去我就嫉妒的不得了，明明知道白書桃是哥哥的夥伴，可是看見她頂著你正室夫人的頭銜生活我就羨慕的不得了，明明知道禾宣不過是個讓你利用的傀儡，可是知道她肚子裏有了你的孩子的時候我還是難受的不得了，哥哥，我跟你在一起太痛苦了，我不想這樣。”

“你要走？”

“嗯。”林書好回過頭來。“你不是也一直希望我走嗎？你不是...一直不想把我留在身邊的嗎？”

“你要走可以，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林書好聳聳肩，示意他隨意。

“你是真心想留在慕容司身邊的嗎？你是真心的想跟他，還是因為其他原因？如果你是因為害怕跟我回去會破壞我和閻墨之間的合作關系，那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不要有這樣愚蠢的想法。”林殊寒依舊是一張冷靜十足的臉，從進門到現在，他的臉上幾乎都沒有出現過任何覆雜的神色。“林書好，認真的回答我這個問題，你應該知道這個選擇一旦做出將會意味著什麽。”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林書好垂著眸子，看起來像是在想事情，看起來又像是在發呆，金色的陽光襯得她臉格外好看，林殊寒擡著頭看她，耐心的在等著她的回應。

“嗯，因為想留在他身邊。”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那我不反對。”林殊寒站起身來，他朝她伸開雙臂。“妹妹給哥哥最後一個擁抱可以嗎？書好，謝謝你陪過我走過這十年。”

“哥哥。”林書好也是大大方方的擁進了他的懷裏。“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林殊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要是想回來，就隨時回來。”

他從來不會挽留她，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她只要想走他就會放她走，甚至有危險來臨時還會強迫她走，林書好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她不知道為什麽林殊寒覺得自己只要離開他就一定能過的很好，或許是因為那十年過的實在是太苦，所以他才覺得她跟著自己就只能過這樣的生活。

林殊寒離開半個時辰之後，林書好才想起哭這件事情來，臉上的眼淚跟擦不幹凈似得，打濕了好幾張手絹。

慕容司夜裏回來的特別晚，一聽見咳嗽聲，林書好立即從床上坐起身來，下意識的摸摸臉上沒有眼淚之後，她才敢上前去扶他。“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

“宮裏有些事兒...咳咳。”

“餓嗎？要不要吃些東西？”

“吃過了，給我倒杯水喝吧。”剛說完這句話，慕容司又跟想起什麽似得，拉住了往回走的林書好。“你手不方便，我自己來。”

“侯爺，聖上有給你吃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嗎？”林書好也知道慕容司身上的‘毒’，那畢竟是她親手診斷出來的病癥。“我看你的臉色好像不是太好。”

“吃的東西倒是不奇怪，只是東西裏頭有沒有放什麽奇怪的，我就不知道了。”

“沒法反抗嗎？”

慕容司笑笑，然後伸手去揉她的頭。“早些休息...你眼睛怎麽了？哭過了？”

“下午睡覺的時候做了個噩夢，自己把自己給嚇哭了。”

“什麽噩夢這麽可怕。”

“我夢見你帶著連嘉樂離開，不要我了。”

“書好，過來。”慕容司溫柔的喊她，林書好跟著他往房間裏頭走，然後看著他打開一只刻著玄鳥圖案的錦盒，取出那枚他曾經送給自己過的那枚玉佩來。“沒什麽能給你的，這塊兒玉佩，你收著。”

“這玉佩有什麽意義嗎？”林書好低頭看著慕容司如此前在藥王谷一般，伸手把那帶子系在了自己的腰間。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慕容司吻上她的額頭。“能遇見你，才是它存在的最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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