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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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瓣印記就像一朵四瓣花,在深淵之中忽明忽現,當塵封的記憶全部恢覆,那四瓣印記的花紋更是亮得驚人,那紅色的光亮,仿佛一團火,要把這印記給燒了。

身體就像被火燒著,一寸寸崩開她的經絡和血脈,吞噬著五臟六腑。

那種痛,仿佛連帶靈魂一起被撕扯著,無休無止。

額上青筋布起,那種痛苦伴著發光的四瓣印記,折磨著沈溺在深淵中的人。

她痛苦極了,雙手保住自己,已經忘記了在深淵之中掙紮,只能痛苦地抱住自己,雙手的指甲狠狠掐在雙臂間,平鈍的指甲用盡了氣力,死死摳進了肉之中,以此來緩解現在的痛苦。

牙齒死死咬著嘴巴,血腥味彌漫在唇齒間,她的血一點點融入深淵的黑色流水之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她再度回過神來,她已經出現在一條走廊內。

那是一條兩邊都佇立著一根根柱子的廊道,廊道很長,深幽且僻靜,一點聲音都沒有。唯一的光亮是兩邊燃起的幽火,這火不但沒有給廊道驅散一絲陰森,反而平添了更多的陰冷。

這裏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地獄之門。

地獄之門和邊境之門有著很大的區別,邊境之門是在一座黑黢黢,絲毫不起眼,內裏頭沒有半點光的山洞深處。而地獄之門顯得磅礴大氣許多,它就在這條廊道的另外一頭。這條廊道不僅僅連通著地獄之門,更是連接了天國、地獄、人間和靈界等各種通道。

長廊兩邊的每一根柱子上面或是下面都有一只眼睛,這些眼睛跟活的一樣,密切關註著進入此間的人。

源玖紀濕漉漉地趴在地上,全身疼得連慘叫聲都叫不出來,只能抱住自己,蜷縮著身體發抖著。她不知道如何緩解這撕心裂肺的痛,只能雙手狠狠掐著自己的雙臂,不斷打著滾。或許這樣也不能緩解那種痛,她松開環抱住自己的疼,艱難地伸出自己的手臂,慢慢朝前面那根柱子爬了過去。

她往前爬了爬,爬過之處留下了殷紅的痕跡,那是血的痕跡。

爬到柱子前,她咬著牙,慢慢爬坐起來,背靠著柱子,雙腿屈起,忍受著那常人根本難以忍受的痛苦。

四瓣印記還在發光,那紅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在不知不覺竟落下一瓣,隨光而消,令四瓣印記瞬間變成了三瓣印記。

三瓣印記在不知不覺中掉換了位置,在眉中心分居三瓣,就像一朵綻開的花朵。

源玖紀沒有發現這個變化,她根本也不會註意這點,只能疼痛讓她沒有過多的註意力去註意這些她平日裏也不會去註意的東西。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疼痛一點點散去,漸漸地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消失了,讓她稍微松了一口氣。

可適才的疼痛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整張臉依舊慘白如紙,而她全身上下都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因為深淵內的黑水還是因為自己的汗水。

閉上眼,源玖紀輕輕喘了一口氣,再然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了一口氣。就這樣,往覆循環了好幾次,她才扶著自己背靠著的柱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

在源玖紀出現在這條廊道的前十分鐘前,阿落和殺生丸恰好經過此處。

源玖紀沈入深淵後,殺生丸想了很多辦法,都沒有在冥道找到可以解救源玖紀的方法。而當時被他斬傷的冥界之主也不知何時消息了。冥道內那些腐臭的死亡氣味一瞬消失,天生牙也感受不到任何的震動,這讓殺生丸覺得不太對勁,但他不是沖動魯莽之人,掃了眼昏迷的阿落以及雲母和妖獸,二話不說將掛在妖獸角上的貼牌握在手心裏,領著他們穿過了冥道,來到了地獄之門。

阿落在地獄之門便醒了過來,一醒過來就見源玖紀不在,他就猜到出事了。

只是當他從男人口中聽到冷冰冰的“她死了”三個字的時候,心中的憤怒依舊遏制不住地增長,他恨著這個男人。

殺生丸不在乎阿落是否憎恨於他,在對方散發著明顯的敵意時,殺生丸直接掐住阿落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別礙事,否則殺了你。”

八個字,最好的威脅,阿落握緊拳頭直接忍了,但他在這一刻也不禁懷疑起一個問題。

那就是男人和女人的關系到底是什麽。

為什麽他的態度如此冷漠?

脖子上的紅印非常明顯,重新坐在妖獸背上的阿落擡手拂過脖子上的掐痕,眼底冷意加劇。他不知道和男人在一起,接下去要面對什麽,但可以肯定是沒有了女人在,他就沒必要隱藏自我了。一旦發現不對勁,他一定會讓男人先去死。

陰冷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冷酷男人,阿落嘴角勾起一彎譏諷。

也在這一瞬,阿落冷靜了下來,並環視起四周,這是一個令人不太喜歡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麽,阿落這心裏頭很慌,明明以前不會懼怕這種場面的,但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殺生丸走在前頭,神色淡漠,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又是否為源玖紀的“死去”而存有情緒波動都是一個未知數。

他一直都是喜怒不太形於色的人,也甚少有人了解他。

一邊走著,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這裏過於安靜,安靜得令人不安。

忽然,殺生丸停住了腳步,他眼神冰冷地瞧著前方。

接著,一條龐大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它的出現也讓雲母和妖獸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那是一條深棕色的身影,牛的腦袋,脖子上圍著一圈骷髏所制的項圈,兩邊耳朵上各穿著三個藍色耳圈,穿著橘色和藍色的衣服,畫著藍色的眼影,看上去十分妖嬈的……牛頭。

“阿拉,出現了幾個可愛的小家夥呢。”是女人的聲音,不過從她的身形也能判斷出她是母的。

阿落被眼前出現的母牛嚇到了,估計沒想到對方如此的……妖嬈。

“犬妖、一個人類小孩,貓又和虎麒。”

虎麒是指殺生丸帶來的那只妖獸,它的身體留有麒麟和虎的血統,因此有虎麒之名。

“牛頭——!!”遠處傳來了另外一道女聲,還有馬蹄的聲音。

被喚作牛頭的立馬扭頭看過去,只見一匹……馬朝他們跑了過來。

那的確是馬,馬的臉,穿著白色類似於僧袍一樣的衣服,耳朵上各穿了三個紅色的耳圈,畫著令人無法忽視的紅色眼影。

真的,這是阿落和殺生丸這輩子見過最……意想不到的牛頭馬面(?)了。

殺生丸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對牛頭馬面(?),他此刻大概在思考這兩個到底是不是真的守獄者,畢竟這打扮和姿態,和邊境之門的那倆相差太多了。

馬面手裏拄著一根金色禪杖,另一只手則拿著一把長矛。

“哎呀,你可要好好工作呀~”說著,把長矛遞給了牛頭:“給。”

牛頭接過武器,有點不好意思:“哎呀,真是抱歉,察覺到有人進入此間就過來看看是誰呢。”

阿落盯著這對牛頭馬面,也無法將她們與邊境之門處的牛頭馬面化為等號。

感覺邊境之門的牛頭馬面正經多了,眼前這兩個守地獄之門的實在是太不正經了。

“你們是……牛頭馬面?”阿落有點懷疑。

牛頭馬面聽到阿落的話,連忙點頭附和:“對哦,我們倆是……”

“地獄的守門人……”

“牛頭馬面……!!”X3

一邊介紹自己,一邊還做了個讓人覺得極其羞|恥的動作。

假如源玖紀在場,一定會誇獎她們倆同步率高,畢竟能夠做出如此標準動作的也不太多。

殺生丸轉過身看都沒看牛頭馬面,仿佛剛才的動作從未發生過。

阿落完全懵住了,腦後全是黑線。

雲母和虎麒也是目瞪口呆,準備好的戰鬥姿態都已經垮掉了。

“對了,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牛頭和馬面重新看向他們,問了一句。這一句看似很正常的一句,可當她們在問這話時,氣息明顯就變了。

明明是草食系動物,偏偏給人一種食肉系動物的錯覺。

殺生丸似乎不太願意和這對牛頭馬面起沖突,直接掏出了那塊鐵牌,將其遞到了她們二位面前。這如果換做平日裏,殺生丸估計會認認真真和對手打一架再說,只是面對眼前的牛頭馬面,殺生丸瞬間沒有了戰鬥的想法。

看到鐵牌,牛頭和馬面對視一眼後,剛才還釋放的有些危險的氣息消失了。

“哎呀,原來是鬼燈大人的貴客啊,大人一早就通知我們了。假如貴客來臨,勢必讓你們通過。”馬面說完,牛頭接著道:“從這個方向走,就可以前往地獄了,鬼燈大人說,讓你們持令牌直接前往閻魔殿即可。”

聽到這個名字,殺生丸下意識擰了下眉:“他是誰?”

馬面解惑道:“鬼燈大人是閻魔大王手下的第一輔佐管哦~~”

殺生丸哼了哼,看來是個很強的人,閻魔的第一輔佐管,那肯定值得一戰。

阿落坐在虎麒身上,腦海裏在思考著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這裏是地獄,他們還要去見那位傳說中的冥界之王,那他的身份會不會……?

眸底劃過一絲暗光,阿落腦子轉動著想待會兒要不要找借口不進入閻魔殿,總覺得見面的話會對他不利。

這裏不是他可以放肆之地,他有自己的分寸。

“這邊請哦~~”牛頭馬面親自為他們開道,親自送他們離開了此間。

站在門口處,牛頭馬面笑道:“往前走就可以了,如果還是不知道怎麽走,隨便抓一個鬼差,出示令牌,他們就會帶你們去哦。”

殺生丸沒有在看她們一眼,徑自經過牛頭馬面朝她們倆所指方向往前進發,而他身後則跟著騎在虎麒身上的阿落還有雲母。

目送著離去的人,牛頭道:“真是個不錯的男人,就是性格不太好。”

馬面笑道:“哎呀,你這個花心鬼,又開始移情別戀了。”

牛頭嬌笑道:“哪有,人家只是博愛啦~”說著,她又道:“可這幾位和鬼燈大人提的那位不是一個人吧?”

馬面道:“既然得了令牌,我們只能放行啦~~”

牛頭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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