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的嘴巴一旦欠起來也是沒誰了。

所謂嘴|賤一時爽，一直嘴|賤一直爽，但你嘴|賤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比如現在……

被揍的時候，奈落都有些懵逼，嘴巴裏有腥甜的氣味，還有嘴角隱隱的疼都讓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他把殺生丸的自控力直接崩沒了。

嘖。

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心裏是那麽想，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有點心酸，那種心酸就像一顆沒熟透的果子，澀澀的，難受得要死。這換作以前的他，哪會受這種罪？他腦海裏不自覺劃過了少女彎腰低頭，在殺生丸唇角邊印下一個吻的畫面，那個吻不帶任何情|欲，只是最單純的安撫，安撫一個處於發狂邊緣的野獸，讓他穩定下來。

挺羨慕的，卻和他無關。

明明被揍了，模樣也挺淒慘的，可奈落不怒反笑，那笑就像犯了病的神經病，低低的，喑啞又沈悶。

殺生丸揍完就沒看他一眼，身影化作一縷白影，瞬間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他去哪裏，又準備去哪裏，誰都不知道。

這就是殺生丸，獨來獨往慣了，誰也不了解他。

“殺老師”這個名字，殺生丸是知道的，那個人是源玖紀心中無可比擬的存在，在閉環的世界裏他看到了她所有的過去，知曉了那些她潛藏在內心深處，不願人知的一面。

還有這個“殺老師”對她說的每一句話。

那個人的存在勢必占據了源玖紀的一部分，可他卻沒有辦法去嫉妒。

那個人待源玖紀太好了。

奈落的話其實不該讓他憤怒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頭就好像挖了一道口子，冷風直接吹了進去，讓人冷得不行。

大概因為被戳中了痛處吧。

他比不得那個“殺老師”。

自控能力正在一點點消失，為了源玖紀。

奈落站在原地，用拇指揩去了嘴角的血跡，他冷笑一聲，轉身也離開了。

犬夜叉就杵在原地，看上去有些茫然，來到這個時空後，很多東西都在脫離軌道，包括他和戈薇的事，包括源玖紀和殺生丸還有奈落的事……一切似乎都和過去不太一樣了，他知道一切都變了。

這個變化讓人無措，也讓人無奈，可他阻止不了。

戈薇吸著鼻子一個人走在村中，她很難受，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太無助了。

******

秋江帶著源玖紀入了地獄，面見了這個時空的閻魔大王。此世的地獄和她那個時空的完全不一樣，就連閻魔大王的長相也不是一模一樣的，除了都是高個壯漢外，他看上去一點都不慈祥，甚至可以說嚴肅極了，不茍言笑，說話方式也一板一眼，嚴謹極了，看得出來，是個相當威嚴的人。

從秋江口中大致了解了情況，閻魔大王也沒有完全取信源玖紀，他信任秋江，不代表他也信任源玖紀，所以他派人去請了伊邪那美，那個居住在黃泉深處，獨居著的前任黃泉之主。

伊邪那美出現的時候，整個閻魔廳都透著一絲陰冷，那是一種穿透骨子的冷。

她裹著顏色艷麗的十二單衣，就像是平安時期的貴族小姐，手裏拿著把扇子，將自己的面容遮掩得結結實實。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個樣貌極其醜陋的少女，少女穿著絳紫色的和服，臉上青黑斑駁，五官扭曲在一塊兒，身材瘦削，烏發濃密，隨意耷拉在肩頭，那雙唯一可以說是好看的黑黝黝的瞳仁正直勾勾盯著源玖紀，驀地，沖她咧嘴一笑，露出了嘴巴裏一口黃色的牙齒。

這樣貌和過去的水蛭子倒也是半斤八兩，她以前也長得很不待見，就是牙齒沒那麽黃。

這簡直幾萬年沒刷過牙了。

她雖然長得磕磣，但還挺愛幹凈的，畢竟幹凈這種東西只有自己知道，她不想不舒服。

“這孩子就是予母都志許賣吧……”黃泉醜女有不同別名，有予母都志許賣、泉津醜女、泉津日狹女三種。

在這個時空，伊邪那美喚她為有予母都志許賣。

和源玖紀那個時空的伊邪那美喚她的別名不一樣，在那裏伊邪那美喚她水蛭子，後來是水子，水子還是她自己爭取來的。早期，喚她水蛭子的人居多，後來大家知道她不喜歡這個名字，便喚她水子了。如今，整個地獄幾乎沒人知道她曾叫水蛭子，大家都喚她水子大人，這個她自己取的名字。

“呀，多麽嬌滴滴的美人吶~~”也不知道是不是時代的關系，伊邪那美說話的方式和語氣都會拉長調子，漫長得拖著。“予母都志許賣，你瞧，這臉你滿意嗎？”

邊上的予母都志許賣點頭：“很滿意，主人。”

源玖紀面色平靜，恭恭敬敬地沖她行了禮。

遮擋在扇子後面的那張臉有些微怔，隨後那雙眼瞇了瞇：“閻魔，能讓我和予母都志許賣單獨和這個孩子聊聊嗎？”

閻魔大王起身：“本王和秋江正好有事要去趟十王那邊，這裏就留給大人吧。”說著，閻魔大王手一揮，閻魔廳的鬼差們，包括他自己和秋江迅速離開。

該走的人都走了，整個閻魔廳一瞬間就變得靜悄悄的，連一點聲息都沒有，仿佛一個與世遁絕的空間。

源玖紀平靜地站在大廳中間的位置，她半垂著眼眸，靜謐的空間內就連呼吸也跟著緩和下來。

伊邪那美透過扇子的縫隙靜悄悄地觀察著這個叫源玖紀的少女，她知道她是誰，也知道她和身邊的予母都志許賣是同本源。相同的靈魂吶，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同一個時空，按理說不太可能，但因為某些緣故，以至於這個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十分小的幾率。

但不能長時間這樣，對誰都不好。

“你想見我。”

源玖紀微擡頭，這一次，她的眼睛看了過去，透過那面遮掩住伊邪那美面容的扇子，似乎能夠看到這個時空的她。

“是的。”

“說吧，理由。”這個時空的伊邪那美和源玖紀那個時空的伊邪那美稍微有些不同，但發起神經來也是十分恐怖的。

當然，源玖紀是無緣見到了。

在外人面前，伊邪那美還是很克制自己的，在她看來，源玖紀也的確是外人。

同本源，卻不是一個時空，不是外人是什麽？

如果眼前這個少女是來自另外一個時空的伊邪那美，恐怕她也會收斂自己的精神錯亂。

源玖紀沖伊邪那美鞠躬，隨後直起身體慢吞吞開口，她的吐字很慢，很清晰，不過片刻伊邪那美就明白了她的來意。

“你這孩子還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呢……”

******

黝黑潮濕的空間內有個少年正趴在一塊粘稠的巖石上，他裸著上半身，白皙的皮膚上是錯綜斑駁的疤痕，這些疤痕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撕開了一樣，一條接著一條，爬滿了整個上半身。

他慢慢支起上半身，蒼白的面容因為牽動了傷口的關系，讓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疼是真的疼。

那種痛就像許多螞蟻密密麻麻鉆入神經之中，它們在撕扯，在啃噬，讓人抓不到，讓人痛不欲生。

“滴答——”

水滴落的聲音在邊上響起，側頭去看，只見上方位置有一塊鐘乳石，它因為潮濕的空間正在滴水，一滴兩滴地落在他邊上，匯聚出一小片水窪。

盯著那一小片水窪，少年笑了笑。

嘴角勾著的弧度瞬間拉為平直，少年重新面無表情，仿佛剛才笑的人不是他。抓起放在左側的一塊早就斑駁的毛巾，少年粗魯的往身上一蓋，然後用力摩擦著傷口。

那種疼痛愈演愈烈，讓他疼的面部都扭曲了。

忽然，空間裏傳出了腳步聲，很快一個人面色青白的年輕人出現了。

這個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的曲靈，他看上去不太好，身形比上回見瘦削了一圈，面頰凹陷，凸出了臉更似貼著皮的骷髏。

詭異至極。

“找到了，在另外一個平行時空。”曲靈如是回答，他看上去很害怕少年，言行舉止都帶著一絲謙卑，和之前判若兩人。

少年閉了閉眼：“這樣吶……”

喃喃自語，宛若呢喃。

片刻後，他睜著眼，放下手裏早已滿是血跡的毛巾，嘴角又往上勾了勾，並且笑道：“馬上就要見面了，不知道為什麽，我很高興。”

曲靈抿唇不語，眼前這個少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個奈落，終歸變成了現在的模樣，真是可怕。

阿落重新看向曲靈，歪著頭，看上去天真無邪極了：“四魂碎片還差多少？”

“只要得到她手裏那塊，四魂之玉就完整了。”

阿落笑了：“真好。”

曲靈依然不語，回不回答都是無所謂的，反正少年也沒指望他能回答。

接著，阿落就一個人喃喃自語起來，說了些什麽，曲靈根本沒興趣聽，他受夠了這個小瘋子，卻又無法擺脫他，人生真不是一般的悲催，他很難，特別為難。

如果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殺了這個小瘋子，重新拾回他的一切。

******

予母都志許賣盯著被困於刑架上的源玖紀，忍不住開口：“其實你不必這樣，那只妖才是擅闖地獄的人，和你沒有關系。”

源玖紀淺淺一笑：“他是為了我才擅闖地獄的。”

予母都志許賣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喜歡上一個妖，你是神。”

“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普通到每天都在努力活著……”

“可你活不久了。”予母都志許賣覺得源玖紀很奇怪，明明她們倆是一個人，可她和源玖紀除了外表之外，就連內在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嗯，我知道。”她是知道的，她活不久了，很快的將會與這個世界說聲再見。

可是……

她依然想走好自己的每一天，無關結果如何。

予母都志許賣盯著她，慢吞吞道：“受不了就說一聲。”

源玖紀點點頭：“好，謝謝你。”

予母都志許賣擺擺手：“沒什麽好謝的，我們是一個人。”說著，予母都志許賣就沖邊上的鬼差打了個手勢，接著刑罰就狠狠落在了源玖紀身上。地獄的刑罰對於人類之身的源玖紀來說，實在是太過疼痛，那種痛根本無法去言語。只是作為經受過神印發作的她來說，這些來自身上的疼痛又好像不值一提，忍忍也是可以過去的。

咬緊牙關，很快唇瓣被咬破，那些血透過蒼白的唇沁出，點點落下，斑駁開來。

予母都志許賣盯著她，沒有要扭頭不看的意思，她看得坦蕩，對源玖紀也露出了欽佩之色。

不愧是另外一個時空的她。

果然很能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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