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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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寒說的有理。”趙家主事放下手中茶杯,要真論起資歷來,他的年紀比老城主還要長上幾歲。“白公子是相府的人,若我無罪城私下懲處了,只怕會傷了兩家的關系。”

“那這孩子又白白丟了?”

“二哥,明明殊寒的孩子沒了,他都還沒生氣,你怎麽反倒上起火來了?” 趙家主事的語氣中帶有些調侃的意思,又似乎在影射什麽,嘴角帶了些奇怪的笑。

“我,我只是為我侄女鳴個不平。”

“不過是個側室,生的孩子也不是城主嫡子,我們為了這點兒事得罪白家,不值當。”

“三叔伯有何見教?”

林殊寒的視線轉向他,眼中毫無波動。

“白公子可以不罰,不過城主夫人就。”趙家主事輕笑。“女眷之事我實在不方便開口,還是由老祖宗來決定吧。”

老祖宗本是因為生氣而緊緊握拳的雙手稍微松開了些,她也不是逞一時意氣之人,只想著趙家主事說的話確實是有幾分道理,雖說無罪城如今的勢力財力還輪不到去看他白家的臉色,不過就這樣公然樹敵,似乎不太妥當。“此事是書桃管教不當,竟然在我眼皮底下出了這樣的亂子,實在令人生氣,連自己弟弟都管不好,還談何做好城主夫人?我看便去了她正室的封號,貶為側房,如何?”

“貶為側房?”

“趙家主事有異議?”

“貶妻之事非同小可,還望老祖宗再思量一番。”

“就按老祖宗說的做吧。”林殊寒站起身來,一把抱起跪坐在他身旁的孟姚,面不改色的從白書桃身前走過。“作為我的正妻,卻連無罪城的女眷都無法照料好,縱容親弟惹是生非,上次不算你們的過錯,可這一次實在過分,從今日起你便待在你房內禁足半年,好好思過吧。”

“姐夫。”

“想讓你姐姐被禁足一年嗎?”

“你。”

白書謹的眼神死死的盯著林殊寒懷中的孟姚,若不是看他姐姐低聲下氣的模樣,他非得上去撕了那個裝模作樣的女人不可。

“書謹少爺帶夫人回去吧。”禾宣緊隨其後,輕聲對他說過一句話,又匆忙追著林殊寒去了。

“四哥,你被綠了?”林初隱看著跪在林殊寒房內的孟姚,頻頻搖頭,真是難以想象。“嘖嘖嘖,小丫頭挺厲害呀,這不怕死的勇氣,我服。”

“城主,書桃夫人已經在安排人送書謹少爺回皇都了。”

“讓他回去吧。”林殊寒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將腰間佩劍拔出一半來,用手帕仔細的擦拭劍刃。“禾宣,這些日子你好好陪著書桃,再多安排幾個人護送書謹回皇都去。”

“是。”禾宣退了出去。

“小丫頭,還不打算說嗎?”林初隱在孟姚身前蹲下,他伸出兩根手指托起她的下巴。“你家夫君可都開始清場了,就等著好好收拾你呢。”

孟姚發抖的更厲害了。

“四哥,她是個啞巴?”

“最後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林殊寒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他平日的聲線是較為深沈,又很溫柔的那種,而此時卻如同換了一副嗓子般,聲音有些,有些空靈,像是鬼魂在說話一般,聽得林初隱都是一陣毛骨悚然。

有兩滴淚順著林初隱的手指滑入他的手心內。

“既然說不了話,那這舌頭留著也沒什麽用了。”

林殊寒拔出劍來,那劍出鞘時,劃過空氣發出了淩厲的聲音。

“城主大人,我,我。”

“孩子是誰的?”

“你趕緊解釋吧,這男人知道自己被綠了的時候,生起氣來可是很可怕的。”林初隱壓低了聲音,故意在一旁恐嚇著孟姚。“要是真的惹毛了他,我可是救不了你。”

“我,我是被逼的。”

“誰逼的你?孟家主事?”

“我,我不敢說。”

“既然不打算說,那就永遠別開口了。”林殊寒起身朝她走來,他像黑暗中的惡魔一般,高大的黑影朝嬌小瘦弱的孟姚壓倒般的靠近,令她有些窒息。“我不會給別人第二次解釋的機會。”

“你可是有什麽把柄在孟家手裏?若是說出來,四哥說不定會幫你呢。”

她緊咬嘴唇,內心似乎在做強烈的鬥爭。

“餵,小丫頭,四哥為了保你可是頂著白家的壓力把正妻都給貶了,你就這麽報答他的?”林初隱假裝攔住林殊寒前進的腳步,苦口婆心的勸導著。“你要是把事情說清楚,說不定他還能救你,你要不在好好想想?”

他確實是在保護她,孟姚擡頭看林殊寒的時候,在心裏確認了這個事實,她想起初嫁那日,因為只是一個側房小妾的原因,所以只是從孟家裹了一件紅衣就被人送進了他的臥房,他夜裏喜歡看書,睡的也晚,她緊張地握住自己的手絹在房裏等他,等的時間久了,手絹都被汗水全部浸濕。

“還是個孩子?”這是他撩開她蓋頭時說的第一句話,孟姚偷偷瞥了他一眼,因為納妾對他來說並不算是大婚,所以他穿的還是便服,那衣袍動了兩下,便在她身旁坐下。“今年多大了?”

“十六。”她的聲音在發抖。

他沒有碰過她,甚至都不曾與她同床而寢過,那晚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在白方巾上留下了一抹血跡後,便離開了。

“是二當家的孩子。”說出這話時,孟姚的眼淚決堤而下。“城主大人,我不是故意要背叛您的,我在入您側房之前,就已經被二當家逼迫過了。”

“說完。”

他將劍放回鞘中。

“我只是孟家的一個下等丫頭,兩年前在浣衣坊無意間見到二當家之後,便被在他的逼迫之下與他發生了關系,因為我身份的原因,二當家也從未有過要將我納入側房的意思,直到兩個月前我發現自己有了身孕,便以此央求二當家放我出無罪城,並且保證會好好將這個孩子養大,結果他一聽此事便立即大笑起來,接著第二天便派人通知我準備嫁給城主大人。”

“哦?帶著他的孩子嫁給四哥?”

“因為孩子懷的時間不久,他只說事情他來安排,讓我乖乖呆在城主身邊就好,還吩咐我要記得想辦法在白方巾上留下血跡來。”

“結果四哥看你年紀小,根本沒碰過你,你又因為害怕就沒告訴他這件事情。”

“七公子,二當家這個人根本不把我們下人當人看的,若是我告訴了他事實,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四哥為了保護你做了這麽多事情,你打算怎麽報答他?”

“孟姚,孟姚願為城主大人做牛做馬,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行了,先去休息吧。”林殊寒擺擺手,孟姚擡頭看了看他,這才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起來,準備轉身離開。“別出去了,就在我房裏休息吧。”

什麽?

“楞著幹嘛?進去睡覺啊。”

林初隱覺得有些好笑,便用下巴指了指內殿,內殿是林殊寒的臥房,是連正室夫人白書桃都沒有待過的地方。

“是,是。”

孟姚還是害怕,她努力走穩自己的每一步,只要下腳稍微少用些力氣,她都感覺自己快要跪下去。

“四哥有什麽想法?”

確認孟姚進去了之後,林初隱這才靠著身後的書桌,問他。

“將計就計。”

“對了,你什麽出發過去。”

“去哪兒?”

“給書好送藥呀。”他突然跳起來。“我那穴道點了可是堅持不了幾天的,到時候她醒來跑了,我看你什麽地方找人去。”

“我什麽時候說要給她送藥了?”

“那你那藥。”

“你要是想送,你就拿去,不想送,就算了。”

“我才不送呢,反正心疼的又不是我。”

“隨便,反正痛的也不是我。”

“誒,你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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