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紀姐姐，玖紀姐姐……”

很熟悉的聲音，帶著哭腔，好像是戈薇的聲音。

源玖紀身上的疼痛並未減輕，這一次比之前兩次更痛，痛得她到現在都能體會到身體裏各種器官的壓迫，仿佛被無形的空間擠壓著，要將她擠壓爆裂。

她很想睜開眼，可她太累了，累得沒有任何力氣。

所有的力氣都花在抵擋痛楚之上，現在的她已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想其他事了。

“怎麽樣了？媽媽，媽媽她……”斷斷續續的聲音，這個好像是永久的聲音，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擔憂。

“現在能做的只是減輕她身上的疼痛，要想完全解除就必須解開這個印，可這印……”一道蒼老的聲音，那是楓婆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印。”

“那是神印，用以詛咒人的。”一道好聽的男聲響起，帶了一絲譏諷。

他一開口，另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就響起來了：“你給我閉嘴，奈落！！別以為你救了玖紀，我就不會砍你，我告訴你，咱們的賬還沒算完呢！”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犬夜叉。

奈落淡淡掃了眼氣急敗壞的犬夜叉，嘴角勾著一絲惡意的微笑：“好啊，你要怎麽算？你覺得憑你現在這咋咋呼呼的樣子打得過我？”

犬夜叉擼起袖子，準備上前幹架。

戈薇扭頭吼了聲：“給我消停點！！”

五個字直接讓犬夜叉歇菜，他垂著頭大氣不敢喘一下，實在是戈薇的威懾力有那麽一丟丟厲害。

“什麽是神印？你到底知道些什麽？”自上回一役後，戈薇就深刻覺得奈落不對勁，以他那麽陰險卑鄙的人，不可能在那一役放過他們。

“我知道的遠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多，至於有些什麽，抱歉，我不會告訴你們的。”奈落用充滿惡意的的語氣，將心頭的不滿宣洩而出，就算明知道是這個世界的戈薇和犬夜叉他們傷害了源玖紀，但他還是忍不住怒氣值往上跑。

“你——！”被直接堵了話的戈薇有些生氣。

奈落冷眼瞧著屋裏頭的人，最終視線慢慢落在了面容蒼白的少女身上。

她嘴巴裏一直念叨著一個名字。

不是殺生丸，不是他認識的人，一個非常陌生的名字。

殺老師……

是誰呢？

有疑慮，有疑惑，卻無從下手去尋找答案。

嘴角往上牽扯，勾起惡劣的弧度，他慢慢扭頭朝屋外那一抹纖白的身影看了去。

身影的主人直挺挺立在屋外的不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看什麽。而這個時代的犬夜叉、戈薇、殺生丸、玲和邪見也在屋外，各自站了一邊，除了這個時代的殺生丸，其他心中多少有許多問題，可他們誰都沒有開口去詢問。

也許，對於他們來說，問了會打破現在的平衡。

奈落一走出屋子，這個時代的犬夜叉和戈薇就便下意識朝他看了過來。

還好，這個時代的珊瑚、彌勒和七寶都不在，不然這引人註目的視線實在令人不太吃得消。

奈落不予理會，他只是走出去幾步，距離殺生丸不遠的地方停下，冷不丁開口：“你一開始就知道她要做什麽，為什麽不去阻止？”

奈落不明白，那麽愛一個人，為什麽不想盡一切辦法去謀求生之路呢？

殺生丸沒有回答，只是眺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奈落咬牙，他最討厭殺生丸這種態度，那種帶自骨子裏對他的不屑總會加深他內心深處的自卑感。

說穿了，半妖這個身份總歸是一根拔不掉的刺，無論他到底多厲害，還是半妖。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她現在的情況，撐不到收集全部的四魂碎片。”

這句話讓殺生丸有了反應，他轉過身金澈的眼眸帶著冷冽：“和你無關，滾。”

奈落冷笑：“讓我滾？你怎麽自己不滾，她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她好好的。”

在地獄發生的事，奈落全部知道，鬼燈那家夥一眼就看透了他，也和他說過一些事，甚至在伊邪那美殿，他親耳聽到了一個他不願意的事實，那就是源玖紀和殺生丸的前世因果。

那是一個打了死結的關系，他進不去，也拉不開。

這兩人有著誰都拆不開的羈絆，他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去承認。

源玖紀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和殺生丸不會有結果，這才會在地獄期間，選擇退出，選擇與殺生丸徹底了斷關系，只是等她選擇放下的時候，殺生丸卻橫插一杠，拽住她，逼迫她繼續下去。

這是什麽破道理？

自己不開心了，拉著別人一起共沈淪？非要逼死一個？

奈落此時此刻根本沒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當年做的事比殺生丸過分多了。

無論是翠子還是桔梗，不都是得不到就毀了嗎？雖然妖怪的本能促使他們做出那樣的事來，可說到底也是因為內心有那樣的想法，才會那麽做的。

他和殺生丸在感情的處理方式上，誰與不比誰高貴。

“殺生丸，你是害她變成裏面這副慘樣的罪魁禍首，如果說我殺過她一次，那你就比我好嗎？你殺過她多少次，心裏沒數嗎？我或許是在她身上捅刀子，而你卻是殺人誅心。”奈落說這話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向了這個時代的殺生丸，不過對方沒有看他這邊，而是瞅向了另外一個自己，那眉峰自他們出現的那一刻就沒有平過，緊緊地蹙著。

奈落現在大概是這種心態，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大不了就是互相傷害。

殺生丸對奈落起了殺心，本來就看奈落不順眼，這下直接上火，二話不說就和人幹架。當自己的脖子被對方那只手死死掐住，奈落完全沒想躲，只是繼續往對方痛處踩：“怎麽？被踩中了痛處，想殺我？殺了我，四魂碎片得不到，她會繼續痛苦下去，而你就是加劇這些的兇手，殺生丸，別以為你已經做出了決定就可以洗清你的罪孽了，你一輩子都還不清欠她的。”

殺生丸動作很快，除了這個時代的殺生丸發現了另外一個自己的動作外，其他人都是在他掐上奈落脖子的時候發現的。

玲捂住嘴巴，驚呼出聲，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殺生丸盛怒的表情，很可怕。

雖然不是她這個時代的，但對方也是殺生丸，讓她感受到了無比陌生。

這個時代的殺生丸擰著眉，用手遮住玲的雙眼，不願她看到不好的畫面。

“殺了我，殺生丸，殺了我，她……唔……”話被喉嚨的掐意止住，奈落被殺生丸提起來，雙腳離地，身體裏的空氣漸漸被抽幹，本能想要掙開，但理智卻告訴他，不躲開才能看到殺生丸扭曲的表情，這讓他心中更為痛快。

而殺生丸也的確在盛怒中開始妖化，顯露出自己的本能。

殺生丸生氣了，可他再忍，如果殺了他而害到源玖紀，那麽他……

想到什麽，殺生丸忍住滔天的殺意松開了手。

脖子得到了解放，空氣進入呼吸道讓奈落再度有了活的感覺，捂住自己的脖子，奈落心中的快意增加不少，擡頭瞥了眼面色扭曲的青年，奈落扯了扯嘴角，勾著冰冷的嘲諷。

殺生丸收斂自身的殺意，跨過奈落進了屋子。站在門口的位置，看著躺在裏頭，面色蒼白的源玖紀，胸口有個位置被狠狠牽扯了一下。她痛，他也跟著痛，無法得到解脫。可他的痛根本不及源玖紀身上的痛，殺生丸咬緊牙關，再次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痛恨。

他無法為她做什麽，就連疼痛也減輕不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在邊上看著她，以求楓這邊減輕她身上的痛苦。他知道源玖紀會因為咒印疼很久，因為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她發作的模樣。

這一次，顯然比上一次嚴重。

往裏走進去，來到源玖紀的面前，在永久和戈薇詫異的目光下，他把躺著的源玖紀連帶被子一起撈抱起來，看樣子是準備帶她去什麽地方。

戈薇見狀，立即去扯住源玖紀的衣袖：“你要帶姐姐去哪裏？”

永久也有些著急：“父親！”

“放手。”殺生丸冷冷看著戈薇。

戈薇被這一眼嚇了一下，可她不松手，只因源玖紀是她重要的姐姐。

“放手。”殺生丸不喜歡一句話說第二遍，他的眼裏已經有了殺意，對戈薇的。

“戈薇。”怕殺生丸對戈薇做什麽，犬夜叉過去拉開了戈薇的手。

戈薇還想去抓，可殺生丸已經很快地帶源玖紀往外走了去。

源玖紀被他抱在懷裏，身體用被子裹著，露在被子外的那張臉白的近乎透明，細巧的眉緊蹙在一起，看得出來咒印帶給她的痛處一直在增加。

胸腔裏那顆心臟因為少女也跟著一起疼了，撕扯著，無止境。

殺生丸抿著唇，面色也不是很好。

奈落眼見他抱著源玖紀出來，眼裏恨意加劇，可他無法做什麽，也沒有辦法做什麽，甚至那個咒印他都沒有辦法替她解除。

不甘心。

就像曾經的阿落一樣，心底的憤恨不甘那麽明顯。

殺生丸帶著源玖紀離開，白影掠過，很快就消失不見，沒人知道他帶源玖紀去哪裏，卻很清楚殺生丸是帶源玖紀去處理她的情況去了。

戈薇巴著門口的門框，眼裏蓄起了淚水：“玖紀姐姐是不是……會死？”

犬夜叉站在她邊上，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奈落眺望著遠方，神色淡漠極了：“會的，她很快就會死的，對她來說，死才是終結。”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戈薇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她猛地沖出去一把揪住了奈落的衣襟。

不單是戈薇，其餘人面上也是各種不一的驚訝表情，其中最為明顯的是永久，她都呆住了。

這是戈薇第一次面對奈落如此勇猛，之前就算再勇猛也不會靠近奈落，誰讓這人的瘴氣非常不要臉呢？

盯著面前的少女，腦海裏不自覺劃過了那個叫桔梗的女人的面容。

同樣的面容，不同的性格。

明明是前生和轉世，卻造就了不一樣的人。

很奇特。

拉開戈薇的手，奈落盯著她，語氣淡淡：“知道了你也救不了她，何必自尋煩惱，她和殺生丸牽扯了太多，從前世到這一世，這其中牽扯的東西剪不掉也斷不開，她和殺生丸註定了糾纏不清，和我亦是如此。”

“和殺生丸就算了，憑什麽和你？”犬夜叉不滿了。

“因為她是翠子轉世，創造四魂之玉的人，而我……是當年愛慕翠子的人的轉世，也是造就四魂之玉的人之一……”奈落嘴角咧開了一個惡意的弧度：“在鐘乳洞內，你們不是察覺到了什麽嗎？甚至看到了那個我……”

這個時代的戈薇和犬夜叉聽了奈落的話都為之一驚，而和奈落來自一個時代的戈薇似乎受了驚嚇，身體一顫，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那個，那個在龍的腹部處的人臉……是你……？怪不得，都是一樣的事啊，你當年那麽害翠子，所以後來就那麽害桔梗！！”

奈落笑了笑：“所以呢？你想譴責我什麽？譴責我害死了翠子和桔梗嗎？”說著，奈落冷下臉：“什麽都不知道，就別義正言辭站在高度指責我，日暮戈薇，這世上可以譴責我的只有源玖紀和桔梗，你……沒有這個資格。”

戈薇的面色一白，她真的沒想到這世上有奈落這麽無|恥的家夥存在。

“你就是個混蛋。”氣得渾身顫抖的戈薇。

奈落冷冷道：“謝謝誇獎，我一直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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