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弋王府的主人，什麽事都要過問，什麽事都必須由她決定。

顧楚離身為長兄，這一天有許多儀式需要他帶著顧楚昊和顧楚玥完成，連坐著休息一下的空隙也沒有。

等所有的儀式結束，太陽已經鍍上了橙光。

鳳棲皇帝帶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而來。

弋王府的面積挺大，建築少，小花園後就是大片寬敞的練武場。

臨時的戲臺就是搭在練武場，壽宴也擺在練武場。

此刻的練武場，極盡奢華的裝飾，再也看不出黃土飛揚的痕跡。

鳳棲皇帝坐在首席，鳳棲皇帝右手邊依次坐著太後、皇後、顧楚玥，以及皇子、皇子妃、公主等等。鳳棲皇帝右手邊依次坐著太子、顧楚離、顧楚昊，以及一眾大臣。

除了皇子妃們是與皇子同席、太子妃與皇後同席外，一人一席。

顧楚玥只在皇後之後，在眾皇子之前。而顧楚離顧楚昊只在太子之後，在宰相之前。這位置安排的，在別人看來是無上的榮耀。

莫多夏坐在顧楚離身邊， 盡量收起那習慣性的三分從容笑意，把眼睛裏裝滿無害。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後安安靜靜地掃視宴席上的每個人。

特別是鳳棲皇帝。

打扮得很威嚴，表情很威嚴，藏不住眼神深處的那一點小家子氣。

鳳棲皇帝中氣十足地說了一大段長輩對晚輩的厚望，十分假大空，沒有一點長輩對晚輩的真情實意。

風氣皇帝的長篇廢話說完，宴席正式開始。

莫多夏本以為這場宴席會在每個人虛偽的言笑晏晏中開始，也在虛偽的言笑晏晏中結束。畢竟皇帝的目的始終是展示他仁君的一面，不會橫生枝節沒事找事。

但皇帝不會沒事找事，不代表別人不會沒事找事。

比如說，太子。

比顧楚離還大上五六歲的太子端起酒杯對著顧楚離道：“昊兒玥兒長大成人了，一個是翩翩君子，一個亭亭玉立。可喜可賀，這杯本宮敬弋王。”

莫多夏見顧楚離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她在顧楚離放下酒壺前端起了酒杯。

莫多夏道：“你的身體虛弱著呢，不能喝酒，這杯酒我替你喝。”

莫多夏剛說完，就聽到有女人小聲嘲諷：“她還以為自己是世家少主，阪銀世家都滅族了，她一個廢物憑什麽替弋王喝太子的敬酒。”

以及女人身邊的男人小聲呵斥：“你少說點。”

聽力太好也是難辦。

放在平常，莫多夏既然聽到了一定會現場懟回去，但為了顧楚離，忍了。

莫多夏淺淺勾起了嘴角，說道：“太子不會是跟某些鼠目寸光的女人一樣，認為我沒資格替弋王喝下這杯酒吧？”

“非也。”太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等弋王身體康覆了，本宮再敬弋王一杯。”

莫多夏慢慢將酒喝完，帶著一點點花香的白酒，度數還不算太高。

“是不是今天所有敬弋王的酒你都要替了？”

這句話跟這句話的語氣，不加掩飾的不懷好意。

莫多夏看向說話的人，一個小丫頭，又是公主。

莫多夏無害的眼睛裏染上了習慣性的笑意：“是啊，你也要敬酒麽？”

既然別人要挑事，她也沒必要再息事寧人。

顧楚離冷淡地看向那個公主。

公主打了個冷顫，噤若寒蟬。

莫多夏在顧楚離耳邊輕聲道：“不用擔心，我千杯不醉。”

莫多夏倒滿了一杯酒，這次仰頭一飲而盡。喝完之後酒杯向下倒了倒，對著那個公主笑道：“你隨意。”

公主喝完，偷偷看了皇帝一眼，見皇帝沒有要生氣的跡象，松了口氣，又看向莫多夏。眼裏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所有人都在看皇帝臉色，見皇帝沒生氣

“我也敬弋王一杯。”

皇子皇妃們，一個接一個，輪完一遍，大臣們也來敬酒。

莫多夏來者不拒，越喝看起來越精神。顧楚離要擋都擋不住。

喝完第四壇酒，莫多夏白皙的臉透著緋紅，眼睛裏是盈盈笑意。把有些人氣得牙癢癢。

皇帝見狀，扯開了話題，替他們挽了尊：“離兒，朕有意讓你全權負責泰阿大會。過兩日藥師谷的藥師就能到達京城，等你身子好些了再出發去鳳棲學院。鳳棲學院應當準備好了一切。”

顧楚離一如平常的冷淡，看不出喜怒：“微臣領旨。”

莫多夏目光盈盈地看著顧楚離：“泰阿大會是什麽啊？”

顧楚離看著莫多夏醉而不自知的樣子，心中無奈而寵溺。面上冷冷淡淡。

神神醫知警鈴大作：【主人快醒醒！顧楚離他動了！】

莫多夏眨了眨眼，水汪汪的眼睛盯著顧楚離的眼睛，頭微微一偏：“動什麽？”

【……】神神醫知選擇了沈默。萬一她覆述了它的話，後果想想都可怕。

顧楚離在莫多夏的碗裏盛了湯：“把湯喝了”

莫多夏的眉眼彎成了明亮的月牙：“你餵我。”

神神醫知：【……】

顧楚離把湯放在莫多夏面前，眼睛看向了戲臺，但時時註意著莫多夏。

莫多夏撇了撇嘴，自己拿起了調羹喝湯。

鳳婷如見莫多夏露了醉意，心思又起。

鳳婷如道：“剛剛那杯是敬弋王的，這一杯，敬莫小少主。”

“可是我不接受一杯酒的敬。”莫多夏笑道，“一壇起步，否則不約。”

顧楚離冷淡道：“別鬧。”

“沒鬧啊。”莫多夏從鄰桌抱了一壇沒開封的酒，笑盈盈地看著鳳婷如，“敢麽。”

“一壇就一壇。”鳳婷如對跪坐在身後的宮女道，“開一壇新的酒，倒酒。”

“你別勸我，我能喝的。”莫多夏揚起嘴角一笑，打開酒蓋子，也不倒酒杯裏。單手提著酒壇子，一仰頭，將酒盡數倒進嘴裏，動作如行雲流水，好不瀟灑。

鳳婷如喝第三杯的時候，莫多夏把酒壇子往桌上一放：“我喝完了，你慢慢喝。”

顧楚離冷冷地掃了眼蠢蠢欲動的人，語氣比平常更加冷淡可怖：“誰再敬酒，就是與本王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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