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由顧楚離來開，反正他是龍子的爹，跟龍子的力量也可以共通。只不過不知道這個龍子對顧楚離的態度是像顧紋那樣帶著恨，還是像顧蒲那樣知道緣由，或者像顧狻那樣明事理的。

石碑一開始沒有肉眼可見的變化，但蕩出的氣波將眾人沖擊的得睜不開眼。

伴隨著氣波而來的是強烈的金光和強大的吸力。

莫多夏在被吸進石碑的瞬間，彈了兩點細細淺淺的光，彈進鬼玥卿和鬼朗天的眉心。

而此時，一道黑影不知從何而來，竄到顧楚離身邊意圖跟著進入石碑，卻被黑紅色光圈彈飛。

莫多夏和顧楚離完全進入石碑，不知魔蛇被彈飛後是死是傷，只聽到了最後白矖嘲諷的聲音：“那個人設下的封印和陣法，憑你也妄圖想破。”

石碑之內。

不像卍古之陣內的戈壁灘、日蝕之落的枯木冷石黑水小林山水、日蝕之裏的大海，石碑之內更像是一個虛無的空間，邊際——無邊無際的邊際是雪白的，而他們踩著的‘地’卻是透明的，地下與天上一樣，是無窮遠的白。

莫多夏從顧楚離的懷裏跳出來，化成了正常大小，踩著地，腳尖點了點地面，那感覺跟她利用力的作用踩在空氣上的十分相似。

這寬廣虛靈的空間裏 ，除卻顧楚離和莫多夏之外，只有懸浮的一行一行金紅的字。

“承影年歷前一千七百七十六年夏，接連數月暴雨不斷，洪澇成災，又數地發生瘟疫，承影大陸大半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天龍以原身開鑿河道，引洪澇入海，救千萬百姓性命。且不顧自身重傷，與白澤一同入一處處瘟疫地，救治百姓。為大功德。”莫多夏念了她右邊最近的一條文字，放眼看去，這些金紅色的文字記錄的都是天龍的功德。

莫多夏彎了眉眼笑道：“你很奇怪耶，正常來說，思念一個人不是應該記錄兩個人在一起的最美好的記憶麽？或者記性好一點的，點點滴滴都記下，你上輩子在想什麽呀，跟記功德簿似的。”

莫多夏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承影年歷二千九百三十一年，擊退惡意引戰亂之軍，護一國百姓周全。功。歸天龍。”莫多夏喃喃道，“今年是承影二千九百四十三年，十二年前的事，怎麽會功歸天龍？十二年前的記錄，不是你記的，也不是前世的你記的。但這筆跡……確實是你的。”

莫多夏一邊說著一邊飛快掃過那千千萬萬條如同森林般的金紅色文字，沒錯，從承影年歷之前，到承影年歷元年，到今年，都有記錄。

承影年歷之前的都有直接主語天龍做了什麽，但是承影元年前幾十年直至今年的記錄條都沒有主語，而最後兩句必然是‘功。歸天龍。’

之前的事情不可考，但起碼最近幾年的事，莫多夏都能確定，這些都是顧楚離做的事。

以天煞之人的命格每時每刻克制天性，一心一意為天下蒼生考慮，為了百姓一次又一次不顧自己的安危，而所有的功德卻歸於天龍。

莫多夏突然想到了天龍的各種不可說，想到了她在和國京城城墻不受控獸化立刻引來了天雷。

立碑。

記錄功德。

把他三千年來所行的善事全部記給天龍。

串聯起來最大的可能性——天龍前世犯了什麽有違天道的大罪，顧楚離在替天龍贖罪。

莫多夏捉摸著她前世能犯什麽滔天大罪，天龍那樣的人，能犯什麽滔天大罪。手突然被緊緊握住。

莫多夏擡眸看向顧楚離。

看到了他的擔憂。

莫多夏安撫地捏了捏顧楚離的臉頰，笑道：“老是瞎擔心。”

顧楚離的另一只手覆上莫多夏捏著他的臉的手，握著她的雙手，看著她的眼睛。

莫多夏眉眼彎彎：“好了，我們去找人吧。既然我們能進來，被封印在這裏的龍子應該知道我們來了，他沒出來見我們，我們去找他。”

“我在。”

從不遠處傳來幹凈卻些許懶散的聲音。

莫多夏和顧楚離順著聲音看去，一個白衣青年憑空幻化成型。

長相又是隨顧楚離的。

只是氣質與顧楚離完全不同。

“父親，娘親。”青年眼裏也有欣喜，卻不像顧狻顧紋顧蒲三人那麽激動，甚至能理智地做個自我介紹，“你們沒有前世的記憶，記不得我。我是老六顧璧。”

莫多夏對顧璧溫柔道：“為了解決魔獸之亂，我需要集齊天龍屍身。”

“這天還是到了。”顧璧懶懶地嘆了口氣，“我想勸娘親不要管天下蒼生，不要觸碰屍身……算了，勸了娘親不會答應。”

莫多夏問道：“觸碰天龍屍身會怎麽樣？”

顧璧張口，頓了頓，最終道：“不可說。”

莫多夏笑了笑：“那我換個問法，如果我猜的不對你就說錯，如果猜對了，你什麽都不用說。你守著的是天龍的功德碑，知道的事情應該比顧蒲還多。”

顧璧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莫多夏平靜道：“首先，天龍是被前世的顧楚離殺的吧？”

顧楚離猛地低眸看著莫多夏，眼裏是驚和愧。

莫多夏輕輕笑了笑，被顧楚離握著的手反手握著顧楚離，捏了捏顧楚離的手安撫他。

顧璧卻道：“不是。”

“猜錯了？”莫多夏眨了眨眼，“我還以為是天龍犯了什麽滔天大罪，顧楚離逼不得已才對天龍動的手。”

顧璧道：“天道、天下蒼生，對父親來說又怎麽能跟娘親相提並論。”

“也對。”莫多夏握著顧楚離的手搓了搓顧楚離的手背，“但前世的顧楚離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天龍被殺，而前世的天龍和顧楚離單個都天下無敵了，兩個人聯手更不可能被誰打敗。既然不是前世的顧楚離殺的，另一個可能性只有，天龍是自殺的。”

莫多夏說完，停下來等顧璧回應。

顧璧沒有出聲。

“這個猜對了，接下來就更好猜了。”莫多夏看似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握著顧楚離的手卻不自覺用了力，“關於這天龍屍身，是天龍死前或死後逼著前世的顧楚離肢解了她的屍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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