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梨子本來也想跟著去的，可鬼燈生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半路和殺生丸杠起來，就命令她去十王那邊送資料去了。

鼓著腮幫子，松下梨子委委屈屈地只能幹活去。

抱著一堆資料，松下梨子離開前，一步一個回頭，挺有軟萌小媳婦的那股勁。

她對源玖紀說：“我在地獄等姐姐你回來。”

鬼燈：“……”

座敷童子：“……”

源玖紀好歹是個活人，這話聽著著實有點不太吉利。

源玖紀倒不以為意，她笑了笑，沒有回答，但這個笑卻給松下梨子很大的寬慰。俏麗的面容一揚，松下梨子抱著資料興高采烈地哼起了小調。

殺生丸面色不好，把自己的體重更偏向源玖紀，金澈的眸子狠狠瞪向了松下梨子。

松下梨子也不怕他，朝他扮了個鬼臉後，繼續哼著小調兒離開了。

殺生丸：“……”

去天國桃源鄉的路上，殺生丸的心情不是很美好，可源玖紀的摻和讓他稍微心情陰轉晴天，路上他故意讓自己虛弱，引源玖紀擔心。

而這一路，源玖紀扶的動作也是小心翼翼的，就怕碰到他的傷口。

鬼燈和座敷童子跟在身後，表情木然，他們不瞎，傻子都看得出來那個叫殺生丸的犬妖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大半體重都壓在源玖紀身上。

占便宜真是一把好手。

來到白澤的店裏，就看到有人推門出來，出來的是桃太郎。

桃太郎正背著籮筐，看樣子是準備去采些藥，一見有客人，客人身後還跟著鬼燈和座敷童子有點兒驚訝。

“鬼燈大人？”

“給他治個傷。”指了指殺生丸，鬼燈面無表情。

桃太郎馬上看向客人，客人是一男一女，女的秀美溫柔，男的長得特別好看，比白澤和鬼燈大人更好看。地獄什麽時候有這麽一號人物了？就這臉，恐怕不出一天，地獄就會有他傳說了。

“啊，二位好。”桃太郎放下背著的筐，領著他們倆進了店。

白澤出去了，不是去花街，就是找漂亮小姐姐去了，人不在也好，不然……

桃太郎看了眼那位女客人，心裏無比慶幸白澤不在。

以白澤的性格，肯定在看到女客人就開始勾搭人家。

不過，看看女客人身邊的男客人，白澤勾搭的希望很渺茫，人家也不瞎。

鬼燈掃了眼店內，冷聲問道：“不在？”

桃太郎在殺生丸坐下後，仔細檢查了對方的傷口，並回道：“大概有事出去了……吧。”

鬼燈“嘖”了一聲，顯示出他內心對白澤的不爽。

桃太郎呵呵一笑，似乎也習慣了，低頭繼續給殺生丸處理傷口。

殺生丸的傷口不打緊，都是小口子，上好藥不到兩三天就可以痊愈。

把藥遞給源玖紀，桃太郎囑咐道：“早晚各一次，上好藥更換好紗布，記住別讓傷口碰水就可以了。”

“謝謝。”接過藥，源玖紀道了聲謝。

桃太郎溫和地點點頭，轉而看向了鬼燈：“鬼燈大人，小白最近還好嗎？”這段時間地獄好像都很忙，桃太郎也很久沒見小白了。

“下次我帶它過來看你。”

桃太郎笑了笑：“哈哈，那謝謝您了，鬼燈大人。”

處理好傷口之後，源玖紀和殺生丸也沒多停留。一手扶著殺生丸，源玖紀向鬼燈和桃太郎道謝後便帶著殺生丸離開了桃源鄉。

望著一男一女的背影，桃太郎忍不住詢問道：“鬼燈大人，他們一個是人類，一個是妖吧？”

“嗯。”

桃太郎有點迷惑：“那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鬼燈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倆的背影，淡淡道：“你可知水子和毗沙門天？”

桃太郎一楞，隨後想起了之前從其他獄卒那邊聽到的傳聞。

表情一下子震驚起來：“不是，難道他們二位是……？”

“嗯。”

桃太郎：“……”挖槽，我這是碰到大佬了嗎？

桃太郎有一瞬很驚恐。

回到現世已很晚，夜晚的風有些大，周圍的樹木被吹得颯颯作響。已經回到神社的源玖紀和殺生丸沒有回屋去，而是在禦神木下的長椅上並肩坐下了，兩人擡著頭齊齊向了眼前這棵承載了他們許多記憶的老樹。

“源玖紀，你為什麽不去找他？”忽然，殺生丸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這一句，別人或許不會懂，可源玖紀卻知道是什麽意思。

“他曾是殺手，在教我們前，他殺過很多人，所犯下的罪註定了要去地獄受罰的。可因為我的關系，他的過錯被不斷延長，不但讓他多受了那麽多年的懲罰，還讓他到現在都沒有機會見到雪村老師。我……沒臉去見他。”這就是為什麽，她一心想要打破閉環的真正原因。

她這一輩子所欠之人那麽多，唯一讓她愧疚到一直在受煎熬的就只有他了。

殺老師。

“我不敢見他，也沒有這個臉。”在源玖紀看來，殺老師教得所有學生當中，就屬她最沒出息。

“和其他人比起來，我是最沒用的那個，否則怎麽能想到那麽缺德的事呢？”要不是因為閉環，大家也不會一直困於其中，一次又一次的重覆著一模一樣的事。

如果有記憶，那就是一次又一次承受痛苦。

很慶幸，他們都沒有這樣的記憶。

她說得平靜，表情也極其平靜，可殺生丸知道她很痛苦。

那種內疚就像一根刺，一點點鉆入五臟六腑，一點點將她從內裏破壞殆盡。

“閻魔大人答應我了，這次閉環結束，就送殺老師和雪村老師一起去投胎。下輩子，他們倆會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相遇的，這一次，他們不會再錯過對方了。”

殺生丸看著她，目光深邃，風輕輕掠過，吹起了兩人的發。

殺生丸的頭發很長，銀色的在夜色下顯得特別漂亮，而源玖紀的頭發稍微短了些，回到這個時代後，她被日暮阿姨帶去了理發店重新修剪了下，現在的長度大概就到肩膀這個位置，要把頭發紮起來的話，估計只能紮個短短的小揪揪。

她綁了兩個小揪辮，很可愛，也很結實，風大也吹不散。

“過兩天就要考試了，可能需要你再等幾天。”她說這話的時候，側頭去看向殺生丸，那目光認真了許多。

殺生丸也正好看著她，兩人恰好對視著。

半晌，殺生丸抿了抿唇：“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陪著你。”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為源玖紀做的事，一味去阻止又能如何？他……也沒有資格去對她的決定指手畫腳。

害她到如今這番地步的罪魁禍首一開始就是他。

“謝謝。”源玖紀笑了笑，眼睛裏閃爍著亮光，仿佛璀璨星河就在她眼中流淌著。

******

接下來幾日裏，源玖紀開始埋頭苦讀書，考試日期就要到了，她不能頹廢。就算沒有上大學的機會，考試也要考完，不能丟了自己，丟了殺老師的臉。她要面臨考試，戈薇自然也要面臨考試，戈薇從戰國時代回來後也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刻苦覆習。

為了不打擾到她們倆，日暮一家子這些天都是小心翼翼的。

而犬夜叉也消停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太多變故，犬夜叉看上去比之前成熟了許多。他和殺生丸蹲在屋頂，左右各一邊，就像兩座門神石雕一樣。

犬夜叉偶爾會投遞一個目光給殺生丸，而殺生丸自始至終都不看犬夜叉一樣。

雖然很氣人，但犬夜叉無可奈何。

他打不過殺生丸。

事實如此殘酷，可他只能認栽。

“你……”可能是一直沈默讓人很無聊，犬夜叉忍不住開了口。

殺生丸一動不動，依舊那副表情盯著前方，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座雕像。

“你和源玖紀怎麽樣了？”這句話讓殺生丸有了反應，他淡淡撇了眼犬夜叉。

犬夜叉撓撓頭：“那個，你們到底想做什麽？說實話，我完全不知道你們的打算。戈薇也是，戈薇好像很害怕源玖紀出事，那日奈落說的話，什麽死不死的……你們打算赴……死……？”最後這個詞說出口讓人有點猶豫，以犬夜叉對殺生丸的了解，對方才不會是輕易就死的人，可事關到源玖紀的話，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犬夜叉覺得自己正置身在一個謎團內，那些謎團就像一個繭，層層包裹住了真相，讓他連抽絲剝繭的機會都沒有。

真是太憋屈了。

殺生丸收回落在犬夜叉身上的視線，腦海裏不自覺回憶起在地獄遇到的故人。

故人。

的確是故人。

怎麽也想不到的故人。

那個曾經與毗沙門天有過婚約，被毗沙門天當眾拒絕，丟盡顏面的神女。

見到她時，殺生丸是意外的，甚至當時就想轉身走人，可那個神女喚了他一聲。

“好久不見，殺生丸大人。”

那一聲讓殺生丸猶疑的一瞬，曾經過往的記憶全部浮現於腦海，漸漸明白了什麽。

“玲。”看向神女，殺生丸的表情是有些覆雜的。

神女展顏一笑，朝殺生丸恭恭敬敬行了禮，和活潑開朗的玲一比較，她顯得拘謹許多，也規矩了一些。

殺生丸表情淡淡，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玲看著面前的男人，想到與他過往的那幾世，又想起那個叫源玖紀的少女，心莫名抽痛了一下。

“玖紀姐姐還好嗎？”

本是意料之內，卻又讓人感到意外。

“她很好。”

玲聽到這三個字，似乎有些寬慰：“好，好就行，我……我能不能見見她？”

殺生丸微蹙眉：“她要考試了，現在別讓她分心。”

殺生丸這個理由不得不說有點牛皮，也不知道咋想的，就想出這麽個理由。

在現代的這段時間，殺生丸知道考試對源玖紀很重要，對那個叫日暮戈薇的小姑娘也很重要。

玲楞了楞，隨後淺淺一笑：“……我明白了。”

那笑帶著一絲悲傷，可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會去憐惜，因為他並不是那些個殺生丸，他只是現在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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