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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珺雅那天下班回來沒有見到張霧,她本來想發條消息問問情況,但是想到他已經和邢丹覆合的事就作罷了。

珺雅的生活開始漸漸回到沒有張霧介入之前的生活,每天下班煮飯吃飯、洗漱看電視、十一點上床睡覺。令珺雅感到沮喪的是,和一年前相比,除了生活沒有變化外,工作也是。

她對於這份工作越來越沒有激情,並且感覺到失望和沒有希望。然而她沒有更好的想法和新的打算,只能繼續如此將就著。

她懷著些心事睡了,小野因為又出發去繼續她的“非暴力”事業,所以這間屋子又只剩下珺雅一個人。

淩晨兩點半。

珺雅被從剛剛進入的夢鄉中吵醒,是張霧的電話。

“餵……”珺雅迷迷糊糊說了一聲。

“你睡了嗎?”電話那頭是張霧低沈的聲音。

“睡了啊……什麽事?”

“那你睡吧。”“嘟”地掛了電話。

珺雅覺得莫名其妙,但是聽張霧的聲音並沒什麽異樣,加上她又十分困倦,於是也沒有再回撥,放下電話繼續睡覺。

沒過兩分鐘,手機又響了,還是張霧打來的。

“餵……”她清醒了些。

但是這回張霧沒有馬上說話。

“你怎麽了?”珺雅把手臂從被子裏抽出來。

“出來吃夜宵吧。”張霧說。

“現在淩晨三點了,我不去,明天還要上班呢……”

張霧沒有聽她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怎麽回事?這太沒禮貌了!”珺雅忍不住抱怨道,但是剛抱怨完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張霧已經很久沒對她這麽不禮貌了。

於是珺雅很快回撥了電話。

鈴聲響了二十幾秒,張霧才接的。

“你沒事吧?”珺雅第一句話就問。

“沒事。”張霧沈默了幾秒後答。

珺雅越發覺得有事了,她從被子裏抽出身體坐起來,把床頭櫃的臺燈也打開了。

“你現在在哪裏呀?”珺雅問,“是一個人麽”?

張霧不答,電話那邊只傳來一些嗅鼻子之類奇怪的聲音。

“你沒事吧?”珺雅又再問了一句。

“你睡吧……”張霧說著又想掛電話,但是被珺雅搶上了話。

“好了,我不問了,你現在在哪裏,我過去。”

“我過去吃個夜宵行不?大哥,你趕緊把位置發給我,再磨嘰天要亮了!”珺雅邊說著邊下床來換衣服。

張霧掛了電話。

兩分鐘後把定位發到了珺雅的手機上,他在一個深夜酒吧裏。

珺雅很快就出門,叫了一輛的士直奔張霧所在的酒吧。

這是珺雅第一次進酒吧,即使是工作多年後,她也沒有進出過這種場合,所以對於酒吧的印象還停留在電視節目上。

事實證明,電視節目在這點上並沒有誇張作假,酒吧確實是一個燈紅酒綠、氣氛奔放的地方。

“6號!6號桌!”珺雅大聲地對酒吧服務員說,因為裏面的音樂聲實在太大。

服務員很快把她領到6號桌前面,珺雅見到了張霧。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傷心欲絕的樣子。

張霧坐在最靠墻的位置上,那是一個弧形的沙發座椅。他的面前擺著十幾個已經喝空的啤酒瓶,他埋著頭、手裏拿著一瓶,好像睡著了一樣,彩燈晃在他身上,好像鮮花包圍著一座墳墓。兩個女酒托坐在沙發椅的空位上,正在輪流和他搭訕。

珺雅走過去。

“我是他女朋友。”珺雅冷著臉對兩個酒托說。

兩人看了眼珺雅,悻悻地站起身走了。

珺雅就站在張霧身邊低頭看著他一言不發。她有些生氣,一是因為不喜歡這種地方,二是因為張霧再次買醉。

“走吧。”珺雅對張霧說。

張霧搖了搖頭,他還沒醉。

珺雅:“你不是叫我出來吃夜宵嗎?那走吧。”

“你來了。”他擡起頭來,整個人的臉到脖子紅得像抹了雞血一樣。

“你這樣是酒精中毒了知道嗎?你的臉全紅了……走吧,吃夜宵去,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再說,這裏吵死了。”

張霧不動。

“走吧走吧。”珺雅邊說著邊拉起他的胳膊。

“你陪我喝一瓶。”

“我說了,你酒精中毒了,臉紅就是中毒了,不能再喝了!”

“你就喝一瓶吧!”張霧的聲音突然高起來。然而再高的聲音在酒吧裏也是溫聲。

“我不會喝的。我才不會因為什麽不開心的事折磨自己。”珺雅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先坐下去。

“這不是不開心的事……”

“那是什麽?難道還是開心的事?”酒吧裏燈光閃爍、酒氣彌漫,那震天響的迪斯科和醉酒者“喊麥”的聲音使她感到煩躁。

“是恥辱的事!”張霧“啪”地一聲,將酒瓶子摔到地上。

服務員馬上過來了,他看了一眼張霧和珺雅的狀態,見怪不怪似的拿了掃帚過來清掃地上的碎玻璃,然後也沒再詢問什麽就走了。

“你把這些空瓶子也收走,再倒兩杯熱水來。”珺雅對服務員說。

服務員看了他一眼:“熱水是嗎?兩杯是嗎?”

“是!”

“好的。”

珺雅看著張霧,她看得出來張霧非常傷心,也大概猜到事情和邢丹有關。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安慰,更不知道如何開口詢問。

雖然她和張霧的關系經過了一年時間後變得更近了,但這種“近”也只表現在日常的口頭交談上,至於心事,他們從來沒和對方深談過。

“珺雅,你陪我喝一杯吧。”張霧低著頭說。這是他第一次稱她為“珺雅”,而非“文珺雅”。

“到底是怎麽回事?和邢丹有關系是不是?”

出乎意料的是,張霧點頭了。

珺雅更不知道該怎麽問了。她只得說,“不管什麽事,你喝成這樣她也不會知道”。

“珺雅。”張霧突然問了一句,“你們女人到底在想什麽”?

“你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我不是所有的女人。”

“難道情感對你們來說就那麽隨便?沒錢的時候出賣情感,有錢的時候收買情感……”

“你別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你談過戀愛嗎?”

珺雅楞了一下。

“如果你談過戀愛,也許你會明白我的感受。如果你沒有談過,你永遠也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麽心情。”

“那你就當我不知道好了。”

“我恨她!”

“邢丹?”

“我恨女人!”

“你媽也是女人……”提到於小娟,珺雅頓時覺得自己舉錯了例子。

“你現在的想法太激進了,你在一個女人那裏受了傷,就覺得天下的女人都不是好東西。那我也是女人,你要是恨我,幹嘛找我來……”

“你不是女人。”

珺雅懵了。

“行,算你狠。”

張霧從酒吧裏出來,是珺雅拖著出來的。他喝了十六瓶啤酒,一路上吐了五六次。珺雅扛著他的肩膀硬是把他拖到路邊,兩個人坐在公交站臺,張霧暈暈沈沈已經不能自主走路,珺雅累得氣喘籲籲。

張霧晃晃悠悠地倒在珺雅身上,珺雅一邊艱難地抱著他一邊在APP上叫的士。

“你和邢丹到底怎麽了啊?”珺雅問。她也沮喪地坐在地上,因為張霧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重了,不找一個踏實的支點根本支撐不住。

張霧迷迷糊糊地,嘴巴裏嘟噥著根本聽不清的話。

珺雅放棄了這種無用的溝通。她摟著張霧坐在街頭,像摟著一個巨大的嬰兒,時而張望寂寥的街道上有沒有出租馳來,時而看看手機屏幕上有沒有反饋。

淩晨四點,珺雅和出租車司機一起把張霧拖回了公寓,珺雅多給了司機二十塊錢小費。

張霧躺倒在床上之後,珺雅不敢讓他就這樣睡去,她擔心去年的酒精中毒現象會再次出現。於是她搬來一個盆,把張霧又扶坐起來。然而盆還沒有擺好,張霧就“哇”地吐了一地。

珺雅從來沒見過這麽狼藉的場面,床單上、地板上到處是嘔吐物。

她忍不住作嘔。

但是張霧仍然沒有停止,他想下床,卻一腳踩在剛才嘔吐出來的東西上滑了一跤。珺雅趕緊一手拽住他的胳膊,結果兩個人都一起滑倒了。

這天淩晨對張霧和珺雅來說都糟糕透了,珺雅翻出“倉庫”裏的一次性口罩,把張霧和自己都收拾完後已經到了上班的時間。她匆匆忙忙出門時,張霧呼吸均勻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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