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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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背著一個人導致體力耗費較大,還是因為身上有傷的緣故,林書好明顯感覺他的腳力慢了下來,直到一個趔趄後勉強站穩,她本是快速前進的身體也被他伸手攔了一把,四周有些暗,林書好吃驚的抓了一把他的衣袖問。“怎麽了?”

秦彥之沒有答話,但她聽見了他手心裏石子兒捏的‘咯咯’作響的聲音。

定下心來,她這才感受到這四周還有第三個人的氣息,王衣玄的動靜在身後逼近,而就在他們面前的不遠處,還有腳步踏過枯葉的‘沙沙’聲。

慕容司將腰間的佩劍拔出,那劍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看來昭襄侯真的對我起了殺心,嘖嘖,真是不容易。”秦彥之搖頭苦笑。“能讓天下萬民稱頌宅心仁厚的昭襄侯爺親自動手,我還真是不簡單的吶。”

慕容司沒有回答他,只是拎著那把劍,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請侯爺賜教。”秦彥之扔下自己背上的白書謹,將林書好往後推了一把,一個閃身旋到慕容司的身邊,慕容司一手負至身後,絲毫不亂的執劍一擋,劍身又是‘當’的一聲。“這麽暗,侯爺也能看得清石子兒是怎樣過去的?真是佩服佩服。”

慕容司提劍朝他刺去,秦彥之閃躲的身法倒是輕快,不過慕容司的出劍卻也不慢,他的動作幅度不大,站在原地,腳步移動不超過五步的範圍之內,秦彥之的石子兒四下飛散,他也能穩穩當當的一一擋開,還能朝他的左臂刺中一劍,不等對方喊痛,立即又朝他左腿刺中第二劍,好在秦彥之丟石子兒丟的快,那劍還未紮到深處便立刻被拔出,又擋住了‘嗖嗖’飛來的兩塊小石子。

“餵,林書好,你楞著幹什麽?幫我分分他的精神吶。”秦彥之呲牙咧嘴的大喊。

林書好和秦彥之交過手,覺得他武功並不弱,所以就把心思放到白書謹身上去了,她先是確認了他身上的幾處傷口,替他上了藥,還沒來得及包紮,就聽見了秦彥之在喊自己。

順手撿起剛剛替白書謹上完藥而丟掉的小瓶子,大致辨別了個方向,就直直的丟了出去,也不知道慕容司是如何有這樣好的視力,每一個朝他丟過去的‘暗器’,他都能穩穩的接住或者擋開,他體內有毒,按理說扛不住這樣費力的爭鬥才是,可現在的他,為何跟秦彥之動起手來卻顯得如此毫不費力。

正思間,又忽覺身後有異動,林書好回身下意識的用手一擋,冰涼的鐵劍劃過皮膚的刺痛感,若不是在她身後的秦彥之拖了她兩步,就王衣玄下手的力度,估計她的這條胳膊都得斷在這裏。

“不會吧,兩位好歹也算是‘正人君子’,現在是要對一個女孩子動手嗎?還下手如此狠毒?”劍刃劃破衣衫,割開肌膚,鮮血立即噴湧而出,即便看不見,可那刺鼻的血腥和手指摸到的一片黏稠,秦彥之也大約能分辨些受傷的程度。

林書好捂住傷口處,她這時才想明白慕容司能如此精準的接住他們丟出去的‘暗器’,並非是因為視力好的緣故,而是通過石子兒劃過的風聲在判斷位置,所以不管他們扔出多少顆小石頭,只要他能分辨出位置,那就絕對不可能打得中,想到這裏,她將自己的手伸進衣襟裏,悄無聲息的掏出了一個藥包來。

“小醫仙姑娘,念你對侯爺有恩,現在,給你一個離開的機會。”王衣玄的聲音從來沒有這樣壓抑過,平日裏的他說起話來,語氣中滿是溫柔與親切,而現在,卻只有森森殺氣。

“說話要算話喲。”秦彥之本是扶住林書好的,一聽這話便立即松開了她,還伸手把她往後推了一把。“林書好,今日之事也算你仗義了,我今天如果死在這裏那也跟你沒有什麽關系,你走吧,去櫟陽找閻墨,報我的名字就行,讓他替你解了‘五毒蠱’和‘蝕骨獸’,他要是不願意,你就多給我燒點兒紙錢,保佑我能變成一個厲鬼,然後每天晚上都去嚇死他。”

“.......”

“.......”

又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走啊。”秦彥之嚷嚷道。“你們兩個,到底是要一起上還是要分開上?我說,能不能給我一把劍,我們堂堂正正的比一場唄,連劍都不用就這樣輸掉,我心裏實在是不服呀。”

“秦三公子可以選擇自盡。”王衣玄開口。

“我才不呢,萬一到時候朝廷要徹查我的死因呢,發現我是被別人殺死的,說不定還能碰見哪個立志替冤死的良民沈怨昭雪的好官,替我翻了這案子呢,到時候昭告天下說秦彥之並不是畏罪自盡的,而是被別人用計害死,順便把你們兩個抓起來,送到地獄和我一起陪葬。”

“秦三公子倒是提醒我了。”王衣玄又是一聲冷笑。“放心吧,殺你之後我會記得毀屍滅跡的。”

白癡,林書好心裏罵他。

山下聚集的援兵越來越多,火光也逐漸的靠近,借著這光,林書好終於能勉勉強強的看清四周,她的右臂整個都是血淋淋的一片,而秦彥之更是誇張,左腿、右腿、左臂、右臂、前胸、後背幾乎沒有一處是幹凈的,滿身血汙,也虧得他帶著這一身傷還能馱著白書謹跑了這麽遠的路。

王衣玄又上前同他纏鬥起來,他的身上極其幹凈,除了一把劍身染滿了血跡之外,其餘的衣物整整齊齊、幹幹凈凈,他不僅會躲開秦彥之用來進攻的石子兒,還會下意識的避開的那四處飛濺的血跡,林書好伸出手來,想要拋出手中握了許久的藥粉,誰知被慕容司遠遠丟來的一塊石子兒砸中手背,藥粉在她面前灑了一地。

她之前果然是,太小看他了啊。

還來不及反應,又看見慕容司手中彈出第二顆石子兒,穩穩的打中秦彥之的膝蓋,導致秦彥之下身不穩,一條腿直接跪到地面,王衣玄的劍直接指到他的喉間,卻沒有再往下。

“不算不算,哪有背後放陰招的,昭襄侯也這麽卑鄙無恥的嗎?”即便王衣玄的劍只要再稍微往前推進一些些,他的喉嚨便會直接被刺穿的程度,秦彥之依舊是一副笑臉的喊叫著。“王衣玄,雖然我身上被你劃了這麽多道傷口出來,可是我心裏不服,你有劍我沒有,要麽你給我一把劍,要麽咱們都不用劍,好好比試一場,如何?若是你贏了,我就當場自盡。”

“別浪費時間。”慕容司邁步朝前走來。“殺。”

王衣玄不像是經常提劍殺人的人,可現在他的手卻是抖都不抖,像是老手一般,林書好屏氣凝神的望著他那穩當的劍尖,手指尖彈出一顆藥丸出去,王衣玄伸手抓住,感覺到不是石子兒便有些奇怪的攤開手心看了一眼,就是現在,林書好拖著秦彥之的後頸往後拽了兩步,翻身上前,手中抓著另一只藥包想要朝王衣玄身上灑,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提劍想要擋住她撲身而來的身影,她朝他伸出的左手直接被劍刃刺穿,藥粉灑了些出去,可林書好卻似乎毫無痛覺一般,又硬是將自己的手心在劍刃裏推進兩分,那藥粉扔的不遠,卻也有些許落在了王衣玄的面上。

幾乎是瞬間,王衣玄覺得臉上奇癢無比。

他伸手一掌拍在林書好的胸口處,將她打開,那只手又生生的從他劍刃上被推出。

‘噗’林書好落地時只感覺心脈遭到重擊,手心被刺穿的痛楚讓她說不出話來,一口腥甜的血氣幾乎是從口中噴出。

“林書好。”秦彥之拉過她來,看見她面上還有感受到痛楚的表情時,才松了口氣來,還活著就好。“不容易啊,從今天開始我認你是生死與共的兄弟的,只是你剛剛那藥粉灑的太不準了,應該對著他的眼睛灑呀,弄瞎了多好玩。”

慕容司沒功夫聽秦彥之耍嘴皮子,他上前幾步走到王衣玄身邊,卻見他右邊臉上和脖頸處沾染到藥粉的地方密密麻麻起滿了小水泡。

“還好嗎?”

“我沒事。”

“王衣玄,如果你不想自己的臉爛掉,就最好放我們走。”林書好緩了一口氣,這才沖他喊。

“哈哈哈哈哈。”秦彥之一聽,立馬拍著大腿笑道。“好好好,幹的好,哎呀,有這招你怎麽不早用,白白害我挨了這麽多打,痛死我了。”

四周的火光越發明亮,澹臺亮和江翎的身影在此處出現,身後的人影更是看不到頭,這是來了多少。

“不錯不錯,死的場面也這麽大,很不錯。”

“醫仙姑娘,你於本侯有救命之恩,何故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你過來,我不傷你性命。”慕容司還是不理秦彥之,這句話大概是他一整天來說的最長的一句話,而這話,是對林書好說的。

“不能放他一條活路嗎?”

“不能。”慕容司回答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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