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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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除掉孟家五夫人已經過了二十日左右,白書桃卻還是覺得自己活在雲裏霧裏之中,即便林殊寒告訴過她這只是一個開頭,即便他說她做的非常好,即便他叮囑的每一句話她都牢牢記在心中,可是這樣真真切切殺死一個人的感覺,一旦想起就如同掉入萬丈冰窟之中將她緊緊禁錮。

“姐,孟家那個小丫頭太沒意思了。”白書謹回來的時候,她正在書桌前頒寫管理無罪城女眷的新法令,這也是林殊寒吩咐她做的,他說,這件事情之所以順利,只是因為五夫人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老祖宗不是那麽好把控的人,你這段日子不要太露鋒芒,不要讓她認為你有攬權的想法,更不要讓她發現你有攬權的能力。

“你又去招惹她幹什麽?”

白書桃放下筆,眉目之間全是滿滿的憂愁。

“要把她從哥哥身邊趕走呀。”他在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上一杯茶。“你想,孟家那邊能安了什麽好心,我猜那女的肯定是個臥底。”

“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能做什麽。”

“禾宣說了,會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誰知道那女人心裏是不是在盤算著要怎麽害我們呢,再說,禾宣不是還讓姐姐把她盯緊些嗎?姐姐你怎麽都不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小小年紀的,哪裏學來的這麽多陰謀論。”白書桃上前奪過他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你盯了她這麽幾天你發現什麽了?事情沒了解清楚之前,不許去找人家麻煩。”

“姐姐生氣了?姐姐是不是不喜歡禾宣,哥哥好長時間不過來,每次都是禾宣傳話,我早就覺得姐姐對她不太滿意了。”

“別胡說。”

白書桃瞪了他一眼。

“姐姐是不是覺得禾宣仗著哥哥信任她,氣勢都淩到你的頭上了?”白書謹絲毫沒有閉嘴的意思,反倒眼裏還閃起光來,他將自己上半身越過圓桌靠的她更近。“我早就看出來了,姐姐不喜歡她,禾宣也確實不夠討人喜歡,她或許還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不過是個丫頭而已,架子擺的跟女主人一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是吧。”

“書謹。”

“姐姐,不喜歡她就直接把她從哥哥身邊弄走啊。”

“閉嘴。”她伸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驚得白書謹立刻坐回凳子上。“這些話不許在你哥哥面前說,禾宣好不好輪不到你我來議論,這是你哥哥的事情,他自己有分寸,你這幾天好好待著房裏,不許亂跑,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去挑事找麻煩,我就立刻送你回皇都。”

“是。”白書謹吐吐舌頭。“我去找原陽練功夫了。”

白書桃又繼續回了書桌前,沒寫幾個字,心裏就煩悶的不行,天色暗時丫頭們便進來傳膳,平時白書謹到這個點兒也就回來了,可是今天卻遲遲不見身影,她正想是不是自己白天裏說了幾句重話,才讓那孩子生了氣的時候,就有丫鬟急急忙忙的跑進來。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丫頭跑的很快,又偏偏左腳絆住右腳,硬是生生的越過門檻,直直摔進了屋子裏。

“雅琴,沒事吧。”白書桃趕緊上前扶起她,還不忘替她拍拍膝蓋上的灰塵。“可摔著了?”

“夫人,書謹少爺他被老祖宗帶走了。”

“什麽?為什麽?”

“書謹少爺的那只綠尾小鳥不知為何死在了側夫人的屋內,說是下午起了好大的沖突,小少爺他又傷到了側夫人。”

還沒等丫頭說完話,白書桃就已經邁腿朝老夫人的屋邸跑去,她心裏有些慌,只想著這次書謹回來,她定是要好好教訓一番這小子才是,動不動就與人起沖突,動不動就出手傷人,這臭毛病實在是過分。

“胡說,她怎麽可能懷孕,下午她跪那兒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怎麽我剛剛走了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她這裙子上就冒出了那麽多血來。”

白書謹的聲音從裏邊傳出來,白書桃快步闖入內堂,卻見林殊寒,老祖宗,孟家主事以及趙家主事這幾個象征著無罪城權利頂峰的人竟然都在。

“書桃見過夫君,見過老祖宗。“她屈身行禮,聲音有些發抖”二位主事大人好。”

“坐吧。”林殊寒一揮手,她便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側坐下,書謹還站在下邊,他眼裏滿是少年特有的桀驁不馴,下巴揚的很高,似乎對目前所說的罪行全然不認同。

孟家那位小丫頭隨後也讓人扶了進來,她面色慘白,走路進來都明顯可見其雙腿發抖,頭埋得很低,似乎比白書桃更害怕這一切的發生。

“坐。”

林殊寒發話,堂下立刻拿著椅子上來伺候這位側夫人坐下。

“好不容易消停了幾日,這又是出了什麽事情。”

“回稟城主,據刑案府調查後匯報,是因為側夫人府上的下人打傷了書謹少爺最喜愛的綠尾小鳥,雙方這才起了沖突。”禾宣上前稟報。“本是只需處罰下人的事情,可是側夫人執意要替下人求情,書謹少爺便說了句若是舍不得罰下人,便讓側夫人來替他們受罰,這才。”

“書謹少爺真是不得了啊,上一次害死我老五腹中孩兒,這一次竟然敢害我城城主的嫡親血脈。”孟家主事坐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做的是十分的悲痛的模樣。“可憐我這侄女不過十六的年紀,就遭你處處迫害,這是仗著白家的勢力才目中無人?還是怕這孩兒誕下後威脅到了你姐姐的地位?”

“你別胡說八道。”

“書謹。”林殊寒喊住他,見他閉嘴這才轉向孟家那位小姑娘。“孟姚,你懷孕了?”

聽了這話,小姑娘也不說話,只是忽地從椅子上滑下跪在地上,她整個身子幾乎都貼到了地面,整個人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林殊寒自然是知道她為何不敢言語的,自從孟姚進了他的側室,他此前雖常去她房裏,卻是見這姑娘年紀小也從未碰過她,不過頭夜裏的那條要送到老祖宗手中過去白巾,他還是用刀割傷了自己的手指,在上頭留下了些血跡而已。

“我親自請得大夫過來看的,城主莫非是不信?”孟家主事又開了口。“那一地的血跡和弄臟了的衣服可都還在呢,可是要呈上來過目一番?”

“二叔伯多慮了。”林殊寒起身,他越過白書桃走到孟姚身前,伸手扶起她來,嘴唇發白,雙眼紅腫,脈搏微弱,這模樣倒是確實有幾分小產的意思。“你何時有的身孕?為何不早告訴我?”他攬住她的肩膀,感受著她在自己懷中顫抖,聲音是極盡的溫柔。

“當真是無法無天了。”確認了自己的曾孫就這麽沒了的時候,老祖宗一時火氣上頭,順手摔了自己手邊擺著的一只刻花銀杯。“連我林家嫡親血脈都敢傷,下一次,是不是就要殺我,殺城主,然後讓你們白家人住進來了?”

那杯子在白書謹腳邊砸出一聲悶響來。

白書桃見此也立刻就地跪下,林殊寒半攬半抱的帶著孟姚從她身前走過,然後坐回座位。

“你姐姐生不出孩子,就見不得別人生孩子?”老祖宗火氣絲毫不減,興許是盼這曾孫盼的實在太久,這好不容易有消息了,還沒了。“上一次的事情還情有可原,可是這一次,我林家絕不顧念任何私情,此事必須得公事公辦。”

“奶奶莫要氣壞了身子。”

“自然是要公事公辦,上次死了個清荷丫頭都是以命抵命的,這一次,自然不能放過。”孟家主事又見機開口。

“二叔伯要殺書謹?”

“可不是我要殺他,這法令可是他姐姐親自頒布的。”

“書桃只能掌管到女眷,書謹應當算不得我林家女眷吧。”

“城主這是在護短?”

“二叔伯這是什麽話?”

“我只是好奇罷了,自己的親生孩子都沒了,怎麽還替人家說話?”

“我不是替人家說話,作為一個父親,我確實是很難過,可是作為一城之主,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不能為了這私仇而做出有害我無罪城利益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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