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關燈
澹臺亮與阿雪回來時,慕容司與王衣玄正在屋內對飲,花滿樓一行確實打聽到了不少消息,本來他們還想多問些話來的,可是轉念一想卻又怕問得太多恐人生疑,就只是問了她可還記得小劍仙與其妹的容貌。

“記得倒是記得,不過你們可別指望我能畫出畫像來。”

似乎料到對方會有這樣的要求,老媽媽立刻出言斷了他們這個念頭。

“不會為難您的,若是我們有畫像,老媽媽可能認得出來。”

“這肯定沒問題。”

得了回答,他們二人才出了花滿樓,兩人幾乎是心照不宣的默認了小劍仙與林殊寒可能是同一人這樣的猜想,不過在那個妹妹的身份上,他們稍微起了些爭執。

一個認為這個妹妹可能是禾宣姑娘,另一人則覺得應該是小醫仙林書好。

“小醫仙姑娘對侯爺可牽掛的緊,像是知道我們會過去一般,這藥粉都是早早準備好的,還一直追問侯爺什麽再去藥王谷呢。”

之前的藥粉早已服完,這幾日慕容司都不曾用藥,於是阿雪一回來就立即用沸水替他沖了一杯,雙手遞上。

“最後一句是你自己編的吧。”慕容司伸手接過杯子,覺得有些燙手便又放回了桌子上,他對小醫仙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偏見,只不過實在難以想象,那樣對誰都冷冷淡淡的女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人家醫仙姑娘就是這個意思。”

“阿雪,你和小醫仙很熟?”王衣玄插了句話來。

“說不上熟,可是在藥王谷待上過一陣子,多多少少還是了解一些。”

“那小醫仙姑娘可會武功?”

“武功?”阿雪捂嘴笑了。“衣玄哥哥說什麽呢,人家是大夫,哪裏會做些舞刀弄棒的事情。”

“確認嗎?”

“當然確認,小醫仙的那雙手嬌嬌嫩嫩的,絕對不是練過武功的人。”阿雪腦海裏浮現出了那雙白皙纖細的雙手來。“再說了,也沒看見她身上佩戴過什麽武器。”

王衣玄回頭看了慕容司一眼,臉上的笑容有些許得意,他便是那個極力主張小劍仙妹妹是禾宣的人,其中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禾宣會武功,那日一試,禾宣的功夫雖不值一提,但是對付普通人絕對是綽綽有餘的,若是她,那麽林殊寒回城之日的同時,那個他幼時住過的村莊,接觸過的人皆在一夜之間如煙消散,那個可能知道他們兄妹二人秘密的老管家也在林殊寒繼位不久後死於非命的事情,便都能有個合理的解釋了。

慕容司還是搖頭,他吩咐阿雪備了筆墨紙硯來。

“侯爺堅信是小醫仙姑娘?”

“一定是她。”

說不上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那日親眼目睹了林殊寒與林書好二人對視的一眼後,就憑這一點,他認定了這兩人的關系非同尋常。

“侯爺可要與我一賭?”

“賭什麽?”

他提筆作畫,今日的種種不過猜測,明日只需讓花滿樓的老媽媽看這畫像一眼,那麽所有的事情都能水落石出,林書好絕色的眉眼在他的筆下逐漸成型。

“若是下官勝了,侯爺能否許下官一個心願?”

“可以,但若是我勝了,你便娶了阿雪如何?”

“侯爺。”阿雪一怔,立刻紅了臉嬌嗔一聲。

“當然可以,就這麽定了,再說阿雪這麽好的姑娘,就是侯爺不許,下官都巴不得娶回家呢。”王衣玄搖著扇子應聲到,似乎也沒將這玩笑話放在心上,阿雪羞極了,見王衣玄應了此事後,更是羞得不行,一跺腳便沖出了門去,和正準備進門的澹臺亮撞了個滿懷。

“阿雪。”他喚了她一聲,不過阿雪沒理他,直直的朝門外跑去。“侯爺,阿雪怎麽了?”

“她沒事,不過你最好祈禱明日的賭註勝的人是我。”

“我當然希望侯爺勝了。”澹臺亮也不問是何事,他上前看見慕容司筆下女子與那小醫仙有幾分相似,便問。“侯爺這是在畫小醫仙?”

“這就是明日的賭註。”

慕容司瞥了澹臺亮一眼,嘴角流露出笑意來。

孟家家主最近常去無罪城東門的一家賭場,這幾日因為林殊寒那小子對城內商戶開始進行逐一盤查,很大一部分他常常光顧的店都被查封了去,起初宗家這邊也對這種做法表示過反對,可是林殊寒這個人實在難對付,孟家家主總是覺得自己三兩句話便被那小子牽著鼻子走了。

“二爺可來了,今日想來個什麽玩法?”

“又有什麽新玩法?”

“當然有,特地為二爺準備的呢。”

這家店的老板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人十分的精明,又很會察言觀色,深得孟家主事的信任,他隨著老板進了內室。

“最近聽說新城主對城內的商戶大肆整頓,不少兄弟都吃了悶虧,若是往後查到了我這門上來,還望二爺能高擡貴手,為我行個方便才是。”

“誒,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你們無需懼怕他。”

“這新城主勢頭太猛,我們又是做的這些不幹凈的買賣,心裏頭實在是不安吶。”

“到時直接報我名字便是,林殊寒那小子膽子再大,也還犯不到我頭上來。”

“有二爺這句話,小的也就放心了。”賭坊老板賠著笑臉,他推開內門,屋內的景象讓孟家主事竟是一時失了心智,呆立許久之後這才邁腿而入。

“這是我費了不少心思,特地從南疆國仿制過來的極樂仙境,二爺,這在南疆,可是只有國王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往日的酒池肉林都只是聽說,今日親眼見了才知道世間當真有如此奢靡享樂的地方,整個屋子彌漫著白色的水霧,空氣裏是濕濕的花瓣甜味,屋內共有五個女子,皆是身著南疆特有的服飾,無一不露出白皙的胳膊和纖細的腰身來,兩個姑娘在木榻上嬉笑打鬧,兩個姑娘在偌大的水池裏潑水玩樂,最後一人跪坐在最裏間,匿身於一簾紗幔之後,傳出悠揚清脆的歌聲來,那也是南疆特有的曲子。

“往後在無罪城還指望二爺多加關照才是,特地為二爺準備的,請。”

“好好,哈哈,老弟真是費心了。”

孟家主事的眼底流露出的滿是下流與卑鄙。

賭坊老板笑意盈盈的送他入了房門,木門合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便立刻散了去,眼底劃過一抹淩厲的神色來。

“老板,城主在密室等您。”

“我隨後過去。”

屋內尋歡作樂的笑聲越發的大,賭坊老板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去,他離開時輕輕地搖了搖自己的頭,像是在悲憫這已經入了虎口還渾然不知的小羊羔一般。

“一切都在城主的計劃之內,只是,這二當家上當的似乎過於容易了。”

密室裏擺了一尊佛像,他進門時,林殊寒手中正好點起一柱香來,賭坊老板看著他吹熄了那朵小火苗,然後虔誠的閉上雙眼,朝佛像的方向深深的拜了三下之後,這才將香插入了香爐之中。

“無腦之人,自然有無腦的法子來對付。”

“屬下只是擔心,怕這二當家是故意裝傻,到頭來,咱們可別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他沒這麽多心思。”林殊寒將雙手負於身後。“那老東西幾斤幾兩我摸得清楚,不過空有匹夫之勇罷了,此人不足為患,早些除掉就是。”

“屬下還是擔心。”

“你不必多慮,我心裏有數。”

見林殊寒心意已決,賭坊老板便也不再多話。

“這幾日我會做些大的動作,你回頭去找二叔伯,就說因為害怕受到牽連所以要把這間店送給他,二叔伯這個人貪得無厭,又剛愎自用,你若提出此意,他定然不會拒絕,到時你再一口咬定這間店就是他的,按我的吩咐去做,這一次,我一定要將孟家連根拔起。”

“可單單是這樣?”他心中還是有疑慮。

“不單單是這樣,不過其他的安排你不必多問,只需要將這件事情辦好就可。”

“屬下領命。”

林殊寒滿意的點頭。“還有一件事情,你現在立刻啟程去晉河,替我辦一件事。”

“城主請吩咐。”

他低頭輕聲在他耳旁輕語,賭坊老板聽完後神色凝重,卻依然堅定的朝他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